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際歌手(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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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橙話語一落,眼睛也隨之睜開,她第一眼就對上艾維的雙眼。

艾維的瞳孔已經變回黑色,眼白也恢覆普通的白色,但眼角仍舊掛著嚇人的血淚。於橙的嘴巴張大,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她慌張的伸出雙手輕按在艾維的眼角處,輕聲的說:「別哭。」

這句話一下,艾維方真正大哭出聲。他的眼睛像是壞掉的水龍頭,淚水源源不絕的湧出;他的嗓門很大,活像是被抓了、賣了、打了一樣慘烈。

於橙看著這樣的艾維,也說不出話,她只是抱著他、不斷撫著他、親去他所有的淚痕,用她溫熱的身體告訴他:「她還活著。」看著哭成這樣的艾維,於橙的心被收的很緊,差點無法呼吸,她的眼眶一紅,淚也流了出來。

剛剛經歷過成研星人「傳說」的二人,一點也不高大上。他們像對普通戀人,抱在一起哭的模樣,很感人,很動人,卻也有點蠢。兩人的胸膛還開著,器官還在暴露之中,他們卻只知道抱頭大哭,連痛也不曉得。

二人之中,於橙率先回神。她將艾維哄進快速治癒機臺內,一分鐘後,艾維完好無缺的出來;換於橙進去,又過了一分鐘,於橙完美的出來,她健康自在的模樣就像她不曾受過傷似的。

艾維賴在於橙的身上不肯離開,於橙也任由他黏著。艾維喊著要回第一學府的別墅,於橙滿口說好。她背著艾維,意氣風發的推開客房的門,那驕傲的模樣就像打了勝仗的將軍,春風得意。

