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個開始。

維羅妮卡最初以及其神經質的方式強行的介入托尼的生活, 這對托尼來說是個全新的體驗，而現在，維羅妮卡以另一種更自然不落痕跡的方式全面入侵了他的生活。

自麻省理工的咖啡館事件之後, 托尼就時不時的能收到維羅妮卡的短信, 有的時候是些小問題, 比如‘你覺得這兩件裙子哪個比較好看？’；有些像是求助‘我覺得我的朋友的摩托車聲音聽起來有怪怪的突突聲我應該對什麽地方進行維修？’；還有一些更專業‘我在改造電子槍的電極數有什麽更好的耐壓材料推薦嗎？’

第一種輕松愉快，第二種對托尼來說也並不是什麽難事【那要看突突聲是加速時才產生還是平時就有？】, 最後一種就要小心謹慎了【你準備只做熱發射還是場致發射？】，因為隨意的回答很有可能最後吃虧的是自己。

。

夢裏是一座高山，他毫無理由的努力往上爬，與其他人一起。那些同行的人目光呆滯的和他擦肩而過，他試圖去看清, 但大部分的臉都模糊不清，而那些看得清的臉, 無一不讓他感到熟悉, 他看到了那幾個士兵, 那個他被爆炸擊傷的戰場上試圖保護他而死的士兵臉上有血蜿蜒留下, 並且對他的呼喚毫無反應，他往前跑了一些, 然後看到了更前面的伊森, 他追上去，拉住了老醫生的胳膊。這回伊森有了反應，他從隊伍裏走出來，看著托尼, 小聲的問“斯塔克先生？你在這兒幹什麽？”

“我還想問你，這是怎麽回事？”托尼緊張的問。

“這還不明顯嗎？”伊森緊張的看向緩慢前進的隊伍，似乎想回到那裏去“我們都死了啊。”

於是托尼明白了，這些人，這一整只從上到下看不見盡頭的隊伍，這裏的所有人都是他手下的犧牲品，是他從20歲開始到現在‘作品’的亡魂，是他的錯誤，是他在努力糾正但或許餘生都沒法償還的罪。

“你不應該在這裏，快點離開。”伊森再次看向他，搖了搖頭，並且沒等他說任何一句話就將他推開。那力道大的不像是一個老年人該有，將他輕易的推向了身後的深淵。

然後，他下墜，驚醒。

他看了一眼表，才後半夜兩點。他從床上坐起來，捂著臉放任自己在沮喪中沈淪了一會兒，想餘下的人生裏他都要背負這樣的重量前行，有那麽一瞬間這讓他感覺到純粹的恐懼。

然後他看到了睡覺之前被他隨便丟在旁邊的枕頭上的手機正一閃一閃著亮著提示光，他拿起來，發現是一條未讀短信，來自瓦奧萊特的。他想起來，在睡覺前，他和對方正在討論對平行世界的觀測是否會加速波函數坍塌從而破壞超對稱性導致兩個世界的量子糾纏，他們最後沒有得出統一結論，只好決定到此為止，而這條未讀短信也非常的簡單只有兩個字【好夢。】

真是對不起，讓她失望了。

托尼一邊這麽想一邊隨手回了一條【晚安。】盡管他知道回晚了。

回完短信，他從床上爬下來，準備去廚房弄一杯咖啡，左右今晚是不可能睡著了，不如去實驗室做點什麽。

讓他驚訝的是，在經過大廳的時候，他發現電視還開著。於是他走進去看了看。發現是幾天前出任務的黑寡婦回來了，她正坐在沙發上試著處理肩膀後面的傷口，旁邊還擺著一個小藥箱。

“如果你在那張沙發上沾了血，明天一早隊長就會發現。”托尼靠在門邊提醒她。

娜塔莎擡頭瞥了他一眼，吐出了一句俄語，托尼猜她說的是走開。通常情況下他很樂意執行這樣的命令。但今天晚上不是通常情況，所以他走了過去，接過了紗布，貼在娜塔莎笨拙的試圖夠到的背後，隨口問“任務不順利？”

黑寡婦又爆出了一串俄語，太快了，托尼勉強聽出她是在罵九頭蛇總是不挑好時間搞事，然後娜塔莎換成了英語說：“睡眠不順利？”

“靈感總是不等人。”托尼點了點自己的額頭。

而娜塔莎則發出了一聲完全不相信的嗤笑，然後轉換了話題“你和你的小女友怎麽樣？簡一直很好奇。”

“你不好奇？”托尼反問。

“好奇。”娜塔莎回答他“特別是能讓你聽話的女友。”

