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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獵龍行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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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很快又恢覆了平靜,暴雨如註,雷鳴如昔,讓人恍惚覺得方才看到的景象,不過是一個幻覺而已。就在二人以為梟龍早已潛水而遁之時,突見海面上再起波濤,那條梟龍再次破浪而出,直上雲霄,它的兩只後爪緊緊抓住一條黑黢黢的大魚,猶在拼命擺尾掙紮,大魚渾身長滿盔甲一樣的疙瘩,正是一只醜陋兇猛的鰲魚。

梟龍的利爪深深地刺入鰲魚巨大的腦袋,帶著它飛向海邊那面壁立千仞的懸崖峭壁,就見它的身影沒入懸崖中部一道縫隙,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那裏有一個洞穴!”蘇淩薇調整觀測儀,對著梟龍鉆入的懸崖仔細察看,“測不出有多深,不過可以肯定,那一定是梟龍的巢穴所在!”

逆天行放下望遠鏡,抹抹臉上的水漬欣然道:“終於發現了一條梟龍,而且還發現它捕食鰲魚,可見它並不是什麽神獸,只不過是一只兇猛的動物罷了。只要是動物肯定就有辦法對付,咱們今天的收獲不小。”

“下一步你有什麽打算?”蘇淩薇問。

逆天行想了想,沈吟道:“再觀測幾天,現在它在明處,咱們在暗處,所以我們要充分利用這點優勢。只要摸清它出沒和捕獵的規律,一定能找到對付它的辦法。”

蘇淩薇深以為然地連連點頭。二人在綠海邊安心住了下來,耐心觀察那只梟龍出沒的規律,就見它每兩、三天外出捕獵一次,無論鰲魚、樹蚺還是到綠海邊飲水的大型動物,都是它的獵物,不過比較而言,它最喜歡捕食的還是鰲魚。

連續七、八天的觀察,終於讓逆天行心生一計。他望著水面上那些五彩斑斕的鳥群,突然若有所思地問:“咱們有沒有帶跟蹤裝置的小型遙控炸彈?”

蘇淩薇想了想,沈吟道:“有高效遙控手雷,只要將跟蹤器固定到它上面,就是一個帶跟蹤裝置的小型遙控炸彈。你要它做什麽?”

逆天行詭秘一笑:“既然那條梟龍喜歡捕食鰲魚,咱們若把遙控炸彈讓鰲魚吞入腹中,再等梟龍捕食鰲魚誤吞炸彈後引爆,你說會有什麽效果?”

蘇淩薇心中一喜,跟著又遲疑道:“可咱們如何才能讓鰲魚吞入炸彈,而且綠海中出沒的鰲魚有不少,又怎麽能讓梟龍剛好捕食吞下了炸彈的鰲魚?”

逆天行指著水面得意笑道:“看到那些大鳥沒有,它們是鰲魚的獵物,咱們只需捕幾只大鳥作為誘餌,將小型炸彈藏入它們的腹中,這樣它們就可以幫咱們將炸彈送入鰲魚的肚子。咱們再在大鳥的體內註射一定劑量的麻醉藥,鰲魚吞食後反應會變得遲鈍。對於被捕食者來說,反應遲鈍是致命的弱點,肯定會被梟龍最先捕食。”

蘇淩薇恍然大悟,擊掌道:“咱們從微型炸彈的跟蹤信號上可以得知它的去向,一旦發現它進入了梟龍的肚子,立刻就可引爆。以遙控手雷的體積,體型巨大的梟龍肯定不會留意到它的存在。”

“那咱們還等什麽?還不快準備誘餌釣梟龍!”逆天行欣然大笑,“梟龍再兇猛也只是個低等爬行類動物,怎麽可能跟詭計多端的人類相比?可笑那些半植物人居然將梟龍當成不可戰勝的神獸,今天我逆天行就要他們看看高智商人類的手段!”

