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際歌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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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入學試和第一次排名考試,中間只間隔三個月,音樂系一年級新生,有的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有些則視考試為大大的苦差事。不過,這次的排名考試略有不同,不只一年級生在關註,整個音樂系都很在意,甚至也引起校內乃至校外人士的追蹤探詢。

「這一次簡舒允會唱什麽歌?」成為大家的討論話題。

這三個月內,於橙地球上的親戚們也有極大的改變。

簡宗騰和於橙通完視訊後隔天便離開地球,前往中等星球琥薄星。史抒媛的兩個孩子搬回史家,史廣曦更為猖狂了,改簡為史氏的史詩茗在社交場所極為活躍。唯獨史抒媛消聲匿跡、不見蹤影。有心人士探查後發現,史抒媛正在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她單獨搬了出來,沒有住在史家。

地球情勢也產生明顯的變化。

史家第三代史詩茗和金家第三代金志成的結合,在上層圈子內造成巨大的轟動,連地球的一般人民都知道,十人統治會中的「史、金」二族形成新的盟友。至於「史、林」兩族的結盟關系,隨著簡宗騰和史抒媛的離婚,也成為過去式。

新聞播報者訪問林傅仲的看法,林傅仲未置一詞,倒是東方區的副區長林瑾辰出來喊話,他先對「史、林」兩族聯盟破裂乙事感到萬分遺憾,言辭一轉,很誠懇地祝福「史、金」二族,並期盼這股動蕩不會影響「十人統治會」的和平。

林家當權者林氏父子的作法,獲得人民一致好評。反觀「史、金」二族,在史詩茗和金志成結婚後,史家的作風更顯強硬,接近不近人情,散發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氣息;但金家卻逐漸平靜下來,做事甚至比往常更為謹慎,幾乎到了滴水不漏的周密。

林家不爭、金家退縮,這些都讓史家的權勢欲望膨脹的更快、更大。

林瑾辰發給於橙的訊息內就寫著:「欲使其亡,先使其狂;欲使其狂,先使其盲。」

於橙回了「甚好」二字。

變形族Qyrup和於橙的交易結束了,在於橙交貨後,Qyrup便離開了地球。一名長得與簡恩煌一模一樣的男子,在統治者圈子內掀起小小的浪潮,卻平淡的落幕。Qyrup究竟帶來什麽影響?恐怕只有Qyrup和操棋人知道即將拉開的戲碼為何。

地球那端很熱鬧,第一學府也熱鬧了起來。又到了音樂系排名考試的時候,第一天是一年級到四年級生的筆試,第二天是四年級生的表演,第三天是三年級生的表演,依序下來,於橙的表演排在第五天的最末順序。

於橙沒有錯過任何一場演出,她還覺得自己賺到了,不花錢就能夠舒舒服服的看表演,何樂而不為?Andy對於橙的心態和做法不是很認同,她覺得於橙應該要去練琴或練歌,卻被於橙一句「一百萬賭我第一名」的話堵住勸告的話語。

轉眼就到了一年級生的表演日,順序一的表演者,仍舊是註冊號碼十一號的學生Awer。Awer這次使用的樂器仍舊是頌錄星的獨特樂器Doural。

Awer選了一首很悲傷的歌,音樂一下,Doural馬上就讓整個大劇院沈入悲痛的海洋,氣氛也為之沈重,Awer的歌聲加入後,那雄厚的傷感及痛苦躍入聽眾的心中,不少人眉眼糾結,似有泛淚。Awer的表演結束後,眾人一致叫好,但卻遠不如於橙表演完後的熱烈度。

從Awer的面上看不出情緒,但他周身卻散發著不甘的氣息,他禮貌的行禮後,下了舞臺。

接下來的表演也很精彩,偶有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演出,但現場的氣氛是越來越焦躁,聽眾期待的表演者似乎只有那一位,地球人簡舒允!

快輪到於橙時,她在後臺準備,主腦Harvey在跟她閑聊,他說:「距離大劇院上一次坐滿,是五百年前。引發熱潮的人跟你一樣都是音樂系新生,他的名字是faraka,讚族,身材比例極好、外貌甚佳。你之後可以搜尋他的影頻,他的表演跟你一樣很有影響力。」

於橙頗感驚訝,她好奇的問:「照你的話來說,faraka現在應該很有名了,但我從沒聽過他?」

主腦Harvey回答:「他在大二那年自殺了。」

於橙詫異的問:「理由呢?」

主腦Harvey說:「你有興趣的話,我把他留下的遺書傳給你。」

於橙比了個「好」的手勢。

大劇院的表演即將到達尾聲,於橙整整紅色的小禮服,踏著黑色的高跟鞋,踏踏的上了舞臺。今天的她,展現一股青春形象,頭發直直垂著,沒有任何發飾。她畫了一個溫柔的妝,口紅是淡紅色。

她把鋼琴拿了出來,憑空撫摸鍵盤,神情溫柔。爾後,她坐了下來,手也擺了上去。於橙吸了一口氣,露出一抹懷念的笑意,小小的、淺淺的,卻不容錯辨。還未彈、還未唱,她似乎已經紅了眼眶。

於橙按下鍵盤,前奏便下,她很輕幅度的晃著頭,似乎有些陶醉。前奏鍵完,她開口唱道:「你一直說的那個公園已經拆了,還記得蕩著秋千日子就飛起來,漫漫的下午陽光都在臉上撒野,你那傻氣,我真是想念。」

