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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生死未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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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人前面帶路,所以南瑾沈也裝作不知道朝著她院子的方向走去。

順著小道一直走過去,到前面拐個彎就到蘭亭苑了,一路上都沒有看到一個下人,南瑾沈覺得有些奇怪。

但她也沒有想,她現在只想趕快回到蘭亭苑問問南雲是怎麽一回事。

拐過彎遠遠地就看到南瑾落一臉焦急的在蘭亭苑的大門外,來來回回的走著。

南瑾沈頓了一下繼續朝前走著,此時剛好來回渡步的南瑾落轉過頭來。

看到南瑾沈的時候,南瑾落楞了一下,眸中閃過一些什麽,隨即就朝著南瑾沈快不走了過來。

南瑾落走過來著抓著南瑾沈的小手,向來清冷淡漠的面容,此時也滿是焦急和緊張,因為緊張手上也不由的加重了力道,緊握著南瑾沈的雙手小聲的說道:“姐姐,你趕緊逃走吧。”

南瑾沈定定的看著她,沈默幾秒鐘後問道:“我為何要逃走?”

而且就算她現在要逃走可能嗎?她是皇上派人從離王府叫回來的,此時如果她敢走出丞相府的大門口,就算不會就地正法,恐怕也少不了一些皮肉之苦的。

而且那樣一來不就是擺明了她間接的承認了木偶的事情就是她所作所為嗎?她的離開就是畏罪潛逃嗎?

“姐姐,皇上現在震怒,你現在過去的話,肯定不會放過你的,所以你現在逃走吧,等過一段時間,皇上不那麽生氣的時候,你再回來。”

南瑾落小臉急的有些蒼白,語氣也有些急促起來。

可是對於她的勸慰。南瑾沈搖了搖頭。

就她的小身板能翻墻還是爬樹啊,想要從這裏出去,不借助外面的力量打死她也逃不出去啊。

而且她並不覺得今日之事她就在劫難逃了。

從南瑾落的小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南瑾沈輕輕地拍了拍南瑾落的小手說:“妹妹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現在先去問問南雲是怎麽回事,等下就去見皇上。”

聽到南瑾沈的話,南瑾落眼神閃躲了一下,慢慢地抽回了小手。

看著南瑾落躲閃的眼神,南瑾沈繡眉一蹙,一把抓著南瑾落的手腕沈聲問道:“是不是南雲出事了?!”

聽到南瑾沈的明顯帶著怒火的話,南瑾落低垂眼簾猶豫了一下,擡起頭看著她說道:“姐姐莫要著急,南雲雖然傷的嚴重,可是妹妹已經吩咐丫鬟偷偷給她上藥了。

大姐姐,有了南雲那丫頭的前車之鑒,妹妹知道去了前院等待你的是什麽,所以姐姐你趕緊逃走吧。”

“大小姐,老爺讓您去前院。”

南瑾落話音剛落,不等南瑾沈說話,一個丫鬟便從後面走來,不卑不亢的說道。

聽到丫鬟的話,南瑾沈回過身看著她,一雙鳳眸閃耀著濃濃怒火,卻又在瞬間恢覆了平靜,語氣淡漠的開口:“南雲現在在何處?還有,是誰打了她!”

南瑾沈的語氣雖然淡漠,可是南瑾落依然聽出了蕭殺之氣,於是擡頭看向南瑾沈,眸中閃爍著一樣,隨即一閃而過變得冷清漠然。

丫鬟聽到南瑾沈的話紋絲不動的回道:“回大小姐,因為南雲不肯說,所以起初夫人下令打了十大板,後來皇上知道後又命人打了三十大板。

南雲現在的命就掌握在大小姐的手中,所以請大小姐三思而後行。”

