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容易，更何況……”馬鳴突然頓住，下面的話呼之欲出。

“說。”金老三說。

“唐士捷的武功有多厲害，旁人不知道，難道我們也不知道？那天要不是張半仙暗算了唐士捷，我們這些人能夠傷到她一根毫毛？他叛變失敗並不是因為她不夠有勇有謀，而是因為她找錯了人，要是他找了其他幾個厲害點的兄弟，現在鹽幫姓什麽可就不好說啦！”馬鳴嘆息，他對此實感無奈，就算找到了唐士捷又能怎樣？難道她受的傷到現在也未好麽？

“馬鳴，我不是君子，一直都不是，我是個投機取巧的小人，但是我想做個梟雄，可時不我待，我又怎怎辦？我不想失去鹽幫，也不想失去你們，鹽幫能有今天，少不了大家夥的努力，難道你就能眼睜睜地把鹽幫拱手送人了？一條命算什麽？反正該享的福早就享過了，舒坦日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有什麽舍不得的？人總有一死，我不想病死在床上，也不想被人像殺條狗那樣殺掉，我的命要由我來掌控，就算是死，也得自己選擇個死法。”金老三變了，他不再像從前那樣，他現在只想報仇，只想挽救自己傾註心血的事業。

“好，幫主，我跟了你這麽久，該做的事全做完了，現在我全聽你的，就是死也要自己選個死法！”馬鳴被金老三的一番壯語所感染，是啊，這不才是男人應該有的結局麽？

“不，你不能死。”金老三扶著馬鳴的肩，“雖然你背著我偷偷討了婆娘，但我卻知道，還有人在等你回家，你不能死。若你死了，你那沒出世的孩子由誰照料？你該不會真能信得過幫裏的那些兄弟吧？”金老三說得不錯，能照顧好妻子與子女的只有他自己。

“可……”馬鳴松開了握緊的拳頭，“我原以為我們會一直這麽風光下去，所以我想安穩地過下半輩子，討個婆娘、生幾個孩子，又有銀子又有家，何樂而不為呢？可我沒料到我們會遇上這種事。說起來，這件事並不能全怪唐士捷，只是太巧了，巧在她正好在關鍵的時候叛變。”

“是啊！”就連金老三也承認了馬鳴的話，唐士捷不過是出現在巧合上的一顆棋子，就算沒有唐士捷，估計到時也會有其他人來壞事，畢竟關乎到了那種大事，已不是他金老三能夠說得算的。

“但是此仇非報不可！”馬鳴重新握緊拳頭，信誓旦旦。

“對！非報不可！”金老三松開手，長嘆一聲，“就算沒有找到唐士捷也不打緊，還有其他事情要做，這事要是做好了，即能將功補過。”

“什麽事？”馬鳴打起精神，比起對付唐士捷，他確實樂意去做別的事情。

“你來，我告訴你……”金老三貼在馬鳴耳畔，說了好一陣子。

馬鳴的臉上露出笑意，顯然金老三說得另外一件事要簡單許多，至少與對付唐士捷相比起來。

“雖說此事能將功補過，但唐士捷身上的東西有必要拿回來，不能讓它流浪在外。”金老三說。

“我有分寸。”馬鳴答道。

洛陽縣衙，江祿為帶著一群捕快奔出大門。他接到唐府小斯的報信，說是發生了命案，李大人讓他趕緊帶人過去幫忙。

整個衙門也沒幾個姓李的，大人就更不用說了，除了前去唐府赴宴的李江海還能有誰？捕頭的命令江祿為哪敢怠慢？忙慌叫起還在熟睡中的同僚，火急火燎的帶上佩刀便出發前往唐府。

命案！唐府的命案！江祿為光是想想便頭大，若是一般的案子，李大人怎會叫上他們？光憑宋城與侯小青便能辦了！

江祿為走的急，沒有註意到一直呆在縣衙門前的女子，他還道是路人。這女人正是唐士捷。

唐士捷曾是鹽幫的三當家，是官府通緝的犯人，手底下有官兵的命債，似衙門這種地方，她從來都不願去，試問有哪個人會自投羅網呢？這裏雖是洛陽縣衙，可依舊是縣衙。她本想進去打聽一下李江海，可誰知突然就從裏面沖出了一隊佩刀拿弓的捕快，就在唐士捷下意識握緊刀的時候才發現他們的目標並不是自己。

