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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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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橙與愛玟成為朋友後,慢慢透露了一些「夢中」的事情,愛玟看著於橙那無法自救的沈淪,便建議於橙去看心理醫生。在愛玟和於橙一番篩選下,她們找到當時頗有名氣的獨爾克納醫生。

於橙每個月都會跟獨爾克納醫生會面,過了半年後,醫生建議她把「那些夢」都寫出來,等於橙寫了幾百頁後,獨爾克納醫生又建議於橙把故事寫完,然後出版。

「何不讓種人世界也活在這個世界呢?」獨爾克納醫生的說法說服了於橙。

於橙也透過這樣的寫作,仔細地回憶種人世界那四年的時光,和每一個種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寫作時,她有時會笑得開懷,有時候卻又難過的掉淚,這種治療方式,對於橙十分有效,至少於橙已經可以坦然面對過去。

不管是殺人的每個畫面、跟家人相處的每個笑語、跟隊友作戰的每個動作以及和貓萌萌幸福到極點的過去,於橙可以微笑著想起、說著。

她也會把文稿拿給愛玟看,並跟愛玟說她長得和貓萌萌十分相像,愛玟會拿她自己與貓萌萌相比來耍寶,於橙也能夠平淡地看待這些玩笑。

她真的能感覺自己正在癒合,那些她曾經以為會跟著她永生永世的傷痕,就這麼慢慢地淡去。那愛,還在心中,卻不再灼傷她,反而成為一盞明亮溫暖的燈,小小地存在她內心。

於橙覺得自己能夠慢慢放下了,折磨、痛苦、懷念都太多、太久了,她現在正在努力中。

於橙的大學生活,就在跟父母相親相愛、關懷正國的竹馬和親戚、每月設計珠寶款式、與愛玟互相扶持、每月看心理醫生、每日寫作和努力學習醫學新知下,如流水般的過去了,四年時光輾轉已過。

醫學系七年的課程,於橙四年就修完了,她畢業後沒有進入醫院服務,反而踏上一個人的旅途。在旅途之前,她寫的「種人世界─異世之始」出版了,林安岳砸了大錢為於橙在各個書店買了最好的位置,於橙寫的書也非常精彩,超乎眾人的想像,很快就登上暢銷排行榜第一名,並持續了整整一年。

於橙帶著暢快的心情上路了,她朝咬著手指哭泣的林安岳、有點不舍但仍然微笑著的陳琳海、努力作出最帥氣一面的愛玟揮揮手,離開了最親密的人,她踏上一個人的旅行,這趟旅行沒有時間限定。

於橙去爬了這世界上最高的山,也去潛最深的海,她徒步走過許多地方,遇到很多美好的人,自然也遇過不長眼的壞人。

於橙趁著這段時間,還去了這個世界最著名的地下拳場,甚至戴上面罩上場打了一個月,以「霸氣虎」的綽號闖出了名聲,最後戰勝了獨霸地下拳場半年的拳王,成為新任拳王,於橙瀟灑地揮揮衣袖離開了,留下滿地敬畏的群眾。

於橙還去了熱帶雨林,在裏面過了半年;她也去了最遼闊的平原,在那邊生活了半年。她甚至去搭乘各種游樂設施,在雲霄飛車上尖笑;也曾無厘頭的忽然在外國街頭表演歌唱,地上還擺了個銅罐。

她認識了很多人,也曾英雌救美,也曾親手抓住幾名當世最兇惡的罪犯。她還治療了很多人,各種疑難雜癥,她都不畏懼,偶爾遇上幾名她束手無策的病人,她也會打電話向大學導師求救,將病人送到羅國去。

於橙拍了很多照片,不定時的從各國各地寄給林安岳、陳琳海、愛玟和左安根,照片中的她得意又放縱,那風流的模樣看著收信的四人一陣恍惚,這女孩似乎和印象中的樣子很不相同啊。

於橙偶爾也會打電話給父母和朋友,不過她從來沒有打過電話給左安根。在於橙流浪一年後,陳琳海告訴於橙,左安根交了女朋友,於橙很高興的說:「真好啊,真希望小左幸福。」

而於橙的小說一年出版一本,於橙流浪滿一年,第二本小說也出了,名稱是「種人世界─世界戰爭」;於橙流浪滿二年,最後一本小說出版,名字是「種人世界─最後的戰役」。

有電影商想拍攝於橙的小說,於橙將所有事項都托付給林安岳,一個人在外面玩的很嗨,直到於橙流浪兩年三個月後,於橙打電話給林安岳,林安岳告訴於橙:「小左要結婚啦,他女朋友懷孕了,下個月初就要舉行婚禮,你回不回來?」