艾維趴在於橙背上,將於橙的脖子攬得很緊。他面上那失而覆得的小模樣,楚楚可憐。

客房門一打開,於橙和艾維都楞住了。J就坐在客房門口,他坐在木質地板上橫抱著希德。

希德穿著一件粉色過膝裙、白色蕾絲上衣,但於橙和艾維驚嚇的是希德那染紅的粉裙。鮮血不斷從希德的裙子內流出來,希德的小腿有明顯的血痕,她的上衣也有沾到血跡。

J和希德旁邊就放著一臺治癒機臺,機臺是打開的,上面也有血。

J低低的說:「救救她。」J的頭低著,聲音從喉嚨處發出,有些變調。

於橙將艾維放下來,艾維走了兩步,在希德身旁蹲了下來,他握住希德的手。希德的頭微微移動,視線也逐漸轉移到艾維身上,她看了好幾秒,才微笑著說:「是艾維啊。」

艾維大力地點點頭,他的臉皺了起來,似乎很痛苦。

希德溫柔的說:「恭喜你。」

艾維「嗯」了一聲。

希德突然自言自語起來:「我們真的有可能得到摯愛,傳說是真的。」

希德又問艾維:「是真的吧?」

艾維哽咽的說:「是真的。」

希德笑開了,牙齒露了出來。她此刻的表情像是摸著老貓的老奶奶,慈祥又滿足。

希德帶點調皮的腔調問:「好吃嗎?」

艾維哽的更大聲了,卻也清晰的說:「很好吃。」

希德喟了一大口氣,才說:「我也想吃。」然後她低下頭顱,帶點莫可奈何和失望的口吻說:「可惜我這輩子吃不到了。」

J忽然大聲的說:「我把我的心臟給你吃。」

希德噗哧一聲,卻沒接話。

J又說了一次:「我也可以。」

希德的表情逐漸落寞下來,她慢慢地說:「你做不到。」

J反駁:「我做得到。」

希德卻說:「會死的。」

J說:「不會的,他們不是沒死嗎?」

希德更悲傷了,她說:「你愛我嗎?」

J毫不猶豫的說:「我當然愛你。」

希德的鼻子抽了起來,「你有多愛我?」

J立刻接道:「我非常愛你。」

希德的眼眶終於紅了,她撇開頭,像是不想聽。

現場的氣氛凝住了,一點細小的聲音都能驚破局面。

J的神情有點不正常,他怔怔的問:「我說我愛你,你為什麽不相信呢?」

希德閉著眼睛,沒有回答。

J又擡頭看向於橙,又看看艾維,他對他們兩個說:「救救希德?」

艾維咬住下唇,他看了看於橙,才對J說:「只有你才能救她。」

聽到有救治的可能,J的眼睛發出期待的亮光,他急促地問:「怎麽救?」

艾維苦惱的說:「你愛她的程度,跟她愛你的程度一樣就可以了。」

J疑惑的問:「我很愛她啊?」

艾維小幅度的搖搖頭,小小聲的說:「希德快死了,就代表你其實沒那麽愛她。」

J大力搖晃頭顱,竭力否認。此時的他跟於橙所識的他好似兩個不同的人,一個瘋癲、喪失理智,另一個冷情、永遠冷靜。於橙冷眼看著,卻又不忍地別開了頭。

希德的狀況越發不好了,她咳了幾聲,吐出兩口鮮血,還有一絲鮮血從她的嘴角流出來。見狀,J的眼眶更紅了,他恍若臨近崩潰邊緣,神情很不對勁。

希德的眼睛張開,她又看了艾維一眼,又對著於橙一笑,然後她的視線回到她的愛人身上,她這生唯一愛過的人。

她的一生很短,但她卻用盡全力愛著眼前的人。她能給他的愛,她全都給了。

但J呢?口中說著愛,心裏到底有多少愛?J想騙自己,卻騙不過心有量尺的成妍星人愛人。

在這世上,愛上成研星的人絕對不少,但他們不是不夠愛,就是心有顧慮。

面對愛情,不是應該勇往直前的追求嗎?為什麽將要愛的深了,大家卻怕了,卻後退了,或者忘了?是什麽讓人退縮或遺忘?是愛情本身,抑或是持有情感之人?

為什麽這宇宙中的人,在愛情裏面,無法追求愛、更愛、深愛,乃至最愛?

成妍星人真的無法理解。

他們從不解、失望、一再失望、終於絕望,最後走向死亡。

「若我得不到一百分的愛情,我寧願死亡。」這是所有成妍星人的心聲。

看著J冷眼旁觀艾維的儀式,聽著J自言自語那些往事,某一瞬間,希德終於明白她永遠也無法獲得J的愛情。那摻雜雜質的愛,不是愛;那不夠深刻的愛,不算愛,充其量只能稱作喜歡。

喜歡,算什麽呢?成妍星人不屑,也不想要。

他們要的是愛。

「他懂愛嗎?」希德問自己。

「他不懂愛。」希德回答了自己。

「他會愛我嗎?」希德再問。

「他其實不會愛我。」希德這麽回答。

「我等得到他愛我的那天嗎?」希德最後這麽問。

希德感受著從下面流出的鮮血,又看著註意力全在螢幕上面的J,她的身體已經回答她了。

希德死心的剎那,鮮血狂流,濃郁的血腥味很快地盈滿整個客廳。她往後跌坐,大力地墜到地上,那聲響終於驚醒陷在自己世界裏頭的J。J將希德放到治癒機臺內,卻毫無作用,他將希德抱出來,一籌莫展的模樣,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別被他騙了。」那時的希德卻這樣告訴自己。她摸著自己的心,是溫的。

「失去我的痛,比不上失去Q的痛吧?」希德想。

希德感受著內心那把愛人愛情的量尺,在她即將離世前,她卻發覺愛情的刻痕上升了許多。她有些無奈,也有點傷心,最終,他愛她的程度,仍舊比不上她愛他的一半。

最後,希德看著J,她露出一個與往日無異的笑容。

希德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忘了我。」

忘了我。

這三個字從此成為J新一輪的夢魘。這三個字伴隨的畫面是希德閉上眼睛、徹底沒了呼吸。

這三個字既是祝福,也是詛咒。對J來說,是詛咒。這一輩子,他再也無法愛上別人。

J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抱著希德,慢慢往後跌去,當他的腦袋嗑上地板的那剎,他閉上了眼睛。不去想,不去聽,不去看。「這只是一場惡夢,醒了就好。」這是J昏迷前最後一個想法。