捕獵大鳥比捕獵鰲魚和梟龍都要容易得多,只用了半天時間,逆天行便抓到了十幾只五彩斑斕不知名的大鳥,他將固定有跟蹤器的遙控手雷,從大鳥口中強行塞入它們的肚子,然後再給它們註射一定劑量的麻醉劑,沒多久十幾只帶著遙控炸彈的誘餌就準備妥當,他將它們重新放回綠海,果然不到一個小時,它們全都進了幾條鰲魚的肚子。

蘇淩薇通過跟蹤定位器追蹤著遙控手雷的去向,她邊觀察邊匯報道:“十二個手雷分別進了五只鰲魚的肚子,現在它們正向遠處游去。麻醉劑發生作用了,它們的速度慢了下來,潛水的深度也比原來小多了。”

逆天行舉著望遠鏡緊盯著懸崖中部龍穴所在的位置,心中隱約有些焦急,雖然今天應該是那條梟龍外出捕獵的日子,但畢竟那只是他的估計。萬一梟龍今日不捕獵,那些炸彈最終會被鰲魚排出體外,這樣一來他的所有準備便都白費。

正心急如焚間,逆天行終於看到懸崖縫隙中黑影一閃,那條梟龍已沖天而起。它就像一個王者在自己的領空慢悠悠地巡視,舞姿蹁躚,不急不燥。水邊飲水的走獸急忙逃入密林,樹上的樹蚺也紛紛卷起身子躲入濃密的樹冠,在水面下捕食飛鳥的鰲魚也趕緊潛入深水,所有飛禽走獸、魚蝦蚌鱉俱望空而逃。

梟龍依舊在天空中慢悠悠地盤旋,在清朗的天空下顯得是那樣威武和優雅。逆天行通過望遠鏡觀察著它的神態,不禁喃喃讚嘆道:“太美了!如果不是為了救巴布和吉托,我真不願傷害這樣一只美麗的神獸。”

話音剛落,就見梟龍突然淩空撲下,箭一般射向水面。它已經發現了水面下那條反應遲鈍的鰲魚,立刻向目標發起了攻擊。就見它的身影在水面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形,轉眼消失在水下,當它再次升空之時,那條十多米長的鰲魚已成了它的獵物,被它帶著飛上了海邊一塊高高的礁石。就見它落在礁石之上,用利爪撕開鰲魚盔甲般堅硬的厚皮,然後狼吞虎咽地撕扯吞食鰲魚的血肉和內臟,它的神情跟任何一只嗜血的猛獸沒有兩樣。

“這條鰲魚腹內有三枚遙控手雷,現在已經有一枚被它吞入了腹中。”蘇淩薇緊張地盯著跟蹤器,語音中透著一絲激動和興奮,右手也不由自主地按上了遙控引爆器的按鈕。

“等等!再等等!”逆天行通過望遠鏡觀察著梟龍的動靜,關鍵時刻他反而顯得異常冷靜。他的冷靜感染了蘇淩薇,她不由放開手,盯著面前的跟蹤器平靜地匯報:“現在有兩枚手雷被它吞如腹內;三枚!現在三枚手雷都已被它全部吞入!”

逆天行放下望遠鏡,神情有些遲疑起來,如此容易就獵殺一只梟龍,這讓他有些意外,也有一絲隱約的不安。不過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終於對蘇淩薇微微點了點頭:“引爆!”

蘇淩薇毫不遲疑地按下了引爆按鈕,三枚遙控手雷同時爆炸,在梟龍的肚子中發出一聲悶雷般的響聲。就見梟龍的肚子突然鼓了起來,像個突然膨脹的氣球,但很快又癟了下去。梟龍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淩空躍起近百米高,跟著又直直地摔下來,重重地砸在沙灘上,在水邊扭曲掙紮片刻,最後終於寂然不動了。

“得手了!”蘇淩薇興奮地一躍而起,就要往水邊奔去。逆天行一把拉住她道:“你守在這裏,我去看看。”

