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海抱拳行禮。彼時捕快雖不屬於公職，但李江海是從大理寺調任，所以屬於公人，自稱下官。

“原來你就是李江海，我聽雷虎說了，你很不錯。”張寶山客套兩句，又對侯小青說：“你這丫頭怎麽來了？是來找唐如那小子的？我就一直覺得你們倆很般配。”

侯小青被張寶山說得面紅耳赤，惱道：“誰要來找他！誰跟他般配了！”

“好好，不般配不般配，我還有事要辦，就先走了，等你爹回來可不許告狀，哈哈！”張寶山笑著離開唐府。

“你也認識唐如？”李江海不等侯小青回答，便想明白了其中道理，“理當如此，你是縣令之女，與城裏這些達官顯貴地子女自然都有所聯系。”

“你倒是挺聰明的……”侯小青話說了一半，她看見了前面的唐如。

顯然唐如也沒有料到侯小青會來，滿臉的驚訝，轉而變為喜悅，一雙眼睛就似在侯小青的臉上生了根。

唐如一表人才，懂得生財有道，與侯小青倒是很相配，不僅門當戶對，且郎才女貌。李江海與唐如打了個招呼，唐如這才發覺自己失禮，連連道歉。

客廳已備好了桌椅，只等李江海的到來。唐如吩咐夥房上菜，過不多久，家丁們一排排地將菜端上桌。天上飛的、水裏游的、地上跑的，但凡是洛陽能找到的名貴食材皆盡在這餐桌上，唐如不可謂不用心。

23值不值得

唐如與侯小青是熟人，從侯玉德擔任洛陽縣令起便認得，已過去了八年。他比侯小青要大上幾歲，在侯小青十幾歲的時候便說過要娶她，可是在被一頓暴打之後便徹底不敢再提。隨著年齡的增長，侯小青已長成一位亭亭玉立的美貌少女，這兩年唐如沒少往縣衙跑，每次都是吃閉門羹，侯小青對其冷眼相加，她的眼中仿佛根本沒有唐如這人。

說起來兩人已經有段時間未見了，大抵小半年。去年秋天開始，唐闊海把一些生意分在了唐如的手裏，好讓他盡快熟悉。這樣一來，唐如便沒有時間再去糾纏侯小青，他一年有三百天都是在路上奔波，剩下的六十五天則忙於打點各方面關系，分身乏術。

似今年已開春，眼看三月便快過去了，他竟剛從長安回來，就是年也在長安過的。侯小青的到來可以說是意外之喜，唐如從未想過侯小青會踏進自己的家門一步。這就要感謝李江海了，看來這個救過自己命的人還是自己月老，但他卻不曾想過，侯小青的紅線一直捏在她自己的手中，豈是一個假月老能夠左右的？

那晚唐如喝的醉醺醺，馬夫不省人事，睡夢中依稀聽到某些動靜，結果第二天一早，那幾個開黑店的漢子已整整齊齊地綁在了柱子上。兩人結伴前往洛陽，談天論地，頗有知己的感覺。

現在，李江海又把侯小青給帶了來，唐如目前只知道李江海是長安調來洛陽的捕頭，知道他應該身懷武藝，但究竟還有其他什麽本領便不得而知了，在唐如的眼中，他依舊是一個神秘的人。

“李兄，我要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唐如端起酒杯，“若不是你，恐怕我回不到洛陽。”

“誒，唐兄客氣，”李江海回敬，“古話說‘吉人自有天相’，即使我不在，也會有其他人相助，更何況，那是我惹的麻煩，是牽連你了才對。”

“不對，不對。”唐如喝完酒，搖了搖頭，看了一眼侯小青，“我當時想早些回到洛陽，便催促車夫加急趕路，兩夜未合眼可也只行了一半的路程，那時我與車夫已累及了，只要有個地方能睡覺便會去，所以就算李兄不在，我應該也會去那家店的。”唐如的目光落在眾人眼中，所有都明白他的意思，宋城早知唐如愛慕侯小青，包括李江海，也能看出唐如目光中的含義。

就是想早點回來見侯小青唄！

侯小青從來都是個不願解風情的人，對於唐如的感情，她只當做是耳旁風，她知道唐如想說早點回來見自己，但她對此不大感興趣，倒是他所說“那家店”感興趣的緊。

“這討人厭的家夥竟然救過你？”侯小青撇嘴，“什麽時候的事？”

