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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愛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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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茵哭了幾分鐘後,勉力打起精神,她詢問王令祈得到的異能是什麼。

王令祈的表情有點覆雜,他說:「是空間異能和隱身異能。」

白茵掃了王令祁幾眼才說:「照理來說,異能種類和異能者本人的性格、身體素質有極高的正相關,你是有多見不得人啊,竟然想把自己隱藏起來。」

王令祈似乎無法反駁,臉皺成一團,旋即又高傲的反問白茵的異能是什麼。

白茵說:「是水系異能和毒系異能。」

王令祈嘖嘖稱奇,「最毒婦人心啊,毒系異能很配『無女』啊。」

白茵把右手舉起來,在她五根手指處流動著紫色、白色混合的液體,看起來十分不祥,她往前伸了伸右手,王令祈後退了一步,還把兩只手舉起來假作投降,白茵哼了一聲。

王令祈似乎覺得這樣的白茵很可愛,他笑著說:「我的異能很適合去超市拿點東西,這裏的食物也快沒了,我去補貨。你呢?」

白茵眼睛看地,想了幾秒,她說:「這棟大樓裏很多員工變成喪屍或異能者了吧,我去各抓幾個回來做實驗。」

王令祈說:「我先陪你去抓幾個吧,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們也可以趁機測試一下異能使用方式。」

白茵沒有拒絕,花不到一個小時,二人就抓了二十只喪屍和三個異能者。白茵用了藥劑使他們昏迷;王令祈則一個人去了超市,順便打探狀況。

不到三小時,白茵就出來了。王令祈自然也回來了,他正在煮飯。王令祈端了一碗面給白茵,白茵接過後,邊吃邊碎念些什麼,王令祈聽了幾秒就知道白茵在腦海中整理實驗數據,也不打擾她。

白茵吃完一碗,王令祈拿過碗又端了一碗給白茵,白茵又呆呆地繼續吃了。直到白茵吃了三碗後,她本人才「醒」了過來。

她也沒意識到自己吃了許多東西,直接就把實驗結果告訴王令祈:「這二十只喪屍腦袋裏都有白色晶狀體,這東西具有強大的能量,我拿在手上時有一股奇異的感覺,很想要吃這個晶狀體。我先徒手捏碎,那能量有部分自手流入我體內,但更多部分消散了;我再磨碎成粉,能量直接從空氣中消失了;所以我最後吃了它。」

王令祈看了白茵一眼,看她臉色還很正常,就沒講什麼。

白茵說到這裏卻很興奮,「我能感覺我的異能增長了,我變出水的時間比之前長了五秒;我還感覺到身體中裝載著異能的那條界線,如果持續添加能量,突破那條界線會如何呢?」

王令祈很捧場的說:「異能的存放量會增加吧,界線會變得更寬大。」

白茵臉紅撲撲的,她說:「沒錯!所以我將我們現在的狀態稱作『初級異能者』,等我們突破界線後,就會升為『二級異能者』。不過!這不是最要緊的,我剛剛解剖異能者的身體,發現他們腦中也有晶狀體,我猜測異能者的晶狀體對喪屍來說是絕佳補藥。」

王令祈接著說:「所以你把晶狀體挑出來餵了你女兒?」

白茵激動的說:「異能者1號的晶狀體是灰色的,2號是紅色的,3號則有綠色和土色,我先把1號的晶狀體餵給其中一只喪屍,這只喪屍經過餵食後體內的能量增長了,我便將剩下的三顆餵給櫻櫻,結果她從藥劑中清醒過來,還進化了!她已經是『二階喪屍』了。」

王令祈眼睛瞇成一條線,不安好心的問:「你女兒從『初階喪屍』變成『二階喪屍』有什麼好高興的,她有什麼具體改變嗎?」

白茵的興致瞬間被澆熄了,「你真的很討厭。」白茵轉過身子背對王令祈。

正當王令祈想哄哄白茵時,白茵忽然自言自語起來:「寶貝進階後會不會饑餓呢?需不需要進食呢?」白茵想了想丟下王令祈,邁步去了實驗室。

王令祈搖搖頭,把餐具和食材收進空間後,才走到實驗室的玻璃窗前看。

白茵裝了幾瓶喪屍腦漿,又抽了喪屍血,把液體分裝在漂亮的杯子裏,紅色的液體在紫色杯子內流動,有種異樣的美,像酒吧的特色調酒。白茵還把喪屍肉整齊地分割好,分別擺放在精致的白色圓盤上;另一頭,白茵也將三具異能者屍體如法炮制,然後白茵拿了遙控器、走出實驗室,站在王令祈身邊。

