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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愛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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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橙坐在車子裏面,先想了一下今天的播報內容,再回想一下今天唱歌的狀況,最後想到了組織「無女」和棄嬰,於橙嘆了口氣,頭朝後躺去,閉上眼睛。

她想起剛來到這個世界的那段日子。

於橙這一世出生後,她慢慢能聽見家人說話的聲音,她驚喜地發覺這一世的語言和她還沒穿越、重生前的那一世一模一樣,這代表著她不用再學新語言,也代表著這一世和那一世重疊程度可能很高,「或許可以再次挑戰娛樂圈呢」,於橙高興的想。

但很快地,她就發現自己眼睛看不見了。張的開,但眼前一片黑暗,於橙有些驚慌,她胡亂動了動四肢,卻被媽媽溫柔地抱了起來。

媽媽輕聲地說:「寶貝在玩什麼啊?也和媽媽分享啊。」於橙聽著媽媽絮絮叨叨,感受著她全心的慈母之意,對失明的擔憂也放下半顆心。

「就算我真的失明了,媽媽也會帶我去治療吧?語言程度既然差不多,那醫療程度肯定不會多差,我要有信心。」於橙為自己打氣著。

但於橙很快就發現,自己不但先天性失明,身體也十分孱弱,動不動就生病。於橙從來沒吃過這麼多藥,但這世才出生三個月,藥是一天三餐在吃,於橙的情緒有點萎靡。

在她提不起勁的同時,她卻驚悚地聽到她奶奶吳招和爸爸陶文商議要把她丟掉,前三世的父母都對她愛如珍寶,這一世的爸爸竟然因為她是女娃就想棄了她?

於橙聽到吳招跟陶文說:「咱們這小村莊,大家都吃不飽飯,如果今天是個男娃,能下田種地,長大還能娶媳婦生娃。這女娃就是賠錢貨,喊她工作多了便養得醜,這養得醜賣的價格就低,養她收不回成本的啊,何況這娃已經病了幾次你數數,咱們家都要掀不開鍋了。」

陶文的口氣有點猶豫,「不先問問茵茵嗎?她很疼大ㄚ的,如果我把大ㄚ拿去丟了,我怕茵茵會生氣的。」

吳招忽然有些激動:「問你媳婦做啥,我叫她掏幾個子讓大家吃吃肉,她也不肯。整天在後邊不知道搗鼓些什麼,地也不下,家裏的雜事也叫你做,我念她幾句,呦,她擺那什麼臉色;我想打她教訓教訓她,她拿掃把兇起來的樣子比老娘還兇啊。你不是娶了媳婦,你是娶了一尊祖宗啊!」

陶文聽起來十分懦弱:「媽,茵茵很好的,她那手白凈嬌嫩,怎麼可以做那些粗糙事,我是自願做的,媽你別找茵茵麻煩。」

吳招更憤怒了,她拿手點著陶文的額頭,一戳一戳的很用力,「我怎麼生了你這麼沒用的家夥,被媳婦捏得死死的。當初我就說不要娶來路不明的人,看看她那樣子,十指不沾陽春水,你倒好,巴巴地貼人家,人家擺著高姿態嫁進咱家,生了孩子更是不把你我放在眼裏。當初要不是看她有錢,我才不會讓她進我們陶家門!」

陶文唯唯諾諾的說不出話了。

吳招罵完陶文,轉頭看向嬰兒床裏的於橙,隨後將手放在於橙的臉上輕撫,於橙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正當於橙思考著要不要放聲大哭時,陶文講話了:「媽,你別碰大ㄚ,前幾天你捏了大ㄚ手臂,那紅痕被茵茵看見,她鬧了很久,你忘了嗎?」

吳招的手頓在於橙臉上,她哼了一聲,把手收了回來。

「死ㄚ頭片子,這張臉倒是長得好,跟她媽有些像,可惜這世道賣掉女嬰的價格還不夠吃幾頓飯,尤其這麼病秧秧的,活不活得過一歲還不知道。」吳招的口氣狠戾、惡毒,於橙不敢相信這是親奶奶會說的話。

