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手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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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華和白氏雙傑的消息邵雲心今天才是頭一回聽說,心裏不免大驚,以前她也是聽說過顧昭華的一些傳言的,可多半是些空穴來風之事,想來鳳行瑞也不相信,否則又怎會娶她?可白氏雙傑是什麽人?不說他們在京城貴公子中的名氣,就算在朝中也是數一數二的青年俊才,與那些紈絝草包的世族子弟可不一樣,顧昭華竟連他們都有招惹?

邵雲心連忙問起消息來源,朱霓不耐地揮揮手,“你管那麽多做什麽?總歸是真的,我這就去和表哥說,讓他幫我想辦法!”

朱霓的表哥自然是二皇子鳳行弘,邵雲心立時拉住她,心中大罵朱霓無腦,朱貴妃和鳳行弘拉攏鳳行瑞還來不及,竟還想讓他們上趕著去得罪鳳行瑞、陷害他的寵妾?不過臉上邵雲心一點不顯,略帶憂色地道:“表哥政事繁忙,況且他一個大男人,怎好插手這些女兒間的小事?若是不小心被姨母知道了,姨母雖疼寵姐姐,卻也難免認為姐姐耽擱了表哥的時間。”

朱霓眼中劃過一抹不屑,“你就是膽子小,要是你的話姑姑自然不會輕饒,可姑姑何時生過我的氣?”話是這麽說,可朱霓心裏還是懼怕朱貴妃的,當下沈了臉,一臉怏怏不快。“你給我想想辦法!”她盯著邵雲心,“最好讓人把顧昭華綁到青樓去,再讓白家兄弟一齊過去……”她說著說著又高興起來,拍著手道:“那可當真精彩了!”

邵雲心對朱霓的理所當然十分無語,事情若都像她說的這麽輕巧,那些個皇子還爭什麽皇位?全都請她去說一說不就行了?邵雲心垂眸掩下自己眼中的情緒,懦懦地道:“聽表姐的想法的確不錯,可表姐也知道我向來是沒主意的,一時間也不知該上哪裏找人去綁顧昭華,還有白家兄弟一向潔身自省,怎麽會去青樓那樣的地方?”

朱霓甩了個白眼給她,“真沒用!難怪姑姑不喜歡你!”

邵雲心低下頭去,心裏早把朱霓罵了個狗血淋頭。

朱霓煩躁地站起身來,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主意不錯,可找誰去實施呢?她目光暗了暗,她表哥鳳行弘幫不上忙,或許她自家的兄長可以幫忙!

當下朱霓就提筆寫了封信讓邵雲心想辦法送出宮去給自己大哥,邵雲心自是答應,等從朱霓房中出來便將那信拆開仔細看了,越發覺得世上怎會有朱霓這樣蠢鈍的女人,也就是她生了一張好面孔,又有朱貴妃這個姑姑撐腰,此刻才能留在這裏,要是太後了解她的為人,恐怕早將她打出宮去了。

朱霓的信自是不能送出,那是斷斷不會成功的,不過這機會難得,邵雲心也不想放過,細細地想過一遭,邵雲心回到自己房中模仿著朱霓的字跡又重寫了一封,寫好後又好好地看了一遍,覺得沒有什麽破綻,這才讓人送出去。

她們兩個私下合謀算計顧昭華,顧昭華對此可是一無所知,她還是美美地做她的庶妃、管她的賬、睡她的男人。

二郎被鳳行瑞接進了王府裏,原本顧昭華是沒想過接二郎過來的,畢竟二郎現在也是有戶籍的人了,名下還有顧昭華從嫁妝裏撥過去的一些田地和幾個鋪子,雖然仍是顧昭華在管,可那些東西已經是二郎所有的了,所以二郎現在是個名副其實的小富家翁,在外雖然孤單一些,但顧昭華常過去看他,這段時間又盤算著給他找兩個年紀差不多的伴讀陪他讀書,二郎衣食無憂又有她的關護,接他到王府來也不過是如此,在外頭還自由一些。可鳳行瑞在他們成親不久就把孩子接了過來,極為鄭重地對她說:“我知道你為什麽不接孩子過來,無非是想著哪天會走,孩子帶來帶去的麻煩,又怕我用孩子要脅你不準走罷。”

顧昭華沒話說,雖然這樣的想法並不濃烈,可心裏也不是沒這麽想過,鳳行瑞還年輕,可她的心態已經老了,她總是不自覺地在給自己尋找退路,就像她對沈氏說的,將來鳳行瑞若再有娶妻之心,她是一定會走的,絕不會委屈地妥協。

不過既然鳳行瑞已經把孩子接進來了,她也不會再送孩子出去,趁著開春可以動土了,特地花大價錢讓人在鳳行瑞的園子旁邊又起了一座園子給二郎住,園內並不如何金碧輝煌,卻處處用心,一步一景曲徑通幽,亭臺樓閣荷塘抱廈,全都出自名匠之手,園子四周種著手腕粗的碧玉竹,地上鋪的是玲瓏五色石,荷塘裏肥碩的錦鯉已放養進去,旁邊的奇石林暫且還空著,顧昭華已派了趙慶虎前往湖廣訂購奇石,只訂了幾塊石頭就花了數千兩白銀。

不是顧昭華錢多燒手,她也在學鳳行瑞在給二郎立威,二郎無根無基,甚至在名義上都是獨立門戶算不得她的義子,她在王府裏作威作福也就罷了,現在又帶了個孩子進來,誰會服?顧昭華就是想告訴那些不服的人,別不服,姐沒花王府一分錢,用的都是自己的銀子!

