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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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陸兩人, 按周靖明判的,應是除功名, 徒三年, 不過, 明面兒上是這麽說,實際裏, 早在兩人下堂後, 他們就被姚家軍的人給‘接收’走了。

豫親王那邊沒少往充、澤兩州安釘子, 這兩人算是其中的小領頭, 他們冒出來了,被揪住了, 自然就別想好。

姚千枝親自審訓,許是有家眷在豫州的關系, 這兩人嘴還挺硬, 死撐著不開口。多多少少還有點‘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意味,約莫是覺得姚千枝不好跟豫親王那邊直接翻臉……剛開始, 哪怕挨了無數頓臭打,都咬死了黃升就是他們‘主公’!

說真的, 不拘是黃升還是豫親王,對姚家軍來說, 都是攔路的一塊塊‘石頭’,早晚得踢開,不過終歸結底,她們跟黃升一南一北, 短時間——起碼在燕京有了‘一定’前,是沒有太大矛盾的。

離得實在太遠了!

到是豫親王,都是對燕京有‘想法’的,人家還是宗室皇族,看不慣她這個‘占地面積’太大的,姚千枝還有那麽明顯的‘弱點’,出頭按按她,其實挺正常。

並不相信孫、陸二人的話,姚千枝下足了狠手,兩人這才知道,原來皮肉之傷根本算不得什麽,哪怕被打成爛肉都沒懼怕過,然而,被捆結實了,蒙住眼睛關進一絲光亮,一絲聽響都沒有的黑屋,兩人在裏頭‘蹲’了三天,拉了一褲子屎尿,差點沒瘋了。

出來後,有什麽說什麽,問什麽答什麽,在沒有那麽聽話的。

釘子名單問出來,苦刺親自帶隊遍布四州的抓人,“我看著那名單裏人數著實不少,就算咱們打草驚蛇,跑了大半,將將還得有個百來,這些人抓起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不聲張秘密處理了,豫親王還當我怕他呢,到不如轟轟烈烈來一場,咱們光明正大的弄死他們,算是殺雞敬猴了。”

姚千枝勾了勾嘴角,目光幽深,“我且得讓他們知道,在我的地盤上,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能適應的留下來,我歡迎,該怎麽用怎麽用。適應不了自個兒滾蛋,老娘不伺候。”

一邊鄙視的不行,口口聲聲‘牝雞司晨、傷風敗俗’,一邊死賴北方不走,各處崇明學堂裏,每月單筆墨茶水就得大幾千兩的花消……

誰慣他們這些臭毛病!!

拿她的碗、服她的管,在她的地盤裏,就得聽她的話。想跟她玩什麽‘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的勾當,呵呵,腸子都給你踹爛了。

“等苦刺把那些個人抓回來,通通審問清楚了,連同孫、陸兩個,咱們尋個黃道吉日,給他們挖坑填土,算敬個猴了!”姚千枝語氣隨便,仿佛閑話般。

霍錦城和雲止:……

“您,您打算把他們……”殺了?

“埋了!”姚千枝說,挑眉看了霍錦城和雲止兩眼,見他倆滿面驚悚,說不出的滋味兒,就笑道:“既然想‘敬猴’,就得一次性把他們‘敬’乖了!弄的不輪不類做什麽?幹脆直接嚇破他們的膽子,讓他們想起我來就腿肚子發軟,從此記住什麽叫‘沈默是金’,嘴邊帶著把門的,別四處竄閑話。”她低聲,笑語盈盈。杏眼瞇著,那叫一個好看。

然而,看著她的臉,霍錦城和雲止同時打了個冷顫。

莫名其妙有點不敢說話。

總覺的,他們這個性別,還在這種場合,就老老實實‘沈默是金’吧!

