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7章 分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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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是一年的年末之時,顧家喪期已出,宮裏又下了明旨,顧昭華終於得了應得的名份,成為名正言順的極樂王妃。相比起去年的傷心失意,今年對顧昭華來說可謂是春風得意,不過這僅僅是對她個人而言,對朝庭來說,今年實在是個多事之秋。

鳳行弘的意外落馬,朱家一夜之間落沒傾倒,皇貴妃一脈勢起,鳳行瑞在眾皇子中脫穎而出,鳳行玉聰明能幹,擅用人事,不僅朝中稱道,就連永昌帝都對他青眼有加,時常私下裏召鳳行玉入宮說話。

看起來空置已久的太子之位似乎即將迎來新的人選,在朝中眾臣紛紛投轉鳳行玉麾下之時,西北戰事又起,這對剛剛經歷了貴南戰事的大瑞來說是一項頗為嚴峻的考驗,幸而新任命的征西大將軍唐潛兵法如神,幾翻壓制西北蠻人,戰神之名愈傳愈烈,永昌帝欣賞有加,已下旨將七公主鳳行秀蘭許配唐潛,據聞唐潛在邊關時拒不接旨,不過也只是聽聞,誰沒也親眼見到,永昌帝這邊更是沒有加以懲罰,為這件事又增添了不少供人猜測的談資。

顧成柏沒有再回邊關去,在京中謀了個四品城門守的差事,京城九門,他獨掌一門,官職雖然不高,卻是極為重要的位置。當然光憑顧成柏自己的才學是沒有辦法謀得這個位置的,但加上顧家、沈家和鳳行瑞,顧成柏的前途可謂的一片光明,人人都說顧相國家的大公子改邪歸正,那些家有浪蕩子的高門大戶無不將顧成柏當做教育兒孫的典範,一時間讓那些曾與顧成柏一起無法無天的浪蕩子們恨得咬牙切齒,直說顧大太不厚道,自己發達了還要害兄弟們沒好日子過。

顧成柏走入正途,隨之而來的便是一湧而上的媒婆大軍,葉尚書家的三小姐,李將軍府上的嫡出女,老王爺的寶貝小郡主……沈氏以往最擔心的是顧成柏娶不到好媳婦,現在擔心的是來說媒的人太多,甚至還有甘願做小的,相國府每天光接待這些上門的媒婆就得熱鬧半天。

顧昭華自上次與顧成柏聊過後再沒問起他的私事,不過私下裏自然也是關註,這日到了林無垢的學館正趕上演武堂建成,林無垢喜色盈面,見了顧昭華快步迎了過來。

顧昭華四下打量著,看似隨意地道:“人人都說林善人的學館有教無類,不願學文識字的可以轉為武科將來同樣為國效力,也不知是誰想到這樣的好點子,以後那些不喜讀書的可都有了好去處。”

林無垢的臉色頓時漲得通紅,顧昭華見狀故作不解地訝道:“這是怎麽了?難不成也跟我那不著調的哥哥一樣害了病?”

林無垢稍稍一怔,忙又問道:“他怎麽病了?昨日不還好好的?”

顧昭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林無垢頓時面如火燒,捶了她一下轉身就走。

顧昭華笑著追上她拉住,“好了好了,臉皮這麽薄做什麽?早晚都要公開的事情。”

林無垢羞得不行,昨日顧成柏過來與她說已將自己的心意告知了父母,顧明堂夫婦並沒有反對。雖然當初她決定不會再見顧成柏,可她顯然輕視了顧成柏的決心,近乎死纏爛打的招術施展起來竟讓她避無可避,時間長了,哪日他不出現她倒覺得不妥了。不過顧成柏雖然纏著她,卻並不魯莽,每每以禮相待,見了面也只與她說說話,或是送她一些小玩意,他們就這樣不遠不近地相處著,直到顧成柏出了孝期留京任了職,她從父母那裏聽說了顧家每日媒婆爭相上門的盛況,才下定決心重新考慮了一下自己和顧成柏的關系。

而最終促使她下定決心的,卻是顧成柏昨天的一句話。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明明是個大男人,卻把自己比做嬌弱之花,林無垢想起便忍俊不禁,也正是在昨天,她正式給了顧成柏答覆,也第一次與景然之外的男子牽了手。

景然已是她生命中不可獲缺的一個部分,而顧成柏這個與景然截然不同的男人,將成為她生命中的第二個不可或缺。

“又走什麽神?”顧昭華的問話沒有得到答覆,佯作不滿地瞪著眼,“是不是在想什麽時候做我嫂子?”