“就前些天……”唐如開口準備將這件事講給侯小青聽，但李江海卻打斷了他的話。

“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再說也不是什麽大事，唐兄不必在意。我既然肯來，便是把你當朋友，朋友之間是沒有什麽恩情可說的，是不是？”李江海第一杯喝的便是茶，他是個不喝酒的人，先前也與唐如說了，此刻端起杯子，“我敬你。”

“呸！”侯小青說：“哼，有什麽了不起，我還救過他呢！不過你倒也好意思，一個大男人以茶代酒去敬別人，不知羞恥。”

唐如暫時不大清楚李江海與侯小青的關系，但他能看出侯小青對李江海充滿了敵意，可既然如此，侯小青為什麽要和李江海一起赴邀呢？他想不通，不過也不想讓客人生氣，便忙替李江海解釋：“李兄不喝酒我是知道的，不礙事，不礙事。”

唐如再一看李江海，他的臉上表情好像從來未變過，一直是微笑的，從遇見他的那天起，他的臉上就沒有缺過笑容。大概他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那侯小青無禮的言語就不會惹他不開心。

“嗯，你說的有道理。”李江海笑著說，他看向侯小青，“既然你說我不知羞恥，那你來？”李江海替侯小青斟滿，“侯女俠，請？”李江海眼中帶著些許戲謔。

“哎，小青……”唐如想制止侯小青，可是遲了，侯小青端起酒杯便倒進了喉嚨。

侯小青是什麽人？不論做什麽她都不會服輸，哪裏能容忍李江海激她？可是她的酒量與膽量差了一個天地那麽大距離。一杯烈酒下肚，侯小青兩腮通紅，被酒勁沖的頭腦發昏。

“好酒！”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侯小青依舊不服，還要叫上一聲：“再斟！”

李江海聞言便要去提酒壺，卻被唐如攔下。

“李兄，小青她不能喝酒，酒量差的很，還是算了吧，不要與她一般計較。”唐如替侯小青說好話，但李江海根本沒將侯小青的話放在心上，他只是想讓侯小青知道一個道理。

“誰的酒量差！”侯小青拍桌子，“唐如！”

“說我，說我，你別生氣。”唐如連忙改口，朝李江海使眼色。

“嗯，侯女俠的酒量當真豪爽，女中豪傑！我認識的女子中，屬你最幹脆，能排的上第十二位。”李江海假裝稱讚。

“怎麽才是第十二位？”李江海的話雖然很假，但侯小青聽起來仍然很受用，她對自己的排名很感興趣。

“因為排在你前面的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李江海打算扯謊，侯小青已經醉了，任誰都能看出來，她根本不會喝酒。

“唔……女魔頭……”侯小青仰起頭看著房梁，“總有一天，我也會變成人人敬仰的女魔頭……”

唐府三條街開外，張寶山的馬車在熱鬧的人海中穿行。

車廂裏坐著兩人，除張寶山外，還有一名十七八歲的妙齡少女，這是唐球兒。

唐球兒沈著張臉，身體在輕微地顫抖，她在考慮張寶山的提議，同時又為這個提議感到恐懼。難道想要達成目的，只有這一條路可走麽？但若是這樣，代價也太大了點。

“你不恨他？”張寶山壓低了聲音，此時馬車停在一道無人巷前，車夫避開。

“恨！”唐球兒由肺腑裏擠出這個字。

“你難道不想報覆？”

“想！”唐球兒內心掙紮，“但未必要這麽做吧？”

“一定，”張寶山說：“你還有個哥哥，就算你殺了他，你也不能順利地繼承唐家的家業，所以當你想要順利的把唐家握在手裏，你不僅要這樣做，而且還要做的更多，就算你的哥哥也不能幸免，你懂我的意思嗎？當一個人想要做某件大事的時候，會有許多人因此而丟掉性命，但那都是值得的。”

24唐球兒

“在你的眼裏，只要不是自己的性命，不論是誰，都可以犧牲對麽？”唐球兒深吸一口氣。

張寶山嘆息一聲，在他的心中，除了張儀這個兒子外，好像真的沒有其他重要的東西了，唐球兒說得對，除了自己與兒子的性命外，哪怕是遠在長安的皇帝老子死了也不關自己的事。更何況，現在是張寶山的大好機會，若是能替那位辦成這事，他便似鯉魚跳龍門，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不可避免的自然法則。

“對，如果我死了，那我做這些事情還有什麽意義。”張寶山對唐球兒說：“難道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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