嘴邊帶個把門的——這個他們還是能做到。

“想‘處理’這些人到是無妨,活著沒用,養著礙眼,然而,這得有個理由啊,總不能明說這些人是宗室王爺派來的……”堂妹妹想活埋人,姚千蔓到沒露出什麽驚訝模樣,反而眉頭微蹙,思索起來。

霍錦城和雲止沈默,轉頭看她。

“那還不容易,胡人從來都是最好的背鍋俠,就說這些人是晉奸,那些什麽見鬼的破書,同是胡人陰謀,特意派來北方做亂的,如今他們露了破綻,姚家軍辛苦調查,總算真相大白,決定埋了他們肅清風氣,這不就成了嗎?”姚千枝兩手一攤。

霍錦城和雲止繼續沈默,目光轉移向她。

“胡人嗎?這鍋往他們腦袋上扣嗎?那到是行,反正他們沒得辨駁,咱們說什麽是什麽。”姚千蔓思索片刻,隨後點頭認同。眸光微凝,她微微蹙著眉,似乎在想些什麽,半晌,突然道:“那些個徐州書生帶來的女四書、烈女傳什麽的,我是真的仔細讀過,覺得沒什麽道理,那邊來的人,咱們都準備埋了,那這些書籍,是不是同樣得‘處理’了啊?”

“處理?”姚千枝挑了挑眉,“你想怎麽處理?”

“人都埋了,那書……”姚千蔓頓了頓,提議道:“幹脆燒了吧。”

“燒啊?但是,這些書的數量很是不少呢,聽說那些不屑咱們,不想雌伏女人身下的讀書人們很‘勤奮’,一天能抄好幾本!”姚千枝嘆著,表情有些感慨。

有這個時間,幹點什麽不好……

“能尋著的就尋著,抄來直接燒了,得表明咱們的態度,至於旁些散落民間的……收不回來,就把書禁了吧,咱們地面兒,不能在傳播這樣的東西了。”姚千蔓態度堅定,“要做就做絕了,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姚家軍女子當政,這種針對性太強的東西,絕對不能流通。

“那行。”姚千枝便點頭。

兩人有商有量,把事情給定了。

目光一直在兩姐妹中間打轉兒,晃的脖子都疼的雲止,“姚提督,活埋書生,焚燒書籍,這個……不太好說出口吧。”

名聲太不好聽了!

哪怕姚家軍不太重視這些吧,好歹不能毫不顧忌,多少慎著點兒啊!

別真的頂風臭出四十裏!

“有什麽說不出口的,我覺得挺痛快,名聲?呵呵……”姚千枝瞧他一眼,嗤笑道:“我什麽時候在乎過這個?”

“……”雲止一言難盡。

霍錦城就補充,“主公,緩之沒別的意思,就是怕讀書人們生嫌,到時候,咱們招攬不來名士人才!”

“對對對。”雲止趕緊點頭。

姚千枝就撇撇嘴,“這四州地界,咱們能招攬的讀書人,早就已經招攬來了。剩下那些全是政見不合的,誰在乎他們?受得住就留,受不住就滾,走了我到省糧食了!”

“崇明學堂裏三年出一批,我不缺基層人才,名士嘛,央兒已經勸得大沖真人,他給舊日學生寫信了。”到時候,有孟大儒的面子,總能請來三、五個吧。

頂尖名士不用多,這就夠用了!

基層自個兒培養,中層慢慢歷練,如今不過四個州而已,姚家軍還能自給自足。

不過,礙著某些天下皆知的原因,崇明學堂的男女比例是三、七開。這些年培養出的學生們同樣如此,下放基層,到村鄉鎮縣那等地方……確實得承認,女學生的處境挺艱難,不如男學生方便,容易讓百姓們接受。

但是,自盤古開天劈地,女性受過的磨難實在太多,天性韌性強,最後能歷練出來的,竟比男學生還要多點兒……

她們在基層磨練,從鄉村鎮出來,一步步的往上爬……到最後,文臣武將立林朝堂,地方中央的……這個男女比例真的就……

怎麽說呢,算是自作孽了吧!

