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曾璃沒有回家，在陸知的懷裏躺著聊天。真的只是單純的聊天而已，不知道陸知是怎麽想的，但曾璃沒有別的心思。

陸知說著今天公司發生的事情，曾璃玩著他的手指百無聊賴的聽著。

“你讓歐陽穎初去給全公司的人煮咖啡？”曾璃驚訝的看著他，但身心舒暢有沒有！

“沒想到你居然這麽的腹黑！不過我喜歡！”她捧著陸知的臉給他一個大大的香吻。

不用想她都知道歐陽穎初當時的臉會臭成什麽樣，說不定眼線都氣歪了。

“我腹黑？”陸知不同意她的說法，“可是我看她還挺樂意的啊，沒什麽不高興的。”

“那也是她在假裝，總不能在你面前暴露真面目吧！”曾璃不以為然。歐陽穎初的這項技能她早就見識過了。

陸知點點頭，“也對，你說得有道理。”就像他，在曾璃面前也從來不會將負面情緒暴露出來。

“那當然了，我是女生自然明白女生心裏在想什麽。”被認同了，曾璃很是得意，腳丫子翹得高高的，小腿搭在陸知身上，輕輕的晃啊晃，只晃得陸知口幹舌燥不自在極了。

“把腿放下去。”陸知咽了咽口水，說道。

“為什麽？這樣舒服。”曾璃不依，晃得更歡快了。她沒想那麽多，只是單純的覺得晃著腿是一件很怡然的事情。

“乖，會感冒的。”陸知見狀主動把她白嫩嫩小腿從自己身上扯下去，用被子遮好。

“怎麽會感冒呢？”曾璃指著空調上的二十六度，“還沒到冬天呢！”說著又把被子踢開，大喇喇的放在陸知身上，姿勢那叫一個豪邁！

陸知實在拿她沒辦法，按捺心中躁動，聲音低啞，克制也帶著威脅，“你要是在不聽話，我可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曾璃楞了下，他覆雜的表情還有沙啞的不像話的聲音……她再傻也明白他此話何意了。臉倏地通紅，小腿也觸電似的從他身上下來。

“我…太晚了，我先去睡了。”她囁喏著，就要下床逃走。

可惜，晚了一步......

被陸知扯住手腕壓在床上的時候，曾璃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期待？真是不知羞恥啊！她哀嚎一聲捂上臉，不敢去看陸知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

“為什麽捂著臉？”陸知滿是笑意的看著她，嗓音醇厚帶著調笑，“是怕我太帥了，你把持不住？”

曾璃不說話，臉更燙了，捂得也更加嚴實了。

陸知托著下巴歪頭看著她，眼裏是滿滿的愛意和寵溺，以前從未想過他也會有把持不住的這一天。

曾璃久久等不到動靜，忍不住偷偷張開手指縫瞄了一眼，恰好撞擊陸知的笑眼中。

“哎呀！”她嬌嗔一聲，趕緊重新捂上臉。

陸知笑起來，笑聲低沈帶著胸腔的共鳴，曾璃感覺自己的手臂都被震麻了。

“你聽見了嗎？”陸知問道，聲音充滿磁性和誘惑，一只手拿開她的手，迫使她直面自己。

曾璃臉紅紅的，羞怯的望著他，糯糯的問：“聽見什麽？”

“我的心跳。”陸知回道，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臟的位置，“感受到了嗎？”

“怦，怦，怦……”沈穩有力的心跳聲通過曾璃的手掌傳遞，“嗯。”她低聲說道。

“因為你，它才會如此快樂的跳動。”陸知抱住她，將她的腦袋放在胸前，嘆息道：“要是沒有你在身邊，它連跳都是無力的。”

如此感性脆弱的陸知讓曾璃忍不住想要落淚，她吸了吸鼻子，“都是我不好……”可以想象，以前沒有她的時候，陸知是怎麽度過一個又一個孤獨的夜晚的。

“那…今晚可以不要走了嗎？”陸知湊到她耳邊，呼出的熱氣弄得曾璃耳朵癢癢的，心也癢癢的。

曾璃頓了頓，“好。”

