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過一個朋友。”維羅妮卡這麽說。

這句話裏本身就蘊含了多種可能性的含義, 而從她變得遙遠的表情中，托尼猜測，她指的可能是最壞的那種可能。

“是個什麽樣的人？”托尼放下了手裏所有的活, 正對維羅妮卡, 耐心的聽。他不知道是什麽讓維羅妮卡突然想要傾訴, 但他不介意對她了解更多一些。

“一個有趣的人。”維羅妮卡回答他“她是個比我聰明的人。”

“哇哦，這聽起來讓人有點不安。”托尼說的是實話, 維羅妮卡已經是他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之一了，她說的比自己聰明……托尼想象了一個毫無道德底線的女版的裏德，然後不禁打了個寒戰。

“她比我優秀很多，也比我學得快……但是他們說她不夠穩定。”維羅妮卡低頭看了一會兒手上的杯子，然後把它放到桌上, 繼續回憶“她總是很興奮，有的時候她會跟我說, 她總是看到太多, 感覺到太多, 接收太多信息而感到混亂……他們說她的腦子裏化學調節的部分有問題, 說她是個瘋子……然後某一天她就……不見了……”維羅妮卡安靜的說“他們都不見了。”

她是個糟糕的敘述者，如果是她自己第一次聽這個故事, 也一定聽不懂。

托尼的手蓋在她的手上, 壓下去，阻止她繼續摧殘她殘破的指甲“或許她還活著？”

“不可能。”維羅妮卡搖了搖頭“組織裏不會留著不安定因素。”她說完以後偏著頭瞇著眼睛看著托尼，想了想，終於把她深埋在心底多年的疑惑說出來“其實我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或許那只是個幻想, 她看過一些理論，小孩子孤獨的時候總會幻想自己有個好朋友，有這一切自己向往但不具備的特點，聽起來就像是她的朋友“如果是這樣，我再次看到她就說得通了，因為都是我的幻想。”

托尼不得不再一次按下她的手，阻止她再次去啃已經禿了的指甲。他的背景註定了他從小到大身邊就沒有缺過‘朋友’。但是他能理解那種寂寞。在麻省理工認識羅迪之前，沒有哪個朋友是單純喜歡跟他在一起而接近他的，佩普和哈比最開始也是因為他雇傭了他們，這也是為什麽他失去留美子時那麽痛苦。

他試著回想當他想要喝酒時留美子曾經為他做了什麽。然後他想起她會穿上她最好看的裙子帶他出去，去那些人多的地方，熱鬧的地方，跳舞或者幹些別的什麽托尼並不是非常熱衷的事情。

然後他意識到，她當時並沒有特別為他做什麽，她只是在他身邊做自己，就能奇跡的安慰到他。

他想起了早些時候他和佩普坦言，在這段感情裏，維羅妮卡一邊表明和他相對的立場又一邊全然信任著依賴他的感覺讓他感到不安。

然後佩普告訴他這沒什麽，情侶之間的相互依賴是很正常的，她甚至還笑了，說“我覺得這對你來說非常好。”

“怎麽可能會好？”托尼難以置信的問“我連一棵植物都沒有養活過。”背負著一個人全然的信任是相當有壓力的事情。

“我知道你本來就有很多壓力，但我覺得這是對你好的那種。”佩普這麽跟他說“知道有人需要依靠你會給你一些動力。”托尼沈淪在酒精裏那會兒是他最低落的時候，他失去了一切，所以才想要逃離現實。如果那時候能有什麽作為目標維系他和現實，說不定他能更快的振作起來。佩普覺得維羅妮卡就像這樣的存在，她可以成為一份責任。

現在托尼明白了一些。

這就像一個四肢健全但想要依賴拐杖的人和一個殘疾人一起同行一樣，這個人會放棄他不需要的拐杖去幫助需要他的人。這種依賴是相互作用的。

托尼小時候就喜歡亞瑟王的故事，他甚至還去過圓桌騎士的年代。而現在他確實擁有了一個公主，成為一個騎士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一定是把想法說出來了，因為維羅妮卡笑了，她在他懷裏擡起頭彎著眼眉看他說：“其實我不喜歡公主和騎士的搭配，聽起來就是個最終騎士護送公主遠嫁的悲劇。我更喜歡女王和騎士，更像是直至死亡將二人分離。”

“你從小到大到底看的是哪本盜版□□啊。真不敢相信我有一天會說這句話，你得多看點迪士尼的動畫。”托尼拍了拍維羅妮卡的頭，一邊說。

“好啊，你想和我一起嗎？”維羅妮卡問。

“當然。”托尼回答，同時思索著，他該考慮戒指的事情了。

位於神盾局浮空航母之上的局長辦公室裏氣氛凝重，所有人都沈默著，整個空間裏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清晰聽見。

