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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虎種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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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於橙年滿二歲時第一個夜晚,憑空而降一紙琴譜,終於讓她重新憶起前世她是如何死去的。

她是在舞臺上唱著歌死去的,那年她二十五歲。

那個世代的年輕人,對於唱歌有著狂熱的執著,可說是前仆後繼的往娛樂圈擠。普遍的人都有幾首拿手歌,連不滿五歲的孩子都會飆高音、念rap,可以說是「音樂世代」。

於橙就是一個有夢想並且正在逐夢路上的女孩子,她從小就熱愛唱歌,不過她爸媽看她功課看得緊,於橙也不是英才或天才,她念了多久的書,成績就回饋她幾分,絕對只會少而不會多,於橙就是一個完全憑藉努力來念書的孩子。

她沒有時間專精於音樂,只能用閑暇時間哼個幾句,彈彈鋼琴,她的音樂水平在同儕間算是不錯,但這個世道會唱歌的人那麼多,旁人頂多讚她兩句「蠻會唱歌的嘛」。

被爸媽壓著念書的日子,在她十八歲那年才算結束。她參加大學的鋼琴社,以半調子的琴技加上還不錯的唱歌技巧開始了大學生活,但她在鋼琴社並不突出,有的是比她會彈會唱的人在。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股旋風很快的席卷了電視圈,那就是輪番上陣的選秀節目,於橙第一次知道自己的歌唱水平多麼平庸,那些素人掀起了老歌重唱,他們甚至還有高超的歌唱技巧,於橙聽的如癡如醉,醒來後又為自己的夢想前路感到喪氣。

與強烈的心理狀態相比,表現在於橙外在的是更長的練習時間了,她反覆觀看選秀影頻,模仿高手們的唱歌技巧,學習掌握舞臺的氣場,她甚至學了跳舞,只為了更自然的、更好的去唱一首歌。

與此相對的,於橙在大學的成績一落千丈,她爸媽在她回家時把她念了一通,於橙說她想作音樂,她想唱歌,她爸媽的表情…她至今仍不願回想。每次回家都在吵架,但於橙這次沒有妥協。

她的心理藏著一股氣,是怨,也是願。在她高中時,她想加入吉他社,被爸媽否決了,當時的她沒有反抗,但她的心中始終積累了一股怨。而她的願很早就開始了,或許是小學,也許是她還沒記憶的時候,她伴著音樂入睡,在洗澡時唱歌,走路上學邊唱邊跳,音樂刻骨入髓的藏在她小小的身體內。

「我想唱歌,我想唱歌給很多人聽。」這句話已經埋藏在她的內心好久了。

在大學有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每天打開電視有那麼多人在唱歌,於橙的音樂之路真正展開了。每年的校內比賽她都參加,她也參加別校舉辦的歌唱比賽,曾經和朋友組成二重唱,也曾和同學組成一個BAND,她彈鋼琴。

她花費大把的時間在學音樂,當然她也談談幾場戀愛,每一段都很短,但一心撲在音樂上的她沒有太多時間傷心,而她的成績都在及格邊緣晃。

一眨眼,快樂的大學生活就過了。沒有學生身分充當保障的她,和爸媽起了很大的沖突,她不想去公司當一般員工,也不想繼續考試,她想作的事情就一件,唱歌,她只想唱歌。

那天媽媽氣狠了,打了她一巴掌,從小因為獨生女身分享盡優渥生活的於橙也呆了,三個人楞在當場,媽媽轉頭走了,爸爸留在原地,說了一句「聽爸媽的話,不要鬧了」也走了,留下捂著臉頰的於橙。

她當時是怎麼想的?原來爸媽真的非常反對她唱歌啊,於橙是真的很傷心,過去十幾年,爸媽要她念書,她就念書,爸媽要她學才藝,她就學,但那些都不是她想做的啊,她滿足了爸媽,現在她長大了,有真正想做的事情,爸媽為什麼不能體諒她?不能滿足她?對爸媽來說,她的夢想算什麼?