林無垢被氣得沒了脾氣,幹脆也豁出去了,“是又怎麽樣?牙尖嘴利的,將來在夫家受了委屈,別說我這做嫂子的不讓你哥哥替你出頭。”說完自己的臉又紅了。

顧昭華笑到肚子疼,一想到林無垢做自己嫂子,心情越發地美好,挽了她便要往理事堂那邊走。

林無垢隨她走了幾步,忽然又拉住她,盯著她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怎麽了?”

林無垢蹙了蹙眉,“也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怎麽每次都這麽巧?”

顧昭華滿頭霧水,“到底什麽事?”

林無垢嘆道:“四表哥在那邊。”

顧昭華楞了一下,“他也在?”說起白子波,最近這半年她見他的次數可是有點多,大多是在這裏碰見的,白子波擅數術,數術館教學後他有空便會來教幾堂課,不過聽林無垢說他來得次數並不多,可卻總能碰上顧昭華。

不過顧昭華也沒有因此多想什麽,她與白子波雖然有些恩怨,但都是些陳年舊事了,白子波幾次見她的態度都是十分良好,她自然也不吝同等待之。

顧昭華並不覺得白子波來這裏有多奇怪,可林無垢卻不這麽想,從半年前的那首牡丹詩開始她就隱隱覺得白子波的心底壓抑著什麽,那首詩讚的到底是牡丹還是人?這些一晃而過的想法當時的她並沒有在意,可前些日子她與母親去探望外祖母,聽外祖母與母親談論白子波無心再娶一事,一旁的白子逸無心的一句話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白子逸嘆了一聲,說“哪裏是他不願娶?他願娶的人實在離他太遠。”當時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林無垢差點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白子波有一個想娶而娶不到的女人,白子波時常來學館,而幾乎他每次來學館,都會碰到顧昭華,白子波曾寫了一首關於牡丹的詩,而據林無垢的了解,白子波並非是沈迷風花雪月之人,況且他寫下詩又將詩留下,用意何在?

“你還記得有一次你和清曼一起來這裏,表哥寫了首詩的事麽?”

顧昭華想了想便記起這事,“那日我還與他見過面,白子逸那日也在。”

林無垢握著顧昭華的手緊了緊,“你們那天見過面?”

顧昭華笑道:“是啊,我不是來尋你們麽?還是他給我指的路。”

林無垢的面色漸漸沈了下去。

顧昭華少見她這樣,奇道:“究竟怎麽了?”

“我希望是我多想了。”事關白子波和顧昭華的名聲,林無垢原不願多提,不過顧昭華顯然還蒙在鼓裏,這是她不願看到的事情。“若我沒有猜錯,表哥那日的詩是寫給你的。”

顧昭華莫名其妙的,“給我寫詩做什麽?”

林無垢看著她不說話,顧昭華想了一會,神色漸漸古怪起來,“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我想的那種吧?”

“你先別覺得不可能。”林無垢問道:“你與我表哥以前是相識的,對嗎?你們因何相識?又有何過往?”

其實顧昭華挺不願提這件事,畢竟她和林無垢馬上要做親戚了,而她和白子波相識的理由可著實不怎麽美妙。不過林無垢始終堅持,顧昭華最後還是與她說了實話。

從白子波當初為白婉柔鳴不平,各處放出不利她名聲的流言,一直說到他們在山間落下矮崖,被迫共同取暖之事。

林無垢聽完長長地嘆了一聲,“幸好你不是個男的,否則還不到處留情?”

顧昭華馬上抗議,“我對他可一點什麽都沒有。”開玩笑!一個唐潛還不夠,要再來一個白子波,她晚上還睡不睡覺?以後還起不起床了?

林無垢道:“就是無意才可怕,你跟沒事人一樣,別人卻害相思差點害死了。”

顧昭華還是不敢相信,“你真這麽肯定?我為什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林無垢想了想,“既然我有此猜測,你便不好再與他見面,你跟我到理事堂去,在外聽我說話。”

顧昭華也想弄清楚這件事,便跟著林無垢往理事堂去,快到的時候林無垢從自己手上褪下一只玉鐲,在地上摔成兩截拿在手裏。

那理事堂分內外二堂,林無垢從前門而入,顧昭華便從後門繞進後堂,挨著隔板聽前頭說話。

林無垢進門便見白子波背對著她站在堂內,正擡頭看著堂中掛著的一幅畫。

聽到聲音白子波迅速回頭,見了林無垢後他的目光稍稍朝她後方移了一下,才又收回。

林無垢仔細留意著他,自然沒有錯過他面上的淺淺失望,口中卻道:“表哥可見到昭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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