王令祈也沒問她在做什麼,只見白茵按下遙控器,綑綁住於橙的松緊帶自動松開了,王令祈還聽見白茵說:「寶貝,去吃吧。」

於橙像是忽然發現自己不再被綁住了,她像僵屍一樣坐起,呈現L型坐在實驗臺上,看起來有點迷茫。像是聞到鮮血的味道,她的鼻子抽動了幾下,手指甲瞬間變長了,看起來被刺激的有些興奮,但她還是沒有移動。

白茵有點著急,不明白為什麼於橙不去進食,她的手抓住王令祈的手臂,力道有點大。在王令祈想喊痛之前,於橙動了。

她像是病重的人緩慢下了床,四肢還有些僵硬,卻比初階喪屍時期好很多了。於橙下床後毫不遲疑的往白茵放置血肉的地方走去,白茵抓著王令祈的力道更大了,王令祈把白茵的手拿下來,握在手掌心,白茵懷疑的看了他一眼,馬上又轉回去看於橙。

於橙很精準的將紫色高腳杯拿了起來,她還把杯子湊進眼前認真瞧了瞧,還聞了聞裏面的氣味,然後一口飲盡異能者的血,連喝了三杯才停手。於橙又將粉色高腳杯拿起來,裏面裝的是異能者腦漿,於橙看了幾眼,還是放下了。

於橙將桌上的每樣東西拿到眼前近瞧幾秒後才放下,等桌上的東西都看過後,於橙開始逛起了實驗室,東摸摸、西碰碰,有時候太大力,東西還會被她捏破或撞倒。

那些儀器或材料價值千金,白茵卻毫不在意,她只是非常高興的對王令祈說:「你看,我女兒會拿杯子呢,她還挑食呢,你看,她把椅子撞倒了,她撞壞了…」

王令祈聽著白茵毫無邏輯的稱讚,也沒有潑她冷水,他認真觀察於橙的狀態後,很謹慎的開口:「你女兒是不是看的見了?」

白茵的廢話嘎然而止,她也盯著於橙看。

王令祈說:「她拿起杯子又放下,把肉塊拿起來又放回原處,還知道繞過實驗臺,現在沿著實驗室邊邊繞著,她肯定恢覆視覺了。不只如此,她似乎有了理智,你看,她會思考要吃什麼,還知道怎麼把杯子拿起來,她現在的智力至少有人類小孩七歲以上。」

白茵的表情像是被從天而降的禮物打到頭,想哭又開心的樣子。

王令祈不想看白茵哭,他就說了:「你女兒原本是一只看不見的笨蛋喪屍,現在變成看得見的幼童智力喪屍,可喜可賀啊。」

白茵立馬瞪了王令祈一眼,眼淚也收了回去。

王令祈笑了笑,才說:「我們在這裏待的太久了,也該換個地方。現在還不清楚陸老對你的態度,還是小心點好。我們改去其他省份的天通公司吧,我看你的實驗藥劑用的也差不多了。」

白茵甩開王令祈的手,按了遙控器上的某個按鈕,從實驗室天花板處往下噴了昏迷氣體,不一會兒於橙便倒在地上。

王令祈率先進入實驗室,把於橙換到一架較小的擔架上,牢牢綁好。又轉身跟白茵說:「你要帶的儀器或用具,先放在這裏,我等下一並收入空間裏。記得覆制資料,銷毀實驗室。車子停在地下一樓,你在這裏等我,一小時後我們一起下去。」

白茵問他要去哪裏,王令祈說:「我去下面再殺幾只喪屍,我們兩個要快點進階,我擔心研究所的人找來。」

白茵點點頭。過了四十幾分鐘,王令祈全身血汙,手上還拿著一根棒球棍的回來了,白茵嫌棄地看了他幾眼,王令祈將兩手攤開,手上足足有六十幾顆晶狀體,白茵的眼亮了,王令祈馬上把晶狀體收了起來,白茵的嘴巴嘟了起來,揮揮手讓王令祈快去洗澡,王令祈笑呵呵地去洗了。