南瑾沈註視著面前的丫鬟許久,忽然唇角勾出一抹邪佞的弧度,柔柔的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丫鬟顯然沒有想到眼下這種情況南瑾沈會問她的名字,所以楞怔了一下,眸中閃過一抹狐疑回道:“回大小姐的話,奴婢翠苑,是老爺的大丫鬟。”

南瑾沈輕點著頭,唇角勾著淺淺的弧度,眸中的殺戮一閃而過,然後讓丫鬟帶路朝著前院走去。

看著南瑾沈跟翠苑走了,南瑾落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在去前院的路上,南瑾沈讓南瑾落詳細的說了木偶事情的來龍去脈。

聽完後南瑾沈沈默不語,只是袖中的小手緊緊地握著,清澈的眸子變得陰冷至極。

走進前院的院門,就看到院中滿滿當當站了不少下人,南瑾沈目不斜視的朝著前面的門口走了過去。

跨進門檻,偌大的前廳坐著許多人。

南瑾沈掃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皇上,冷著臉看不出什麽情緒,坐在皇上右手側的皇後蒼白著臉色,一副搖搖欲墜的嬌憐模樣。

坐在皇上左下邊的丞相則陰沈著臉,看到南瑾沈進來後當即喝道:“跪下!”

南瑾沈沒有反駁,也沒有猶豫,順從的跪了下來,“臣女南瑾沈參見皇上,皇後娘娘,皇上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叩拜完後,南瑾沈跪的筆直,直視著丞相,語氣清冷的問道:“不知父親叫女兒回來所謂何事?”

不待丞相開口,冷著臉的皇上淡薄的開口問道:“南瑾沈你可知罪?”

南瑾沈心中冷哼一聲,面上無任何的情緒波動,一雙鳳眸更是冷冷清清的讓人什麽都看不出來。

叩首後語氣淡漠的回道:“臣女之罪,不知皇上皇後娘娘大駕光臨,未曾回來迎接,臣女罪該萬死。”

只聽皇上冷哼一聲道:“南瑾沈,有人從你的院中和房間裏搜出木偶。你作何解釋?”

南瑾沈擡頭迎上皇上陰冷的目光,絲毫沒有半分的懼意和慌亂,淡淡然的開口回道:“如果臣女說臣女不知,不知皇上可會相信?”

聽到南瑾沈的話,坐在丞相下手的柳嵐月眸中閃過一抹冷嘲,不過卻很快掩藏了起來。

到是皇後則蒼白著小臉死死的盯著南瑾沈,仿佛要從南瑾沈的身上看不出幾個洞來似的。

丞相神色覆雜的看著南瑾沈,袖中的大手緊緊地握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而皇上則定定的看著南瑾沈,沈默許久後唇角勾出一抹極淺的弧度反問道:“你要讓朕如何相信從你院中搜出來的東西,卻跟你沒有幹系?”

正待南瑾沈要回答的時候,皇上突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淩厲的冷聲道:“但是,如果你今日解釋不了,天牢中的一百八十二中刑具就會等著你!”

聽到皇上的話,房間中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一個個神色怪異的看了眼皇上,然後轉頭看向了南瑾沈。

丞相一臉的擔憂,皇後一臉的冷漠,柳嵐月則面上表現出一副心疼的模樣,可是眸中卻一閃而過了得逞的陰笑。

坐在最下側的南瑾瀚則目光極為平靜的看了眼南瑾沈後,目視著地面,垂放在大腿上的雙手握緊又松開,反覆幾次後,松開,左手食指有節奏的敲擊著。

南瑾沈仿若沒有聽見一般,眸色依舊清冷淡漠,待皇上說完後,她跪的筆直的回道:“臣女自二妹妹大婚那日受傷就一直在離王府養傷,今日若不是父親派人叫我回來,我都不知道府中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再著,世人都知道我自我母親去世後就成了傻子,前些日子才漸漸清醒過來,敢問皇上,您覺得傻了十年後清醒過來的我,會知道木偶這種東西嗎?

