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不要說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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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璃下了車,耳邊響起喬嘉禾臨走時的話:秘密是你的生日。

她仰頭瞇著眼睛看著這熟悉的地方,眼淚猝不及防的落下。

這裏,是他們曾經秘密約會的地方,他們最甜蜜的時光都是在這裏度過的,舊地重游,難免觸景傷情。

密碼…是沒來得及換,還是懶得換呢?曾璃顫抖著手,滴滴滴幾聲之後,門開了。

和她臨走時一樣,淺碧的窗簾,淡白的壁紙,客廳當中是一組淺灰色的沙發,就連花瓶的擺放位置都沒有變化。

他們曾窩在沙發上看老電影,一起站在陽臺曬太陽喝咖啡,一起嬉戲追逐從客廳到臥室……

曾璃忽然想起,她曾養過一個叫做"阿貍"的烏龜,不知道還在不在。

她沖向臥室,打開門,窗臺上,倒吊蘭的旁邊,"阿貍"正躺在盒子裏曬太陽,懶得動彈。

眼淚在這一刻決堤,曾璃緩緩走到床邊,捧起"阿貍"在手心,眼淚落在它的背上……

"你確定要買烏龜?"陸知指著慢條斯理地前爬的小烏龜。她說要來花鳥市場逛一逛,沒想到卻被一只烏龜吸引了註意力。

"當然啊,烏龜多可愛呀!"曾璃的臉色還帶著興奮的粉紅色,"而且烏龜壽命長,好養活!"

陸知皺了皺眉頭,他實在不覺得這個背著重重的殼,慢吞吞的烏龜有什麽好可愛的,不過既然曾璃喜歡,他也就買下了,曾璃給它起名:"阿貍"。

那個時候她幾乎每天都會和"阿貍"說說話,像個小傻子。後來她走了,卻沒有帶走阿貍。

一晃三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阿貍"還記不記得她這個女主人。

曾璃抹了一把淚,找了一個小盒子,準備把"阿貍"帶走。

滴滴滴,大門的方向忽然傳來聲音,接著就是門鎖打開的聲音。曾璃猛然一驚,難道是陸知回來了。

大腦來不及思考,但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她飛速鉆進衣櫃裏,小心翼翼的關上了櫃門,留著一條細細的縫兒。

曾璃全身緊繃,透過門縫一動不動的盯著外面,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陸知好像在打電話,聲音很模糊,但依稀能聽出個大概。

"嗯…找到了,馬上帶過去…."

他應該是臨時回來拿資料的,曾璃猜測。隨後又看到他在臥室桌子上翻了翻,找到一個檔案袋,準備離開了。

曾璃正準備松一口氣,卻見他的腳步忽然停下,看向窗邊。

曾璃暗叫一聲: 不好!"阿貍"還在自己手心捧著呢!

不過,陸知並沒有走到窗邊細看。也許他只是隨意瞟了一眼,曾璃自我安慰道。

很快,陸知便離開了。

曾璃聽到大門關閉的聲音,從衣櫃裏鉆出來,一身虛汗。

看了看手中的"阿貍",正優哉游哉的爬行著,慢吞吞的,可愛至極。絲毫不關心它的女主人剛才經歷了什麽。

臨走時,曾璃無比留戀的一步三回頭。這裏,她以後真的不會再過來了。

走到大門邊,曾璃將手放在門把上,輕輕關上門。

卻沒料到一轉身正看到陸知,面色陰沈的站在她的背後。

曾璃嚇得叫了一聲,反應過來之後,迅速將阿貍藏在了背後。

"你…你沒走……。"曾璃咽了咽口水。心想:這下慘了……

陸知盯著她看了很久,才幽幽開口:"拿了什麽,放回去。"大有抓到偷東西的小朋友的感覺。

曾璃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挺著胸脯給自己壯膽:"我不明白你什麽意思,我只是,路過這裏!"

"哦,是嗎?"陸知調整姿勢看她,"路過?路過臥室?還是路過臥室的衣櫃?"從他推門進來,就已經聞到了她的味道。

他又接著說,"曾璃,"他叫她的全名,"你應該清楚,你不擅長撒謊!"

曾璃覺得有些委屈,眼淚又要掉下來,卻仍堅持為自己辯白,"不是我要來的,是喬哥哥送我過來的。"早知道她就不該上喬嘉禾的車。

陸知眉心一緊,"什麽意思?"喬嘉禾,他們怎麽會在一起?

曾璃抽了抽鼻子,把事情的經過講清楚。

陸知的臉色並沒有比剛才好看。

"把"阿貍"放下,你可以走了。"他讓出位置,擡起右手,示意她把烏龜放在自己手上。

曾璃不願意,梗著脖子,和他爭辯,"阿貍是我的,自然要跟著我!"