於橙自嘲的說:「我的夢想對爸媽來說就是狗屁」。

唱歌的人,幾個會紅?幾個有錢?這算一種職業嗎?能幹到幾歲?那個圈子多麼覆雜,這些都是爸媽未盡之語。而二十二歲的於橙知道這些事情嗎?是的,她都明白。

她也會害怕,她既怕自己長的不夠漂亮,娛樂公司看不上她;又怕自己長的太漂亮,別人想潛規則她。她也會擔心,她能唱到什麼時候,如果沒有經濟支援,如果三十歲、四十歲她還是默默無聞,那時的她還能夠堅持夢想嗎?

然而,二十二歲的於橙,無所畏懼,年輕人就是一股豪邁,為了夢想粉身碎骨也不怕,當時的她抱著這個念頭,趁著父母出去時,偷偷搬了出去,租了一個小套房,架著一臺電子琴,她的音樂之路又繼續了。

她邊打工邊唱歌,早上打工,下午彈琴、唱歌、作曲,晚上去公園、餐廳或是酒吧彈琴唱歌,憑著二三年的經營,她也收獲了一群粉絲,雖然這樣的日子很辛苦,但她甘之如飴。

在於橙二十五歲時,她投的DEMO收到回應,她終於有機會參加歌唱選秀節目了!收到通知的那刻,喜極而泣也不足以形容她的表情。

於橙變得更加忙碌了,為了這一瞬的機會,也為了更大的舞臺,她必須拿出所有的功力,完全展現她的價值,東挑挑、西揀揀,她選定了一首歌。在鏡子面前,她演練了無數次,眼神、表情、姿態,一一都調整到最好。

鼓起勇氣,她終於打電話回家了,「爸、媽,這個周六我要參加比賽,你們要來現場幫我加油嗎?」

於橙離家後,只靠著書信來往的一家人,沈寂的氣氛,在這通電話後終於重新有了熱度,這次爸媽沒有責罵,他們答應要來現場看於橙的比賽。

周六很快就到來了,在後臺準備的於橙非常緊張,但想到爸媽軟化的態度,她又覺得有信心了,這次她一定要讓爸媽認可她,她可以做到的。

於橙踏上舞臺的那刻,燈亮了,打在她身上,她覺得世界也亮了,她開口唱了:

「爵士樂是一種寄托

重搖滾是年青的抑揚頓挫

每一類的曲風隨風一嘯而過

記錄下我情緒為了誰而起落」

她慎重的選擇了張學友的「我只想唱歌」這首歌,這首歌曲真的十分符合她的心情,她希望這首歌能夠唱到爸媽心中,她還是希望有家人的支持。

「童年時那一首兒歌

在人生閉幕前那一首驪歌

可給我唱一唱都一樣灑脫

就算是沒人聽也享受那結果」

懷抱著重新贏回家人的心願,以及站在全國最大的舞臺上狂喜、興奮的心情,於橙超常發揮,將沒有太多起伏的主歌唱的極其流利、暢快。

「排行榜上每一首歌

寫下潮流的段落」

在舞臺打光之下,隱約可見於橙背後巨大的翅膀,在暗處潛伏著,等待著振翅高飛的那刻,隨著於橙的歌聲響起,翅膀緩緩打開了。

「我只想唱歌

直到有一天我喉嚨唱破

管它是誰的歌

沒有音樂一樣哼著唱著」

於橙的內心十分滿足,全場的氣氛被她調動著,她的歌聲在這個空間盤回縈繞,她終於站出來、唱出來了。

「我只想唱歌

最快樂從來不必說什麼

從愛火花唱到頭發亂了

唱歌是呼吸和生活」

這是一個更大的舞臺,擁有更多的觀眾,而有無數的人將會從電視、網路看到她這段表演。隨著她富有力量的歌聲,自然搖擺的身體,全場隨著於橙輕微擺動身體,有人還低聲輕喃洗腦又熱血的「我只想唱歌」。

「我只想唱歌

直到有一天我喉嚨唱破

管它是誰的歌

沒有音樂一樣哎喲哎喲」

於橙感受到臺下的氣氛,唱的更邁力、更起勁了。她似乎將出生至今所有的夢想都濃縮在一首歌裏面,她用全身的力量去演唱這首歌,她的心臟跳的很快,血管內的血液流速也非常快。