而且今日回來時問了三妹妹臣女才知道木偶是何東西,皇上您覺得一個連木偶都不知道為何物的人去做木偶有何用。

而且臣女聽三妹妹說那木偶上有皇上皇後娘娘,還有太後和太子殿下的生辰八字,不說我並不知道生辰,就算知道了,那生辰八字總要寫上去的吧。

皇上也許有所不知,自臣女傻了以後,臣女就搬到了這丞相府中最破爛的院子裏,一日三餐都有時候會吃不到。

穿的衣服更是妹妹們穿舊的衣服,就算衣服破了也沒有針線布料可以縫補。

雖說現在搬到了蘭亭苑中,一日三餐是有了著落,衣服母親也給臣女做了幾套,可是那些女紅針線的東西,臣女的蘭亭苑中還是沒有。

臣女想說沒有這些東西,臣女要如何做那些木偶。”

南瑾沈說完後,目光清冷的對視著皇上。

她的雙眸清澈幹凈,仿若是最純凈的鉆石一般。

可是她卻從皇上的眼中看到了冷嘲與輕蔑,於是不由得輕蹙起了繡眉。

一直安靜的坐在皇上一側的皇後突然柔柔的開口:“可是在你回來之前下人們在你的房間中找到了針線還有和縫制木偶相同的布料,這個你又作何解釋?”

聽到皇後的話,南瑾沈並沒有顯得慌亂,只是眸子沈了沈。

她早就該想到。柳嵐月既然要做這樣的事情,必定會做好萬全之策的。

只是現在的她顯得太過被動了。

袖中的小手緊緊地攥著,鳳眸中閃過一抹殺戮後,隨即恢覆了風輕雲淡。

擡頭看向皇後,淡淡的開口問道:“不知可否讓臣女看看那木偶到底是什麽樣的?”

皇後看向皇上,見皇上點頭,便對一旁的宮女點了點頭。

不一會宮女出去就端著一個大盤子,裏面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十個木偶。

宮女將木偶端到南瑾沈面前放下,她隨手拿起其中一個,面料是白色的,她手中拿著的估計是從院中找出來的,上面還有些臟汙。

南瑾沈拿著木偶端詳的看了一會,然後放下後又重新拿起一個幹凈的木偶。

看著南瑾沈在端詳木偶,柳嵐月唇角勾出一抹冷笑。語氣輕柔的說道:“沈兒可是想起來了?”

聽到柳嵐月的聲音,南瑾沈轉頭看向她輕柔一笑:“卻是想起來了。”

一聽南瑾沈說想起來了,丞相身子一僵,瞳孔猛然一縮,定定的看著她。

南瑾瀚則皺著劍眉,清冷的眸子有些飄忽的看著南瑾沈。

到是皇上依舊眸色冰冷,讓人看不出喜怒,但皇後卻雙手緊握,臉色不由得又白了幾分,身子也隱隱有些輕顫起來。

皇上只是冷冷的看著南瑾沈,看著她眸色平靜,一點都沒有該有的緊張和恐懼。

柳嵐月又柔柔的開口道:“那沈兒便說說你是何時做的這些木偶。”

南瑾沈唇畔勾出一抹冷嘲,雖然帶著面紗讓人看不出她面上的情緒波動,可是那雙眸中的冷嘲卻被皇上看得真真切切。

“夫人聽話還真是喜歡斷章取義,我何曾說過這東西是我做的了。

既然不是我做的,夫人又讓我如何說是何時做的呢?”

“可是沈兒你方才不是說想起來了嗎?”

聽到南瑾沈狡辯的話,柳嵐月袖中的雙手緊緊地絞著手帕,心中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可是面上卻未表現出半分。

“皇上,方才臣女說想起了,是因為臣女想起了這個木偶的面料臣女何時見過。”

南瑾沈捏著手中的木偶,心中不由得冷嘲泛起。

柳嵐月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她以為這樣就能至她於死地嗎?