順手帶上高斯機槍和一柄光刀,逆天行小心翼翼地來到沙灘上,就見那條碩大無朋的梟龍直挺挺仰躺在水邊,頭尾足有一百五十米長,龍頭上的龍角也有差不多十米長短,龍身雖然半截浸在水中,依舊比逆天行身子還要高。他驚訝地打量著梟龍完好無損的身體,實在不敢相信能炸開二十毫米裝甲的高效手雷,竟然沒有炸開梟龍的肚子。

梟龍身上覆蓋著厚厚的鱗甲,在陽光下微微泛著一種幽幽的寒光,逆天行拔出光刀斬去,竟沒能割開鱗片。他心中突然生出一種本能的警惕,急忙快速後退。就見梟龍突然睜開了眼睛,巨大的龍目呈一種奇妙的金黃色,像探照燈一樣盯住了逆天行,那目光中充斥著戲謔、嘲弄、輕蔑,以及無法形容的——智慧!

巨大的梟龍在沙灘上慢慢翻過身來,眼中竟有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和得色。逆天行突然意識到自己上當了,那三枚高效手雷竟然沒能傷到這畜牲,而它卻將計就計,裝死將暗藏的獵人引出來,就這份聰明和急智,只怕已不亞於普通人了。

幾乎出於本能,逆天行扣動了高斯機槍的扳機,一道幽藍的光芒準確地擊中了梟龍巨大的龍頭,它被激怒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嘯之後,突然向逆天行撲來。巨大的龍爪帶著死神般的呼嘯,鋪天蓋地向逆天行襲來。

發現高斯機槍竟然傷不了梟龍一片鱗甲,逆天行急忙扔下槍就地一滾,躲過了從天而降的龍爪一擊。他此時的反應速度已提高了不少,可依舊沒有完全避開龍爪,龍爪上的銳甲劃過他的後背,頓令他衣衫盡裂。

想起腰帶上還掛有幾枚手雷,逆天行全部摘下來,向緊追而來的梟龍扔去,只盼能阻它一阻。就見梟龍脖子一揚,竟將幾枚手雷張嘴接住,跟著一口噴出,幾枚手雷竟像炮彈一般向逆天行射來。逆天行大驚失色,慌忙伏倒在地,就聽幾枚手雷在自己周圍炸響,激起了漫天的沙塵,趁著沙塵揚起的難得機會,逆天行急忙往密林中逃去。在樹木藤條縱橫交錯的密林中,想必梟龍那龐大的身體肯定無法像在空地上那般靈活。

梟龍無視密林的阻攔,一往無前地緊追而入,巨大的樹木被它一撞而斷,藤條灌木更無法延緩它的腳步。逆天行只能借助樹木的掩護,在密林中東躲西藏,狼狽而逃。

“嘿!到這兒來!”梟龍身後的沙灘突然傳來蘇淩薇的呼叫,跟著幾道赤紅的閃光射中了梟龍的尾巴,就見蘇淩薇躲在一個巨大的帳篷後方,端著激光槍對著梟龍射擊,邊射擊邊向它發出挑釁的呼叫。

梟龍被激怒了,轉頭向蘇淩薇撲去,利爪一揮劃開攔路的帳篷,就在帳篷被劃開瞬間,突見無數巴掌大的野蜂從帳篷中飛起,原來那是一個巨大的蜂巢,那個帳篷就是包裹蜂巢的降落傘。成千上萬只野蜂被裹在這降落傘中十多天,早已兇性大發,降落傘剛一破裂,便紛紛沖向襲擊它們蜂巢的敵人。它們前仆後繼悍不畏死,像烏雲一般罩上了梟龍的全身。梟龍的鱗甲雖然堅不可摧,但眼皮、嘴唇和鱗甲縫隙等薄弱處,卻經不起野蜂的叮蟄。它拼命撲打落在身上的野蜂,卻哪裏能阻止這些不要命的刺客。最後它只得發出一聲痛苦的長嘯,一頭紮入水中,總算才避過了蜂群的圍攻。

