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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在我之前,有沒有和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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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詩童想回頭問清楚的時候,朱紅菲卻驕傲地擡起下巴,踩著高跟鞋篤篤地離開。

她只好將到嘴的話,又咽回去。

“我們一定要住在這裏嗎?”她追了幾步,發現顧少北沒有走遠而是在院子裏等她。

顧少北聞言,垂眸看著她問:“很不喜歡嗎?”

“住這裏,對你有用嗎?”

“有用,而且你的安全會更有保障。”顧少北耐心地看她,微微瞇起的眸子裏寫滿了她難懂的情愫。

歐詩童不敢多想,只得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只要幾個月,後面你想去哪裏都行。”他承諾。

只需一句,沈甸甸的心情便松快許多。

這個家,看起來富麗堂皇,卻總籠罩著一種陰沈的氣息,壓得人仿佛喘不過氣來,歐詩童覺得手腳有些冰涼,快走幾步,扯了下顧少北的袖子。

他頓住疑惑看她,她就將他的手從褲袋裏扯出來,牽住。

顧少北笑了,周圍的陰霾也因為這個笑容,變得淡薄,只聞他伸手淺淡的沐浴乳的氣息。

她有點安心,想到在醫院,他護住她一起摔倒的模樣。

“可是媽不喜歡我。”她擔心起別的問題,此時,兩個人已經進入主宅的大廳,偌大的空間,全部是黃花梨木的家具,古色古香,幾個花瓶都是價值連城的古董。

華麗,卻冰冷。

可歐詩童知道,轉過那面巨大的屏風,就是樓梯,從那裏慢慢上去,就到了顧少北的臥室,他的臥室也全部是實木家具,收拾得一層不染,不過,窗戶前,種著一叢薄荷,給陳腐的氣息裏帶了一絲清香。

這時候,一直默默跟在後面的權叔說了一句:“不用擔心,其實三爺的母親不會再為難您。”

歐詩童看了顧少北一眼,他點點頭解釋道:“我和她談了一下。”

不知道他和母親怎麽談的,可是,因為這句話,之前一直忐忑的心,終歸放松下來。

於是,她剛剛往沙發上一坐,就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感覺一個黑影靠過來,她驚恐地睜開眼睛。

顧少北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手裏還拿著一床薄薄的毯子:“我看你今天牽了我的手。以為你沒那麽怕。”

歐詩童知道他一直是個冷淡自持的人,可剛剛那個受驚又無措的表情,竟然和平時的樣子大相徑庭,覺得他其實也沒那麽成熟,是啊,顧少北也不過三十多歲,人生才起步了多久?

這麽想著,她就看著他笑起來,覺得那種畏懼似乎少了不少。

他於是湊過來想親她。

歐詩童驀然就瞳孔緊縮,捂住了嘴。竟然想幹嘔。

“對不起,我——”她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麽沒用,剛剛建立的自信都要崩潰得一塌糊塗。

顧少北去摸了下她的臉,良久嘆氣道:“詩童,你這傻孩子,你發燒了,自己不知道嗎?”

歐詩童驚訝地移開捂著嘴的手,喃喃道:“不是精神創傷,是發燒嗎?”

她是覺得挺熱的。雖然秋天了,今天的天氣特別熱,她還以為是氣候燥熱的緣故。

顧少北讓權叔請了醫生過來,給她做檢查,還真是發燒,開了退燒的藥,全部選用中藥。

歐詩童聞到藥味又想幹嘔。

“我能不能吃西藥,中藥太難喝,我喝了也會吐。”她聲如蚊蚋地低聲說話,小心翼翼瞄顧少北的表情。

“沒事,聽話一點,喝完,給你糖吃。”顧少北的語氣雖然溫柔,但是卻從不容反抗。

她低頭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太不懂事:“對不起,我真吃不下,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你年紀還小。嬌氣一點才可愛。”他忽如而來的調戲叫她亂了手腳。

含糊反駁道:“我才不小呢。”

“還說不小,在床上的時候,害羞得一直縮,對於男女之間的戒備心很強,如果是嫁過人經年的婦人,根本不會像你這般,遇到一點事,天塌下來一樣。”顧少北淡淡地笑,手抓住她的手,和她說這些的時候,很是小心,一直看她表情。

歐詩童楞了楞,真是自己小題大作了嗎?