“呵呵……”陸知忽然笑出聲來，“好啦，我逗你玩的！快回去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你？”被耍了的曾璃窘迫的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憤憤的瞪著陸知足足兩分鐘才把山崩海嘯般的窘給磨平了。

偏偏陸知還故意打趣她，“就算你再期待，也要等我們結婚了才可以。”那一臉無辜為她著想的樣子，氣得曾璃直跺腳，“哎呀，討厭！”捂著臉跑開了。

陸知爽朗的笑聲直到她跑進自己房間還能聽見。

一進門曾璃就把自己扔上了床，灼熱的臉頰暗示她方才芳心大亂，小鹿亂撞。

“真是羞死人了！”曾璃把頭埋進被子裏哀嚎一聲。

因為陸知的調戲，曾璃晚上做了一個夢，沒錯，春天做的夢，簡稱“春夢”。

具體內容……曾璃實在不願回想，因為實在太丟人！

她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身上除了一層薄薄的汗，想到剛才那個夢，她揉了揉臉，哎呀，嘴巴一直笑著，臉都疼了。

前半夜是美好的“春夢”，後半夜則是“噩夢”。倒也公平。

而能夠成曾璃噩夢的人無外乎那幾個，其中陸代珊獨占鰲頭。

夢裏，她依然是那副端莊優雅的樣子，淡淡的妝容，一襲長裙，然而卻不再是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

場景，對白，神情，和那天一模一樣，曾璃幾乎懷疑她又回到了那天，那個真真是噩夢的一天。

陸代珊高高在上的樣子，像極了一個審判者在宣判結果，“法國的學校我已經給你申請好了，一周後就可以報道。”陸代珊的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曾璃根本沒有說不的權利，她知道如果陸代珊想要她離開這裏，離開陸知，她一點辦法也沒有。眼下她還有法國，還可以繼續上學，她應該感謝陸代珊對她的手下留情了。

“在這期間，甚至在往後的日子裏，直到我死，你和陸知，都不可以在一起！”陸代珊死死的拽著她的手，逼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你能做到嗎？”

能做到嗎？曾璃問自己。能嗎？當然不能？可是那麽弱小那麽無助的她除了答應，還能做什麽？和陸代珊對抗嗎？不，她不可以，因為在她面前站著的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她不可以恃寵而驕。更因為面前的這個女人在過去的幾年時間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一般照顧呵護疼愛，她的教養告訴她，除了報答，她對陸代珊不能有別的要求。

“好。”最終，伴隨著兩行清淚，曾璃選擇低頭。當時她想，不就是一個陸知嗎？她可以忘記他的，她一定能做到的……

“小璃。”陸代珊抱住她，泣不成聲，“不要怪阿姨，阿姨也是沒有辦法，陸知他還年輕，他不能被這件事毀了一輩子啊！你要原諒阿姨，原諒阿姨好不好？”

曾璃隱忍了許久的委屈和驚慌也在一刻發洩出來，兩人抱頭痛哭，曾璃邊哭邊說：“對不起，對不起阿姨，都是我的錯……”後來，每次想到這件事，她都會思考，當時為什麽會說這句話呢。

一周後，曾璃便踏上了前往法國的飛機，離開了這片生活了二十年的土地，還有那個愛了很久的人。

如果夢到這裏就結束了該多好，然而夢不僅有不想面對的過去還會預示恐怖的未來。

畫風突變，陸代珊本來還抱著她道歉，忽然一把推開她，面目可憎的看著她，言語之間皆是憤怒和指責，“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為什麽要出爾反爾？”

“你為什麽要纏著陸知不放？為什麽？你說話啊？”

“你想和陸知在一起，我告訴你，沒門兒！有我在你們永遠不能在一起！”

原本溫柔善良的陸代珊在那一刻變成了黑袍黑面的老巫婆，一身黑氣環繞，高高飄起，面目猙獰可怕……

“啊！”曾璃一聲尖叫，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額頭被汗水浸濕，牙齒卻在打架，身子也顫抖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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