一語定音,此事算是著定,姚千枝下令招來姚家軍眾高層,並邀請大沖真人旁聽,她們開始修定新法。

逐條逐律,俱都仔細斟酌,沒有半點松懈。

立法是件很困難的事,有時候,便是其中最不起眼兒的一條裏,都得二、三十人爭辯幾天,一個字一個字琢磨,絲毫不敢怠慢。

不過月餘,但凡參加立法的都熬脫相了,一宿一宿睡不著覺,大把大把掉頭發,神情飄渺,步履淩亂,個個看著都跟要‘飛升’似的。

忙的連飯都顧不上用,一群人——包括大沖真人和孟央在內,都徹底魔怔了,好在苦刺的到來‘解救’了她們……

“人都抓住了,交差審完……釘子已經拔的差不多了,不過咱們終歸有些打草驚蛇,跑了大半。我只給你送過來九十三人。”苦刺匆匆趕到晉江城,說了這樣一番話。

“辛苦了。”姚千枝接過她遞上來的名單,仔細看著,口中問道:“他們應該往咱們軍裏按釘子了吧?找著幾個?審過沒?能連根拔起嗎?”

“軍裏人不多,咱們查的嚴。到是文官那邊有不少,釘子都是學問人,全讓我抓了。不過,有幾個領頭的嘴挺硬,我給扣下了,準備仔細審審,就沒送過來,說不定有用呢。”苦刺回答。

姚千枝沈吟半刻,便應了她,“那行,你留著吧,這些人也夠使了。”

將將小一百呢!

“遵命。”苦刺恭身應下,交差完畢,她就告辭準備離開,誰知姚千枝一把攔住了她,“先別走,留這兒看場熱鬧吧,人都是你送過來的,怎麽都得看著他們平平安安‘走’了,才好放心嘛!”

“走?往哪走?十八層地獄嗎?”聽姚千枝如此調侃,苦刺那麽沈默的性格,都忍不住想笑。

姚千枝就拍拍她肩膀,“你送來的,你送‘走’,不拘哪裏,算是有始有終。”

“是。”苦刺笑容微斂,鄭重應諾。

她的出身——半胡。還是土匪窩裏‘那樣’出來的,知曉她底細的不在少數,根本算不上什麽秘密,她亦不覺得怎樣,畢竟,姚家軍高層裏,跟她來歷相同的人確實挺多。

然而,自女四書興起,她的日子就不大好過了。畢竟,像孫、陸兩人所言,什麽‘不守婦道、淫婦該死’之類的,打擊面全能沖著她來。

那一條一條的,幾乎全是給她‘量身打造’的!

全能按她身上。

按照那書裏的話說,但凡她有點臉兒,就根本不該活,早應該脖子拴石頭,自己沈塘了!

當然,苦刺是武官,堂堂四品提督,到她面前說三道四,到沒誰傻的‘自尋死路’,但偶爾支言片語,指指點點,尤其是景郎那廝,前段日子五月初五過節的時候兒,還自個兒親筆抄了‘女四書’全套送給她做禮物……

把苦刺給氣的啊!!

半宿沒睡著覺,轉眼清晨就過府把景朗給‘請’過來,看她審問豫州細作了。

聽說那天,景朗吐的都沒人樣兒了,渾身癱軟,兩眼發黑,還是苦刺派人把他‘擡’回衙門的。

虧——她是肯定沒吃,然而,終歸還是委屈,姚千枝特意把她留下,讓她‘送’人走,就是給她個機會,讓她出氣的。

苦刺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多謝大人。”低低應聲,她擡頭看向姚千枝。

兩人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

六月六艷陽天,正午時分,紅日高升。

晉江城外十裏坡,官道旁一處桃花林邊,暖風徐徐吹過,香氣陣陣,花瓣隨著風緩緩四散飄落,枝條……

紋絲不動!

