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際歌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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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於橙和艾維早早的醒了,艾維還在床上賴著,於橙摸摸他的頭,先下床洗漱。於橙沒有換上倫耳星風格的衣服,她穿了一件地球式古禮服,細肩帶、深藍色長裙、裙擺尾端收縮成美人魚狀、腰部掛了一條細長的白色腰帶,這條禮服完整展現於橙的曼妙身材。於橙還將頭發卷成大波浪,又稍微上了妝,她抿了抿正紅色的唇膏。

做完這一切,她從鏡子裏看見目瞪口呆的艾維,她對著鏡內的艾維笑了笑,還拋個媚眼,艾維更楞了。於橙優雅的站起身子,以獨特的步伐,一步、兩步、三步,走到了艾維面前。她彎下腰,與坐在床沿的艾維臉對臉,她慢慢靠近艾維的臉,在距離十公分處,於橙停了下來,對著他呵了一口氣。

接著,紅唇向前,堪堪貼上艾維的唇,一個若有似無的吻。

於橙的臉上掛著媚笑,艾維似乎很難回神。

見狀,於橙故意用嬌滴滴的口氣說:「討厭,幹嘛一直看人家,人家會害羞啦,死相。」艾維的眼睛睜大了,於橙方大笑出聲,艾維的頭微微向右歪,看起來很是癡迷。

於橙把艾維拉起來,將自己送入艾維的懷中,獻上了那抹紅唇,兩人輾轉纏綿,深深耽溺。

兩人分開後,艾維臉上還有強烈接吻後的紅暈,於橙大方壞笑著,收獲了艾維的一枚嬌瞪。於橙收了淘氣的表情,從空間鈕中翻出行李箱,又從那件行李箱中找出一套酒紅色西裝,她遞給艾維,示意他換上。

在艾維換衣服的時候,於橙將房中其他物品收拾整齊,並收進空間鈕中。她想:「走了以後就不會回來了。」過沒多久,艾維就從浴室出來了,於橙的嘴微微張開,「他穿著酒紅西裝的樣子真好看」,於橙想。

於橙也不吝嗇讚美,各種溢美詞匯都套上艾維身上,艾維的臉紅撲撲的。

時間差不多了,於橙便牽著艾維出了房門,兩人坐上樹船,很快就到音樂系大劇院。大劇院的照片於橙早就看過了,但實際來到現場,她還是生出「偉哉建築」的感受。

大劇院外觀如蝸,從地面到屋頂全都漆成純白色,從遠處眺望,大劇院就像只白色的巨型蝸牛。

蝸牛嘴巴處即為觀眾進場入口,順著通道進入,通過一扇白色大門,觀眾會被透明氣體包裹,透明氣體會隨著觀眾的體型而變化,形成一個小空間,以「一席空間」稱呼之。透明氣體還會生成一張紅色單人沙發和紅色地毯,極盡華麗。「一席空間」內有一臺操作設施,選取坐位後,「一席空間」會將觀眾送往該處觀看,觀眾就坐在「一席空間」內聆聽。

大劇院以斜坡型分為一樓和二樓,一排可置放六十個「一席空間」,一樓和二樓各有三十排,一共有三千六百個席位。一樓和二樓都做挑高設計,舞臺設在平面最前方,劇場內部呈長方形,最前頭是舞臺,再來是一樓席位,最後才是二樓席位,由矮至高。

劇院內部以溫暖紅色為基底,天花板有弧狀白燈配備,間雜著白色圓形小燈。舞臺很大,有五十個「一席空間」長,十個「一席空間」寬,舞臺的顏色偏向橘紅色。

於橙和艾維分別進入「一席空間」,兩個人挑了一樓第十排正中間。於橙開啟「空間交流設施」,又選擇「空間合並」按鈕,她和艾維的「一席空間」合並在一起,沙發也成了兩張。於橙又按了「隱蔽」按鈕,「一席空間」瞬間從透明色變為全黑色,其他人無從窺視。

於橙做完這一切後,帶著壞笑轉頭看向有點迷糊的艾維,她用火熱的口氣問:「外面好多人,不過別人都看不到我們呢,我們是不是該做些什麽?」

艾維眼睛微微睜大,他面上有絲害羞,也有著躍躍欲試。於橙輕笑一聲後,先站了起來,覆坐上艾維的大腿上,兩只藕臂環住他的頸,腿則放到沙發上,整個人呈橫坐的姿勢倚在艾維懷中。於橙和艾維的臉靠得很近,她對艾維說:「吻我。」

艾維的一只手攙住於橙的肩,另一只手從外扣住她的腰,他看著如小女人般偎在他身上的於橙,臉上劃過迷惑。艾維學的一直是依附式的生存法則,於橙卻做出依附行為,還「像個女人般」向他索吻?