“快走!”逆天行急忙拉起蘇淩薇就跑,直逃入密林深處,爬上一個大樹高高的樹冠,二人才稍稍松了口氣。遙望不遠處的綠海,就見蜂群猶在水面上盤旋飛舞,一旦那梟龍離開水面,蜂群就不依不饒緊追不舍,最後那梟龍只得遠遠地潛水逃開,才避免了與蜂群正面沖突。

二人在遠處看得張嘴結舌,回想方才情形,不由暗自後怕。沒想到梟龍如此強悍,居然能抵抗多種現代化武器的攻擊,簡直不像是血肉之軀的普通生物,而且精明狡詐不亞於人類,若非蘇淩薇將它引向那個早準備好的蜂巢,恐怕今日二人都不能幸免。

“太可怕了,真不敢相信宇宙中竟有如此兇悍的猛獸。”蘇淩薇臉色發白,眼中猶有驚恐。方才她為了救逆天行,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勇氣,現在只剩下一個女人天生的柔弱。

方才的兇險並沒有讓逆天行停止他的行動,似乎他天生就是為冒險而生。他若有所思地遙望著不遠處那懸崖峭壁上的龍穴,突然道:“我想去梟龍的老巢看看。”

“去那裏看什麽?”蘇淩薇嚇了一跳。

逆天行聳聳肩,臉上十分輕松:“不知道,也許那裏有一條小龍,或者能找到梟龍真正的弱點。”

蘇淩薇急忙勸阻:“要是梟龍突然回巢,你豈不是十分危險?再說那裏壁立千仞,你怎麽上去?”

逆天行沈吟道:“你在這裏負責監視,咱們保持通訊聯絡,一旦你發現梟龍回巢,就立刻用無線電通知我。那懸崖上有無數鳥巢和巖洞,我可以很容易地藏身。至於如何上去你就不用擔心了,攀巖也是我的一大特長。”

蘇淩薇沒有再阻止,她從逆天行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種天生的自信,好像任何難事都無法影響到他的自負和自信。這種自信也感染了蘇淩薇,她欣然點頭道:“好!我這就去營地取通訊器材。”

十幾分鐘後,逆天行開始沿著懸崖峭壁往上攀爬,他身上穿著納米材料制成的緊身服,這種服裝能控制人體熱量向外散發,這樣就可以避開某些對紅外線敏感的動物的探測。

“天行,感覺怎樣?”蘇淩薇在遠處用望遠鏡觀察著向上攀爬的逆天行,驚訝地發覺他的身手比猿猴還要敏捷,上升的速度超過了她的想象。

“沒問題,很輕松。”逆天行用耳麥與蘇淩薇保持著通訊聯系,“我曾經是個優秀的極限飆客,雖然那只是游戲中的體驗,不過那種經驗對我依舊很有幫助。”

“難怪像猴子一樣靈活。”蘇淩薇懸著的心稍稍放松了一點,甚至出言指點起來,“往右,那裏有個長長的巖縫,順著縫隙可以一直接近梟龍出沒的巖洞。”說著她又看了看周圍的天空,“沒有發現那條梟龍,也許它還在跟那群野蜂糾纏不休。”

半個多小時後,逆天行終於到達了梟龍出沒的巖洞邊。側耳聽了半晌,沒有發現任何聲息,他才悄悄地爬了進去。巖洞入口不大,不過卻極深,曲曲折折不知深有幾許。逆天行慢慢進入巖洞後,驚訝地發現巖壁上有明顯的龍爪印跡,原來這巖洞有不少地方是經過梟龍的開鑿修整,並非是完全天然的巖洞。

沿著彎彎曲曲的巖洞一路向下,但見前方越來越幽暗,空氣中充斥著一種腐敗動物的臭味和野生動物特有的臊味,幾乎中人欲嘔。逆天行看看微型紅外探測器的信號,向蘇淩薇輕聲匯報:“龍穴內除了吃剩的枯骨和腐屍,沒有活著的動物,看來咱們俘獲一條小龍的計劃落空了。”

“那就趕緊離開吧,萬一那條梟龍回來,可就將你堵在裏面了。”蘇淩薇緊張地了望著天空,心中在暗暗禱告。

“等等,你看我發現了什麽!”耳麥中傳來逆天行的驚呼。

蘇淩薇急忙問:“什麽?”