於橙將歌詞改為宇宙通用語,還重新編排部分旋律。歌詞字數很多,她沈穩的唱著、念著、彈著。她似乎回到了那個童年,她和左安根在別墅前的草地玩,林安岳和陳琳海在房子裏透過窗戶暗戳戳的偷看他們。左安根摔倒了,於橙不理他,他就放聲大哭,非得要於橙過去扶他,拍拍他的屁股和褲子,還要面帶笑容的哄他。

她想起那個男孩子,又想起他們一同度過的少男少女時光,還有她決絕的離開他,狠心地傷害他。然後她目睹他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也重新獲得了愛情。那是她的男孩,左安根。

於橙在笑,卻也像在哭。

明明是一首略顯輕快的曲子,卻讓人生出許多傷感。「我們沒有在一起」,道盡了所有無奈和無緣,劃出了一條親情、友情與愛情的界線,也成就一段讓人終身喟嘆的回憶。

「我們度過的歲月很快樂。」這是事實。

「他會幸福。」她的盼望。

「我很想他。」她無法否認。

世間上有許多情感被模糊了界線,她和他之間,是純粹的親情嗎?不見得。是濃濃的友情嗎?還有其他吧。會有愛情嗎?也許有一點吧。左安根是一道光,他展現給於橙的是天真歡樂的孩童世界,他牽著失去魂魄的於橙走過那段獨屬於她的艱辛歲月。

他殷勤地敲開於橙的蝸牛殼,他與於橙分享五彩繽紛的貝殼世界,他們扶持著彼此走過一段很長的年月,他還讓於橙感受到被愛,他愛她,他當初真的很愛她。

她也想愛他,但她卻無法完整的愛他,所以他們沒有在一起。

不到五分鐘的曲子,於橙卻回憶了整個「青梅竹馬」的人生。她嘴角抽搐、兩眼都是眼淚,要滴不滴的,但她終究揚起一個最美、最快樂的笑容,她唱:「我們沒有在一起至少還像朋友一樣,你遠遠的關心,其實更長。」

表演結束了,於橙用著同樣的笑容,對著觀眾行禮。直到於橙行禮完,聽眾們才回過神來,震撼大劇院的鼓掌聲響起,大家拍掌的力道很大、速度很快,似乎想把大劇院撼倒。

筆試的成績已經公布了,於橙和Awer都是滿分,大劇院表演的名次當場公布,於橙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總體成績亦為第一。第一次排名考試的大劇院表演沒有安排第一名演說時間,聽眾有些不滿,紛紛發訊息詢問,得到唯有新生入學試才有榜首感言時間,音樂系瞬間被抱怨訊息淹沒了。

此事,於橙不曉得,即使她知道了也不甚在意。小小的排名考試,還要榜首致辭,想一想就覺得疲累。她和艾維搭著樹船回到別墅,摟著艾維進了大門。艾維輕輕掙脫於橙的手,背對著於橙,他的背上寫著:「我不高興,快來哄我。」

於橙笑著從背後抱住他,艾維一掙,沒掙開,再掙,還是沒掙開,他面上的表情沈了下來,又化作難受。於橙立刻察覺到了,她在他耳邊說:「這是另一段故事,我把故事講給你聽,好不好?」

艾維的眼珠子朝下,不接話。於橙把他抱起來,坐在客廳沙發上,讓他坐在她的大腿上,她從後方抱著艾維,逕自講起了那段故事。於橙講完後,艾維還是不說話,於橙把他轉過來,有點擔心的問:「到底怎麽了?」

艾維才說:「你到底有幾段上輩子?」

於橙想笑,但強硬的忍住了,她說:「沒有幾段。」

艾維大大的吸了一口氣,又問:「你到底喜歡過多少人?」

於橙真的很想笑,她說:「沒有多少人。」

艾維兩只手抓住於橙的肩膀,用力地搖晃她,他大聲的說:「你騙人。」

於橙將他的雙手抓到手中,用著深情款款的眼神,對著艾維說:「我現在只愛你,只有你。」

艾維的氣就像氣球爆掉,瞬間消了,他又是生氣又是開心,情緒不上不下的,他的表情有些奇異,於橙吻了吻他的小鼻子,喃喃的說:「都過去了,現在,在這個世界,我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

艾維有點不知所措,但之後又化為軟弱,「都過去了,對嗎?」

於橙堅定的說:「對。」

艾維小心的問:「所以現在、未來,你都是我的?」

於橙認真的回:「我曾經愛過他們,或喜歡過他們,但都過去了,也結束了。現在和未來,我整顆心都會是你的,我會無雜質的愛你,很偶爾、很偶爾唱歌的時候會想到他們,但也只是懷念而已。」

艾維似乎滿意了,卻仍不夠滿意,他悶悶的說:「不想你唱歌、彈琴。」

於橙樂笑了,「艾維,我的艾維。」

於橙將艾維撲倒在沙發上,今晚是徹夜的「沙發play」。今晚的艾維也十分熱情,他甚至用上一些在藝館學到的技巧,於橙驚詫一番後,也如數奉還。結束後,於橙抱著濕透的艾維,親了又親、吻了又吻,在艾維撐不住即將睡著前,他似乎聽到於橙說:「我很愛你啊,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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