白茵趁著這段時間,蹲在於橙的擔架前,雙手交疊在下巴,傻傻地看著於橙。於橙的表情很安詳,似乎正在做著美夢。

而於橙確實也在「做夢」。

於橙小女嬰被流鼻涕小鬼抱著,小男孩毫無目的亂走,邊走、邊哭、邊喊餓。於橙也覺得很餓,也很想哭,但她身體沒有太多水份了。

於橙原以為兩人會一同餓死在街頭,或是小男孩會把她放下自己走了,結果出現了一個溫厚的年輕男聲,他說:「你們兄妹怎麼了?跟爸媽走散了?」

小男孩程喬晉說:「我媽把我丟了,這個妹妹是我在河邊撿到的。」

那個男人發出驚訝的聲音,然後語氣更軟的說:「那叔叔帶你們去派出所吧,報案以後,警察會送你們去孤兒院,政府會把你們養大的,你們在外面這樣晃是不行的,會被壞人抓走的。」

程喬晉帶著懷疑的眼神看了那男人,那男人笑了笑,拿出身分證給程喬晉看,他說:「叔叔的名字是文鏡遠,你們可以叫我文叔。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有派出所,知道派出所和警察叔叔長什麼樣子吧?叔叔不會騙你的。」

程喬晉也不過是七歲的孩童,半信半疑下還是跟著文叔走了。文叔果然帶著他們來到派出所報了案,說是路上遇到的棄養孩童。

警員拿了一些吃食給程喬晉,還買了溫牛奶餵於橙喝。在吃飽喝足後,於橙昏昏欲睡,程喬晉則清晰地將自己的事情講了一遍,警員大罵於橙和程喬晉的父母不是人,又允諾明日就將他們兩人送至孤兒院,文叔還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連絡電話。

於橙吃了又睡、睡了又吃,中間還有醫生來給她看病,是派出所的女警請來的,得知這女娃先天性失明,大家都搖搖頭,頗為憐惜的樣子。

等於程終於擺脫昏睡狀態,想看看現在的處境時,她和程喬晉已經在孤兒院了。

院長奶奶問程喬晉這女娃的名字是什麼時,程喬晉說:「我不知道,但她既然是我妹妹,那名字鐵定要跟我很像才行。」院長奶奶桌上擺了一張她在櫻花樹下的照片,她看了眼櫻花,又看著眼前理直氣壯的小男生,便笑著說:「那妹妹就取名叫程喬櫻吧。」

於橙這一世的名字就定了下來,直到她十四歲,程喬晉二十歲時,程喬晉懇求文叔收養於橙,於橙的名字才改作為文喬櫻。

此時的於橙正被程喬晉抱在懷裏,學著念他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程喬晉說:「我叫程喬晉,你叫程喬櫻,妹妹你念一次,妹妹,妹妹!」

於橙被他煩到不行,也不想想四個月大的嬰兒最好會講程喬晉、程喬櫻這麼覆雜的音節,她一個巴掌呼在程喬晉臉上,沒想到程喬晉卻非常開心,還大叫起來:「妹妹會跟我玩了!」

程喬晉自我感覺良好,他認為於橙很喜歡他,也認為於橙很需要他,整天在於橙耳邊念叨「哥哥最喜歡你、哥哥會保護你」,於橙有些無言,也不以為然,直到孤兒院的孩子們對他們兄妹展開「歡迎儀式」。

這年代的孤兒院,生活環境不算很好,三餐也只能勉強溫飽,孩子們七歲到十二歲在孤兒院裏讀書,國中和高中則去外頭上課,但不管幾歲下課後都要做工作。孤兒院裏女生居多,大部分的孩子身體健康,但少部分殘疾,程喬晉帶著於橙進來其實不紮眼,關鍵點在於程喬晉想要帶著於橙去教室上課,而院長奶奶竟然答應了。

院長奶奶觀察這對兄妹幾天,發現於橙連一次也沒哭過,如果肚子餓了或想上廁所,她會哼嘰幾聲,程喬晉馬上就可以知道她的需求,餵她吃飯、幫她換尿布,程喬晉從完全不會到非常熟練也不過幾天。