顧昭華不缺錢,這點王府的下人都知道,不說那些讓人看著眼暈的嫁妝,只說各個鋪子每個月送進府來的紅利都比王府原先的鋪子盈利多上許多,而就在顧昭華入府滿一個月的時候有人送來許多極為珍稀的海外之物,打聽了常來府裏回話的管事竹月姑娘才知道,這是顧昭華在海外的產業帶回的盈利。

竹月終於在年後和趙慶虎成了親,也算了了顧昭華的一樁心事,不過顧昭華始終覺得竹月虧了,而且趙慶虎在婚事上推三阻四的態度也讓她很不高興。竹月了解顧昭華的脾氣,看她的眼神兒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笑著勸了好幾回,說趙慶虎並不是不喜歡她,只是覺得她太受顧昭華的重用,如今手下三間大鋪子都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產業,他有些自慚形穢,才不敢娶她。

顧昭華當時聽了這話冷哼一聲,“那這會怎麽又敢娶了?”

竹月抿著唇笑,“榮豐當鋪的公子年前托人向我提親。”

顧昭華失笑,也不問她放棄了那大商賈家的公子選擇一個小廝出身的丈夫值不值得,經歷了一世的傷害與背叛方知真情的可貴,且不說趙慶虎還是很有潛力的青年,說算他是個草包膿包,只要他和竹月相互傾心真誠以待,她都會極力成全,草包也有草包的活法麽!

這日顧昭華算著是鳳行瑞的休沐日,早早地起來帶著二郎出了門,否則等鳳行瑞起來,恐怕這一整天她都離不開屋裏的那張超大拔步床了。

由於昨夜太過激烈,顧昭華上車的時候腰還是酸的,時不時地捶上兩下,一旁的二郎見狀連忙伸出小手替她捶腰,一邊板著小臉給顧昭華背誦先生新教的內容。

顧昭華捏了捏二郎的小嫩臉,“最近你好像越來越少笑了,怎麽了?可是受了委屈?”

二郎嚴肅地搖搖頭,“許先生說君子端方,嬉笑怒惡不該表露於外,況且不言茍笑者才是男子漢!”

許先生是鳳行瑞替二郎請的啟蒙老師,也是從前的太子詹士,顧昭華以往就聽過許先生的大名,此人一身才華很得永昌帝讚賞,當年任太子詹士時不過而立之年,人人都道他前途必然遠大,誰知鳳行瑞出了意外,他做為前太子的心腹嫡系斷然無人再敢推心置腹,於是他也不在官場強求,辭官歸隱,直到今年才受鳳行瑞所托進京來教授二郎。

這樣的人才給二郎當老師自然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可顧昭華看著二郎陰森森的一張小臉,忍不住就要腹誹幾句,什麽“不言茍笑才是男子漢”?鳳行瑞整天嘻皮笑臉的難道他不是男人?

心裏盤一邊算著應該找鳳行瑞聊聊孩子的教育問題,顧昭華帶著二郎到自己和王府名下的鋪子巡視了一圈,她和鳳行瑞的鋪子都不算多,但個個都是賺錢的產業,如今她也拉上了極樂王這張大虎皮,往後的生意可見更會蒸蒸日上,這讓顧昭華很是舒心。

與二郎在大名鼎鼎的醉仙居用了午飯,二郎便有些困了,顧昭華也有點累,便沒再繼續走下去,吩咐車夫調頭回府。

二郎上了馬車就睡了,顧昭華剛剛吃飽同樣有些昏昏欲睡,正打算也跟著歪一下的時候,馬車突然猛烈地搖晃一下,車夫在外頭驚叫起來。

顧昭華這次出來帶了知春知秋和二郎的乳母及丫頭,她們四個坐在後頭的騾車裏,是而現下車上只有顧昭華、二郎和車夫三人。

顧昭華抱緊二郎又穩住身子,沈聲向外問道:“怎麽了?”

那車夫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可此時哆哆嗦嗦地說了半天才說清楚,“主子別出來,有人……”

話才說到這裏,一樣東西被人從外頭丟進車裏,顧昭華只覺得一陣沖鼻的血腥味襲來,懷裏的二郎不安地欲要睜眼,顧昭華一下子捂住他的眼睛,抱著孩子就往車下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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