不過確實沒被林瑾懷得逞,林家的兩個老人一個瘋一個死。

心裏的傷疤似乎癢癢的,愈合了一點。

“你真的不嫌棄我?”她偷偷看他。

顧少北嘆了口氣,幹脆拿起碗親自餵她:“我心疼你都來不及。”

歐詩童茫然地將藥喝完,剛剛有點惡心的感覺,就被顧少北塞了塊蜜餞。

她還因為他剛剛的情話。心動不已,根本沒註意到苦澀。

就是有些不好意思看他,或許她真是太嫩了,男女之事也才經歷過一次。

顧少北卻伸出手指,給她擦了擦唇角的藥汁,無奈地道:“早知道一句情話就能讓你乖乖喝藥,早該多對你說點。”

這話瞬間讓她難為情得只想挖個地洞鉆。

“你累了吧?睡會兒,我陪著你。”歐詩童不好意思地道,這幾天,他不是工作就是來陪著她,之前救她的時候,砸了後背,他現在活動都不是很靈活。

“那你不可以偷看。”顧少北笑道。

歐詩童撅嘴:“我才不看。”

扭頭看向那窗口,薄荷綠得如點翠一般,一回頭,顧少北卻真的睡著了。

她第一次見他睡得如此毫無防備,沒了平時清醒時候,殺伐決斷的樣子,長長的就睫毛在臉上形成一小片陰影,很帥,很迷人,她就這麽盯著他,越靠越近,也不知道是想做什麽,就是忍不住。

他肯定是妖精變的,不然,怎麽現在他不靠近了,她卻越發想親近他。

懷著忐忑的心態,她一點點湊到顧少北的面前,甚至近到能數清他睫毛的數目。

就在這個是時候,唰得一聲,他的眼眸忽然睜開了。

眼底帶著睡意的樣子,顯得很呆。

她頓了一下,飛快轉身,扭頭向另外一邊裝睡。

顧少北似乎在她旁邊又坐了一會兒,他起身,去外面叫女傭過來抱她去床上。

歐詩童心裏竟然覺得失落,其實,她很想試探下讓他抱,她想,或許她對男人的恐懼已經被他解開。

不知道什麽時候,假睡變成了真睡。

等醒來,聽到隔著一面屏風,顧夫人江馥荇在和顧少北聊天。

“少北,你看看晨光,他現在可出息了,雖然是外面的女人,但是總有了個兒子,你父親看他的表情都不一樣,你也爭氣點。這個丫頭,你要喜歡,娶了就娶了,可你外面也不能沒有人,總之盡快生下兒子,我也好放心。”江馥荇說話總是那麽理所當然,可她對著顧家其他人,卻從來不這樣。

這是吃定自己家的老公了是嗎?

歐詩童每次聽到,都會止不住心疼顧少北。

“媽,少北。”歐詩童整理了下自己,從床上起來。

看到顧少北正坐在貴妃椅上,手裏拿著一堆設計圖在看,有時候還要用尖細的鉛筆修改一二。

而顧夫人和所有的上了年紀的婦女一般,站在顧少北身邊,喋喋不休。

聽到她的聲音,顧夫人先皺眉頭,將她從上到下好一陣打量。

歐詩童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上衣,白色過膝裙,頭發隨意地束著,顯得雅致而清麗。

她沒用過多的化妝,因為她的眉不畫而黑,皮膚細膩白皙,正如顧少北所說,她二十四了,正是女子最美麗的時候,只用唇膏點了個咬唇妝的,帶了點這個年紀女孩子的嬌艷,像極了從韓劇裏走出來的女豬腳。

江馥荇勉強點了下頭,又垂眸看著顧少北,當她空氣:“少北,媽給你說話呢,怎麽你一直畫這設計圖?不是老板嗎?也該學學你三哥了,人家也是做生意,都是讓手下的去做,不然你花那麽多錢,養手下做什麽?”