「我很想唱歌

最快樂從來不必說什麼

從一兩歲唱到八九十歲

我不唱歌能幹什麼」

當於橙唱出「我不唱歌能幹什麼」的那刻,她有種「我完整了」的感覺,這句話就是她最想跟爸媽說的,她不是為了爸媽而活,不是為了自己而活,她是為了唱歌而活著,她綻放出極光亮的笑容,後面的翅膀已經全數展開,亮晶晶的耀眼奪目,一顆超新星又誕生了。

臺下歡聲鼓舞,還有不少人發出狂吼,甚至還站起來鼓掌。於橙的爸媽也站了起來,她媽媽還流了眼淚,臉上滿是欣慰。

然而,於橙的翅膀像是玻璃珠似的,一片一片的破碎了,像是櫻花摔落的美。同時,臺下的觀眾嘴巴張大了,還有人尖叫,於橙她向後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救護車很快的來了,但送醫後不到一小時便宣告不治,於橙心臟病發猝死。雖然於橙是素人,但這則新聞還是引發大眾的關註,一個年輕、漂亮的女聲,懷抱著夢想踏上舞臺,唱完「我只想唱歌」這首歌後,心臟病發猝死,人們為她感到惋惜不已。

而於橙唱這首歌的視頻也被瘋傳,媒體挖掘出她過往的日子,大眾得知於橙為了音樂之路跟家裏鬧翻,還一個人踏上築夢之旅,都十分感嘆於橙的勇氣與毅力,於橙旋風以「於橙極其誇張、華麗的謝幕」席卷全國。

當然,於橙是不會知道自己戲劇性的死亡,讓她大大的出名,還被封了「樂癡」的稱號。

而「我只想唱歌」也變成神曲,在人們之間傳唱,音樂風氣更為興盛了。

於橙在閉上眼時是心滿意足的。

而她重新睜眼後,先被頭上有毛耳朵、後面有長尾巴嚇住,又被自己剛被生出來凍住,接著一連串的事情,諸如阿母隔天就可以正常生活、阿爸是個不知輕重的傻大個、鄰居們怪異的長相、充滿異國風情的土地、和原本世界異中有同的發展水平及生活習慣等等,都讓她沒有心思去想音樂。

再加上虎荼荼很黏人,擺臭臉的虎淩淩也總是在她身邊晃悠,她哪有空閑練習唱歌啊。而且這個世界的歌曲,於橙表示很有「種人」的風格,她也不懂。

小時候聽阿母唱歌,於橙就三條黑線了。

「搭搭是個強壯的老虎,荼荼是個美麗的老虎,淩淩是個帥氣的老虎,阿爸和阿母是相愛的老虎,我們一家都是老虎,凹嗚~」

稍微長大後,阿爸拿著機關槍回到家裏,聽到阿爸唱歌,於橙又無言了。

「你們要快快長大呀,有很多的家夥等著你們去殺,殺殺殺,愚蠢的動物啊,老虎才是最偉大的啊,哈哈哈,凹嗚~」

所以虎種人唱歌後面都要加上「凹嗚~」嗎?還是別的種族也是這樣?於橙很想問問她阿爸、阿母,但又怕問了之後,看到爸媽那看小可憐的眼神,嘖嘖嘖,似乎是覺得虎搭搭武力值很高,但智商很低的表情,於橙就不想問了。

在於橙已經對這個世界的音樂水平絕望,決定要當好阿姐,長大後聽從阿爸、阿母的安排從軍後,從天而降一份樂譜?還是前一世的歌曲?於橙有種被重生或穿越大神戲弄的感覺。

「最後的戰役?」於橙念出樂曲名稱,她有點納悶,這首歌她沒聽過啊!而且大神給她這樂譜要做什麼?叫她在異世界唱歌?還是必須傳唱這首歌?

於橙毫無頭緒,她迅速看過一遍樂譜後,在樂譜右下方角落處,發現「0%」的記載,想她也是看過幾本「系統文」的人,她馬上就理解到這是任務進度的意思。

但該怎麼做這個任務呢?沒有系統講解嗎?她毫無頭緒啊。

在於橙動來動去中,虎荼荼和虎淩淩醒了,於橙來不及把樂譜收起來,但她發現阿弟、阿妹好像看不到樂譜,他們問她手舉高高在做什麼?於橙呵呵笑了幾聲,哄著他們重新入睡,不得已之下,她只好按耐住一切,等明天再說了。

此時的於橙,已經忘記她明天就要去從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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