捕快們來得快走的也快，只一會就消失不見，剩下一名老仆提著掃把慢騰騰地掃著地。

“老伯，叨擾了，向您打聽個人。”唐士捷走到老仆近前，抱拳道。

“呦，姑娘，打聽人也沒有這麽早就來打聽的啊。”老仆停下掃地的動作，直起腰看著唐士捷，“姑娘，你是要打聽誰啊？是當官的，還是雜役？或是那些捕快？”

“衙門裏可否有個叫做李江海的人？”唐士捷問道。

“李江海？”老仆想了想答道：“姑娘，我在這好多年啦，姓李的大人有不少，但叫李江海的卻一個也沒有啊。”

“沒有？”唐士捷皺起眉，怎麽會沒有？長安那邊的消息說李江海被調到了洛陽縣衙，怎麽會沒有他的名字？“老伯，您確定沒有一個叫李江海的人？他應該是從長安調任來的……”

“哎呀，沒有沒有！”老仆有些不耐煩，“我都一大把年紀了，有必要騙你小姑娘麽，說沒有就是沒有，好啦，你也別妨礙我幹活啦，走吧走吧。”

唐士捷不再多說，既然李江海不在這，那她繼續問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可李江海如果不在洛陽縣衙，那又會在哪？他難不成根本沒有來洛陽，而是去了其他地方？

唐士捷離開了衙門，身影消失於街道拐角，這時，一人從門內走了出來，是一名當值的捕快。他望見了剛剛那個漂亮的女人。

“餵，邵伯，那女人幹嘛的？”

“那小姑娘啊？她來打聽人，我說沒有，她就走了。”老仆回道。

“打聽人？誰？”

“一個叫李江海的人。”老仆說道：“我在這這麽多年，也沒聽過這個名字。”

“哎呀！你確定她打聽的是李江海？”捕快的語氣有些急。

“確定，怎麽了？難道衙門裏真有個叫李江海的？可我怎麽不知道？”老仆疑惑。

“嘿！那是前兩天剛從洛陽調來的捕頭！”捕快說道：“剛好你不是告假了麽，沒有見過他。她往哪走的？我去追追看，想必有什麽急事呢！”

“往那走的。”老仆指了個方向。

捕快循著方向一路小跑，可眼前除了人便是人，根本沒有剛剛那名女子的蹤影。

56各人各事（3）

李江海與侯小青離開了寺院，一路思索誰才是兇手。殺人總需要一個動機，要是沒有，不是瘋子便是傻子。現下大唐國泰民安，又無戰亂，官府對於惡人的管理甚嚴，殺人償命，自古有之。

昨晚那名夜行人真是兇手？未必吧！那人從一開始就未想過要逃，在漆黑的夜晚想要擺脫一個人的追蹤是再簡單不過了。李江海雖有夜間視物的本事，但卻不是動物，不能看得與白天一樣清晰，只是比常人要好上些許。那夜行人一路逃竄似乎始終都未用全力，他就像在鋪開一張大網，在等著李江海鉆進去，到處都透著陰謀的味道。

除了夜行人，嫌疑最大的其實是唐如，李江海雖不敢相信，但唐如確實是最有嫌疑的人，這個世上因為錢財而反目的至親數不勝數。李江海一路走一路想，唐如為什麽要對自己的父親下手？錢財麽？這顯然是不合邏輯的。據現在所知，唐家的生意已有一多半在唐如的手裏，他已不缺金銀，那他的動機究竟是什麽？難道是侯小青？李江海看了眼侯小青，她確實是個美人胚子，令無數男人心動，可因為一個女人殺掉自己的父親，這太過荒誕了！李江海不相信，這其中一定還有其他的緣由。

在場的諸人裏，侯小青與宋城算是局外人，他們在案發過程中雖也出過客廳的大門，可卻難以將他們與唐闊海的死聯系上，因為唐闊海死了對他們一點好處也沒有。侯小青是縣令之女，身份高貴，根本無需對其下手，而宋城則是與唐家八竿子打不著的老百姓，他父母靠經營一家燒餅鋪子為生，李江海見過，都是老實人。再一個便是唐球兒，李江海從未見過她，也不了解她，當她得知養父的死訊後哭得傷心卻是裝不出來的，她有何動機？唐如說她想幫忙打理生意，卻被養父拒絕了，同時唐家上下又對她陽奉陰違，除了唐闊海與唐如是真心對她，其他人對她多半都是看不起，那會不會是這個原因？可只因為這個就有動機……想想便不大合理。

要想查出兇手，估計還要將這幾人的身世背景再調查一番，否則光憑現有的線索，便是神仙來了也難以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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