“媽,你不知道,有時候天才是無法超越的,少北在建築方面的天分,花多少錢請多好的人才,也頂不上他自己。不然。這麽多年了,為什麽普利茲克建築獎得獎的人總是寥寥無幾呢?”歐詩童過來靠在顧少北的邊上,笑嘻嘻對江馥荇解釋。

江馥荇雖然也有點高興,但是還是不以為然:“再厲害,也是個打工的,還是做老總舒服,不受氣。”

歐詩童點點頭道:“不過,大抵所有人都是從建築師,到老板這樣走過來的,開始打出自己的名氣,然後才擁有屬於自己的企業,少北還年輕,卻已經開始從設計師過渡到企業家,我想以後他肯定會前途無量的。爸爸不是在少北這個年級還在大學裏教書嗎?少北可能是像爸爸。”

歐詩童一臉天真地擡頭看著江馥荇,這個婆婆可以以為顧晨光的兒子和顧少北的兒子,在顧儼面前是一樣的。

那她為什麽不能將顧少北類比顧儼?

江馥荇訝然,冷哼了一聲道:“可顧儼那時候沒用資源全靠自己,少北明明這麽多資源——”

“媽媽。有了太多資源,人就不會努力了,你可知道,顧三爺的公司,從建立開始,盈利的比重一直在減少,而少北的公司卻一直在增加,人一旦有了太多的依仗就不會上心。所以,少北很強,總有一天,他會讓您刮目相看的。”歐詩童點開手機截圖,給江馥荇看兩個企業的報表和市值。

江馥荇似懂非懂,氣得懶得說,悻悻地走了。

顧少北這才不再沈默,朝著她勾勾手指:“歐詩童,剛剛你拍我馬屁,我是很高興,不過你來看看。這個數字,是你做的吧?”

歐詩童聽話地走過去,差點咬到舌頭,她——她多寫了一個零。

這就是她的缺點,林覺一直誇獎她靈氣很足,但是就是有點粗枝大葉。

“我明明已經檢查了三遍。”歐詩童內疚地解釋道。

顧少北搖搖頭,改了數字,又改了幾個小地方。

歐詩童看著他,忽然鼓足勇氣道:“顧少北——”

“嗯?”顧少北頭也不擡,放過了她這張圖紙,又拿了一張開始核對。

其實,她是想問,今天晚上別出去睡,她好像沒那麽怕。

可到頭來又不好意思,只要咬著唇將剛剛的話吞回去。

“怎麽?舌頭被吞了。”顧少北明明好像不在意的,現在卻擡起重瞳看著她,就好像要將她穿透。

歐詩童於是小聲將她的想法說了一遍。

“你說什麽?”顧少北顯然沒有聽清,側耳做出認真聽的樣子。

歐詩童的臉唰地紅了,這種讓老公晚上留下來的話,她怎麽好大聲說。

於是,她負氣道:“沒事,不是什麽大事。”

“歐詩童,看著我。”顧少北忽然嚴肅地道。

歐詩童膽子小,一有人用這種領導般威嚴的聲音和她說話,她就慫了,本能地聽話,擡起眼睛,正對上他黑到了極致的瞳仁。

裏面——似乎有把火在燒,燒得她渾身都跟著發燙,口裏幹渴難耐。

忽然,門被一下子推開,權叔面無表情地走進來,看到離得極近的兩個人,他楞了一下。

顧少北難得眼底閃過一絲惱火。

他扭頭不悅看著權叔。

可勸叔那麽理所當然,似乎不知道自己犯錯,而是刻板地道:“喔,你們在忙啊。”

他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腕表,公事公辦地道:“還有半個小時開飯,如果先生您抓緊時間的話,完成一次沒問題。”

歐詩童立刻推開顧少北捂著臉跑到屏風後面,顧少北頓了下,卻笑了,靠在沙發上肆無忌憚地大笑。

歐詩童掐著薄荷的葉子,覺得奇怪,害怕的感覺,似乎更淡了,大概是權叔的這個玩笑,讓她覺得,男歡女愛,真是再正常不過的。

那是她喜歡的人,她心甘情願,和林瑾懷天壤之別。

可惜,那天晚上,顧少北沒有回來。他去的另外房間睡覺。

歐詩童在床上翻滾,愁眉苦臉,她好得差不多了啊,他這麽聰明怎麽就看不出來呢?

