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站在覆仇者大廈的門前, 哈羅德牽著小熊從車的另一側下來，也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站著。因為今天的天氣不怎麽好，有點毛毛雨, 所以他們還共享了一把傘。

“裏斯先生？”哈羅德扭頭看了一眼約翰, 疑惑的問。

“我們進去吧。”約翰則撇了撇嘴, 他不太喜歡走進這棟建築，因為裏面聚集了眾多超能力人士, 危險而又無法控制，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類能夠對付的。這讓約翰感覺不安定，都是老職業毛病了。

但他今天必須得進去。

“我們來找斯塔克先生，我們有預約。”哈羅德走在他前面一步的位置，對門口微笑著的接待人員禮貌的說, 報上自己的名字“哈羅德·冉。”

接待員核查了一下記錄，然後點了點頭, 讓他們進入了電梯。

他們到達大樓一百層以上的某個位置, 電梯停下來, 就在電梯口, 一位穿著白色職業套裝，紅色頭發的女人等在那裏。

“佩普·波茨, 我來帶你們過去。”佩普, 對他們點點頭，然後轉身帶路往走廊的那頭走過去。

“斯塔克沒在？”約翰跟上去，註意到這一整層的布置看起來像是頂級套房，想必是斯塔克住的地方。但四周都靜悄悄的沒什麽人氣, 所以他假裝隨意的詢問。

“……”波茨小姐沒有馬上回答他，從後面看過去有點緊繃的肩膀能表達出她對這個問題的抗拒。

哈羅德顯然也發現了，所以他試圖緩解氣氛：“我們能理解他很忙……”

“沒關系。”佩普說，聲音緊繃，搖了搖頭“他在樓下。”她停頓了一下以後補充“瓦奧萊特小姐說她想要單獨待一會兒……托尼……斯塔克先生顯然認為他在這裏不受歡迎，所以他盡量避開了。”

這是個委婉的說法，托尼顯然因為這件事情的發展而傷透心，他之前一段時間舒展的眉頭最近又皺了起來，甚至變本加厲的，眉宇間可見的陰雲密布，而佩普不喜歡這樣。

難道這種事情通常不該有個好結局嗎？公主和王子幸福快樂的在一起，其實和女王平安和諧的統治王國。這應該有個好結局，托尼和薇妮應該有個好結局。

她來到頂層公寓次臥的門口，站在那裏，示意兩個人他們，人就在裏面，高個黑灰頭發的男人和戴眼鏡的矮個男人對視了一眼似乎有什麽無聲的交流。之後前者將手放在門把手上，佩普終於忍不住說“拜托，請一定要想辦法解決這個。”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她，前者對她鄭重的點頭說“我會盡我所能。”

約翰推門走進去。就他一個人。他事先已經得到了一些消息，關於維羅妮卡發生的事情，他和巴恩斯還有紅頭罩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而這其中約翰認識她最久，所以理應由他先來看看情況。

在走進門之前，約翰想了很多種可能。他見過很多九頭蛇的犧牲品，他自己也曾經被洗腦過。在某些時候恢覆了一些記憶碎片的時候會發生什麽，瘋癲，失控，自殘，暴力，那些失去記憶的回閃和現存的記憶糾纏在一起，讓人變的混亂。而維羅妮卡幾乎從小開始有長達十幾年的被打碎的記憶，他甚至覺得，門的那頭會像是一間精神病房一樣，到處墊得柔軟以防傷人，維羅妮卡被束縛在床上。

但真實的情況並不是這樣。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的房間，正常的擺設，正常的床鋪。維羅妮卡盤坐在床上，背對著他低頭看著放在腿上的一本書。

“嗨。”約會站在門邊，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小心的出聲。

維羅妮卡扭回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並不像是看著陌生人，這讓約翰稍微放松了一點，然後他聽到維羅妮卡說：“嗨，約翰。”

“我盡可能快的趕過來了。”約翰解釋，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的椅子“我能坐在這嗎？”

“請便，反正這裏也不是我的底盤。”維羅妮卡聳了聳肩如此說，同時將腿上的書合起來，放在一邊“所以，生意怎麽樣？”

“我們可靠的朋友會確保一切都好。”約翰坐下來，一邊說。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麽？”

“我不知道把地盤完全放給傑森是不是個好主意。”她歪著頭，兩只手高舉過頭頂掰了幾下，關節哢吱哢吱響“他總是看起來很憤怒，對他周圍的一切很失望。”

“……”約翰沒法說什麽，他震驚於維羅妮卡如此具有洞察力的發言，因為維羅妮卡一直堅稱自己沒有共情能力，不能理解別人的喜怒哀樂。

“他會好起來的，他已經在好起來了。”約翰最終如此說。仔細想想，傑森現在的轉變多少和維羅妮卡有點關系，她攪合了紅頭罩對小醜的覆仇，讓他不再盲目被仇恨蒙蔽，甚至他還在別別扭扭的緩慢如蝸牛的速度改善和蝙蝠俠的關系，盡管他本人宣稱沒那回事。