於橙在電話這頭楞了,她說:「小左不是才22歲嗎?就要當爸爸了?」這走向太夢幻,於橙一時接受不能。

林安岳帶點幸災樂禍的說:「小左從小傻到大,連防範措施都沒做好。他和他女朋友交往才一年多,那小子是個死心眼的,前二、三年才忘了你,現在肯定對女朋友的感情還不夠深刻,我看他們相處也沒有激烈的火花,跟我和你媽、你宸叔和你華嬸一點也不同,真不知道他們該怎麼度過漫長的未來啊。」

於橙聽了有些擔憂,她說:「我馬上就訂機票,這禮拜就回正國。爸你在正國吧?那你和媽在家等我。」

林安岳開心的答應,他已經兩年多沒看到他的小星星,想念的緊。語末,他又說:「對了,第一部電影拍好了,你參加完婚禮,電影也差不多要上映了。唉呀,星星畫的那些人,全都美的不像話,導演和電影商跟我抱怨很多次選角的問題呢,幸好最後都順利找到相像的。」

於橙聽著林安岳沒有盡頭的嘮叨,只是微笑著,過了一小時,林安岳才意猶未盡的掛上電話,還提醒於橙趕快去買票,趕快回家,於橙不斷說好。

於橙想起六年多沒見的左安根,又想到剛剛林安岳說的事情,歸心似箭,難得的焦躁起來。

不停岸的船終於要回家了。

於橙是周四晚上回到正國的,林安岳和陳琳海都來接機,一家三口在機場上演一場極溫馨的團圓合抱,說說笑笑的回家了。於橙周五休息了一下,去了隔壁拜訪宸叔和華嬸,聽他們講講左安根的狀況。

左東宸為他們小夫妻買了一棟別墅,從別墅到這裏,需要開車一小時。於橙問宸叔為什麼買那麼遠的地方,宸叔涼涼的說:「老子從他出生起就在忍他,小左也該滾了。」當然又換來田宇華的一番打罵。

於橙靜靜地等他們秀完恩愛,才接著問:「小左現在是跟他未婚妻住在一起嗎?婚禮什麼時候?」

田宇華回答她:「婚禮是下個月五號,距離現在只剩下十幾天,真的好忙啊。小星星都跑去哪了,都聯系不上,幸好在婚禮前連絡到了,不然小左的婚禮你不來,我們一家人多麼失望啊!」

於橙像小時候一樣吐了舌頭,傻笑了一下。

田宇華點了於橙的小鼻子,又說:「小左當然要顧著他懷孕的老婆啊,他現在只有周六下午才會回家吃一頓晚餐,住一晚,隔天中午過後回他新家。等他們結婚以後,就叫他們小夫妻乖乖待在家裏,你宸叔叔說要跟著你爸媽一起出國去玩,說是什麼DOUBLE DATE呢。」

於橙朝左東宸比了個讚,誇了一句:「宸叔真時髦。」

左東宸高興的接了一句:「那當然。欸,今天就是周五了,明天星星就可以見到小左了,開心吧,你宸叔和華嬸瞞著他你回國這事,就等明天你給他驚喜了。」

於橙笑了出來,「是驚嚇,不是驚喜吧。好,我明天下午就待在我家庭園等他回來。」

於橙拜訪完鄰居,又打了電話給爺爺、奶奶、大伯和二伯報了平安,其後的時間,就一直跟林安岳、陳琳海聊天,談著過去二年多的經歷,於橙說的天花亂墜,林安岳是一陣猛讚,陳琳海則是又笑又憂。

一家人聊天到很晚才各自休息,隔天,周六下午三點,於橙坐在家中庭園的草皮上,墊著板子畫畫,她正在設計送給左安根和他未婚妻的項鏈、戒指和手環,作為新婚禮物,於橙昨天特意拜托了大伯,希望加緊趕工,能在婚禮前把東西都做好,大伯豪邁的答應了。

於橙沈下心思畫畫時,忽然她聽到汽車的引擎聲、開門聲和關門聲,隔壁的大門開了,又關了,於橙把畫板放下,慢慢站了起來,於橙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成熟卻還帶點青澀的男人,左安根。

左安根關上大門走進庭園時,發覺有人在盯著他,他原本以為是從小就愛欺負他的岳叔,沒想到望進眼簾的是於橙。

左安根楞在那裏,就算他們六年多沒見面,但於橙寄給左安根的相片非常多,達到一個月五張的頻率,六年下來,也有三、四百張了,左安根怎麼可能認不出來他的小星星?何況他上周才剛收到於橙寄來的卡片和禮物。

於橙大力的揮手,用力地笑了出來,那笑容和第一次相見、六年多前離別的笑容非常類似,左安根更是說不出話了,某種熱度從喉嚨湧了上來,沖出他的鼻子,還感染了他的眼睛,左安根只是面無表情的站著,但於橙覺得他快哭出來了。