她這幅樣子,讓陸知想起那次她擋在他面前,眼神堅定的對他說:"我說了,我是不會叫你舅舅的!"

這些事情仿佛住在了他心裏,想忘都忘不掉。他曾每天晚上酗酒,就是為了讓酒精麻痹自己,忘掉和她有關的一切,可無奈,酒精除了帶給他胃病,什麽也沒有改變。

"你同意了?"曾璃見他不答話,竊喜道。正準備開溜,陸知長腿一跨,擋在她面前,"走可以,阿貍留下。"

這麽多年,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阿貍是他唯一的情感宣洩。

"它是我買的。"曾璃不肯放手。

陸知面無表情,"我付的錢!"

"名字是我取的!"曾璃垂死掙紮。

陸知繼續面無表情,"我付的錢。"

曾璃:"……"

喬嘉禾說的真對,這裏還真難打車,曾璃站在大馬路的中間,沒有一輛車肯為自己停下。

把阿貍扔給他之後,曾璃就跑了出來。

他那麽兇,自己又何必自取其辱!

眼淚糊了一臉,曾璃越來越覺得委屈,早知道就不出門了!還不如在家躺著!

越是委屈,淚就越多,再加上感冒,鼻涕也止不住的流,曾璃從單肩包裏抽出抽紙,幹脆坐在地上,一邊哭,一邊擦。

陸知出現的時候,曾璃就是這幅樣子。大喇喇的坐在地上,兩條腿就那麽盤著,抱著單肩包,上面放著抽紙,地上用完的廢紙摞成一小堆,怎麽看都不是一個淑女能做出來的。

"刺…"又一團紙落下。

"起來!"陸知看不下去,黑著臉站在她面前。

曾璃仰著那張哭得亂七八糟的笑臉,淚眼模糊,看了他一眼後, "哼!"了一聲將頭轉向一邊,十分傲嬌。

陸知不管她,長臂一撈,直接將她抗在肩膀上。

忽然脫離了地面,曾璃尖叫連連,胡亂拍打著陸知的後背:"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大壞蛋…啊!"

最後,她被扔下了陸知的車子後座。幸好座椅是軟軟的,不然她的腰肯定要廢了。

"你不是不想看見我嗎?你不是討厭我嗎?你不是恨我嗎?為什麽不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讓我自生自滅好了!"曾璃開始撒潑,配上滿臉的鼻涕眼淚,倒是十分適合。

陸知一直靜靜的皺眉立在車邊,看著她哭完罵完,然後掏出手帕,慢慢的,溫柔的把她的眼淚鼻涕擦幹。

曾璃哭累了,懶得動,享受這來之不易的特屬於她的溫柔,半晌,顫了顫睫毛,"對不起……"說完又是兩行清淚。

這三個字,她很早就想說了,可他們又有約定,彼此之間不許說這三個字,因為這三個字一旦說出口,就代表,有一個人必須要做出傷害彼此的事情了。

就連曾璃當年離開時,都忍著沒有說出口,說她做了惡人還不願承認也好,說她仍然放不下還偏要裝作深明大義明也罷,總之,當初那樣的時刻,她都不舍得說出的三個字,今天,她竟然說出了口。

陸知的動作驀然停下,而後,曾璃能夠聽到他在耳邊輕輕說道:"給你三秒鐘,收回。"

這是當時曾璃的口頭禪,現在換他來說了,看來他們對彼此的影響還真是深入骨髓。

曾璃搖頭,"不…是我錯了。"

她不該勾引他,不該拋棄他,更不該再次恬不知恥的回來騷擾他!他們是對的,她不是個好女孩,從來不是!

"三…二…"陸知開始倒數了,顫抖著嗓音, 雙手捏著曾璃的肩膀,恨不得把骨頭捏碎。

曾璃還在搖頭,這種痛苦,她不想再繼續了。

陸知吻上她的時候,她的大腦仍是一片混沌的,其餘說是吻,不如說是撕咬,失控了的陸知粗暴瘋狂的放肆掠奪,唇齒相撞,曾璃疼得發抖也不敢推開他,只是死死的拽著他腰間的襯衫。

"嘶",嘴唇被咬破了,曾璃忍不住輕呼了聲,陸知登時停下,趴在她身上喘著粗氣。

從前曾璃很喜歡讓他扣安全帶,喜歡他整個上身都俯下來,讓她在最近的距離看見他的後腦勺,順便在他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上胡亂的揉一把。陸知也從不生氣,好像他很少真正對自己動氣。

如今,他靠在自己身上,他的氣息清晰濃烈的包圍著她,曾璃擡了擡手,卻沒有勇氣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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