此時,於橙聽到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輕緩的步伐聲,於橙知道是這一世的媽媽白茵回來了。

白茵從外頭進到屋裏,沒見到半個人,轉回臥室,發現吳招和陶文在裏面,她腳步一急,馬上就沖到嬰兒床前,看到於橙沒事時,白茵那口氣才松了下來。

吳招用鼻子出了一大口氣,「怎麼?怕我虐待你的寶貝女兒?不過是個ㄚ頭片子,老娘沒空理她。你既出了月子,就快快和我兒子再生個孫子。」

白茵似乎沒把吳招放在眼裏,她輕描淡寫的說:「我沒打算再生。」

吳招眼睛睜大了,「你什麼意思?」

白茵連一個眼風也沒給吳招,只是一直看著於橙,她說:「就是你想的意思。」

吳招的手舉起來,看起來氣狠了要打白茵,白茵連躲也沒躲,果然在吳招手揮下時,陶文抓住了吳招的手。

陶文說:「媽,你別動手動腳的,我再跟茵茵商量,你先出去吧。」陶文半架著吳招往外走去,吳招罵罵咧咧的,手還不停的揮,好幾下都打在陶文身上。

白茵卻連一眼都沒有給這對母子,眼睛一直盯著於橙,輕輕一個吻就落在於橙臉上,「媽媽的寶貝,不要怕,媽媽會保護你的,你只要好好長大就好了。」

於橙看不見白茵的臉,但白茵的聲音實在太輕柔,於橙縱使滿腹擔憂,但架不住身體稚幼,還是在白茵的呢喃中睡去了。

事情發生在於橙四個月的時候,白茵終於發現於橙的眼睛出問題了,她請了村裏的醫生來看,這醫生說於橙先天性失明,治不好了;白茵不信,又請了隔壁村的醫生,那醫生也這麼說。

白茵在大哭後,抱著小小的於橙,面容堅毅,她對懷中的於橙說:「媽媽明天就帶你回研究所,我的寶貝很快就可以治好眼睛,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於橙聽到「研究所」三個字,所有神經都停了一秒,才又瘋狂流動。研究所這三個字,在一般世道、普通家庭可不是個會聽到的詞匯啊,白茵到底是什麼來路,於橙越來越不安了。

「如果媽媽真的是從『研究所』出來的,那她怎麼會嫁給爸爸,這真的太奇怪了。」於橙想著。

在白茵出去詢問醫生問題時,吳招和陶文鬼鬼祟祟摸進了臥室。

於橙聽到吳招說:「快把ㄚ頭片子送走,你媳婦說要回家啊,這一回還會回來嗎?你就要沒媳婦啦。」

陶文有點害怕的問:「如果被發現怎麼辦?」

吳招說:「你把她抱走,我過一會兒就喊家裏有賊人啊,拿掃把亂追、亂打,把偷娃的事情栽到這莫須有的人上就行了。」

如果於橙不是那個苦主,她會為這個老婦人的智慧點讚。

可惜於橙清楚知道被送走就是死路一條,她張開嘴巴就要大哭,吳招一個巴掌覆住於橙的臉,「娃要哭呢,快按住她嘴巴,然後把她送走。」

陶文抱起於橙,一只手蓋住於橙的嘴巴,溜出房門從後門跑走了。

陶文一路狂奔,直到他覺得安全了才松手,於橙那時已經快沒氣了,眼睛都快翻了過去,陶文往於橙的背拍了幾下,見於橙稍稍緩了過來,也沒大哭,陶文便沒繼續遮著於橙的嘴。

陶文的行進方向是村莊旁的溪邊,不遠處有幾名女人圍著聊天、吃東西,樹下放了幾籃待洗的衣服,陶文悄悄過去偷了一籃,把於橙放了進去,然後拔腿狂奔,在稍遠的地方,陶文看了四周都沒有人,就把裝著於橙的籃子放水流了。