於橙一字一句清楚的喊:「愛哭鬼小左,你的好朋友小星星回來啦。」

左安根的嘴抿了起來,眼睛也紅了。

此時於橙卻像快樂的鳥兒,沖出她們家大門,跑了一小段,又打開左安根家的大門,沖到左安根面前,離他一步的距離對他微笑。

於橙說:「小左,我很想你。」然後她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左安根,那力道讓左安根都想喊疼。

但左安根只是恨恨的咬著嘴巴,也大力的回擁於橙,兩個人在陽光普照的庭園中,擁抱了好幾分鐘,於橙才松開雙手,退了半步,細細打量左安根。

「我們小左變帥了,是個成熟帥哥了呢。」於橙打趣到。

左安根略帶驕氣的說:「那當然,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小鬼頭,我現在是超級成熟的好男人了,你錯過我,真的是你這一生犯的最大錯誤!」

於橙偷笑,「是是是,你說的都對,是我林星妍沒有眼光,眼睛被屎給糊了。」

這六年多來,於橙故意錯過的時光,左安根被拋下的歲月,都在這一次笑談中揮滅了,就像沒有失戀過,也像沒有決裂過,兩個人還是一對感情要好的青梅竹馬。

那天下午、晚餐和晚上,於橙都待在左家陪著左安根聊天,左東宸和田宇華出門吃晚餐去了,給他們留下一點空間。於橙當晚睡在左安根家裏客廳沙發上,左安根也睡在沙發上,兩人聊了一整宿,像是要把過去六年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件件講給對方聽。

隔天睡到快中午,於橙和左安根一家人一同吃了飯,目送左安根開車離開,於橙欣慰的回到家裏。

很快地婚禮就到了,於橙當天才見到新娘,是很溫柔、講話小小聲、長得很典雅的女人。

於橙盡量弱化自己的存在,無奈陳琳海和林安岳準備的服裝太過顯眼,於橙奈何不了他們,也只能穿上這套禮服,於橙只能避免自己在新娘跟前晃,想也知道哪個女人可以容忍「青梅」的存在,尤其是自己的男人還曾經深深愛過這位青梅,不拿刀砍了這青梅,簡直無法忍。

於橙只跟林安岳、陳琳海待在一起,也不去左東宸和田宇華的眼前,看到左安根也只是遠遠的微笑示意,於橙把新婚禮物拿給田宇華,請田宇華轉交。

田宇華露出一個「閨女你真懂事」的眼神,於橙訕訕的笑了,女人都懂女人,左安根既然結婚了,於橙也該跟他保持距離,前幾日激動相見的情景,終將隨著左安根有了老婆後,不覆再見。

於橙心想,等孩子生下來,再過個一、二年,左安根徹底跟他老婆文冰蘭穩定下來後,她再找機會跟左安根聚一下,一起懷念年幼時光,差不多就可以完美唱歌了,屆時也能安心的離開這個世界。

於橙這麼想著,嘴角也帶出一絲既苦澀又安慰的笑容,陳琳海看見還牽住於橙的手,問她:「怎麼了,是不是很感慨養大的男孩被別的女人刁走了?」於橙笑著搖晃陳琳海的手,說:「我是想到別的事情,我才沒有因為左安根結婚而傷感。」陳琳海的嘴角翹了起來,又說:「好好好,媽媽都明白。」

「你們根本不明白。」於橙這麼想,她看著交換戒指的左安根和文冰蘭,心中全是坦然純粹的快樂,「我自始至終都是把左安根當作親弟弟,又何來那些爭風吃醋的心思,他幸福,我就幸福,他快樂,我也快樂。」

儀式結束,大家紛紛鼓掌,還拱新郎、新娘親一個,於橙也笑得開懷,大喊著「親一個、親一個」,左安根羞赧地捧住文冰蘭的臉,輕輕親了上去,現場歡聲雷動,於橙鼓掌拍的很大聲。

婚禮結束後,於橙一家人回到家中,攤在沙發上,顯得有些疲憊。林安岳說起了今日的婚禮,也頗為感慨,他看著於橙說:「爸爸如果能在死前看到我們星星的婚禮,就能滿足了。」

陳琳海也接著說:「你和愛玟玩的游戲還不結束嗎,這樣下去,兩個人什麼時候才交的到男朋友?明明福爾大學有很多青年才俊,我們小星星真是不惜福。」陳琳海癟了嘴巴。

於橙穿著漂亮的禮服,一襲深藍色的露背長裙,她端起裙擺,緩緩的站起來,走到林安岳和陳琳海面前,她蹲了下來,握住這對父母的手,她說:「爸、媽,我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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