“一窩龍蛋!”逆天行差點歡呼起來,“這一定就是龍蛋,雖然它們跟梟龍比起來實在有些偏小,但這一定就是那條梟龍的蛋。難怪它除了捕食從不離開這龍穴,原來它是在孵卵!”

“那條梟龍回來了!”蘇淩薇來不及高興,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她從望遠鏡中看到了梟龍熟悉的身影,正從天空中蜿蜒而來,直奔自己的巢穴。她不禁急得大叫,“快離開那裏!它太快了,我剛發現它就已經飛近了懸崖,你一出龍穴就會與它遭遇,怎麽辦?怎麽辦?”

蘇淩薇急得連連跺腳,可惜離龍穴太遠,不然她真恨不得大喊大叫,將梟龍的註意力吸引過來。眼睜睜看著梟龍落到懸崖峭壁之上,從容地鉆入了深深的龍穴,她的淚水也不禁滾滾落下。抄起身邊的高斯機槍,她正要往懸崖下方奔去,突聽耳麥中傳來逆天行的耳語:“不要輕舉妄動,聽我命令行事,快找個隱蔽所在將自己藏起來!”

蘇淩薇停下腳步,對逆天行的信任使她沒有再魯莽行事。見海邊一塊礁石上正好有個可容身的縫隙,她連忙側身鉆進去。剛藏好身形,突聽一聲撕心裂肺的龍嘯從龍穴中傳來,跟著就見那條梟龍從懸崖上沖出,發狂一般沖上半空,跟著又閃電般撲向地面,似帶著滿腔怒火在周圍搜尋著什麽。它很快就發現了停泊在水邊的木筏,以及那座幾乎與沙灘一個顏色的帳篷,就見它憤怒地沖上前,一爪將帳篷撕成了碎片,跟著又一頭頂翻了木筏,然後瘋狂地在木筏和帳篷中搜尋,刺耳的厲嘯震得人心膽俱寒。

蘇淩薇不見逆天行身影,急忙悄聲問:“天行,你沒事吧?”

耳麥中傳來逆天行平靜的回答:“別擔心,我沒事。”

“你對它做了什麽?它簡直瘋了!”蘇淩薇躲在礁石縫隙中,偷窺著瘋狂沖入叢林、撞到無數大樹的梟龍,膽戰心驚地問。

“我打碎了它的蛋。”逆天行嘆道,“我實在沒有辦法對付它,只好使出這不得已的手段。它在找我們,所以你千萬要藏好自己,萬不能被它發現。”

難怪那條梟龍如此憤怒,蘇淩薇總算明白過來。眼看著梟龍在綠海沿岸瘋狂搜尋,不時將那些來不及逃遠的樹蚺和天鵝瘋狂撕碎,她就不禁心驚膽戰。想到逆天行還在龍穴內,她急道:“你快離開那裏,太危險了,它隨時可能再回去。”

耳麥中傳來逆天行鎮定的回答:“你放心,這裏很安全,不過我現在還需要冒一點險。你千萬要藏好自己,待會兒無論發生了什麽事,你都千萬不要出來,明白嗎?”

“明白!”蘇淩薇急忙回答。

“你發誓?”逆天行追問。

聽他聲色從未有過的鄭重,蘇淩薇心中微凜,但還是立刻答應:“我發誓!”

“那好,你留意那條梟龍的方位,隨時向我匯報。”逆天行道。

“明白!”蘇淩薇知道這個時候不是發問的時候,軍人的素養也不允許她多問。她從礁石的縫隙中望出去,立刻向逆天行匯報,“它在你的下方九點位置,距離約一千米。”

蘇淩薇不斷匯報著梟龍出沒的方位,卻聽不到逆天行的回答,她忍不住向懸崖方向望了一眼,突然發現龍穴附近有個移動的黑影,她急忙拿起望遠鏡一看,立刻失聲驚呼:“你瘋了!你不可能在梟龍眼皮底下逃走!”