甚至,當天晚上,她還做了個和顧少北的春夢,那麽真實,大汗淋漓的醒來時,感覺身下有點濡濕。

她羞得鉆進被子裏,迷迷糊糊,湊合睡到了天亮。

早餐,顧家也吃得非常豐富,甚至有肉。

顧儼以前當過兵,在軍隊養成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習慣,現在假裝斯文,在自家人面前還是不拘束的。

歐詩童經常不吃早飯,所以現在看著那些大肉和鮑魚什麽的,沒有胃口。

顧晨光沒露面。聽說只有晚飯才一起吃,歐詩童回憶了下昨晚上那一家子人,熱鬧是熱鬧,但是總覺得說話都怪怪的,一不小心就掉坑裏,所以,昨晚她都一直當啞巴,一句話都沒說。

今天早上,只有顧儼、江馥荇、顧少北和她一起吃飯,感覺自在了許多。

她偷偷將自己面前的肉塞給顧少北,只吃涼菜和白粥。

江馥荇的臉都黑了,其實歐詩童也不好意思,可她實在吃不下嘛,可是,顧家的規矩又是,放在面前的菜必須吃完。

顧儼忽然停下筷子道:“小童吃不慣家裏的早飯?”

歐詩童不好意思地道:“不是,我沒有吃早飯的習慣,現在勉強吃。就有點吃不了這麽多。”

“沒關系,王媽,你過去,她吃不完的,夾了給我。”顧儼命令道。

當場江馥荇的筷子都掉到了桌子上,瞪了眼旁邊的人道:“給我換一雙。”

顧少北依然是食不言寢不語,默默吃食物,順便將歐詩童喜歡的小菜夾到她的面前。

歐詩童這餐吃得特別開心,顧家的腌制小菜實在做得太好吃,令她忍不住吃了許多。

飯後,她回公司上班。午休的期間,許嫣然約了她吃西餐。

“對了,顧家的項目被你們公司搶了你知道嗎?”許嫣然劈頭一句話,讓歐詩童微微一怔。

“是城北那個地標項目?”她覺得不可思議,自己生病的這段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不過算一下,確實就是最近開始招標的。

難怪顧少北忙得要命。昨天還在那核查設計圖。

她記得能嫁給顧少北還是因為自己的那個工程建議呢。

“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啊?”歐詩童不可思議,許家是做木材生意的,和顧家和顧少北都不是競爭關系。

“哎,你不知道嗎?我們許家一直依附於顧家,從顧儼和我爺爺他們開始就是。有的人說我們許家的人就是你們顧家的一條狗。”許嫣然自嘲地笑了下。

歐詩童聽得直皺眉:“你別這麽說,顧家也沒什麽了不起。”

“a市,他們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許嫣然搖頭感嘆。

“所以才送你過來和顧家聯姻?”歐詩童的眉頭皺得更緊。

“我不會妥協的,我有喜歡的人了,不會當許家的傀儡。”許嫣然俏麗明艷的臉上,是飛揚的堅定。

這讓歐詩童很羨慕,她喜歡許嫣然的果決和堅定,認準什麽就會拼命的去爭取,不像她,總是畏首畏尾,憂思過度。

和嫣然吃完飯,權叔過來接她。

權叔看著許嫣然的眼神有些不悅,到車上後,他不滿地問道:“她看起來好像許家的人。”

“是我的朋友,許嫣然,怎麽了嗎?”歐詩童覺得權叔在生氣。

“不能不和她玩嗎?”權叔忽然問,慢慢啟動了卡宴,經過的許嫣然粉紅色的跑車的時候,他連看都不想看一眼。

歐詩童莫名其妙,許嫣然和她一樣大,能怎麽得罪權叔呢?

