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下來，裴芃芃有些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齊玙的肚子，隨後嘆了口氣，把碗和筷子一撂。

齊玙被她眼神看得一楞，問道：“怎麽了？”

裴芃芃嘆道：“要是你吃肥了，我會很有負罪感的。”

齊玙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伸手抓住裴芃芃的手往自己肚子一摸，隨後故意壓低嗓音道：“怕我吃肥，嗯？還滿意你所摸到的嗎，女人？”

“住口！”裴芃芃連忙抽回手，溫熱的觸感記憶深刻，她卻嚇了一大跳：“不要臉！小心爺爺看見了，你不會不好意思的嗎？”

齊玙一臉無辜：“要講道理，我只是怕你誤會我的鍛煉成果而已。”

雖然他吃不胖，但每天也有堅持運動，為了讓媳婦兒帶的出去，齊玙可沒少在健身房揮灑汗水。

“好了！快點幫忙收拾洗碗，不然晚上的夜宵沒你的份了。”裴芃芃怒視的眼神沒有絲毫威力，起身拿著空盤碗筷往廚房走去。

裴爺爺在裏邊正燒著熱水，準備著泡澡水，雖然裴家現代設備不缺，但一般冬天和夏天的時候，一個月裏會有三到四天，裴芃芃都會用爺爺特意配制的藥囊煮水泡澡。

秋冬滋養暖身，春夏去燥排毒，看著爺爺老邁的身影在眼前仿佛和她小的時候，那道高大、背還很直的身影重疊，裴芃芃哈出一口白霧，頓覺眼眶發熱。

“囡囡，把碗放那兒，阿公等下去洗。”裴爺爺添了些柴火後，聲音緩而和藹道。

裴芃芃馬上覺得自己都是成年人了，怎麽還這麽愛哭，她聽著爺爺的話，差點哇的一下又想哭了。

但身後幹凈溫暖的氣息驟然貼近，齊玙帶著些好笑的話語響起：“我吃的多，碗也應該讓我來洗，你去幫爺爺看火。”

裴芃芃應了聲好，眼眶仍像是小兔子的眼泛著紅，嘴角卻上揚著不曾落下。

“洗幹凈點！”她戳了戳齊玙的手臂，毫不客氣地把盤碗都交給他，拿著抹布出去擦桌子，回來順便搬了捆柴。

晚上泡在散發著藥香的熱水中，裴芃芃愜意得抻了抻身子，伸了個懶腰，整個人都慵懶得放松下來，吃好喝好泡個澡，才覺得整個人活過來了。

直到水變溫，裴芃芃才打開熱水器沖洗了下，擦幹換上衣服走出去，一身暖烘烘惹得昏昏欲睡。

另一邊齊玙和爺爺都走了出來，也是一副愜意的模樣。

坐在廳裏紅酸枝木打的沙發上，裴芃芃剝起剛蒸好的紅薯吃了起來，直接忘記先前還在嫌棄齊玙吃得太多，三兩下就把蒸得糖油直流的紅薯吃完。

裴爺爺適時地端出雞頭米糖水出來，清潤甜爽的雞頭米糖水咕嘟咕嘟喝下去，別提多舒服了，軟糯Q彈的雞頭米在唇齒之間輕碾化開。

齊玙喝完一碗後，忽然扶額無奈道：“本來還自信每天堅持鍛煉，照這麽吃下去，我都要害怕變胖了。”

偏生每一樣都好吃，讓人無法拒絕，齊玙不重口腹之欲，但不論是裴爺爺還是裴芃芃，打他們手裏出來的料理美食，先從外觀就霸道地占了人們的視線，只要鼻子通氣，聞上一聞，就忍不住想要嘗一嘗。

這一嘗可好了，就沒有停下的時候。

雞頭米糖水配著蒸熟的板栗、紅薯、小芋頭等，既有甜的滋味，又有軟糯口感，直到進入夢鄉，這樣甜甜糯糯的味道也一路甜進夢裏，溫暖舒適。

常年的不規律生活，讓齊玙很久沒有安穩睡過一覺，甚至會出現幾天幾夜就睡了兩三個小時的情況，導致這之後也只能睡個五六小時。

但這一夜，齊玙在木頭家具的清香包裹，還有暖烘烘的被窩以及唇齒間還記憶著的甜糯滋味下，安然入睡。

一覺睜眼時只覺得猶在夢中，全身的骨頭都酥了，卻有著卸下了枷鎖的感覺，無比輕松。

“哇！爺爺快來看，山茶花都開了！”

齊玙剛打開窗想要醒醒神，就聽見院子裏裴芃芃的興奮聲，擡眼看去，一株比裴芃芃高上些許的山茶花，從上至下層層疊疊開了好些茶花，可愛的花白色映在綠葉之中，清新脫俗。

裴芃芃在旁繞了一圈，似乎在搜尋著最好看的那朵。

齊玙連忙出聲：“看了半天，你是不是想做采花賊？”

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裴芃芃立馬轉身，沖他威脅地揮了揮小拳頭：“閉嘴！才沒有呢，這茶花又不好吃，我當采花賊作甚？”

“哦？看來我是誤會你了。”齊玙好笑地扶著窗欞，道：“十八學士養的這麽好可不容易，就怕有吃貨辣手摧花。”

齊玙眼中沾染著星星點點的笑意，他還沒說采花來做什麽呢，裴芃芃倒是不打自招了。

“好了，外面這麽冷還在蹦蹦跳跳，回去穿多件外套再出來，等下爺爺看見你在盯著他的茶花看，午飯都沒心思做，就防你了。”

裴芃芃聽他在那兒念念叨叨，做了個鬼臉，略了一聲後小跑回屋裏。

倒是隨後走出來的裴爺爺一臉驚喜：“往年的茶花可沒有開這麽早，瞧瞧，開得真好。”

“既然開得這麽好，不如我做些點心，摘一朵做點綴吧？”裴芃芃套了件外套，走出來時還對茶花念念不忘。

“不行，爺爺可數過有多少朵了，少一朵都找你。”

裴爺爺立馬護住自己心愛的山茶花，上一回山茶會開的這麽好時，裴芃芃也說過類似的話，只不過她當時想的是用山茶花做花茶。

不管怎麽樣，裴芃芃都能想到禍害他這株茶花的想法，爺孫倆沒少為這事鬧出笑話來，想想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裴芃芃眼神頗有些惋惜地從茶花上移開，旋即問道：“爺爺早飯吃什麽呀，午飯又吃什麽呀，晚飯我來做唄？”

“早飯吃點白粥配泡菜，爺爺才腌好的泡菜，現在吃最爽脆了。”有意無意護住身後茶花，裴爺爺企圖用美食解救自己的愛花。

裴芃芃說要拿茶花做吃的也只是逗老人家而已，她蹦跶著進廳裏，爺爺早就將煲好的粥和幾盤水靈靈，看著就脆乎乎的泡菜端到飯桌上。

“齊玙你吃的時候先用筷子挑一層米脂。”裴芃芃打了碗粥放到爺爺面前後，又打了碗粥給他，聲音脆生生的就像大珠小珠落玉盤般悅耳。

門沒關，所以這風一吹進來，碗裏的粥表面立馬浮起一層厚厚的米脂，齊玙神色如常，挑起來輕輕吹了口後吃下，醇厚的米香瞬間迸發。

齊玙雙眸自然而然亮了幾分，讚道：“這粥熬得好。”

隨後，他正想要夾些泡菜送粥時，卻瞧見碗裏白粥表面又結了一層米脂，齊玙神情微訝，擡眼看向笑得賊兮兮的裴芃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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