巴基在走進這空間不大的辦公室的時候就感覺到了這一點。他環顧四周，看著在場的另外三個人，試圖搞清楚什麽事情一定要來到這裏才能說。

盡管現在巴基已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盡管維羅妮卡完全是個甩手掌櫃不管事，但巴基還是個臥底，不應該輕易的出現在神盾局裏。

尼克·弗瑞背對著他看著外面的景色，在他走進來的時候紋絲未動穩如磐石13號特工站在他身邊，背著手看起來神色凝重。最後是坐在桌子這邊的黑寡婦，也是唯一一個在他進來時看向他的人。

巴基挑起一邊的眉毛，無聲的詢問著娜塔莎情況，後者聳聳肩攤開雙手，他還沒能解讀女友這系列動作的含義，弗瑞就轉過頭來，用他那萬年不變的低沈暴躁的口氣說“我們有一個新的情況。”

“什麽？”巴基疑惑的詢問，13號特工拿起桌子上的平板遞給他，他接過來看了一眼。

那是一小段視頻，監控攝像頭低清全損的畫質讓他頗花了一點功夫才辨認出畫面裏那些人身上的九頭蛇標志。不過默多克的大腦袋和紅骷髏那獨一無二的長相還是挺難認錯的。

巴基不可置信的擡起頭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前天，我們得到了消息有一場地下拍賣會在拍賣一個前蘇聯的衛星，我們派了人進去，但沒傳回消息。那裏之後發生了一場大火，我們只來得及修覆了這一點圖像。”莎倫·卡特對他解釋，這件任務是由她負責的，沒想到卻出現了這樣的意外。

“這不可能，紅骷髏應該死了。”巴基皺著眉不太相信的質疑道“我親眼看著一顆導、彈炸中了基地。”

“但是你沒看到他的屍體。”娜塔莎借口，語氣裏倒是沒有譴責，只是平靜地敘述事實“顯然紅骷髏對逃脫死亡很有經驗。”

“……”巴基閉上了嘴，再次低下頭看平板上定格的畫面，然後他發現這最後畫面裏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他放大了局部，畫面糊成一團，但他依舊能看出那是一個女人，站在紅骷髏有些距離的位置，全身都發著光——要不然是這個女人穿著一件錫紙做的閃閃發光的衣服，要不然她就不是個人。

巴基不合時宜的想起蜷縮在維羅妮卡腳邊的那一團銀白色液態金屬。但轉念，他又覺得自己肯定想多了，這幾天維羅妮卡都宅在斯塔克家樂不思蜀，連整個組織都不管了。

“我們需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巴基瞎想的時候，弗瑞說“我要知道紅骷髏要這顆衛星幹什麽，我還要知道tmd洞察計劃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這不可能。”巴基搖了搖頭，斷然的回答“我們已經和紅骷髏分道揚鑣了，即使他沒死，也一定會提防我們，甚至可能已經發現我的臥底身份了。”

“但是他不會講的。”莎倫搖了搖頭，分析“你是他親自任命的，即使他知道你是誰，輕易曝光你的身份也就是承認自己眼瞎，紅骷髏這種要面子的人不可能打自己的臉的。”

“只要你咬死了不承認，再幹兩票表個決心，他就不能把你怎麽樣。”娜塔莎也考慮了一下，認為此事可行的點了點頭，出主意道“你們組織裏不是有個宣傳鬼才？讓他率先炒作一把，倒打一耙，然後我們送一艘航母讓你炸一炸，這事兒靠譜。”

弗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左看了看黑寡婦，右看了看自己的得力幹將13號特工。這兩個人完全無視了他的意見用及其普通平淡的口氣談論著炸他的航母，讓他深深的懷疑起自己在神盾局的地位。

而巴基看了看手裏的平板又看了看那顆在陽光下黝黑發亮的齜牙咧嘴一臉肉疼的鹵蛋，面無表情內心卻樂不可支。

——想想吧，能炸神盾局航母的神盾特工，也就他獨一份了吧！

一時間他覺得自己是個註定是個幹大事的人，考慮著日後功成名就一定要出一本自傳，連開頭都想好了：

——過去，我只是一個普通士兵，想的是打完這仗領了社保回家娶老婆種地，然而命途多舛造化弄人，我加入了神盾局，卻成為了九頭蛇隊長……

作者有話要說： 我求助一個問題，下篇文想看黑暗王朝腦刪背景還是想看破產背景？有看過漫畫的姑娘能做個選擇嗎？最好是能留個企鵝號和我討論一下？不想留的話在這裏留言選一個也行【我賭五塊錢沒人會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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