“如果你不告訴我什麽原因,我怎麽能和最好的朋友鬧翻呢?權叔,你說說為什麽。”歐詩童撒嬌。

但是權叔卻什麽都沒說,只是緊緊抿著的唇宣洩著他情緒的躁動。

等將她送到顧少北身邊的時候,權叔不滿地道:“先生,你太寵夫人未必是件好事,太亂來了。”

顧少北擡眸,權叔氣鼓鼓地說了三個字:“許嫣然。”

說完,他氣鼓鼓地背著手就走,真是個倔強的怪老頭。

歐詩童萬般委屈:“到底我做錯了什麽,許嫣然怎麽了?她是許家的人沒錯,我知道許家是顧家的附庸,可她什麽也不知道,我也不會把你的事情說給他聽,少北你可以放心。”

顧少北想了想點點頭:“房事也不能說,記住。”

歐詩童:“……”

她都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

今天顧少北似乎很累的樣子,他窩在沙發裏,眼神有些冷,是那種在外面戴著面具的樣子,沒有一點柔軟,但是,看了卻讓人心疼。

她猶豫了一下,靠著他坐下,輕輕幫他按壓太陽穴。

“你身體好多了。”他閉著雙眼,呼吸噴在她的鎖骨。

歐詩童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沒有躲開。

奇怪,身體好熱,自發的想讓他抱。

她仿佛被定了一下,然後心煩意亂地低頭準備繼續按揉。

他卻忽然擡頭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下:“來,老公抱抱。”

她還在猶豫,就被扯著強迫坐在他的膝蓋上,滿鼻都是他的味道,怎麽轉頭也躲不掉。

可他就是老實地抱著她,再沒有多一分親遐。

歐詩童原本緊繃的背脊慢慢放松,舔了舔唇,開始胡扯:“許嫣然說我們公司贏了嘉誠實業?”

“嗯。”他漫不經心地答應著,卻將頭靠著她胸口。

糟糕,他肯定聽到自己劇烈地仿佛要壞掉的心跳了。

而且他這種羸弱的樣子,莫名讓她心動,心想如果有手機就好了,可以將他的樣子拍下來,以後給孩子看,看他爸爸其實沒那麽兇,也有可愛的時候。

不,不,想太遠了。

“也有你的功勞。你的那個提示,還有你的做的設計圖,挺——有意思的。”顧少北含糊地道。

歐詩童不滿地推了推他道:“我有什麽意思?”

他聞言,擡頭看著她,終於有了點笑容,剛剛的陰郁似乎無形中化開:“你真挺有意思的,我再不高興,抱著你就能高興起來。”

可歐詩童嚴重懷疑,他這個抱是字面上的意思,還是別有深意。

“嗯,別人都說我是開心果。”

他敏銳起來:“別人是誰?”

歐詩童莫名其妙,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又懊惱地道:“好了,不用回答。反正,你現在是我的,只能讓我一個人開心。”

第一次被這麽需要,她很高興,不由得反過來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我會陪著你的,任何困難都陪著你。”

“好,你要記住自己今天說的話。”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淩厲而覆雜,就這麽直接看著她的眼睛。

忽然一個翻身,不知道怎麽就變成了將她壓在沙發上的姿勢。

歐詩童再次全身僵硬不敢動。

眼睜睜看著他俊美的容顏慢慢深映入她的眼底,屬於男人的充滿侵略的味道,刺激得她身體自動有了反應,她只能祈禱他不知道。

她現在還不能完全接受,總覺得心一直在下沈,他多做一步,或許自己就會變得萬劫不覆。

可偏偏顧少北就這樣保持不動地看著她:“誒,我是說過吧?你總這麽瞪著我,讓人很想寵你。”

歐詩童呆呆看著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在叫囂著罷工。

她只能看著他的眼睛,感覺自己快要被他吸進去,好像被下了迷魂咒一般。

“說我愛你。”

“我愛你。”歐詩童臉紅紅地道。

“說老公親一下。”

“老公,嗚——”

他含著她的唇,纏綿一吻。

“親我一下。”

歐詩童被親得發楞,似乎炸毛的小貓。

顧少北退開,滿意地揉了揉她的頭,非常正經地評價道:“你身體確實好多了。”

看著他淡然一笑的臉,歐詩童蹭了蹭自己有些紅腫的唇,以為自己之前看到的那個冰冷無情的男人是幻覺。

她扭頭繼續看窗臺上的薄荷,等臉上的熱度消退,理智才回籠。

瞬間覺得他太過分,自己丟臉死了。

他這到底是給她治病還是吃豆腐?快被他逗出心臟病了吧。

如果不是顧少北還在旁邊,她又想撲倒被子裏將自己埋起來,做一只稱職的小鴕鳥。

顧少北似乎有動靜,她忍不住回頭看他,不由得心裏大羞:“你,脫衣服做什麽?”

