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為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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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曾璃失眠了,滿腦子都是白天的時候和陸知走在一起,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在建築樓前的空地上,在綠蔭草地上,在樹葉幹枯的老樹下,他們宛若一對大學情侶走過學校的每一處角落,和迎面而來的每個人微笑著打招呼。

那種久違的親密感,好像一瞬間回到了三年前,她在國內讀大學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們不能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有親密的舉動,不可以在公共場合挽著他的手臂,更不能做更加親密的動作,比如接吻。夜晚的大學校園,變成了他們最完美的約會聖地。

每周一次,那是曾璃最期待的時刻。

陸知往往會把車子停到學校的前一個路口,然後步行走到校園,曾璃在約定好的花壇前和他見面,兩個人像地下黨接頭一樣,有各自的暗號密語。

曾璃特矯情的選了愛情詩作為接頭密語,且每次都不同。有時是:“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有時是:“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有時是:“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但都是曾璃說前句,陸知對下一句。

那段日子,曾璃最大的收獲除了幸福和甜蜜,大概就是讀了許多愛情詩吧。相思的,離別的,等待的,重逢的,經典與冷門,無論年代,她都一一翻過。

他們手牽著手,曾璃會用力甩著手臂,看著他們十指相交從身前到身後,白天不能做的事情,在夜晚會變得加倍放肆。

她踮著腳偷吻陸知的下巴(嘴巴夠不到),眼裏的笑意總是褪不掉,藏也藏不住。陸知會把她摟在懷裏,她環抱著他的腰身,兩人用最緊密的姿勢走過學校昏黃路燈下的那一段悠長的小巷。

他們會在那顆最粗壯的法國梧桐下接吻,陸知的吻總是很溫柔,輕輕的,帶著小心翼翼的不舍,曾璃沈醉在親吻中,有時候要嘴巴麻了才直到停。

曾璃的初吻給了陸知,這很正常,但陸知居然也是初吻,這倒讓曾璃欣喜的同時更多的是驚訝,他比自己大八歲卻沒有交過任何女朋友,如果不是了解他,真的會以為他是gay或是身體有毛病。

約會時間總是在曾璃的依依不舍和陸知的目送下結束,曾璃回宿舍,陸知回公寓。

“我們,還會有這樣的時光嗎?”曾璃眼角泛著淚光,望著天花板若有所思。

第二天,曾璃頂著兩個熊貓眼下樓,瞇著眼睛叫陳澤遠的名字,“澤遠,早飯好了嗎?好餓呀!”雖然失眠了,但心情好像還不錯。

“你什麽時候走路不睜眼了?”一個聲音忽然在正前方響起,曾璃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曾文玨站在距離自己一步之遙的地方,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你怎麽在這!”曾璃驚訝道。為什麽每一個人來到這裏都不提前給她打聲招呼,總是要嚇他一跳!

曾文玨笑笑,那雙桃花眼瞇成一條縫,“我來看你,怎麽,不歡迎嗎?”

曾璃癟癟嘴,雖說他倆現在和好了,但關系也沒有好到突如其來給驚喜的地步啊!

“你怎麽進來的?”她問道。陸知是靠美色誘惑了蘇珊大媽,他不會也是同樣的理由吧。

“敲門進來的啊!”曾文玨理所當然的說道:“澤遠幫忙開的門,對了,他現在在衛生間。”

陳澤遠!曾璃在大罵道:這家夥是沒睡醒還是吃錯藥看了,怎麽隨便就把曾文玨給放進來了!

“咦,你起來了。”曾璃正罵著呢,陳澤遠出來了。

曾璃臉上帶著笑,話卻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澤遠,文玨哥哥來了,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啊!”說完還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陳澤遠其實很無辜,他當時真的想提前告訴曾璃一聲的,只是尿意忽然襲來,他沒有辦法啊!他沖曾璃做了個sorry的表情。

“不怪澤遠,是我沒打聲招呼就來了。是我的錯,抱歉。”曾文玨一臉歉疚。

要是在以前,曾璃肯定以為他又在憋什麽壞,畢竟他從來不是什麽好人,記得她第一次從曾文玨口中聽到抱歉這兩個字的時候,自己還很大度的回了一句沒關系,可沒想到等待自己的是曾文玨變本加厲的惡作劇。那個時候曾璃就在想,如果壞人死後真的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的話,那麽曾文玨肯定在十八層地獄有一間包房,還是總統套房的那種。

可是,如今時過境遷,曾文玨早不是那個騙她說芥末是好吃的東西的曾文玨了,他們也可以心平氣和的聊天了。

“沒事,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曾璃沖他笑笑,問道:“你住哪?酒店訂好了嗎?”

曾文玨點點頭,報了一個酒店的名字。

曾璃的眼皮猛地一跳,這正是陸知所在的酒店。

陸知…她不知道曾文玨此次來法國,陸知是否知道。

“有什麽話等晚上回來再說吧,我們快遲到了!”陳澤遠塞了一片面包到曾璃的手中,催促道。

曾璃這才想起她還是個學生,正準備跟曾文玨說聲不好意思,曾文玨便搶先道:“你們快去吧,不用管我,我等下去酒店休息,晚上再見。”

……

“你說,曾文玨這次過來,所為何事?”路上,陳澤遠好奇的問道。

曾璃白了他一眼,“你還說呢,也不跟我說一聲就把人放進來!”

陳澤遠嘟著嘴巴撒嬌,“人家當時憋不住了嘛,而且曾文玨也不是陌生人,而且你們倆不是也和好了……”他越說越沒底氣,眼睛瞟著曾璃,生怕她下一秒變了臉色。

幸好曾璃只是瞪著他,警告道:“以後不能再這樣了,我都快被嚇出心臟病了,上次是陸知,這次是曾文玨!”

提到陸知,不只曾璃,連陳澤遠也頓住了,兩人的表情一時間都有些古怪,過了一會,陳澤遠問道:“曾文玨來法國這事,陸知曉得不?”

曾璃撇撇嘴,“我哪知道。”她不是陸知的親外甥女,曾文玨也不是陸知的親外甥啊!

雖說曾文玨不是陸代珊和曾少安親生的,可也在曾家生活了近二十年,喊了陸知近二十年的舅舅,可偏偏兩人就是不親近,大概是血緣的關系吧。不過曾文玨對陸知還是很尊敬的,只是不知道這次他有沒有告訴陸知他來到法國這件事。

“他們倆住在同一家酒店,應該不是巧合吧,想必陸知是知道這件事的吧。”陳澤遠分析道。

曾璃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

只是,曾文玨到底是為何而來呢?曾璃想不通,但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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