可是她卻忽略了著木偶並不是一個人所做的,自然兩者之間沒有商議,面料也是不同的。

單憑這一點,她就可以輕易地擺脫罪名的。

只是看今日著架勢,柳嵐月是鐵了心的不想放過自己,而皇上的心思還沒有表露出來。至於皇後恐怕是已經懶得去追究事情的真相,只想將在自己的院中和房間內找出木偶的南瑾沈就地正法了。

皇上定定的盯著南瑾沈幾秒鐘後,冷冷的開口:“你說。”

“臣女手中拿著的這個木偶的面料,曾經是二妹妹穿舊的衣服給了臣女,所以臣女自然是有的。

不過這件衣服在皇上給臣女賜婚的第二日跌進池塘後,衣服邊被弄臟難以清洗趕緊,所以就讓丫鬟燒掉了。

雖然臣女沒有了這樣的面料,可是臣女記得之前在夫人那裏見到過。”

南瑾沈的聲音很輕,很淡,仿佛說的事情跟她無關一樣,她只是在陳述一件事情而已。

可是主位上的皇上,卻大手越握越緊,眸中逐漸泛起了殺意。

“沈兒,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一直覺得是我害死了你母親,可是你也不能這樣血口噴人不是嗎?這木偶的面料不要說我沒有,我是見都沒有見過的。”

面對南瑾沈的忽然矛頭轉變,柳嵐月絲毫不顯得害怕慌亂,反而表露出衣服痛心疾首的樣子。

好像她真的是被南瑾沈冤枉了。

南瑾沈又拿起一個有些臟汙的木偶站了起來,丞相當即大喝一聲:“放肆,沒有皇上的允許誰讓你站起來的,跪下!”

說著丞相也起身走到一旁跪了下來,叩首道:“請皇上恕罪,小女一直渾渾噩噩數十年,不曾學過規矩,並非是故意冒犯皇上的。”

南瑾沈站在原地看著跪在地上求皇上饒恕她的中年男子。

這個從未在她面前表現過什麽父愛的便宜父親,其實對她是真的不錯的。

也許是因為原主母親的原因,這個男人雖然以前放任她被別人欺負,可是卻從未有人敢弄死過她。

以前她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自從那天他告訴了她皇上對她原主母親的感情後,她才知道這個男人是疼愛原主的,只是他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這十年的時間,如果不是有他的叮囑,恐怕就算她盯著未來太子妃的頭銜,只要柳嵐月想要她的命,還是能夠做到的。

想到這個男人此刻為了自己還有求一個他極為不願意求的人,南瑾沈心裏就覺得有些悶悶的,於是看著皇上說:“皇上不妨看看……”

“南瑾沈,你告訴朕木偶的事情跟離王可有關系?”

南瑾沈話未說完,就被皇上冷冷打斷。

聽到皇上的話南瑾沈楞住了。

房間中在座的大多數人也同她一樣楞怔的看著皇上,都有些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反應過來後,南瑾沈目光平靜的看著皇上。語氣淡薄的回道:“回皇上的話,這件事情離王不知,臣女更加不知。”

她以為這件事情是沖著她來的,可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柳嵐月的目標只是她,可是她卻沒有想到她會被皇上利用,這件事情最終的目標指向了離王北辰墨。

就在因為皇上的話世界變得寧靜,空氣也變了味道的時候,管家走了進來說外面有士兵求見皇上,說是有重要事情稟告。

聽到老管家的話,皇上收回目光看向管家問道:“那士兵在何處?可有說他有什麽重要之事?”