希德死了,J昏了,於橙和艾維無法就這麽離開,他們兩人留了下來。於橙他們住在J家三天,除了照看J的情形外,也協同處理希德的葬禮。

希德的葬禮並未公開舉辦,到場的人只有J、於橙、艾維和一些希德親近的成妍星人朋友。

葬禮結束後,於橙便帶著艾維回了第一學府的別墅。他們兩人躺在床上,單純摟著彼此,靜靜的待著,氣氛也很安寧。於橙並沒有想對艾維做些什麽,畢竟艾維剛剛失去朋友,她想給他安穩的撫慰,不要摻雜任何情與色。

於橙的手很溫暖,她摸著艾維臉的模樣像是愛極了他,她流露出萬千感恩以及無法以言語形容的深情,她的眼神藏著無邊際的廣大星空,愛情如星點綴其中。

艾維看見了,也收到了,他以同樣的情緒還之,相顧溫情。

於橙問他:「那時候,很害怕吧?」

艾維癟癟嘴,說:「我嚇壞了。」

於橙說:「我活過來之前,你都做了什麽?」

艾維不想說。

於橙溫聲說:「我想知道。」

艾維撇了她一眼,眼中有著哀求。於橙靜靜地看他,眼裏有著堅持。

於橙解釋了一句:「我不想要你獨自承受。」

艾維的頭低了下來,他悶悶的說:「我怕你看了以後會討厭我。」

於橙的額頭靠上艾維的額頭,她悶笑說:「我把命都給了你,你竟然還怕我討厭你?」

艾維眼珠向上,看起來像偷食的小老鼠,他歪歪嘴,「我那時很可怕。」

於橙用雙手捧住艾維的臉,聲聲擲地,她說:「不管你是什麽樣子,我都愛。」

艾維看著這樣的於橙,慢慢靠近她,虔誠的吻上那瓣唇,一次又一次,輾轉廝磨。

許久,艾維才點開他的智腦,將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放給於橙看。於橙抱著艾維,兩個人坐在床上,像是看電影一樣,默默觀看,戲演完了,艾維看看於橙,於橙望著艾維,兩人同時相視而笑。

即使內容很像異形片,也頗像恐怖片,但於橙和艾維看見的是至死不渝的愛。

愛讓他們死,也讓他們生。他們能為愛而死,自然也能為愛而生。

於橙將那段過程剪成影頻,她問艾維:「我把它發給成妍星現在的統治者好不好?」

艾維疑惑的問:「為什麽?」

於橙點點他的鼻子,說:「我想所有成妍星人都會想知道『傳說』是存在的。」

艾維想了想,點點頭,他說:「希望有更多人像我一樣。」

於橙調笑的問:「像你怎樣?」

艾維瞅了她一眼,「哼。」

於橙爆笑出聲,轉而捏住艾維的鼻子,惡聲惡氣的說:「呦,有底氣了,敢跟爺叫板了?」艾維拍開於橙的手,壞壞的答:「奴不怕您。」說完,艾維還拋個媚眼。

於橙撲倒艾維,輕輕搔上他的胳肢窩,那輕柔的力度,反而讓艾維更癢了。兩人笑鬧一陣,於橙方將艾維抱進懷裏,當著他的面,駭進目前成妍星最高統治者的智腦。

不到五秒,那頭的影像已經顯現於於橙的智腦上了,一名成妍星人露出十分驚詫的表情與於橙和艾維對視。於橙抓起艾維的手,幼稚的說了聲:「嗨。」

艾維回頭怒瞪,於橙雙手舉高,狀似投降。

艾維禮貌的向對方說:「你好,我的名字是艾維博爾,我是一名成妍星人。」

那人很快的鎮定下來,他說:「你好,我叫興庚冰炆,你們有什麽事嗎?」

艾維說:「很抱歉嚇到你了,我們只是想給你看一段影頻,是有關『以愛為食』的傳說。」

興庚更驚訝了,「我不大懂你的意思。」

艾維回答:「你看了就知道,我發給你。」

興庚半信半疑的點開影頻,艾維與他的通訊仍然持續著,故艾維可以看見興庚越張越大的嘴巴,以及極度不敢相信的神色。影頻結束,興庚懷著高度熱情看著於橙和艾維,就像瘋狂粉絲看見偶像那般,迷戀且狂熱。