於橙猜到艾維的困惑,但她不去點破,他們之間的關系必須改變,艾維不能一味地用他的性吸引力討好她。

「如果我也喜歡他,我也願意討好他,像個小女人一樣對他撒嬌,用身體魅力讓他為我著迷。他會做的,我也會做,我不想讓他總是用藝館的那套方式向我示好,我想讓他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愛情。」在這一瞬間,於程的內心滑過這個念頭。

於橙閉上眼睛,下巴高擡,紅唇微啓,看起來又脆弱又驕傲。

即使閉著眼睛,於橙的睫毛還是扇啊扇,像只誘惑的小蝴蝶。

艾維像是著魔般的蓋了上去,先是相磨,再是淺嘗,最後是深吟。

兩人分開時,艾維的耳朵很紅,全身發熱,於橙看起來有些慵懶,十足的饜足貓咪樣。於橙也不離開,繼續與艾維耳鬢廝磨。良久,於橙才嘆了句:「你還是孩子呢。」

於橙有種詭異的錯覺,她覺得自己像是吸人精氣的姥姥,艾維則是那香餑餑,年輕、有朝氣、有脾氣、還能愛人。相比下來,她已經度過太長的歲月,也經歷過太多的事情和感情了。

她的眼睛不自覺地露出半分滄桑,艾維雖然不能理解,但不妨礙他回應:「我不是孩子。」

於橙楞了半秒,方笑著回覆:「好,艾維是個男人了。」

艾維有點悶,嘴巴也鼓鼓的。於橙問他「怎麽啦」,艾維嘴巴的氣消了下去,他用著又害臊又堅定的口氣道:「我不想被你當成男孩子。我,我想當你的男人。」艾維講完,整張臉都紅了,他想移開視線,卻又逼著自己對著於橙的眼。

他看見於橙的眼睛先是睜大,爾後那雙眼彎了起來,對他眨了幾下。

從於橙的胸腔處發出快活的笑聲,終了,於橙還抹了抹眼淚,她對艾維展露笑顏,說:「好,艾維博爾是簡舒允的男人,簡舒允是艾維博爾的女人。」

艾維羞紅又高興的點了頭。

於橙把頭靠在艾維的脖頸處,她輕聲的說:「我很歡喜。」

艾維用氣音回她:「我也是。」

在這一刻,於橙和艾維的表情很是相像。

兩人的溫存時光,被一通視訊通話請求給打斷。於橙接通後,看見那頭的Andy,Andy劈頭就問:「你在哪?你知道四十五號表演完,你就得到後臺準備吧?等等,你在幹嘛?坐在男人身上?」

於橙噗哧一聲,把她的手臂收回來,稍微端正的坐在艾維的大腿上。

於橙回答:「我在大劇院裏面了,我會準時過去後臺的。Andy你也太緊張了吧。」

Andy翻白眼的模樣也很溫柔,她說:「是你太不緊張了。這是你的第一次亮相,你都不知道我為你操翻了心。」Andy在那頭看了看四周,又小小聲的說:「Harvey和Star他們偷偷下註,賭你會獲得第幾名。Harvey預測你的名次是第二名到第四名之間,Star則預測你是第五名到第十名,你自己說說你會第幾名?」

於橙也跟著翻了個白眼。

於橙的智腦上,突兀地出現另外二個通訊屏幕,是主腦Harvey和H內部會員Star。

主腦Harvey說:「Andy原本預估你的名次在第二十名到第二十五名之間,等她聽到我的預測後,她便想反悔。」

內部會員Star是個邋遢的老頭,他說:「我跟他們賭了宇宙幣一百萬元,你不準說啊。」

於橙沒好氣的說:「你們拿我賭博就算了,還賭的那麽大?你們就是這樣做朋友的?我真的看錯你們了。」

Andy氣虛的說:「Orange.」

於橙立馬接道:「我也拿一百萬元出來,我賭自己第一名。」

Star撇撇嘴,往旁邊吐了一口口水,他對著Andy嘲諷道:「我早就看透她了!只你在那邊浪費感情。」

主腦Harvey也說:「我也有猜到她會說什麽。」

Andy氣呼呼的掛掉通訊,Star笑了,主腦Harvey也給了個「笑臉」表情。

Star丟了句「加油」也掛了,主腦Harvey則掃過於橙後方的艾維,他的電腦螢幕上有許多條白色曲線。主腦Harvey說:「你在運輸監上屏蔽訊號,不是在做不和諧的事情,而是在偷練鋼琴?」

於橙驚訝的挑眉,帶著興趣問:「怎麽猜到的?」

主腦Harvey說:「綜合判斷。」

於橙笑笑不說話。

主腦Harvey又說:「想好了嗎?要當大明星嗎?」

於橙的頭微側,像在思考也像在聆聽,好一會兒,像是想通一樣,她說:「想好了,我要當歌手,成為大明星。」

主腦Harvey的螢幕閃現直條,如閃電般快速劃過螢幕。主腦Harvey問:「怎麽想通的?」

於橙頓了頓,帶點苦澀,又有點無可奈何,她說:「這是我的路啊。」

不等主腦Harvey詢問,於橙自己解釋:「這是命運欠我的,我本該成為大歌手的。」

於橙好似看見主腦Harvey的周遭充滿問號符號,她卻沒再多說什麽。

主腦Harvey也沒有再問,他說了句:「加油。」

然而,於橙還是有些心軟,她又補了句:「我原本很喜歡唱歌的,後來發生一些事情,我就不想唱歌了,但現在又有一個唱歌的機會,我才會猶疑要不要把握。我明明知道走下去才是正確的選擇,但我其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麽堅強,我也會猶豫,偶爾也還是會有自我毀滅的情緒。」