呃……沒辦法,不怪風不大,實在是桃樹林裏全是人吶,烏烏鴉鴉,摩肩接踵,擠的風都吹不進來,就連那略粗大些的樹枝上,都站著幾個半大小子,吱吱喳喳的說話兒。

“啥時候來啊?不是說就今天嗎?咋還不到呢,這都等一上午了!”

“你這算啥?我天沒亮就來了!!”

還有那官道兩邊,早就被數日前得著鳴鑼通知的百姓們,三層外三層的圍住,正你一言我一語的閑聊呢。

“哎呦,武神娘娘說要埋人啊,還要燒書,說個甚的不是好玩意兒?我前段日子聽我二嬸她表妹的小叔子說,那幾個拐姑娘的不都判了刑嗎?罰了整整二十兩,咋還要殺咧?”

“拐姑娘?我舅舅他小姨子說,不是殺人了嗎?”

“不對啊,不是說他們指著武神娘娘鼻子罵她不貞烈,讓活劈了呀?”

“劈了?那今兒埋的是啥?大胯啊?”

一言而出,圍觀眾人轟然大笑,還有那性情機靈的小子,兜著瓜子花生的零嘴兒,手裏拎著水壺四處售賣的。

一包零嘴,一茶熱水,不過一個大子兒罷了,到還有不少人捧場兒的。

吹著徐徐暖風,嗅著桃花香氣,磕瓜子喝熱水兒,百姓們到不像來圍觀燒書埋人,反而像郊游似的。

熱熱鬧鬧的聊著閑磕兒,桃林裏,就見那站樹梢的小子突然高聲嚷嚷,“哎啊哎啊,那邊官道有人來了!好多輛囚車還有大兵,奔著這邊來了!”

“哪呢哪呢?”百姓們興奮的踮著腳看。

人群裏,就有書生看不過眼,低聲絮叨,“本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就是鬧遭了一通,那受傷的婦人聽說都好了。功名罰了,科舉禁了,板子打過還罰了白銀,這就可以了嗎?怎麽還要殺人家?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更別說,人就算了,那書是招誰惹誰了?都是聖賢所著,流傳百年,貧民百姓家裏想供個念書人不容易,好好的書籍,怎麽能燒呢?”

“這是天理不容的事啊!姚總督真是太,太……”那書生似乎想說兩話狠話,然而,顧及著姚千枝的行事作風,終歸還是沒敢。

不過,他這意思到底還是傳出來了,周圍百姓們都聽見了,興奮表情為之一頓。

這書生所說的話,確實是一部分人所想。正所謂: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今天姚千枝要殺的細作裏,哪怕無人做官,但什麽童生、秀才、舉人……不少都是有功名的,就算被各地府臺給抹了,然而,百姓們終歸還是習慣敬畏讀書人。

更別說,近來姚家軍還四處派人查抄書籍,今日還要燒……

這真的是……

一般百姓家裏,有本掛歷都算沾文氣兒了。三字經、百家姓什麽的,更是得好好保存留著傳家,這會兒武神娘娘竟然要燒書?

這操作太犀利了,他們不是很能理解。

幾句話說的百姓們靜了音,人群裏頭,突然有個膀大腰圓的婦人推開人群站出來,掐腰指著說話的書生,“呸,你這窮酸下三爛,我看你才天理難容呢!人家武神娘娘早就四裏八鄉派人通知,今兒要殺的這些個,全都是胡人派來的奸細了!!”

“他們宣揚那些個破爛歪理,就是讓我們自個兒殺自個兒,把你們老娘、姐妹,媳婦、閨女都拴脖子套鎖,讓她們跟你們離了心,日後胡人在往過打,不就省心了嗎?”

“讓你們家裏女人不能出門,不能跟人笑,讓人碰手碰腳就沈塘,爺們死了不讓在嫁,日後,你們讓抓了壯丁,有個差錯沒了腦袋,家裏誰管?地誰種?老子娘、崽娃子誰養活?門都不讓出,不把女人當人看?誰耐心給你們當畜生?”

