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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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曾璃退回到房間,猛地關上了門。靠在門上,驚慌失措的像只遇到了大灰狼的小白兔,驚魂未定,大腦一片空白,過了一會,找回理智,她摸索著掏出手機,給陳澤遠打電話。

陳澤遠顯然還沒起床,聲音含糊不清,但聽完曾璃的話,立刻就從床上彈起來了。

"你確定你沒有看錯!"陳澤遠瞪著眼睛,隔著一堵墻,曾璃都能聽到他的吼聲。

曾璃咬牙,"我怎麽可能看錯!"那可是陸知,單一個背影她都能認出來,何況她剛才看到的是他的正臉,是正臉!

"我該怎麽辦?"曾璃用背抵著門,生怕陸知會上來敲她的門。

"穩住,一定要穩住。"陳澤遠一邊說著,一邊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後,他說:"我先出去看看。"

曾璃抱著手機,側耳聽著陳澤遠的房間開門的聲音,隨後,陳澤遠的聲音從她的房間門外傳來,"出來。"

"什麽?"曾璃以為他腦子秀逗了,陸知在外面他卻叫她出去?有沒有搞錯。

"一個人都沒有,你剛才是不是眼花了?"陳澤遠敲她的房間門,語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說來,他比曾璃更害怕在這裏見到陸知。

曾璃又問了他一遍,確認樓下一個人也沒有,才開了門。

陳澤遠見她探頭探腦,畏首畏尾的樣子,還一腦門虛汗,沒忍住調侃她:"至於嗎,又不是沒見過。"

曾璃咽了咽口水,她要是沒有在機場落荒而逃說不定還可以坦然面對陸知,可現在她可沒那個勇氣,她有預感,陸知一定是來找她算賬的!

陳澤遠給她熱了一杯牛奶,"先喝點壓壓驚,一會還要去學校呢。"

曾璃抱著杯子,心裏仍舊不安,她不相信是自己眼花了。她很清楚的記得那就是陸知,他當時就坐在自己對面的位置上,眼神飄忽不定。可現在他又不見了,這……

陳澤遠見她神思恍惚,安慰道:"我昨天晚上睡覺前特意把門鎖上了,要真的是陸知的話,他怎麽進來?"他一邊走到門口,一邊說:"所以啊,你就是剛睡醒才……"接下來的話,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門被他毫不費力的推開了!根本就沒有上鎖。

"嘭!"的一聲,曾璃嚇傻了,杯子應聲而落,一地碎片。

"泥萌氣床了。"鄰居蘇菲剛好推門而入,她是曾璃和陳澤遠的鄰居,浪漫多情的法國女人,她最近正在學中文,所以和曾璃他們說話都是用中文,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口音多麽奇怪。

陳澤遠還沒開口說話,就聽見她繼續說:"剛才又一個男人來照泥萌,咦,他銀呢?"

罪魁禍首原來在這裏,陳澤遠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曾璃,用流利的法語問蘇珊,那個人是誰,他又是怎麽進來了的,等等。

而曾璃滿腦子都是剛才陸知的樣子,當時沒有在意,現在想來,他的頭發是淩亂的,臉色也很不好,而他在飛機上向來休息不好,此刻一定是疲憊不堪的。

可是,他現在又去哪裏了呢?

陳澤遠這邊已經向蘇珊了解了情況,順帶著把她給"趕走"了。

"蘇珊說她早上出門遛狗,看到陸知站在門口,因為他身上有和你的合照,所以才讓他進去的,至於鑰匙…"陳澤遠頓了一下,"她從花盆底下拿的。"是他放在那裏的,為了防止兩人沒有帶鑰匙進不了家門的尷尬,誰知道卻被蘇珊給發現利用了!

曾璃沒有心思追究已經發生的事,只是問陳澤遠:"他人呢?"

陳澤遠搖頭,連蘇珊都不知道,他怎麽可能知道。

"先別想他了,他那麽大一個人了,肯定丟不了,你先去準備一下,我們還要去學校。"陳澤遠拍了拍曾璃的肩膀,隨後準備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一下。

曾璃想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她沒有陸知的聯系方式,不知道該怎麽找他,而且,她也害怕見到他。倒不如,就當做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她正想著,就聽見門外有人敲門。

曾璃不由得抖了一下,直直的盯著門。

陳澤遠看了她一眼,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去看門。

果然是陸知,他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個紙袋。

陳澤遠把他擋在門外,"陸先生,你怎麽來了。"他和陸知自然是認識的,只不過曾璃不在場的時候,他對陸知向來沒有好臉色,至於原因,陸知自然明了。

陸知早上來的時候是抱著一定要抓到曾璃的決心,所以才會不經思考進了她的家,後來覺得自己這個樣子不太妥當,臉也沒洗,胡子也沒刮,況且這裏肯定沒有他住的地方,所以他在不遠的酒店開了一間房,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買了早餐帶了過來。

"我來找阿璃。"陸知說著便要進去。

陳澤遠自然不讓,擋在他面前,"阿璃不在。"

陸知也不惱,"那我在這裏等她。"說著當真站在一旁守著。

陳澤遠見狀既吃驚又無奈,在他的印象中,陸知一直是溫文爾雅的謙謙公子形象,什麽時候也這麽無賴了?

"讓他進來吧。"曾璃不知什麽時候走到陳澤遠身邊。

陳澤遠詫異的看著她,還是給陸知開了門。

曾璃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默默上樓了。

陸知將早餐放在餐桌上,對陳澤遠說:"給你們帶的,還沒吃飯吧?"

他的眼神讓陳澤遠很不舒服。陳澤遠一直是個叛逆的人,無論十歲還是二十歲三十歲,他這一點怕是變不了了。偏陸知在他面前永遠是一副大人的面孔,這讓他十分反感。

於是趁著曾璃不在,他露出自己的本來面目,眉毛上挑,痞氣十足,"阿貍不喜歡吃這種東西,她只喜歡吃我做的。"

陸知楞了下,倒是沒有料到陳澤遠對自己的敵意這麽大,他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陳澤遠還在繼續,"你和阿璃分開這麽久了,她早就變了。"

這一刀算是紮在陸知的心窩子上了,不過同時他也真心感謝陳澤遠,這麽多年一直陪在曾璃身邊照顧她。如果沒有他,陸知難以想象曾璃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子的。

於是他真心實意的向陳澤遠道謝,可沒想到卻讓陳澤遠怒火叢生。

"你以什麽身份向我道謝?阿璃的舅舅還是前男友?你有什麽資格說這些話?你以為你是誰啊?"陳澤遠舍棄了他多年來營造的風流貴公子的形象,像個市井潑婦似的對著陸知大罵。

陸知有點措手不及,但陳澤遠的每句話又讓他無從反駁,所以他只好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兩個顏值身高均不相上下的男人,一個慷慨激昂,口沫橫飛,一個沈默不語,黯然神傷,這畫面怎麽看怎麽詭異。

而此時曾璃正在發揮她的特長--躲。

她抱著枕頭,把臉埋進去,其實剛才她就後悔了,她怎麽能讓陸知登堂入室呢!就算這裏不只她一個人,也不可以啊!可是…曾璃又覺得心疼,他之前還是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現在已經一身清爽了,想來是為了見自己。她又何嘗不想見到他呢,只是……她想起唐映萱,想起陸代珊,想起爸爸,這些人只要存在,他的身份只要還是她的小舅舅,無論她多麽想念他,他們就永遠不可以,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三年多都過來了,難道要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嗎?曾璃問自己。難道同樣的打擊,她還要再承受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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