興庚半結巴的說:「這是真的?」

艾維態度很好的回答:「絕對是真的。」

興庚吐出一口氣,很高興的說:「傳說是真的,真的太棒了。」

興庚獨自在那頭跳來跳去,自顧自的釋放無法遏止的喜悅,於橙好笑的看著興庚跳舞,還一邊與艾維用著眼神交談。

於橙的眼:「你的族人好怪。」

艾維的眼:「你懂什麽?」

於橙微彎的眼:「是是是,我什麽都不懂。」

艾維嬌俏的眼:「哼。」

興庚終於冷靜下來,他坐到房間裏的一處角落,一邊喘氣一邊問道:「為什麽告訴我?」

艾維看著於橙,於橙便回答道:「我們覺得應該要告訴成妍星人傳說是真的。你們渴望的愛情,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妄想,也不是狂想。」

興庚的喘氣平覆了,他臉上出現類似慈祥的表情,他說:「謝謝,真的謝謝。」

「這對我們來講真的很重要。你們或許不清楚,成妍星人其實已經走到無法突破的僵局。」興庚這麽說。艾維的眼神流出明顯的疑問。興庚看到了,便解釋著:「成妍星人與外族相愛或通婚,大多活不過二十歲;成妍星人彼此間相愛,壽命多半落在四十上下。前者的狀況,成妍星人通常會生下一到二個孩子;後者,通常有兩到三個孩子。」

「孩子的數量並不是我們關註的焦點,我們在意的是,成妍星人始終無法越過年界。二十、四十,這兩個歲月值,似乎成為索命年。我們不斷尋求突破點,卻只從古書中看見『以愛為食』的傳說,但該如何具體操作,我們卻毫無頭緒。」興庚感嘆的說。

於橙詢問:「成妍星人愛上同族,壽命延長,這我能理解。但為什麽仍舊活不過四十?連我都知道成妍星人追求的是同等的深愛,成妍星人之間不就更應該知道該如何去愛?」

興庚搖搖頭,「不是這樣的。同等的深愛,說起來簡單明了,做起來卻不是那麽容易。即使愛情同等,但不一定足夠深刻,這也不符合傳說的要求。說起來,我曾經想過,成妍星人是不是該與外族戀愛或結婚,而不應該於族內通婚。」

於橙接道:「理由是?」

興庚解釋:「成妍星人愛上外族時,會有種飛蛾撲火或者最後一搏的勇氣,那樣的成妍星人愛得很濃烈也很深刻。至於成妍星人間互相相愛,那愛情肯定是有的,但總是溫熱的,讓人感覺安全的,久而久之,爐火般的愛情終究會熄滅。」

於橙反問:「一定要愛的要死要活?」

興庚頭一次對著於橙笑了,他搖頭,「身為成妍星人的我,其實也說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愛是什麽樣子,但我很肯定我想要的是嵌入骨頭裏的愛,既痛也樂。一生一次的愛,像煙火絢爛,像彩虹美麗,像夕陽深刻,即使短暫,我也想愛到極限。」

說著這話的興庚,背後好似有光,襯得他像天使,單純無暇卻又脆弱易折。

於橙、艾維和興庚又聊了幾句,最後商議結果是定一個日期公開這段影頻。他們要讓全部的成妍星人都知道傳說是存在的,也讓全宇宙人知道成妍星人是怎麽樣的種族,以愛為食,為愛而生,「來愛吧」、「去愛吧」,這就是成妍星人的態度,也是他們一生的追求。

「是否公開這段影頻」,對於這個問題,於橙沒有考慮太多,她只是順心而作。至於會惹來什麽麻煩,她不害怕,而且細想之下,能惹來多大的麻煩?把她和艾維抓去解剖?還是禁錮觀察?於橙可是組織H的Orange,她相信她能處理好任何危機。

這是對於自身實力的正確認知所產生的強大自信,於橙對此毫不懷疑。

那晚,艾維睡著後,於橙喊出了琴譜。於橙在「覆活」那天收到了琴譜。於橙將琴譜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唱了一次又一次,腦海中滿是這首歌的旋律後,她方睡下,還幸福的摟著艾維的腰。

於橙的第四場個人演唱會雖然遭遇鬧場,但她其實並不打算停止舉辦第五場演唱會,蓋因許多聽眾是特意從外星搭乘運輸艦來到倫耳星上聽她的演唱會,其中第五場與第一場間隔五個禮拜,外星觀眾多半選擇第五場演唱會,於橙並不想讓外星聽眾鎩羽而歸。