陶文放的時候,對於橙說了一句:「我本來想把你養大的。但你不但失明,還要把茵茵帶走,我真的無法接受。希望有好心人撿到你,把你養大。」

於橙一聲不吭,她知道被拋棄的事已成定局。

順著水流而下,籃子搖搖晃晃的,於橙並沒有花心思恨陶文或吳招,她反而很擔心白茵。

雖然不曾見過這世媽媽的容顏,但於橙知道媽媽是個很純粹、不大懂世事、直接又可愛的女人,於橙推斷媽媽年紀很小,氣質很好,但不知道為什麼被陶文騙了婚,生了孩子。

「不知道媽媽發現我不見時會怎麼樣?大概會不停追問著奶奶和爸爸。如果媽媽發現是奶奶和爸爸把我丟掉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以媽媽的性子,大概會報警處理吧?」於橙苦中作樂的想。

隨即,她又想到音樂世界的任務,「這一世的走向好奇怪啊,先是失明,又碰上有神秘來歷的媽媽,現在被家人丟掉,我的未來到底在哪裏啊?這一世的歌曲到底是什麼?」

於橙很快就不想了,水流晃的幅度太剛好,於橙身體不大舒服,便昏睡了過去。等她醒來,已經是夜晚了。於橙覺得很冷,她以為自己會凍死在河上,在凍死和拼命活著之間,於橙搖擺了很久,過了一天,籃子終於停了。

於橙覺得自己都要翻白眼了,忽然,有一雙溫熱的小手把她抱進了懷裏,滴滴答答的水滴在於橙臉上,於橙渴到想伸舌頭去舔那些水。

在她徒勞無功的扭動中,那雙手的主人帶著哭腔說:「你也被丟掉了嗎?我也被我媽媽丟掉了,嗚嗚嗚。」

於橙好不容易遇到的「生機」,卻是個剛被媽媽丟掉的小男孩,於橙說不出當時她有多麼絕望,但就是這個流鼻涕的七歲小男生,把失明的於橙養大。

這個男生就是程喬晉。

想起程喬晉,於橙瞬間從回憶中抽離,臉上還帶出一絲笑。

這時司機喊她到家了,於橙道了謝,下了車便進了家門。於橙簡單弄了晚餐,洗了個澡,便來到客廳架好畫架,坐在椅子上想著程喬晉,想了想,便提起了筆畫了起來。

於橙試圖拼湊程喬晉的樣貌,她摸了程喬晉的臉至少上百次。

依照他自己的說法,「我留著時下最流行的男生短發,發色很黑,頭發很直;眉毛毛量較多,黑色狹長,笑起來時神采飛揚;眼睛圓瞳如貓,十分勾人;鼻子堅挺,有旺妻相;嘴型堪稱最佳接吻形狀,飽滿有肉;再加上我皮膚偏白,合起來可讚一句『君子如玉』。」

於橙將程喬晉的說法打了對折,再加上自己摸索得到的答案,慢慢地把程喬晉的臉畫了出來。

當畫筆歸位後,於橙靜坐在這張她根本看不見的畫前,與畫中人對視,於橙似乎想伸手去摸,在畫前一公分時,卻忽然驚醒畫還未乾,速速將手抽了回來。

於橙兩手交叉在心臟處,在心中嘆了一句:「原來已情深至此了嗎?」

放下所有包袱,將貓萌萌和左安根視為美好的過去,自由的於橙,在程喬晉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陪伴下,還是淪陷了那顆芳心。