“我沒有想要逃走。”逆天行背上似乎背著一個包裹,這多少影響了他攀巖的速度,他邊順著懸崖的縫隙往下降落,邊匆匆道,“快匯報梟龍的方位,我是在與它搶時間。”

蘇淩薇忙轉向梟龍的方向,不禁又是一聲驚呼:“它發現你了!上帝,它正向你沖去!”

“很好,我正要它過來!”逆天行的身影突然在懸崖上消失,蘇淩薇急忙調整望遠鏡的放大倍數,才終於看清他是躲進了一個巖石的縫隙之中。

梟龍呼嘯著撲向懸崖上的逆天行,卻被巖石擋住。它瘋狂地揮舞龍爪,拼命將巖石扒開,但見懸崖上巖石大塊大塊地墜落,比挖掘機開采還要迅速。

蘇淩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舉著望遠鏡緊張地盯著逆天行消失的巖縫,但見梟龍越挖越深,卻始終沒能將逆天行從巖縫中挖出。它終於累了,漸漸慢了下來,就見它的龍爪上血跡殷然,尖銳的利爪已經受傷。

它終於停了下來,伏在巖壁上喘息不止,這時就見逆天行從巖石縫隙中探出頭來,手中舉著個包裹向它挑逗。蘇淩薇突然猜到那是一枚龍蛋,也許是最後一枚完好無損的龍蛋。

梟龍再次被激怒了,不顧一切地向巖石中抓去,可惜巖縫太過窄小,它的爪子根本無法探入。無奈之下,它突然躍上半空,從數百米外的高空低頭向巖壁俯沖下來,它揚起長長的龍角,像頭瘋狂的野牛,一往無前地撞向逆天行藏身的巖壁。

隨著轟然一聲巨響,巖壁坍塌了一大片,但逆天行已躲入更深的巖縫中。梟龍再次騰上半空,像一個孤獨的勇士沖向堅不可摧的城池。一下、兩下、三下……隨著巖壁的不斷坍塌,它也漸漸精疲力竭,長長的龍角早已折斷,可它依舊不願放棄,直撞得頭上皮開肉綻,渾身血跡斑斑,最後終於無力地從空中墜落,奄奄一息地摔在懸崖下方的沙灘上。

當逆天行與蘇淩薇小心翼翼來到它的面前,它已經不能對任何人構成威脅,甚至已無力再站起,它的血染紅了方圓幾百米的水域,令人怵目驚心。

面對著這個星球最兇猛的動物,逆天行心中並沒有一絲戰勝它的自豪和快感,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無奈和惻然。默默壓下蘇淩薇手中的機槍,逆天行將背著的那枚龍卵放到它面前,對尚未瞑目的梟龍輕聲道:“你不愧是另一個星球上最古老的圖騰,你更是一個偉大的母親。我現在將它還給你。如果你不幸身亡,我會替你將這枚卵孵化成龍,讓它像你一樣翺翔天宇,威震八方。”

梟龍似聽懂了逆天行的承諾,吐舌舔了舔那枚龍卵,然後慢慢地合上了眼簾。逆天行在它面前矗立良久,這才將那枚龍卵仔細地包了起來。將龍卵重新背在背上,他對眼眶紅紅的蘇淩薇澀聲道:“走吧,巴布和吉托還在等著我們呢。”

第二天一早,逆天行與蘇淩薇終於踏上了歸程。巨大的木筏上裝載著一對傷痕累累的龍角,不過他們對這件戰利品並不怎麽看重,他們將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那枚龍卵之上。

當載著龍角的木筏抵達綠人族的營地附近,很快就被樹冠上了望的哨兵發現,哨兵立刻飛報綠王,片刻後綠王率族人親自到河邊迎接。不等逆天行的木筏靠岸,眾人在綠王率領下齊齊拜倒。眾人臉上洋溢著激動與虔誠,皆為迎來新的精神領袖而開心和興奮。

