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行瑞聽了遲語的話微微一怔，而後臉色慘白！

雖然顧昭華以往與他提過一些不好的夢境，他也讓遲語為自己種蠱防毒，可內心中，他並沒有真正的將這件事當成真正的危機在應對，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顧昭華安心而己，可直到此時他才知道顧昭華內心的憂慮有多麽地深，她近來時常入宮，怕不就是因為這兩顆解毒丸，她擔心自己出事而她不在身邊，所以寧討太後的厭嫌也要入宮陪伴，像她那樣聰慧的人，又哪裏看不出自己並不相信的態度？所以她也沒有透露過解毒丸的事情，只是帶著解毒丸時時陪在他的身邊！她的憂慮之重！他卻一無所知，更用那兩顆解毒丸去救了皇貴妃的性命！

那邊遲語見鳳行瑞面色不好已猜到解毒丸大概沒了，“嘖”了一聲，“那藥丸難配得很，現在配也來不及了。”

鳳行瑞幾乎咬碎一嘴銀牙，“你是說，她中了毒？”

遲語點點頭，“很罕見的毒，我一時也看不出門道，只能先幫她穩著，再請我師傅來一起看。”

鳳行瑞更加急迫，“那現在怎麽辦？”突地他想到自己身上那兩只蠱蟲，“你把我身上那兩只……”

沒等他說完遲語已擺了擺手，“那蟲只起預防作用，現在她毒氣入體卻是沒用了。”說著他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顧昭華，頗為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可真是前輩子欠她的！”說罷卷起自己的衣袖，又管知秋要刀子。

知秋尋來刀子後遲語又啰嗦了一堆，感嘆自己的藥血有多麽珍貴，可手上卻是不見丁點遲疑，手起刀落便在腕間豁了一道口子，殷紅的鮮血滴淌到準備好的瓷碗中，紅得觸目驚心，遲語不斷收緊拳頭，讓那血流得更順暢一些，直到接了大半碗，他才替自己止了血，臉色蒼白地對知秋道：“給她喝了。”

知秋連忙看向鳳行瑞，鳳行瑞點了下頭，她立時將那碗血給顧昭華一點點地餵了下去。

可服食了藥血的顧昭華並未見如何好轉，倒是臉色越發紅潤了，遲語先探了她的脈息，才與鳳行瑞道：“如果是一般的毒，我這一碗血下去她早該醒了，這毒棘手，只能暫時壓制，馬上請我師傅過來。”

鳳行瑞馬上讓人依言而行，又讓剛剛那大夫去配制一些補血的藥劑，熬給遲語喝。

那大夫小心翼翼地說了幾樣藥材看向遲語，遲語沒有拒絕，那大夫才極為忐忑地去了。遲語的臉色越發蒼白，倚在一處半天也不動彈，好像失了血同時也把力氣都失去了一般。

過了一陣子補血的藥劑熬好，遲語馬上端過來喝了，鳳行瑞坐在床邊看著他仍然蒼白的面色，緊抿雙唇，好一會道：“我感激你數次救了昭華，昭華也會感激你，不過再無其他。”

遲語過了一陣子才睜開眼睛，臉上有些疲憊，更多的卻是迷惑，“我也是奇怪，所以才總說上輩子欠了她，你不必緊張，我沒有什麽想法，只是不自覺地想幫她，何況我就算有其他的想法，你還信不過她麽？”

鳳行瑞自是相信顧昭華，他只是不希望顧昭華欠別人太多，就算欠，他來還便是。不過遲語的這番話還是讓他安心，他與遲語交往不多，卻也知道遲語的個性，這是個斷不屑說謊的人，他只是奇怪，遲語對旁人陰陽怪氣，卻對顧昭華之事再三幫忙也沒有任何牢騷，頗有些任顧昭華差使的意味，也不怪他心中多想。

鳳行瑞將目光轉回顧昭華身上，看她一無所覺地躺在那裏，輕輕地撫了撫她的臉，神態依舊溫柔，可心中的怒意早已鋪天蓋地。

中毒！好端端的怎麽會中毒？是在宮裏中的毒麽？還是在顧家？又或者是在王府裏？鳳行瑞心思百轉，腦中已閃過數個有嫌疑之人，最有可能的自然是朱貴妃和鳳行弘，顧昭華獻上解毒丸相當於壞了朱貴妃的好事，朱貴妃對顧昭華怎會不懷恨在心？今日宴間鳳行弘對顧昭華百般嘲諷不也是因為這個麽？可他們會因此就對顧昭華動手麽？

鳳行瑞眼中異光連閃，他知道朱貴妃心狠手辣，可卻很快又排除了他們下毒的可能！今日之宴是為慶賀鳳行玉拜皇貴妃為母而設，不止太後在場，連皇上都在，朱貴妃就算再恨顧昭華，也不過是恨她獻藥，她就算弄死了顧昭華，對她的敵人又有何損傷？況且現在人人都知道她對顧昭華不滿，今日鳳行弘的舉動更證明了這一點，如此作為豈不是自找麻煩？聰明如朱貴妃，又怎會做這樣令別人懷疑自己的愚蠢之事？最重要的一點，當時鳳行瑞與顧昭華同居一席，所用所食皆是一致，酒也是出自同一壺，如果吃食有問題，沒理由他沒有事。

至於顧家，那更不可能，現在的顧家沒有顧昭華的敵人，顧昭華受封王妃，對顧家只有好處沒有半點壞處，他們的親眷也都可獲益，可以說最不希望顧昭華出事的就是他們。

那麽就只剩下王府！

鳳行瑞目光沈暗，他自是想到了連若，雖然一直以來連若在他面前沒有露出半點對顧昭華的惱恨，可他因顧昭華而毀約，連若又豈會不懷恨在心？剛剛在車中，連若也問起如果沒有顧昭華……鳳行瑞萬分不願相信這件事是連若所為，可如果真的是她，他亦不會對她有半點留情之處！

讓人去暗中盯緊了連若，又召來知春知秋問起今日他走後花廳發生的事情，知春嘴快，說得鉅細無遺，鳳行瑞默默盤算，顧昭華沒有動那點心，而在她們說話的過程中，顧昭華也沒有碰觸過連若，如果兇手真是連若，她又是如何下毒的？

正想到這裏，知秋突然說道：“我記起王妃還喝了半盞茶！花廳那邊的茶點是蘭香在負責，婢子這便叫她過來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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