“我沒有受她的控制。”托尼皺起眉頭。

“你有。”娜塔莎則搖了搖手指，一邊把工具塞回醫療包一邊說“那天佩普告訴我你去商務會議時西裝上掛著一條方巾，她用了十年的時間都沒能說服你這麽幹。”

托尼繼續皺著眉頭想她說的是什麽時候的事情，然後驚恐的意識到確實是有這麽一件事，那天維羅妮卡問他關於方巾的搭配，然後告訴他自己給手下選了一條灰色的方巾。

娜塔莎仔細的觀察著他的表情，看著他從驚恐到若有所思到無所謂，在心底嘆了口氣。

幾天前巴基聯系了神盾局，而弗瑞告訴了她，她在馬吉普爾看到巴基的時候就知道那個姑娘是個九頭蛇，但巴基這次帶回來的消息顯示她顯然和某個九頭蛇的秘密項目有大關系，這就不一樣了 。特別是托尼看起來已經和她建立起了羈絆。

而她現在要做那個壞人了，在一切還沒晚之前：“托尼，有件你女朋友的事情，我要告訴你……”她停頓了一下，因為註意到托尼褲兜裏一閃一閃的亮光，於是她示意了對方。

托尼摸出了手機，驚訝的發現維羅妮卡居然回了他的短信：【這個時候該說早安了吧？】

【為什麽這個時間你還會回覆？？？】托尼驚訝的發問。

【為什麽這個點你要發給我消息啊。】對方飛快的反問，然後又追加了一條【我在跑一個實驗數據，之前的那臺機器被我朋友澆了一罐啤酒，所以我只能重新開始建模。】

【哇哦。】托尼發出了同情的聲音並建議【其實你可以發給我看看。】

【謝謝，但是我覺得我們還沒親到參觀對方實驗室的地步，而且我快完成了。】維羅尼卡回答他【所以什麽發現讓你這麽晚才睡啊，大天才？】

【實際上，我剛起來打算去發現點什麽。】托尼回覆她，然後擡起頭看向若有所思娜塔莎問“你剛剛想說什麽？”

“沒什麽。”娜塔莎看著他，比剛剛出現在門口時幽靈一樣的臉色好了不少，甚至嘴角還帶著笑意。顯然這個九頭蛇的女人無論在做什麽，她對娜塔莎的隊友都有著積極的影響，於是黑寡婦心裏的某一塊軟了下來，決定在事情沒明朗之前再拖一會兒

“娜塔莎。”托尼又回了一條短信，然後擡頭看向她，告訴他這個話題還沒結束“你不能把話說一半，你知道我會刨根問底。”

於是娜塔莎又坐了回去，斟酌了一下用比較朦朧的問題提點他“你知道她是個反派對吧？她只一晚上就清理了紐約的俄羅斯幫派。”

“那聽起來也不算太壞？”

“她讓曼哈頓停電了一晚上，只為了示威。”

“讓大家偶爾早點睡也不算壞事？”

娜塔莎為這個回答翻了個白眼，心想，情人眼裏出西施，古人誠不欺我“她還襲擊了弗瑞。”

“好歹沒讓神盾局的航母又掉下來不是？”

——你這濾鏡厚的能有八十米了吧？！

娜塔莎震驚的想，不得不祭出最重一拳“她能參加馬吉普爾的拍賣會，她就絕對不是什麽良善之人。”

托尼沈默了，他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我沒說過。”娜塔莎回答，這個姑娘的身份背景只有弗瑞和巴基知道，其他覆仇者們尚未將這一系列的線索聯系起來，他們單純的以為托尼交了一個女友而已。

“謝謝。”托尼說。

於是娜塔莎知道這個話題結束了，她站起來，拿起藥箱，離開前拍了拍托尼的肩膀告誡他“好好想想。”否則，現實就會逼你做選擇。

等娜塔莎離開以後，只剩下托尼一個人坐在沙發上，他盯著沙發靠背上一小塊暗漬，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娜塔莎還是把血跡蹭到上面了，而再有兩個小時左右早起的隊長就會經過這裏。於是他把那塊裝飾用的布扯下來，團了團塞到角落，回過頭來發現他的手機還在閃，於是他抓起來，花了三秒鐘下定決心，然後打了一行字【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你叫什麽名字？】

這問題很可笑，外面都已經蓋章他們的關系，但托尼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他沒機會問，而對方嚴格來說也從沒做過自我介紹。

對方沈默了有一會兒，然後才回答【我不會在短信裏回答的。】

【那就見面。】托尼想也不想的說。

【時間？地點？】

托尼瞇著眼睛想著這個問題的回答的時候，意識到自己對這次約會居然很期待。

然後他想，他完了。

最後，這次約會沒能兌現。

都怪該死的AIM。

托尼躺在床上想，他很後悔沒趁亂多踹魔多克那個大腦袋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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