第五場演唱會當天早上,興庚向整個成妍星公布了那段影頻,不到一小時,這段影頻的點閱率已經超過一兆,還有持續攀升的趨勢。影頻上傳到星網,自然向全宇宙開放,整個宇宙似乎燃燒了起來,許多人為之瘋狂,大家紛紛詢問:「主角是誰?成妍星在哪?」

還有許多人在底下留言:「想和成妍星人談戀愛」、「我已經買好去成妍星的票了」、「我也想體會這樣的愛」、「自殺,很痛吧」、「被愛人吃掉心臟好夢幻」、「血淚真的能夠哭出來,好玄幻」、「這種戀愛好可怕」。各種言論都有,星網上吵成一團。

於橙正在準備演唱會的歌時,她舅舅林傅仲向她發出通訊請求,同時,她表哥林謹辰和她叔叔簡宗騰也對她發出視訊請求。於橙嘴角抽抽,她頭一次見識到血緣親人間的神奇默契感。

於橙一次通過三個請求,三個視頻同時出現,於橙這邊的狀況其他人也看的見,故詭異的形成了四方通訊。林傅仲冷臉,林謹辰挑眉,簡宗騰怒氣沖沖,三個人看到這情形時,一同呆了。林傅仲變得更有威嚴了,林謹辰嘴角更歡了,簡宗騰的怒氣卻緩和下來了。

於橙討好的說:「舅舅、叔叔、表哥,真的好久不見了,我好想你們。」

林傅仲和簡宗騰不搭話,林謹辰作了個鬼臉。

於橙臉頰再抽,她再度嘗試:「我現在很紅,我打算將演唱會開到其他中等星球,當然也要開回地球。我們地球的音樂水平就靠我拉了,給我十年,不,給我五年,我肯定讓地球達到升成中等星球的音樂水準。」

林傅仲和簡宗騰還是不講話,林謹辰吐了吐舌頭。

見狀,於橙才萎頓的說:「我錯了。」

簡宗騰憋不住氣,半憤怒的問:「哪錯了?」

於橙好言好語的說:「全錯了。」

簡宗騰更生氣了,「說說你到底做錯了什麽?」

於橙姿態放的更低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簡宗騰終於拔音而起,「你根本就不知錯!就算再來一次,你還是會這麽做,對不對?」

於橙低低的說:「對。」

簡宗騰像是氣過頭了,他的狀態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萎靡,他別開頭。

林傅仲很認真的掃過於橙全身,他開口問:「身體沒事了?」

於橙立刻展示她的好身材,擴胸、拉筋樣樣來。

林傅仲「嗯」了一聲,又問:「那麽喜歡他?」

於橙開朗的「嗯」了回去。

林傅仲和於橙眼對眼,林傅仲說:「如果有回地球,一起吃飯吧。」

於橙開心的說:「好。」林傅仲便掛了通訊。

畫面中只剩下簡宗騰和林謹辰,簡宗騰瞥了一眼林謹辰,林謹辰沒看他。

簡宗騰又看回於橙,他語重心長的說:「舒允,叔叔真的非常擔心你。」

於橙嬌嬌的說:「叔叔,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簡宗騰不舍的看著她,「很愛他?」

於橙大力點頭,回說:「超愛他。」

簡宗騰喃喃的說:「舒允也長大了,會愛人了。」簡宗騰喟嘆後,又關懷了幾句,方結束通訊。

現在只剩下林謹辰和於橙了,林謹辰長年掛著的笑臉第一次垮了下來,他很認真的說:「我不反對你談戀愛,但有必要愛成這樣嗎?去了倫耳星,除了唱歌還學了什麽,自殺啊,去死啊,殉情啊,簡舒允,你真了不起。」

於橙的嘴巴張開,又合上了,她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啞巴啦?愧疚啦?是怎樣?說話啊!」林謹辰頭一次在與於橙的對話中占上風。

於橙看著林謹辰,態度端正,口氣平和的喊:「哥。」

那聲「哥」瞬時止住林謹辰的惡語,他凍在那裏,有點怒、有點氣的看著於橙。

「哥!」於橙又喊了一次。

林謹辰緊繃的肩膀放了下來,他呼出大大的一口氣。他移開視線,略黯淡的說:「你總是知道怎麽讓我心軟。你仗著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所以毫不在乎我的感受,對吧?」