“回皇上,那士兵說前方緊急軍務。”

一聽前方緊急軍務,皇上趕緊讓管家去叫那士兵進來。

那士兵進來後行了禮後走到皇上耳邊不知低語了寫什麽,只見皇上的眸子瞬間變得陰沈起來,太陽穴的青筋突突的直跳著,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殘暴的嗜血因子。

士兵說完後就告退了,皇上轉頭盯著南瑾沈看了許久,最後看著跪在地上的丞相說:“今日只是朕看疑點重重,丞相你親自好好查一查事情的真相。”

一切轉變的太快,聽到皇上的吩咐丞相試衣間楞住了,不過卻很快反應過來趕緊叩首連連應是。

皇上說完後就起身離開了,皇後自然也跟著走了。

丞相帶領一眾人將皇上送到大門口,皇上在上馬車的時候,回頭又看了一眼南瑾沈。

那一眼中有太多太多的情緒了,讓南瑾沈一時間沒辦法一一解讀。

皇上離開後,丞相將南瑾沈叫去了前院。

走進書房,丞相轉身冷冷的看著南瑾沈冷喝一聲道:“跪下!”

南瑾沈一楞,卻也沒說什麽,跪了下來。

丞相看著跪的筆直的南瑾沈,眸中閃過一抹心疼,良久後嘆息一聲後問道:“你可知父親為何讓你跪下?”

南瑾沈搖了搖頭。

“之前父親跟你說關於皇上跟你母親之間的事情的時候,父親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會想到一些事情的。

卻沒有想到你居然會讓今日這樣的事情發生。

你可知道今日之事若不是那士兵來的及時,不但你的性命難保,恐怕離王也會因為這件事情被拖下水的。

沈兒,你要知道,現在你已經被賜給了離王,只要離王不松口,你不主動退婚,皇上就算在想將你收入後宮都沒有辦法的。

但是如果你們出一點錯,被皇上抓到了把柄,你的生死就是兩說。而離王必定會受牽連的。”

聽聞丞相的話,南瑾沈很是不解,擡頭看著丞相問道:“父親是何意思?為何女兒出事就必定會牽扯到離王殿下?”

丞相嘆息的搖搖頭,讓南瑾沈起來,然後轉身朝著一旁的椅子走了過去。

“翠苑,去叫二少爺過來,就說我有事找他。”

坐下後,丞相對著外面大聲的吩咐道。

不一會南瑾瀚敲門進來。

“坐下吧,沈兒可還記得你二哥?”

丞相讓南瑾瀚坐下後,看著南瑾沈問道。

聽到丞相的話,南瑾沈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南瑾瀚。

那日坐在陸宇軒的馬車上看到南瑾瀚的時候,因為他眸中的寂寞和悲傷牽扯到了南瑾沈的心。

所以她沒有去認真的看他的容貌如何。

此時近距離看南瑾沈才發現南瑾瀚,她這具身體的二哥,原來是如此一個樣貌出眾,氣質出眾的俊美男子。

只是那眉宇間環繞著的淡淡愁霧,讓南瑾沈莫名的覺得心口堵得悶悶的。

南瑾瀚看著南瑾沈,低沈的嗓音清淡的叫了一聲:“妹妹。”

不知為何,南瑾沈從南瑾瀚那一聲妹妹中聽出了太多的情緒,有難過,有心酸,有沈痛,有欣慰,還有悲傷寂寞和絕望。

為什麽?為什麽你會給我如此的感覺?

南瑾沈看著南瑾瀚,在心中無聲的問著。

“沈兒可是不記得你二哥了?”

見南瑾沈好半響都不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南瑾瀚,丞相以為南瑾沈傻了十年不認識南瑾瀚了。

丞相的聲音瞬間讓南瑾沈回過神來,她震驚自己對眼前這個有些陌生的二哥的反應和感覺。

斂起心神,她輕輕點頭,淡淡的喚了一聲:“二哥。”

聽到南瑾沈汗南瑾瀚二哥,丞相便開口道:“沈兒可知父親叫你二哥過來所為何事?”

南瑾沈雖然心中已經大概猜到了,卻還是搖了搖頭。

見南瑾沈搖頭,南瑾瀚看著丞相問道:“不知父親讓我告訴妹妹何事?”