這一切都因為在他剛覆活回到哥譚的時候，並非一個人渡過一切，維羅妮卡全程陪在他身邊，這平息了他的怒火。

“讓我們說說你吧。”約翰覺得這有點諷刺，盡管維羅妮卡堅稱自己要做一個合格的反派，但她實際上沒做多少壞事，更別提那些罪大惡極罪不可恕的事情。

“說說我什麽？我現在感覺挺好的。”維羅妮卡歪著頭，眨了眨眼，掰著手指說“我記起了很多以前不記得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串聯起來，我感覺思路更清晰了，也完全明白之前發生了什麽。”

“關於斯塔克？”約翰試探著問。

而這顯然一擊命中紅心，讓維羅妮卡迅速的閉上了嘴。

約翰看著她，一點都沒轉移視線，過了好一會兒，維羅妮卡不自在的扭動肩膀的時候，他才說“不是每件事都好。”

“除了這件。”維羅妮卡小聲說。

“你不喜歡他？”約翰打定了註意，如果她給了肯定答案，他馬上就帶她離開。

“……”然而又是一陣沈默，既不代表是也不代表否的那種。

“你得說點什麽我才能明白。”

“也不是討厭他……只是有點奇怪。”維羅妮卡偏過頭，聲音又小了一點，像是蚊子聲一樣在牙齒間哼哼，約翰集中了註意力才沒有錯過。

“怎麽說？”他鼓勵的問。

維羅妮卡揮了揮手，像是想把煩惱推開，開口的時候也有些暴躁“當你醒過來，一個你以為毫無交集的人對你說，你們要結婚了，你不會感覺奇怪嗎？……好吧，也不是那麽毫無交集，但是你懂的。”

約翰謹慎的點了點頭“實際上我還真懂一些。”他說，想著他還不記得的時候，和哈羅德的那次談話。

“你跟他說過這個了嗎？”約翰問。

“沒有。”維羅妮卡說“我覺得這太傷人了，你沒看到他的表情……”她梗了一下，因為想起托尼當時跟她說的話，心底裏騰起溫暖而疼痛的感覺，讓她感覺到煎熬“我不能跟他說。”

“那你希望我跟他說嗎？”

“不！”幾乎是不加思考的，維羅妮卡否定。

約翰的表情依舊平靜，像是對這個答案有所預料，他甚至長出了一口氣“所以你愛他。”

這很令人驚嘆，像是迪士尼動畫那套，愛穿越一切依舊在延續。

“……”維羅妮卡再次沈默了。

“讓我們談談更現實的問題吧。”約翰掐了掐鼻梁，莫名的有點放心“你現在想做點什麽？”

“我有個計劃。”維羅妮卡說，似乎已經經過了深思熟慮。

托尼趴在工作臺上睡著了。他不記得是什麽時候，可能是今天早上的某個事件。

他過去幾天沒什麽休息時間，心力交瘁，所以當他靜下來，睡著是很自然的事情。

有一只手搭在他後背的某一塊肌肉上，不輕不重的捏著，幫她舒緩壓力。職業習慣讓他從夢中驚醒過來，下意識轉身捏住了那只手。然後他看到試圖後退但沒能成功的維羅妮卡有點驚慌的臉。

“哦。”托尼趕緊放開了她，眨了眨眼，維羅妮卡依舊站在那，他在清醒和依舊在做夢之間猶豫著，同時伸出雙手用力按自己的眼睛。

維羅妮卡就在這時候踏近到他的私人空間，兩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連帶著滑椅拖過來摟在懷裏。用輕柔但堅定的力道拽開了他的手，然後捧著他的臉。

托尼坐著的高度剛剛好讓他在擡起頭的時候和維羅妮卡同一高度，後者貼近他，吻上來，笨拙但堅定的侵入他的空間。自然而然的，對此經驗更為豐富的托尼接管了主動權。他們的舌頭攪在一起，急不可耐的交換呼吸。維羅妮卡的手在這個時間開始下移，劃過他的脖頸，手臂的皮膚，拽著他工作時隨便套的白背心。而托尼收緊了摟著她的腰，讓他們更貼近了一些，同時從衣擺下方探進了手。

——一切都那麽自然，但又不對勁。這不是個好時機，絕對不是。

托尼腦子裏最後一點理智在掙紮，但一點點被維羅妮卡試圖掀起他衣服的手吞沒了。

他不能拒絕維羅妮卡的請求，所以他只能趁著最後一點理智被吞沒前建議“床？”

“不。”維羅妮卡的回答聽起來比過去強硬很多，她一只膝蓋跪在托尼的椅子上，幾乎是倚靠在他身上，在他耳邊吹氣“你的工作臺是個不錯的地方，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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