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江祿為對此很感興趣，盡管他壓低了聲音，可仍有人聽到了江祿為的這句話，捕快們逐漸聚攏，以李江海為中心，場面頗為滑稽，李江海就像個叫花子頭頭，一群人端著碗蹲在地上吃飯聊天。

“當然有啊！”李江海仰起頭望向藍天，似在回想，“我怕我爹，我怕我的師父，我怕我爹說我不爭氣，我怕我師父罵不成材、罵我忘了本。我怕這世間不公平事情的發生，我還怕女人。”

“為什麽要怕女人？”有人問。

“因為女人都很麻煩，是麻煩精，任何事情只要有女人沾上了，就不會是好事。”李江海說出這話後才發現，原來問他的人是侯小青，侯小青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眾人身後。

“你們男人才是臭麻煩精！”侯小青氣沖沖地朝李江海丟了個東西，原來是個山竹，是唐府的水果。

“就算你好心送東西給我吃，我也不會收回這句話。”在李江海心中，女人向來都是麻煩的，似唐士捷……

他又想起了唐士捷，她還好麽？是死是活？

59各人各事（6）

自破廟一別已有不少時日，她是否逃過了仇家的追殺？李江海放下碗筷，聽著風聲，想起了那天黎明前的冷風，那天的風裏似乎也夾雜著某些聲音，是唐士捷的聲音？他不確定，因為那聲音真的難以分辨。

現下自己到了洛陽，若是唐士捷沒有死，若是這封密函真的十分重要，想必她一定會趕過來的吧，可是他的仇家真的能夠放過她麽？江湖之人最不能容忍背叛，她的幫主金老三可不該是好易與的人物，否則便坐不到這個位置。

有一陣風，侯小青疾步走過來，站在李江海身前，擋住了陽光，投下一片黑影。

“你在想什麽？有在認真聽我說話麽？”侯小青惱火地問。

“我自然在聽，”李江海擡起頭望著侯小青，看見她額頭那點紅，心軟了些，“我不是針對你，只是我不喜歡女人。”想的是一個意思，說出來卻又是另外一個意思，李江海只好放棄了解釋的心思。

“你不喜歡女人難道喜歡男人？呵呦，那可正好，咱們洛陽什麽不多，就臭男人多！”侯小青咬牙道。

“走吧。”李江海站了起來，比侯小青足足高出一個頭。

“去哪？”侯小青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你來這裏肯定不是為了單獨給我送一顆果子，我想你也沒有這個閑功夫。是唐如找我還是唐老爺找我？”李江海說著便往府裏走，將侯小青晾在原地。

“你這個死木頭臉！”侯小青憤憤地跺腳，追上去說道：“是唐老爺找你，一堆人在等你開飯，沒想到你卻在這裏先吃上了！怎麽，是覺得自己不配與我們坐一起麽？”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進了大門，未讓捕快們聽見，不然心中定會有些想法。

“你們難道就比他們高一等了？”李江海說得“他們”自然是門外蹲在地上吃飯的那些捕快們，“我倒覺得跟他們在一起吃飯來的舒心些，反倒是你麽……嘖嘖。”

“你什麽意思？”侯小青不禁燃起火氣來，正想要發作就見唐如迎了過來。

“李兄，來得正好，走，大家都在等你。”唐如說。

“費心了唐兄。”李江海笑著回道。

飯桌設在偏房，桌旁坐著唐半山、孫先生、唐球兒三人，宋城則守在門外，他是受了李江海的吩咐，要保護唐家人的安全，寸步不得離。

李江海與侯小青步入偏房，在唐如的引領下落座，宋城也被唐半山叫著坐下，按理來說，此時不比昨晚，昨晚他是李江海帶來的客人，而今天，他只是個奉命值守的捕快，現在唐半山叫他一起吃飯已是給了面子，也給了李江海與侯小青的面子，或是唐半山不在乎這些世俗規矩。

桌上並未有何大魚大肉，都是些家常菜，似豆腐、豆芽、青菜、千張等。桌上無酒，只有清茶，況且今天也不適合喝酒。唐半山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平淡的一口一口吃著飯，似是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過，唐如亦是如此。