“離王和皇上的事情。”

丞相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端坐在椅子上看著南瑾沈。

聽到丞相的話南瑾沈的繡眉不由得蹙起,心中一驚開始猜測起來。

果不其然,南瑾瀚說得跟她心中猜想的差不多。

不過最為讓南瑾沈震驚的便是北辰墨成為今日的真相。

“二哥所言可是真的?”

南瑾沈努力的壓下心中的震驚,聲音清冷的問道。

南瑾瀚點點頭:“二哥所言句句屬實,從離王受傷後父親就派二哥以外出游學的借口在暗中調查此事。

經過幾年的調查,確實發現當初離王受傷和皇上有關,只是至今還沒有查到具體的真相。”

南瑾沈整個人都錯愕了,她怎麽也想不到原來北辰墨中毒受傷一事都是皇帝在背後搞得鬼。

她以前只知道皇上和北辰墨的關系並不像表面上表現的那麽好,可是卻沒有想到居然不好到如此地步。

她想不通皇上為何要對北辰墨下如此黑手,要知道李國想要天下太平。皇上想要坐穩江山,北辰墨就必須守好她不敗戰神的位置。

因為只有北辰墨是不敗戰神,周邊對離國虎視眈眈的國家才會因為忌諱北辰墨而不敢對離國下手的。

“那離王現在早已不能帶兵打仗,為何這幾年從未聽過離國和周邊的國家有戰爭一事?”

這一點是南瑾沈想不通的事情,既然北辰墨已經不是那個人們心目中天神一般存在的不敗戰神了。

那為何周邊的國家卻一直沒有動靜呢?

難道他們認為北辰墨的殘廢只是一個幌子嗎?

看著南瑾沈眸中的困惑,南瑾瀚目光幽深的看著前方,語氣淡淡的開口解惑道。

“妹妹有所不知,雖然離王現在不能帶兵打仗了,可是他手中還有五十萬兵馬,這五十萬兵馬就算沒有離王的帶領,各個將領也都是驍勇善戰之人,所以這也是為何離王臥於床榻七年,卻不敢有人冒犯離國的原因。”

“既然皇上一心想要致離王於死地,那為何在他殘廢之後。不將他手中的兵權收回呢?”

那可是五十萬的兵權啊,據她所知離國好像一共才三百多萬士兵,而北辰墨手中居然就有五十萬。

既然皇上那麽狠北辰墨,難道不應該在他殘廢之後就立馬收掉他的兵權嗎?

這樣才符合他那卸磨殺驢的性格吧?

南瑾沈話音剛落,丞相就重重嘆息一聲道:“沈兒你有所不知,離王手中雖然只有五十萬的兵馬,可是這五十萬卻抵的上皇上手中的一百五十萬的人馬。

當初離王受傷的消息一出,皇上就曾想要收回他手中的兵權,可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那五十萬兵馬只聽從離王一人的話。

就算皇上拿到兵符也無用,最後索性也就讓離王繼續管著那五十萬兵馬,不過要求就是讓離王保證離國的安危。”

從丞相的書房中出來的時候,南瑾沈的心就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沈重。

“妹妹請留步。”

剛走到院子門口,南瑾瀚追了出來喊道。

聽到南瑾瀚的聲音,南瑾沈停下轉回身看著他。

再次端詳南瑾瀚那種陌生的面孔,沒有一絲一毫的熟悉,可就是讓南瑾沈莫名的覺得熟悉。

“二哥有事嗎?”

南瑾沈看著南瑾瀚沈默了幾秒鐘後淡淡的開口問道。

南瑾瀚清澈的眸子看著南瑾沈淡淡的回道;“沒事。”

雖然南瑾瀚讓南瑾沈莫名的覺得熟悉,可是此時的她心中全是北辰墨的事情,心情煩亂至極,聽到南瑾瀚說沒事,便說道:“既然二哥沒事,那妹妹就先回去了。”

說完南瑾沈就轉身跨出了門檻。

看著南瑾沈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處,南瑾瀚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清澈的眼眸逐漸被悲傷覆蓋。

薄唇輕啟,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在回蘭亭苑的路上看到一個急匆匆的丫鬟後,南瑾沈這才想起南雲,當下含住丫鬟問道:“你可知南雲現在何處?”