“睡覺。”顧少北回答得那麽理所當然,害她都沒有理由辯駁。

可是睡覺也不用脫光吧,看到他黑色睡袍裏,隱約的壁壘分明的胸膛。

她忙伸手阻止:“你幹嘛脫睡衣。”

他不知道怎麽動了一下,她的手好死不死地按住他胸前的小果實。

她慌忙想抽回,卻被他一把抓住,壞壞地笑著問:“詩童,你做什麽?”

歐詩童惱羞成怒:“你別誤會,我只是想將你的睡袍扣好。”

“是嗎?真的是這樣?”他顯然不信,將她一扯,她就靠著他更近,唇都要貼到他胸口。

“你放手。”她不好意思地掙紮。

於是,他果真放了手。

歐詩童沒想到他會放開,一下子栽倒,臉埋在一個觸感古怪的部位。

她迷惑地撐起身子,發現自己埋頭在他的小腹上,剛剛親到的是——

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她竟然忘記馬上撤離,而是擡頭驚慌失措看著他。

可顧少北看起來竟然比她還要訝然,他漂亮的重瞳微微挑著,靠在沙發上,衣裳開著,看起來好像她在淩虐他一般。

簡直冤枉。

“歐詩童,你被人下藥了。”他一臉疑惑。

“不。”她有著急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你想幹什麽?想要什麽你就說出來。”他看著她。瞳孔的顏色深得讓人心悸。

歐詩童果斷搖頭,她才不要,她——應該還沒準備好。

是的,沒準備好。

或許,自己有點性冷感。

“顧少北,我不行。”歐詩童有些痛苦地道。

坐直身體,當著他的面,她捂住了小臉。

“傻瓜,女人有什麽行不行,男人行就可以了。”他伸出有力的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身上好聞的沐浴乳的味道,讓她有些眷戀。

他再擁抱她入懷的時候,就好像一個爸爸在哄自己的女兒。

溫柔小心,沒有任何調戲和情欲。

她低著頭,心裏有歡喜,卻更多的是內疚,她還算是個女人嗎?

他對她這麽好,關鍵時候,她卻不行。

她忽然轉頭,急切地想去吻顧少北的唇,卻被他避開了:“不需要勉強,你會好的。”

他笑了,寵溺的眼底帶著溫情,抱起她放在大床上,他為她唱了一首歌,正是她受傷時聽到的,這時候,歐詩童才知道,每次噩夢時,哄她入眠的都是他。

可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在歌聲的末尾,會有了另外一個聲音,更年輕更稚嫩的聲音,也在腦海裏這麽對她唱著。

“你是誰?”歐詩童在夢裏一遍遍的問。

有人蜷縮在黑暗裏,靜靜看著她。

忽然。刺耳的鬧鐘將她從睡夢裏驚醒,已經是第二日的清晨。

她急急忙忙,刻意遺忘昨晚自己糟糕的表現。

旁邊同事看到她奮鬥的樣子,都目瞪口呆:“詩童今天打了雞血了。”

歐詩童走進林覺的房間:“組長,我事情做完了,還有什麽要做?”

連林覺都呆了一瞬:“喔,沒事了,不過你幫我去送個文件給明城國際。”

歐詩童接過來,挺積極去送東西。

明城國際的老總是一位胖乎乎,非常精明的女士,她看了眼歐詩童送的文件,又問了幾個問題,其中有個問題,歐詩童拿不準,打電話和林覺確定了下。

這位周董就滿意點點頭:“不錯,新銳最近招收的員工素質挺高啊,比嘉誠實業那邊的好多了。”

歐詩童囧了囧,感情這位周董和顧晨光也接了梁子。

這時候。周董要接電話,對歐詩童道:“你別走,我接了電話,再簽字,一會兒你再拿給你們林組長。”

歐詩童只好站了會兒,卻看到顧少北被人簇擁著,走過來,周董看到顧少北,立刻對電話道:“讓那臭小子到我這兒來,我和他說。”

