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羅妮卡醒過來, 看到白色的天花板，聞到消毒水的味，聽到旁邊儀器的滴滴聲, 感覺到太陽穴旁貼著的探測貼片。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根本沒有醒過來, 還在九頭蛇那個逼厭的實驗室裏, 等待著電流穿透大腦擊碎意識，然後再重塑。

然後她意識到自己沒有被束縛, 她只是躺在那裏蓋著白色的被單，聽著門外的隱隱約約的討論聲。

“兩位先生，我知道二位都很有權勢，但按照規定我們不能隨便將病人的情況透漏給家屬以外的人。”

“我是她的未婚夫，如果你看過新聞的話就會知道。”那是斯塔克的聲音。

“您有任何證明嗎？因為我沒有在病人手上看到任何她訂過婚的證明。”護士或者醫生。暫時認為是醫生吧, 非常盡職的堅持著原則，發出質疑。

“我……”斯塔克卡了一下。

兩秒鐘的沈默, 布魯斯·韋恩的聲音發出不可置信的質疑：“你都沒給她一枚戒指嗎？”

“我們不是……我們還沒走到那一步……”斯塔克咬著牙說。

“所以你不是病人的未婚夫。”醫生回答。

緊接著又是一陣尷尬的沈默。

然後維羅妮卡聽到另一個沈重的靴子發出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 匆匆來到她的門前說：“你好, 我是維羅妮卡·瓦奧萊特的親屬, 請問……“

傑森接到約翰的電話說維羅妮卡出事了以後，就匆匆忙忙風風火火的來到哥譚中心醫院。約翰和巴基遠在九頭蛇基地裏沒法及時趕來, 所以只能靠他。

按照前臺的指示來到對應的樓層正好看到一個正在和人說話的醫生, 傑森匆匆走過去想要問個路，話說到一半才發現醫生之前說話的人是誰。他看著睜大眼睛一臉震驚的布魯斯，說了一半的話生生卡在嗓子裏。

有那麽一會兒，他們大眼瞪小眼氣氛十分尷尬, 最終醫生出手解救了他們，她轉向傑森問：“你是病人的什麽人？“

“我是她哥哥。“傑森十分流暢的把之前編好的瞎話說出來，眼睛都不眨”爸媽離婚以後我們就沒聯系了，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把我加入緊急聯絡人，但是約翰現在在外地，所以只能是我來。“

顯然約翰是維羅妮卡登記在緊急聯絡人上的名字，於是醫生點了點頭，指了指背後的房間“我是她的醫生，唐納德·布萊克。她在裏面，現在情況穩定，但是我不得不問一些問題來確保我們的檢查沒有漏掉什麽……“

於是傑森點了點頭，而醫生譴責的看向了另外兩個還舔著臉站在這的路人。傑森也看了布魯斯一眼，不鹹不淡的說“這只有家屬。“

“我是你養父，也算家屬。“布魯斯面不改色的撩起眼皮往傑森那看了一眼，用‘我是蝙蝠俠’的波瀾不驚的語調說。

於是傑森就慫了。

而另一邊，托尼終於想起手機裏那張讓布魯斯從星球日報弄回來的他和維羅妮卡的照片了，他把照片翻出來給醫生看了一眼。於是醫生勉勉強強的讓三個男人都留下了。

“病人曾出現過心悸狀況，她之前有什麽心臟病史嗎？“

“……“三個人齊齊沈默了。

“……沒，沒有吧。“傑森猶猶豫豫的回答，維羅妮卡如果有什麽嚴重的毛病，約翰肯定會告訴他的，對吧。

醫生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不悅的看了他一眼，繼續問“家族病史有癲癇或中風嗎？“

托尼和布魯斯又齊齊看向他。

“艹，你們看我幹什麽？“傑森說”我像是有癲癇或者中風嗎？“

“她問的是家族病史，你妹妹的家族病史。“布魯斯攤開手，刻意的咬重了‘妹妹’這個詞。

“沒有，應該沒有。“傑森壓下了拔槍把這張欠揍的臉突突了的沖動，沒好氣的回答。

“那麽，任何可以導致昏迷的病史？“醫生的筆在病歷上停住了。

“不知道。“傑森哼了一聲”非要這麽覆雜嗎？她說不定只是貧血。“

金發的醫生啪的一下把病歷合上，有那麽一瞬間傑森好像聽到了模糊的隆隆雷聲，但外面陽光明媚，所以應該只是錯覺。

托尼在旁邊畏縮了一下，想說點什麽，但被醫生接下來的問題打斷了“我們的腦部掃描顯示她的腦內有一枚植入物，我猜你們對此也是一無所知了？“

“植入芯片？“托尼湊過去看唐手裏的影片，想起了那液態金屬球在她指尖隨她意願隨意變換的樣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說得通，考慮到她的戰鬥方……我是說，我知道她做過一些小實驗，可能跟這個有關。“