丫鬟停下來,屈了屈膝回道:“回答小姐的話。南雲已經被送回了蘭亭苑。”

南瑾沈聽後疾步朝著蘭亭苑走去。

進了院子後她直奔南雲的房間。

推開門,撲鼻而來的血腥味,讓南瑾沈繡眉蹙起,眸中翻滾上了濃郁的蕭殺之氣。

抓著門框的小手用的握了握後松開,進門朝著裏面走進去。

“雲兒。”

看著橫躺在床上血糊糊的人,南瑾沈雙手緊握成拳,顫聲喚了一聲。

看著床上毫無反應的人,南瑾沈趕忙朝著床邊走了過去。

南雲的一頭長發散亂的遮住了她的臉,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鮮血染紅。

“雲兒,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看著滿身是血的南雲,南瑾沈的心仿若被人拿著一把鈍刀在一點一點的割據這一樣。

在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見到第一個人就是南雲,那時候也就只有她對她好。

因為有原主的記憶。所以她知道,就算原主之前是傻子,所有人都嫌棄她,只有南雲不嫌棄。

她常常坐在臺階上看著一個人玩耍的原主,就會自言自語的說老天爺不公平,讓原主這一生過得如此悲慘。

每次原主被別人欺負後,她總是沖過去找那些人理論,雖然會被打被罵,可她從來都不會放棄對原主的好。

在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當南雲知道她不傻了的時候,她竟激動地哭了好久。

她說老天終於開眼了,不讓她受罪了。

南雲對她的每一分好她都記得,她也曾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讓南雲衣食無憂。快快樂樂,健健康康的慢慢老去的。

可是她沒有做到,因為她南雲現在生死難測了。

“雲兒,今日你受的苦,你家小姐我一定會讓他們千百倍的償還的。所以你一定要撐下去,撐到看那些人遭報應。”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南瑾沈伸手撥開南雲臉上的發絲。

巴掌大的小臉蒼白的近乎透明,嘴唇也被咬的鮮血淋淋的。

伸手擦去臉上的淚水,南瑾沈轉身朝著窗口走去。

用哨子喚來小花鳥,寫了一則消息就讓它送走了。

不到半個時辰後,藍楓帶著一個大夫從外面進來。

“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今日一定要將她救活!”

看到大夫後,南瑾沈直接給他下了死命令。

大夫被南瑾沈陰冷的氣息嚇得趕緊應道,走到床邊首先給南雲號脈。

可是號完脈後大夫“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請恕老夫無能為力,床上的姑娘已經……已經沒氣了。”

聽到大夫的話,南瑾沈踉蹌著後退去,被藍楓一把扶住。

南瑾沈一臉不敢置信的慢慢轉頭看向大夫,顫聲問道:“你說她……她沒氣了?”

“是,床上的姑娘卻是沒氣了。”

南瑾沈一把推開藍楓的攙扶朝著床邊踉蹌的走過去,坐在床邊,顫抖著小手伸到南雲的鼻子下面。

她真的感覺不到南雲的氣息了。

“雲兒,雲兒你醒來好不好,你不是說要陪你家小姐我一輩子的嗎?你怎麽可以就這樣離開我呢?

我知道你想知道我所有的事情,你醒來我就告訴你好不好。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怎麽突然間就不傻了嗎?

你醒來我就告訴你,雲兒,你不要睡了,你醒來好不好?”