說完啪掛了電話,朝著顧少北迎過去:“顧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哈哈,我就知道,您要接城北的那個項目,肯定會來我這看看。”

顧少北一眼掃到了歐詩童,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歐詩童只好乖巧地道:“顧總好。”

顧少北淡淡瞥了她一眼,話也沒一句就與她擦肩而過。

歐詩童撇撇嘴。想到昨晚自己的沒用,頓時有種沒辦法滿足老公的心虛油然而生。

“顧總,不然我們今天就把合約簽了。”周董,笑得開懷。

顧少北放下文件:“不急,還有幾家的合作,等我談完一起約個時間聚聚。”

周董快人快語:“沒問題,我等你有一天超過嘉誠。”

歐詩童心裏一陣興奮,真的能超過嘉誠?顧少北真的好厲害。

“餵,小矮子。”一個懶散欠揍的聲音道。

歐詩童回頭,看到郭謹寒一臉冰冷地站在門口。

她莫名其妙:“怎麽了?你來出診啊?”

郭謹寒嘴角抽了抽:“我出來就一定是看病,不能看看我媽?”

媽?

“媽,你談完了?”郭謹寒一臉不願意地走到周董旁邊。

“謹寒,你來了,叫人,顧叔叔。”周董拉著兒子的手笑成一朵花。

可是郭謹寒的臉上抽搐了一下:“顧總,好久不見。”

顧少北點點頭,拍了拍郭謹寒的肩膀:“又長高了。”

郭謹寒:“……”

他怎麽覺得這男人對他有敵意?

他莫名其妙看向歐詩童,小矮子每天就和這麽個陰沈不定的男人相處?

心裏總有種莫名的不舒服,郭謹寒卻不知道那是什麽,反正看顧少北不慣。

歐詩童等周董簽完字,準備走的時候,郭謹寒還想跟過去,被周董眼疾手快抓住:“臭小子,還想跑?你敢跑,小寒就不還給你。”

郭謹寒氣死了:“把兒子還給我,有你們這麽逼良為娼的父母嗎?”

氣得周董拍他的屁股:“放屁,顧家現在咱們明面上還是要顧下的,讓你去和安然相親怎麽了?你媽我看不慣顧晨光,但是安然那孩子我是看著長大的。”

“喔,她肚子裏還有個三個月的小孩,你準備要一個便宜孫子?”郭謹寒冷笑。

歐詩童腳步一頓,天,顧安然懷了林瑾懷的孩子竟然還沒打掉,還被人知道了?!

她一邊不可思議,一邊匆忙加快腳步。

“小矮子。”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叫她。

歐詩童疑惑地回頭,看到顧少北冷冷地站在她身後,不知道跟了多久。

“我不知道你還有個名字叫小矮子,聽起來挺可愛。”他評價道。

歐詩童忽然被口水嗆著了,直咳嗽。

王秘書忙遞過來純凈水,歐詩童喝了幾口,終於將咳嗽壓住。

見還是人家的公司,也不敢說什麽,只好壓著嗓子道:“顧總,你回公司嗎?我可不可以搭您的順風車呢?”

“可以。”

顧少北瞬間變得又寡言少語。

只是要上車的時候,他默默地看了下她的頭頂,正好在他胸口的位置,意味深長一笑,笑得歐詩童想炸毛。

這還算輕松的,等坐進車裏,顧少北沈默寡言,顯得很嚴肅,就有點嚇人。

歐詩童想到自己昨晚那麽沒用,更好像受氣包一般,不敢作聲。

可,昨晚和他有過親密接觸,現在再坐在一起,總覺得怪。

如果一直這麽下去,他會不會喜歡上別人。

聽說,尤其開過葷的男人,就會一直想要。

不過,之前顧少北應該也不是處男吧?他都這麽老了,和自己的怎麽也不像第一次,那他後來不也忍住了嗎?

“在想什麽?”

“想你在我之前是不是個處——”歐詩童瞪大了眼睛,天,她剛剛在說什麽!!

只聽一陣輕響,王秘書這狡猾的家夥,立刻將駕駛室和後座間的隔板豎了起來,非禮勿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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