主腦Harvey的螢幕亮了亮,他說:「抱歉。」

於橙搖搖頭,「Harvey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才掛了視訊。

於橙感覺到環住她的腰的那雙臂膀有些緊,她稍稍回頭,問:「怎麽了?」

艾維悶悶不樂的說:「發生什麽事情?」

於橙意識到艾維在問「導致她不想唱歌的事件」,於橙的笑容有點苦澀。她往後躺,整個人貼著艾維,兩只手玩著艾維的手,她偏偏頭,過一會兒才說:「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要講很久。晚上我再講給你聽,好不好?」

於橙感覺到艾維點了頭。

她把艾維的右手舉起來,放在她的唇瓣上,親了一下,再珍而重之的四手相握。

同時,音樂系入學試也開始了。第一位表演者,是註冊號碼十一號的學生。

於橙點開表演節目表,上面寫著:「順序一,表演者名字是Awer,母星為中等星球頌錄星,種族是耳族,表演曲目是Saquara bera。」於橙往下找到最末位,寫道:「順序五十,表演者名字是簡舒允,母星為低等星球地球,種族為地球人類,表演曲目是失落沙洲。」

於橙往舞臺看去,表演者Awer從舞臺左側出來。Awer的臉上有一只大耳朵,嵌在整個右臉,他的左臉則是一個眼睛、一個鼻孔和一個嘴巴。他從空間鈕中拿出一把高腳椅,一塊藍布和一件樂器。

Awer使用的樂器,其模樣與豎琴有些相像,於橙搜尋了一下,那樂器的名稱是Doural,是頌錄星的獨特樂器。不過Doural有兩排線,也沒有豎琴那麽大,約莫是一個人類懷抱大小。Doural被放在高腳椅上,高腳椅上墊著藍布,那藍布閃亮亮的,有股流動感,這讓Doural看起來很像置放於河流之上。

Awer站著彈Doural,他穿著繁覆的頌錄星表演服飾,衣服顏色是白色的。白色衣服、藍色的布、藍色的Doural和紅色的舞臺,白、藍、紅創造了視覺的沖擊,音未下,卻已生期待。

Awer彈了第一個音後,於橙瞬間沈浸於Doural的美妙音色裏,那渾厚、雄壯的琴聲,用著狠冽的姿態沖向於橙的耳朵,於橙的心恍若被西班牙鬥牛用力的撞擊,她能感受到Doural那嵌入骨子裏的老式沈重霸道。

於橙的靈魂游蕩在曲子中,然後,她聽到Awer啟齒唱歌。他的音色較為尖銳突出,配著Doural的琴聲,卻產生獨特的契合感,一尖一盾、一高一矮、一細一厚,歌聲和琴聲就像探戈,一退一進,一前一後,進而產生圓滿的圓。

一曲結束,從眾「一席空間」中傳來如潮水般的鼓掌聲,於橙按「開放全空間聲音」按鈕後,她和艾維就聽見周邊傳來的討論聲,如「Awer肯定是音樂界最耀眼的新星」、「不愧是以第一名進入音樂系的人」、「我都要沈醉在他的音樂裏了」、「Awer、Awer、Awer!」

於橙也不吝嗇鼓掌,她確實覺得Awer的表現很優異。

於橙回神後,才發覺艾維很安靜,她扭頭看他,艾維也靜靜的看她。於橙從艾維的眼中看見擔心,她的嘴角提起,曲成自信的弧度。於橙站起身子,坐到艾維旁邊,對他說:「表演很精彩吧?」

艾維的面上有很明顯的不甘心,但他仍舊同意的點點頭。

艾維問:「你在運輸監上有練琴?為什麽我都不知道?」

於橙回答:「你睡覺時間很長,我沒有喊你。」

艾維不說話了。

於橙側頭看他,說:「沒聽過我彈琴唱歌,所以很擔心我?」

艾維苦惱的說:「對。」

於橙摸摸他的臉,又啵了幾下,才說:「別擔心,我不會輸的。」

在於橙坦然、艾維略煩憂的情況下,入學試還在繼續。

轉眼,八小時就過去了。大劇院的聽眾來來往往,一開始有兩千多人,現在只剩下一千人左右,尤其在教師推薦免試人選表演後,現場氣氛變得浮動。從叫好、鼓掌,變成看好戲、嘲弄。

在這種狀態下,終於輪到最後一個表演者,地球人簡舒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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