“信了書裏的那套,好啊,胡人都不用殺人了,人家打進來尋著女人就摸摸手腳,碰碰臉蛋,你們自個兒就能把人殺光了!!”

“這樣破書,叫個什麽‘聖賢’,我看就該燒,燒幹凈了才好呢!”胖婦人瞪著眼睛,一邊伸手推搡人,一邊破口大罵。

那說話的書生瘦的跟小雞子似的,胖婦子幾乎大他一倍,被推搡兩下,他都站不住了,‘哎呦哎呦’的喊疼,嘴裏還艱難說著,“那也不能大埋活人,那不,不是上邦大國所為,實在太殘暴了!”

“殘暴你爹的腿兒!”胖婦人旁邊,穿紅裙子的小姑娘跳起來打他的臉,一雙杏核眼裏盈滿了淚,“你跟胡人講究仁慈寬容,你是有病嗎?你當你站的是什麽地方?”

“這裏是萬人坑!”她打手指著腳下土地,一字一頓的說。臉上表情是刻骨銘心的仇恨,她死死盯著書生,“你知道萬人坑是什麽意思嗎?你知道這裏面埋了多少人嗎?他們都是活生生的,都是讓胡人殺的,他們都有親娘老子,婆娘妹娃……”

“他們都死了,你欺負他們留下的家眷,你寬恕害他們的人,你咋那麽大臉呢?你憑啥啊?”紅裙子年紀小小的,激動起來聲音特別尖厲,很是引人註意。

就有那積年的老人嘆著氣,“唉,男娃子,你不該這麽說啊。那書不好就該燒,胡人細作就該殺,沒有什麽殘暴不殘暴的道理。”

“人就算了。”書生脹紅著臉不甘的喊,“但是,不能把聖人書……”

只是,還沒等他說完,紅裙子上前就踢了他一腳,“什麽書??呸呸呸,把女人用各種破爛理由殺光了,晉人就絕種了,聖人個屁?他自己能生娃娃啊?我看他根本就是胡人那頭的,專寫這玩意來害人!要不然,我咋沒聽說過胡人不讓女人二嫁,非得捆在家裏呢!”

“疑?我咋聽著有點道理,那個惠啥玩意的,別不是個胡人吧?”胖婦人大聲嚷嚷。

圍觀百姓們面面相覷,隨後,你瞧瞧我,我望望你,小聲開始討論起來。

而那書生,不知紅裙子踢了他哪兒,反正這位直挺挺的倒下,直接撅過去了。

“哎呦,你看看,你看看,說不過人家小姑娘……竟然還能昏過去,這年紀輕輕的,氣性咋這麽大呢。”老人瞧著,幽幽嘆了口氣。

旁邊有熱心腸的接話,“這算啥?以往還有氣死的呢,來來來,過來幾人搭把手,快緊找個沒太陽的地兒,讓他緩緩就好啦。”

隨著他的叫喊,就有幾個大小夥子走過來,拽胳膊擡腿把書生擡起,很快消失在人群裏,不知去向了。

等等他的命運……

書生(被迫)走了,百姓們的興致未減,就著這事你一句我一句,惠子的身份來歷,不停的變動著。

從大賢到亂.倫,從亂.倫到奸細,從奸細到胡人……戶籍都給改了,百姓們還是樂此不疲。

直到鳴鑼開道,百餘姚家軍端坐俊馬,押著數十輛囚車過來,無數書籍被扔進深炕裏,有個穿著朱紅盔甲的女將站在剛搭起的高臺上說話時,百姓們的註意力才轉移開來。

站在人群後頭,胖婦人和紅裙子對視一眼,眼神示意老人,她們三個悄無聲息的離開人群,默契往外走。

剛剛穿過桃花林,耳邊突然傳來巨大的叫嚷聲,紅裙子下意識的回頭望,就見不遠處的深坑裏,火光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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