一旁的大夫聽著南瑾沈說的話。心中不由的感慨南雲好命,遇到她這樣一個好主子。

同樣的藍楓也不解南雲一個下人為何對南瑾沈如此重要。

可是他們那裏知道,上一世是孤兒,從記事起每日就是各種殘忍的訓練,後來訓練結束後,就開始過上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從來不知道人情冷暖的南瑾沈,上一世除了冥楓,再也沒有人對她好過。

在冥楓死後,她一個人孤單單的在那個世界上孤獨的活著。

她渴望溫暖,她渴望有人對她好,渴望有人關心她,照顧她。

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奢望,可是死而覆生到了這個世界,她曾經奢望的一切南雲都幫她實現了。

在她醒來後假裝傻子的時候,南雲多少次替挨打挨罵,可是她卻從來都沒有怨言。

南雲總是說她是主子,她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是她這輩子除了好好侍奉都不知道如何回報的人。

可是她很想告訴南雲,她才是這個世界上對她最好的人。

她會在她生病的時候沒日沒夜的守在她的床邊照顧她,她會在她傷到一點點就心疼的掉眼淚,她是前世今生,除了冥楓對她最好,也是最重要的人。

此時她死了,讓南瑾沈如何能不難過。

南瑾沈抓起南雲的小手貼著自己的臉頰,雙目呆滯的看著已經沒有氣息的南雲。

藍楓將大夫送走後,回來看到南瑾沈依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坐著。

一時間有些不忍心的走上前來,伸手從南瑾沈的手中抽出南雲的小手,看著南瑾沈說道:“姑娘。你這樣子難過對子的身體不好,這個姑娘已經死了,讓屬下去葬了她吧。”

聽到藍楓說要葬了南雲,南瑾沈一道淩冽的視線掃了過來,冷聲道:“今日你葬了她,明日我就葬了你!”

藍楓被南瑾沈的眼下嚇得後退兩步後低垂下了頭不敢在說話。

不一會藍楓聽到遠遠地有腳步聲傳來,擡頭看了眼南瑾沈後,便悄聲從後面的窗口離開。

不一會南瑾瀚從門口走了進來。

看到坐在床邊的南雲,南瑾瀚走過來看了眼床上的南雲後,對她說道:“只是一個丫鬟而已。”

南瑾沈仿若沒有聽到南瑾瀚的話一樣,沒有半點反應,雙眼依然無神的看著南雲,腦海中回憶著過往的種種。

“如果我說我能救活她呢。”

看到南瑾沈沒有絲毫反應,南瑾瀚伸手號了號南雲的脈搏後,淡淡的說道。

“你說什麽?你能救活她?”

南瑾沈突然一把松開南雲的手,轉過頭一臉激動的看著南瑾瀚問道。

南瑾瀚點點頭,然後說道:“你感受一下她的心跳。”

聽了南瑾瀚的話,南瑾沈狐疑的轉過頭伸手放在南雲心口的位置上。

雖然手下感受到的心跳若有若無,但確實是有的,她一臉喜出望外的伸手去探南雲的鼻息。

“為何她沒有呼吸,卻有心跳。”

感受不到南雲的呼吸,南瑾沈又聽了聽她的心跳,於是轉頭看著南瑾瀚不解的問了句。

“這個我也不清楚,不過我這裏有顆當初從醫聖那裏得來的名叫還魂丹的藥,只要還有心跳服下就能救活,看這個丫鬟對你如此不舍就送給你吧。”

對於南瑾沈的困惑,南瑾瀚搖了搖頭,說話間從袖中取出一個圓圓的白玉球,打開裏面放著一顆褐色的藥丸。

雖然眼前的藥能夠救活南雲,可是南瑾沈卻沒有在第一時間接過藥,而是狐疑的看著南瑾瀚問道:“你為何要將如此重要的藥給我?”

不能怪南瑾沈有防人之心,而是她知道這還魂丹是多麽千金難求的神藥,可是南瑾瀚居然如此輕易的就給了她,這不得不讓她對南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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