而程喬晉以前的家世大概不錯,院長奶奶測試了他的學習狀況,發現程喬晉已經有國小四年級的知識量,人很聰明也很上進。所以在程喬晉請求讓他帶著於橙去上四年級課的時候,院長奶奶同意了,不過院長有一個要求,如果於橙在教室裏哭鬧一次,那日後在程喬晉上課時,於橙就必須給保姆阿姨帶。

程喬晉很信任於橙,不斷保證於橙是絕對不會哭鬧的,他也沒聽過她哭過呢。是以,程喬晉就帶著於橙去上課了。

這就捅了馬窩蜂。

孤兒院的孩子看著程喬晉兄妹的眼神中有忌妒也有憤恨,程喬晉一個七歲的男孩跳級上四年級的課程就夠紮眼,上課時懷裏還抱著瞎眼小嬰兒,一整天不撒手,孤兒院裏有專門照顧嬰兒的人員,程喬晉卻不把於橙交給阿姨們,反而自己帶,這不是更顯眼嘛。

程喬晉上了一周課以後,某天中午午休被十幾個孩童圍了起來,最長的是十二歲,最小的是四歲,有男有女。程喬晉把於橙抱得更緊,還把於橙的臉面向他的懷裏。

那些孩子先罵了幾句:「別以為你很了不起」、「憑什麼你有特殊待遇啊」、「那麼寶貝瞎眼妹妹幹嘛還來我們這裏」、「你滾,我們不歡迎你」之類的話。

程喬晉沒有講話,這種態度反而激起孩子們的憤怒,有人先推了程喬晉一下,又有人上前再推了一下,程喬晉都沒有反應,也沒有辯解,有一個孩子撿起小石頭往於橙的方向砸,程喬晉轉過身子,任石子打在他的後背,這一轉身,全部的孩子都憤怒了。

有人拿石子打他,有人上前踹他,也有人用拳頭揍他,程喬晉一聲不吭扛了下來,只是蹲在地上把於橙抱得緊緊的。

於橙自然聽到整個事情發生經過,也知道程喬晉正在被打,她爆發出超級宏亮的哭聲,大家都驚住了。

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問旁邊的八歲女孩:「她不是啞巴嗎?」

其他人紛紛吵雜,「她會哭」、「她哭得好大聲,要是院長奶奶來了怎麼辦」、「我還以為她又聾又啞又瞎呢」、「我們剛剛打人了怎麼辦」。

這些孩子就像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魔怔了,瞬間回了神,看到程喬晉身上的傷口,他們都後退了一步,臉上也出現驚慌的表情。

而院長奶奶在於橙的哭聲下很快出現了,她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全身是傷的程喬晉,還有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於橙,她眼神不善地盯著那群發抖的孩子。後來院長奶奶對他們的懲罰是罰站三小時和不準吃一頓晚餐,那些孩子都哭了。

於橙一點也不同情他們,此刻的她被程喬晉震撼了,一個七歲大的男孩為什麼會為她做到這種程度,他們明明素不相識啊。

院長奶奶請來的醫生正在替程喬晉處理傷口,程喬晉看著躺在小床上泫然欲泣的於橙還笑了出來。

他的聲音傳進於橙耳裏,他說:「櫻櫻不要哭了,哥哥說會保護你,就一定會做到的。」

這位醫生長期跟孤兒院合作,每周會撥半天來孤兒院看診,這次程喬晉的傷勢看起來很重,院長奶奶才特別請醫生來。

這位醫生姓王,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對兄妹,只是往常他都是幫於橙看病。他好奇的問:「我記得她不是你親妹妹啊,聽說你為了保護她,連閃躲和還手都沒有,為什麼這麼照顧她呢?」

程喬晉精神抖擻的回答:「被媽媽丟掉的那天,我真的難過到想去死」,程喬晉的聲音柔和下來,「然後我遇到了妹妹,她被裝在籃子裏,那麼小一只,她看起來很糟糕。我覺得她很需要我,如果沒有我她一定會死掉。」

程喬晉擡起頭看向王醫生,他說:「妹妹需要我,我也需要妹妹,我們要一起活下去,當時我是這樣想的。」程喬晉看向於橙,「我現在也是這樣想的。」

王醫生摸了程喬晉的腦袋,說了一句:「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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