「哥。」於橙的聲音顯得很低落。

林謹辰卻像沒聽到似的,有些自言自語的說:「你是我的妹妹,我最重視的家人,我最愛的家人。你也是我的朋友,知我懂我挺我的朋友,兩肋插刀、上刀山、下油鍋的摯友。我相信你也是一樣,將我視為最愛最好的家人、朋友。」

於橙安靜的聽他說。

「即使你對我來說如此重要,即使我對你來說也不可缺少,但這些都敵不過你的愛情,是嗎?」林謹辰擡起頭,他的視線直直射入於橙的眼眸,帶著不強烈卻懇切的逼問感。

「不是這樣的。」於橙溫聲的說。

於橙在林謹辰的半瞪視中解釋著:「假設今天是你遇到危險,我也願意以身去擋;若你遇上生命之危,我也願以命換命。」於橙的眼彎了起來,像是噴灑在彩虹底下的水柱,亮麗又清新。

於橙用輕松的口吻說著最重的誓言,這讓林謹辰徹底傻住了。

於橙想笑,她帶著完全遮蓋不住的笑容說:「吃醋鬼。」

林謹辰的眼睛睜得似球,嘴巴下垮,眉毛高挺,像是聽見什麽極不可思議之事,「見鬼了」,他臉上表情寫著。

於橙刮了自己的頰邊兩下,瞇著眼,壞笑著說:「有人愛吃醋,好酸吶。」

林謹辰和於橙的通訊被林謹辰單方面關掉了,於橙想著林謹辰落荒而逃的窘樣,她就忍不住趴在床上,搥著枕頭哈哈大笑。

於橙的笑聲引來艾維的關註,艾維從客廳走了進來,他坐在床邊看著於橙笑。艾維用手指卷住於橙一絲發束,調皮的繞呀繞,任她隨意的笑。於橙稍稍止住笑聲後,一把將艾維抱進懷中,對他又抱又親又摟,雙手胡亂的摸。

嬉鬧之中,艾維問她:「剛在笑什麽?」

於橙笑著回:「影頻上傳後,我舅舅、叔叔和表哥立刻與我通話,他們一直逼問我,到底有多喜歡你,究竟有多愛你,為什麽願意為了你去死,怎麽都不想想他們。」

艾維一陣驚訝,隨即有些焦慮的說:「這有什麽好笑的?怎麽辦?他們一定很討厭我。」

於橙按住艾維皺起的眉間,輕輕一撫,將之撫平,她才回答:「他們不會討厭你的。」

艾維的臉頰鼓鼓的,他喪氣的說:「怎麽不會討厭我?」

於橙親住他的鼓頰,充滿空氣,脹脹的,吻起來很特別。

於橙邊親邊說:「你是我愛的人,他們不會討厭你的。」

艾維帶著小小的期盼問:「真的?」

於橙說:「真的。我舅舅還說,等我們回地球,讓我跟你一起回家吃飯。」

艾維方笑了。

於橙又說:「等演唱會辦完,我打算向學校申請休學。」

艾維驚訝的問:「休學?那我們要做什麽?」

於橙帶著霸氣說:「去開演唱會啊,我們去各個星球唱歌。若粉絲多一點,就在當地的音樂廳開演唱會;若沒有粉絲,我們就去街頭賣藝。我們可以一邊唱歌,一邊旅游,在有生之年,去遍宇宙中所有的星球,並唱遍整個宇宙。」

艾維星星眼的看她,像是崇拜極了。

於橙換了口氣,摸著艾維的頭,溫柔的說:「我們還可以去成妍星。」

艾維覺得他的嘴唇有點乾。

於橙說:「我知道你很想去,我也很想去,我們一起去。」

艾維熊抱住於橙,他不斷喊著「舒允、舒允」,像是歡喜過了頭。

艾維將頭放在於橙的頸部,他的口氣似嘆似喜,他說:「我真怕這是一場夢。」

於橙摸著他的長發,輕聲的回他:「如果這是一場夢,夢醒前,我都會一直這麽愛你。」

艾維搖搖頭,「要比從前愛我。」

於橙低聲承諾:「我會比從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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