醫生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收起了影片“我們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導致的這次昏迷，但身體檢查表現她很健康，所以你們可以選擇住院檢查和直接出院……“

“出院！“”住院！“同一時間兩個聲音回答。傑森和托尼對視了一眼，齊齊看向了未發一言的布魯斯。而布魯斯看了看發小又看了看兒子，最終選擇看向天花板裝傻。

布萊克醫生揮了揮筆“不如問問病人自己的醫院。“

傑森順便變得洋洋得意沾沾自喜，因為他知道維羅妮卡一定會選擇出院。

然後他就看著唐納德·布萊克醫生一把推開了身後的房門。病床上空蕩蕩的只有淩亂的床單，而風從打開的窗戶吹進來把窗簾吹的呼呼響。

所有人好像聽到了什麽斷裂的聲音，最後發現是布萊克醫生原本瘦弱的手臂青筋暴起捏的門把手哢嚓哢嚓響。

而與此同時，好不容易突破重圍溜到大街上的維羅妮卡覺得自己安全了，她松了口氣，趕緊給塔利亞打了個電話。

剛剛門外的談話她一個字不漏的聽了全。她知道傑森以前做過羅賓，而剛剛布魯斯·韋恩說是他的養父。維羅妮卡稍微轉了一下邏輯——

【餵？】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來，塔利亞那頭的背景音嘈雜聽起來像是在打架，但她依舊游刃有餘。

“塔利亞！“維羅妮卡壓低了聲音但抑制不住緊張的高音調”太可怕了！我剛剛知道蝙蝠俠的真實身份了！“

塔利亞聲音依舊淡定：“我知道他是誰。“

維羅妮卡壓制不住尖叫了：“你怎麽知道的？！“

塔利亞：……

而跟著母親一起出任務，毫不猶豫的一刀捅了敵人肺子的達米安正聽到電話裏傳來的尖叫：“布魯斯·韋恩真的是蝙蝠俠？？！！！“

直到夜幕降臨，匆匆趕回來的約翰才在哥譚的一個公園裏找到了遭到精神打擊的維羅妮卡。

“你從醫院4層樓高的病房翻窗戶跑了。”約翰坐到她旁邊，毫無指責意味的對她說“這嚇到傑森和斯塔克了。”

“……”維羅妮卡轉過頭來，呆滯的對他說“我三觀都碎了。為什麽這年頭土豪都不正經好吃懶做了！”

“……”約翰想了一下他認識的土豪比如哈羅德和皮爾斯，他試圖安慰她“他們只是恰好有點錢多的好人而已，他們首先是想做好事的人，然後才是有資源的人……再說你男友就是世界最富有的不幹正經事的土豪典範，你為什麽會覺得這有問題？”

“……”維羅妮卡沈默了，她歪著頭想了一會兒。這些話在她回路不太正常的腦子裏過了一遍以後就完全變了味。她的表情也從呆滯變得鮮活起來。

最終她恢覆了氣勢，還從椅子上跳起來，下定決心的點點頭“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啥我怎麽覺得我沒明白。

輪到約翰疑惑了，他眨了眨眼，坐在原位沒動，半天才找到話頭“你明白了什麽？”

“首先決定的是我們本來是什麽人，而不是外在的那些東西。”維羅妮卡回過頭來，認真的點點頭。

——怎麽這句話被你說完我就覺得不太妙呢？

“然後？”約翰小心的問。

“你提醒了我，我們是個反派組織，我的正業應該是搞事。”維羅妮卡理所當然的回答“我已經有思路了，回去召集人手，部署方案!”

而約翰現在只想一巴掌扇死剛剛的自己。

第二天一早，還在床上賴著不醒的覆仇者們就收到了出去晨跑的美國隊長發來的緊急集合信號。

淩晨四點才躺下的托尼揉著一團糟的頭發暴躁的回應了通訊：“到底是什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美國隊長的聲音在覆仇者通訊卡片裏聽起來有點失真，這說明信號狀態有點不好，這很不應該，考慮到這裏是紐約市中心【但是就我現在看到的情況，有人在偷帝國大廈……】

“哈？”這句話從托尼的左耳朵進去，在腦子裏過了一圈以後成功的把他從睡夢中徹底拖出來了，這聽起來像是個笑話，不過他們都知道美國隊長不會因為笑話而這麽早撥通緊急呼叫。

【我不明白。】通訊裏另一個聲音加入進來，聽起來也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我也不明白。】美國隊長老實的說【但是我被兩個巨型玩偶兔子堵在帝國大廈的門口了，所以你們趕緊給我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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