「要是左安根知道『青梅竹馬』還是能打動我,大概會從那個世界跳出來狠狠地揍我吧?」於橙嘴角有一絲懷念。

此時,大門開了,程喬晉很快地走了進來,第一眼就看見坐在客廳畫畫的於橙,第二眼便瞧見了「自己」。

程喬晉拿在手上的包包,碰的掉在地上。

於橙驚訝的回過頭,那雙無神的雙眼張的大大的,她問:「哥,你怎麼啦?」

程喬晉在這一聲問中醒了過來,他三步並兩步走到於橙面前,把她轉回去面對畫布,他從後攬著於橙看著這幅畫,良久。

程喬晉在於橙的耳邊說:「我竟不知我的櫻櫻對我情深至此。」

於橙僵了一下,「我到底畫了什麼?」於橙在內心問了自己。

程喬晉為她解惑了,「我還以為櫻櫻沒有失明,真的看的見哥哥呢,你畫的跟我本人分毫不差,若不是情深,又怎麼可能畫成這樣?」

於橙松了力道,輕輕往後靠在程喬晉懷裏,「真的那麼像?」

程喬晉吻了於橙的耳朵,「是一模一樣。」

於橙閃避著程喬晉的親吻,程喬晉卻不依不撓的咬住了耳朵,於橙甜膩膩地說:「癢。」

程喬晉放開了於橙的耳朵,轉而埋首在於橙的後頸磨蹭,在程喬晉滿足後,他又問:「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於橙的臉有點紅,前幾世的她在愛情都占據主導地位,這一世由攻轉為守,她有點適應不來。

程喬晉邊輕嚙於橙的後頸,邊催促她說。

於橙在幾次催促下才開口,「你離開孤兒院前,求著文叔收養我,然後讓我跟你一起住,你跟文叔下跪並且保證你會愛我一生一世的話,我都聽見了。」程喬晉的牙齒停住了。

於橙接著說:「然後我們兩個搬到這棟房子居住,你忽然變得很君子,不再說幫我換衣服的話,抱著我睡覺時也乖乖的,各種名目的親吻也沒了,但我知道你在忍耐,哥,你的喘氣聲真的很大,而且你在廁所做些什麼,真的以為我聽不到?」

程喬晉的嘴巴離開了於橙的脖子,他此時的表情有點呆滯。

於橙不理他又繼續說:「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年,你已經變成忍者龜了,我可沒有。那天我是故意跌到你身上,故意跟你嘴對嘴的,果然,你馬上就露陷了。」

幾個月前,於橙「不小心」跌倒在程喬晉身上,於橙爬起來時,「手一滑」又跌了回去,這一跌讓兩人雙唇相接。在於橙「拼命爬起來」的時候,程喬晉卻像開了某個不得了的開關,把於橙抱起來摔在沙發上,壓了上去,狠狠親了半小時。

據程喬晉事後的自述:「從你十四歲後,我只要待在你身邊,想的都是把你撲倒吃掉。我怕嚇到你,苦苦忍耐,哪知道你自己撞進來,我一時腦神經斷裂,醒過來時,你全身已經亂的不像話了。」程喬晉當時拼命跟於橙道歉,但他也抱著於橙說此生他絕不會放手,從他撿到於橙時起,他和於橙的命運就連在一起。

程喬晉聽了於橙說的話,傻傻地回:「你是故意跌到我身上的?」

於橙把身子轉過來面對程喬晉,她說:「要不然你這傻瓜就會呆呆的等到我滿十八歲,我也很心疼你啊,大呆鵝。」

程喬晉的眼睛亮閃閃的,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又滿足又歡快。

於橙又加了一份重劑,「你是我的恩人、撫養人、保護者、兄長,更是我的愛人。從我聽到你和文叔的對話後,我就更仔細的關註和回想你為我所做的一切。程喬晉,你不要不安也不要懷疑,愛上你是多麼自然又容易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不愛上你?」

程喬晉把於橙抓進了懷裏,於橙由坐而站,整個人緊偎著程喬晉。程喬晉只是靜靜地抱著於橙,直到心情平覆後,才自己退了半步,用手指梳理於橙的頭發。

程喬晉說:「已經很晚了,我們睡吧,櫻櫻。」

於橙卻調皮的說:「是那個『睡』,還是普通的睡?」

程喬晉捏了她的臉,「我答應文叔的就會做到。等你十八後,哥會讓你再也無法好好『睡』。」

於橙的笑聲像風鈴在響,很愉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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