逆天行雖然不想假冒神祗,但為了救出巴布和吉托,只能默認這個新的身份。巴布和吉托也被綠巨人放了出來,經過一個多月的休養,他們的傷勢俱已痊愈,重新變得生龍活虎。而且他們也像蘇淩薇一樣,已經基本適應了綠巨星的自然環境,無論是超重的感覺還是空氣中的有毒氣體,對他們的影響俱已微乎其微。

得到消息的綠巨人陸續從四面八方趕來,像是朝拜一般前來瞻仰新的屠龍英雄和綠人族的神祗。綠王的營地變成了歡慶的海洋,不同部落的綠人族都派出代表,並向逆天行獻上各種珍貴的禮物。既有產自深海的碗大珍珠,又有深山之中采來的各種稀罕石頭,其中不乏鉆石、水晶、綠玉等等珍貴的寶石,讓蘇淩薇愛不釋手。

對這些寶石逆天行倒沒怎麽放在心上,不過其中一塊呈六棱體的瑩白石頭引起了他的註意,它初看並不起眼,不過在沒有光亮的環境中,卻會發出淡淡的熒光。逆天行認出這就是含有高效能源的晶石,他連忙通過綠王翻譯,詢問哪裏還有這種晶石?在那個送來晶石的綠巨人連比帶劃的解釋下,他才知道這是深埋在地底的一種石頭,需費極大的努力才能偶爾挖掘到一兩塊。

這發現讓逆天行激動不已,有了這種晶石,就可利用青州號上的設備提煉出戰艦所用的高效能源,讓青州號重新起航,回到自己的世界。不過經過勘查,他發現開采晶石的工程十分艱巨,即便有綠巨人幫忙,恐怕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才能采集到足夠的晶石。

逆天行在獲得綠人族認可的同時,也獲得了在樹屋最高處居住的特權,那是只有神才享有的特權。對這特權逆天行並沒怎麽放在心上,不過能方便地與米揚交流,這對他來說倒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所以他將自己的住處選在了米揚的隔壁,遇到疑難便可向這位前輩討教。

“米揚,你是否知道如何孵化一枚梟龍的卵?”逆天行沒忘對梟龍的承諾。

“你得到了一枚梟龍的卵?”米揚十分驚訝,“這麽說來你獵龍行動成功了?可為何沒有聽你說起?”

“那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逆天行意態蕭索地淡淡道,“我是利用了梟龍的母愛才殺死了它,我覺得自己非常卑鄙。”

“到底是怎麽回事?”米揚關切地問。

逆天行雖然面對的只是一臺互動電腦,但他已經將它當成了一個活生生的前輩。帶著幾分無奈和懺悔,他仔細向米揚說起了獵龍的經過,以及對那條梟龍最後的承諾。他嘆息道:“我答應過那條梟龍,要將這枚卵孵化成龍,讓她的孩子像她一樣,在天宇下自由地翺翔,威震八方!”

米揚靜靜地沈默了很久,最後輕嘆道:“我不知道如何孵化一枚龍卵,只知道那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需要好多年的時間。你確信自己真要這樣做?”

逆天行點點頭:“這是我對一個母親的承諾,也是對我屠殺一條無辜生靈的補救和懺悔。”

米揚臉上突然泛起一絲欣慰的微笑,對逆天行微微頷首道:“雖然弱肉強食是這顆原始星球的生存法則,但你讓我看到了你靈魂深處的博愛和悲憫,你通過了我設下的最後一道關卡。現在請你告訴我,是否願意成為我的衣缽傳人?”

逆天行感到有些突然,他想了想,問道:“成為你的傳人,需擔當怎樣的責任?”

米揚滿意地笑道:“我沒有看錯,你不問成為我的傳人會有什麽好處,卻先問需要承擔的責任,可見你把責任看得比權利更為重要。”他微微一頓,“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沒有未了的恩怨需要別人替我了結,也沒有未了的心願需要你去完成。你只需沿著我們這些叛逆摸索的道路,繼續你的探索就行。”

逆天行想了想,鄭重地點頭道:“好!我答應你!我將按古老的習俗,正式拜你為師!”