他們兩人愈是這樣，旁人愈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怎會這樣？

孫先生有些不明白，他只是個大夫，與唐闊海有些交集而已，唐半山也認得他，因為唐半山調理身體的藥方也是他開的。原本孫先生是想回濟世堂，可唐半山再三挽留，硬要將他留著這兒，孫先生拗不過他，也不敢，只好留在這，可看眼下這情形，恐怕宴無好宴啊。

唐半山不說話，在場的人便都不說話，都在靜靜地吃著飯菜，除了咀嚼聲就再無其他聲音，詭異的場景的讓人驟生壓力。

過有一會，唐半山似是吃飽了，放下了筷子，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放下筷子。終於，唐半山要開口了。

“孫先生，闊海的方子是你一直在開吧？”唐半山望向孫先生。

“是，唐老爺，二老爺的方子是在下開的。”孫先生感到了無形的壓力，在洛陽，唐家如果想弄死誰可真是太容易了，尤其是他現在有殺害唐闊海的嫌疑，這讓他不得不小心應對。

“那東瀛迷疊香也是從你那抓的？”唐半山不緊不慢地語氣令人不敢喘粗氣。

“正是。不過我給令弟的藥量根本不足以……”孫先生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足以致死是麽？”唐半山替他說完了下半句話，又接著說道：“說實話，我不是沒有懷疑過你，可我又想了想，你沒有那個膽子。”

孫先生額頭冒出冷汗，唐半山這句話等於赦免了他的死刑。但是他卻不知道如何應答，他在洛陽也算有名有姓，可在唐家面前又微不足道。

“唐大老爺，醫者父母心，在下只會救人，從來不會害人。”孫先生說。

“哦，醫者父母心？”唐半山重覆著孫先生的話，“我怎麽聽說你只救你能救的人？明知救不好的便不接診，你這樣……也算醫者父母心？”

“這……”孫先生自知這些事情瞞不過別人，只好敷衍道：“人人都是如此，辛苦積攢起來的名氣，哪能讓他們毀於一旦？”

“嗯，你可以走了。”唐半山說。

“好，在下告辭。”

孫先生如蒙大赦般，頭也不回地走了。

唐半山又把目光看向了李江海，他對李江海感到十分意外。在他看來，李江海這個人做事滴水不露，從早上幫忙辦事時便能看出來。此人做事周到有頭腦，也有一身不俗的武藝，這樣的一個人怎麽會是縣衙的一個小小捕頭？聽唐如說，他是長安調任來的。當時李江海沒有多說，唐如便沒有多問，唐如只知李江海從長安來，只知李江海救過自己的性命，是個值得深交的人，僅此而已。

唐半山活了一輩子，見過各式各樣的風浪，也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唯獨沒有見過李江海這般的人，因他是個材。他與劉青一樣，在見到李江海的第一眼便對其生出招攬的心思，可他忍住了，只因他活的比劉青久，知道這種人遲早有一天是要扶搖而上的。

“李大人？聽聞您從長安來？”唐半山問道。

“是，在下從長安大理寺調任而來。”李江海招牌式地微笑答道。

“喔，原來如此。可據我所知，大理寺可以說是天下最便利的地方，為何你會被調任至洛陽？老朽還有一個疑問，捕頭不過是個不入流的職稱，就算你在大理寺是個看門的，恐怕也比洛陽縣衙的捕頭要好上百倍，這個捕頭之職怎會輪得到由大理寺來指派？這等小事恐怕不足以勞煩大理寺吧？”唐半山針針見血，也問出了眾人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是啊，大理寺那種地方，便是看門的都要高人一等，他為何會被調到洛陽？做個不入流的捕頭？何況一個捕頭職位而已，需要大理寺來煩神？

60利用

這是唐大山與李江海的第一次見面，但短短半天時間內，李江海所有的檔案便被送到了唐大山的眼前，了解一個人需要時間，可也需要一雙慧眼。唐大山自然有慧眼，他不需要花太多的時間去與李江海這個人接觸，他只要看李江海的卷宗便能確定李江海是個什麽樣的人。

一個人或許會說謊，或許說謊的功力足夠高超無人能夠拆穿，可做的事情總會暴露本性來。

唐大山看完李江海的履歷後愈發覺得稀奇，這樣一個人才怎會被調到洛陽縣衙做個小捕頭？這說不通。就算大理寺的那些人物再妒才，也不會做出此等下作的事情吧！卷宗上說李江海因調查鹽幫案導致多人傷亡而引咎遞交辭呈，寺卿吳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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