米揚擺手笑道:“只要你心中將我當成你的導師,形式並不重要。現在這臺電腦中所有隱藏的區域都對你開放,也就是說我的所有知識和心得你都可以查詢。為了不讓你感到雜亂和紛繁,我已將它們做了必要的歸類和整理,它們分成三個大的部分:一是知識,包括我一生所學的各種科技知識和玄學知識;二是技能,包括身體的技能和精神的技能,我傳授你的練氣之術,就屬於身體技能這部分;三是感悟,包括我對世界和生命奧秘的探索和感悟。”

米揚的影像漸漸隱去,虛空中的圖像變成了一個目錄樹一樣的圖案。它以知識、技能、感悟三個樹杈向上散開,密密麻麻看不到盡頭。虛空中響起米揚裊裊的聲音:“我的全部所學俱在這裏,你可以系統地學習,也可以依照興趣從中選擇,還可以在遇到疑難之時當成百科全書來查詢。不過我不希望你被我的思想束縛,更不希望你有任何敬畏和崇拜,我希望自己只是一塊基石,能助你在探索的道路上,達到更高的修為和境界。”

逆天行心中突然有種莫名的期待和好奇,不知道這個堪稱先知和哲人的前輩,對世界的探索究竟達到了何種高度。他想了想,問道:“不知老師在對世界的認識上,與別人有何不同?”

虛空中的目錄樹開始快速放大、移動,最後定格在“感悟”這一樹枝的最頂端。就聽米揚的背景音在徐徐道:“一沙一世界,一粟一蒼穹。佛陀在幾千年前的感悟,與今天最前沿的科學研究,都表明世界是一個全息的整體,物質的量子化表現,其實就是物質世界的全息化表現。”

逆天行聽得似懂非懂,他打開目錄樹最頂端那個文件,就見虛空中的圖像變成了一個新的書本目錄。它從最基本的“全息現象”開始,講到“量子糾纏態與全息現象的關系”,最後是“全息的世界”,米揚在背景中悠然解說道:“世界是一個緊密聯系的整體,每一個部分都可反應整體乃至整個世界的信息,這就是全息理論的基礎。一片樹葉包含著一棵樹的信息,一滴水包含著整個大海的信息,甚至一個細胞,就包含著整個人的全部信息。”

“這怎麽可能?”逆天行反詰道,“以一個細胞之微,怎麽能包含人體億萬個細胞的信息,而且這億萬個細胞還分成不同的種類,按一定的結構組織起來,完成極其覆雜的功能?”

米揚淡淡道:“須彌可納於芥子,大小只是源於我們的誤解。如果一個細胞沒有包含整個生物體的全部信息,怎麽能通過克隆,將生物體一絲不差地還原?”

逆天行頓時啞然,就聽米揚又道:“生物個體的全息現象或許尚可理解,但我若告訴你,一片樹葉、一滴水或一個細胞,甚至單單一個原子,就包含了整個宇宙的全部信息,你肯定更不敢相信。”

逆天行當然不相信,米揚似乎也預料到了這點,他淡淡道:“我佛通過打坐和冥想,就揭開世界的奧秘,其理何在?玄學中的占蔔和算命,其理又何在?如果你無法回答這點,就去做一個實驗。”

“什麽實驗?”逆天行忙問。

“去撿一片樹葉,用刀砍下一半,然後集中你全部的註意力用心去看。”米揚沈聲道,“當你能從那半片樹葉上看到完整的樹葉,再來告訴我。”

空中的影像漸漸熄滅,電腦已自動關閉。逆天行對著虛空靜默了好久,始終無法理解米揚的感悟,雖然他知道克隆就是用一個細胞還原整個生物個體,用一片樹葉克隆整棵大樹想必也沒問題,但要從半片樹葉上看到完整的樹葉,這實在超出了他的常識和理智。不過對米揚的信任使他決定去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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