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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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個人是誰?一個半老頭。他到花夜君的地方來做什麽?難道是登門拜訪,經過多天的相處,她知道花夜君的身份很神秘,雖不是皇室外之人卻掌控著朝廷一半以上的勢力,而這個登門造訪的老者,他能在花夜君這裏來去自如,就代表他是個有身份的人,只不過,像這種有身份的人找她做什麽?她不會看錯,那個老者正一步步地走向她,為什麽呢?

“軒在姑娘。”老者開口,看起來很慈祥,不像是個壞人:“老夫姓吳,你稱我一聲吳大人就行。”

“是,吳大人,請問你找我有事嗎?”

老者溫和地泛起笑意,“姑娘真聰明,老夫就是來找你的,是有關夜君的事。”

叫得這麽親切,難不成是花夜君的親戚,可是據她所知,他是獨身一人,除了落曄那些忠心的下屬之外,似乎沒有親人了。

“花夜君的事嗎?”

“是啊,是攸關國家社稷的大事,老夫聽下人說,姑娘你來自影軒王朝,所以對我們東域王朝的事不太清楚,自從夜君執政以來,百姓受盡疾苦,弄得人心惶惶,一旦失去民心,整個東域王朝便會陷入困境之中。”

在兒聽得越來越惶恐,心裏很害怕,“吳大人,有話您就直說。”不愧是一國公主,雖然害怕但她還是直接地說出要點。

老者的神色中泛過異樣的眼光,在兒回頭避開,好刺眼!

他緩緩地從衣內取出一包粉末,放在桌子上,“眼下,已經沒人能阻止夜君了,老皇帝一病不起,無暇處理國事,為今之計,只能除掉他。”

“除……除掉他。”殺了花夜君!“為什麽要我去……”

“只有你能親近他,他天性多疑,從不輕易相信別人。”

“不是這樣的,他說過他會饒了那些人,讓他們重新做人。”在兒平靜地表述,心裏卻是翻了陰天。

“一開始,老夫也這樣認為,可是那些牢獄之人還是被殺了,如果姑娘要這麽認定,老夫也無話可說,不過,老夫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這是替天下百姓除害啊。”老者嚴肅地說著,眸底的冷光一閃即過。

“吳大人,恕我多嘴,您與花夜君是什麽關系?”她清澈的眸子迎上他,老者不以為然地笑笑:“我是看著他長大的。”

難怪叫得這麽親熱,不過既然是看著長大的人,怎麽會狠得下心殺他呢?

“姑娘,別讓情愛蒙敝了你的雙眼,夜君他真的不能留下,如果可以勸得動他,老夫早就勸過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東域的命運就掌握在你手上了。”轉身之際,老者陰險地一笑,花夜君啊花夜君,你殺了我艾和一氏族人,想盡辦法除掉我,可是絕對想不到我用你深愛的女人來對付你。

在兒剛要開口,哪知老者已經離去,“我該怎麽辦?”這麽重的擔子,我哪裏挑得起?

在兒握緊手中的粉末,神情覆雜,花夜君真的殺了獄中的那些人嗎?他明明答應過不殺他們的,為什麽要騙她呢?

身後,一陣陣腳步聲迎上來,她趕緊擦了擦眼睛,她得去獄中看看,或許是那個吳大人在騙她,說到底,她還是相信花夜君。

“小姐,這是大牢,您還是請回吧。”

“我只想進去看看親人,差大哥,求你讓我進去吧。”在兒塞給他一張銀票,他收下了還給她放行。

銀子好使,這是她早在做混混時就知道的,所以進來的時候,就準備好了幾張銀票。

這裏什麽都沒有,獄中的牢人很少,根據牢頭的說法,這些人不過是些小偷小摸,關上幾天就會放行,她哪裏知道花夜君已對獄卒們下過命令,不準他們將艾和一族人死去的事情說出去。

沒有任何痕跡可循,她放心地大步離開牢獄,聽聞獄卒的對話,她停下了腳步。

“哎,艾和一族人死得可真慘哪,那畫面真的……太令人振撼了。”

“是啊,夜主也太狠心了。”想到那天艾和一族人的死狀,到現在都無法忘記。

他倆嘆了一口氣,繼續喃喃:“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幫蒙面人怎敢夜襲大牢?要不是夜主碰巧趕來,艾和一族的人怕是全被殺得精光,夜主將活下來的艾和一族人發放邊僵,已是對他們最大的寬容。”

一旁偷聽的在兒只覺得腳下一軟,一種酸酸的疼楚在心口蔓廷開來,以至於沒聽到他們後面講的話。

他真的騙了她?身體的某處,她的心像被人撕毀般得疼痛,她這麽相信他,他卻騙她,完全把她當成傻瓜,在兒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的?她只知道她的心碎成千萬瓣,因為花夜君的欺瞞與背叛。

或許是哭累了,在兒趴在桌上沈沈地睡下。

“落曄,你有事嗎?”花夜君見他今日三翻五次的想要說某事卻又欲言又止的神色,與平日的他一點都不像,這不是他落曄的作風。

思索了好久,落曄還是決定把今天發現的事向他稟報:“夜主,今日吳德辛去找過軒在姑娘。”

“哦?”花夜君頗感興趣地回眸:“他找她做什麽?”

“他要軒在姑娘下毒害你。”

“他的速度還真夠快的。”對於吳德辛的陰險,他早已有數,他在乎的是在兒的決定?

“她的決定?”

“軒……軒在姑娘她收下了毒粉。”落曄低聲回道。

收了!她要殺我嗎?

“是嗎!”花夜君撓著發絲,額頭由手支撐著,心底像是被一顆石頭沈沈地壓著,只要稍稍呼吸,心就會痛,他閉上眼睛想著在兒收下毒粉的原因?

“夜主,軒在姑娘還去過大牢。”

落曄的話給了他答案,莫非獄中的事被她知道了,而且真相被‘他人’扭曲,以致於讓在兒她誤解他,誤以為是他殺了艾和一族。

好個吳德辛,出手又狠又辣,連這個殺人黑鍋都讓他背了。

“夜主,要不要先下手為強,除掉吳德辛。”那個無助的花夜君又出現了,落曄不想看到這樣的他,他的主子不該是這個樣子。

“不用了,落曄,你先下去吧。”他沈沈地低聲,揉著隱隱做痛的額角。

他跟她原本就不該相遇,遇見了也是個死對頭,她要殺他,這已是改變不了的事實,“在兒——”

花夜君起身,還是決定去看看他想念的女人,出房門前,他做了最後一個決定,死在她手裏好過死在貪官的手上。

今夜不同往日,她房內的燭火早已熄滅,花夜君輕輕地打開房門,一眼就掃到了趴在桌上的在兒,怎麽睡在這裏?這丫頭不怕受涼嗎?他的眉突然緊皺,過去抱她上床,始料未及的他偶然發現她臉上的殘淚,她哭過了?

第二次了,他第二次惹她哭了,吻去她臉頰兩側的淚,薄唇緩緩地貼近她那嫩滑的肌膚,花夜君撥開她的發絲,露出了讓他日夜思念的容顏,他們兩個該怎麽辦?他不想放手卻不得不放,到了最後還是要失去她,落得孑然一身。

思緒飄到了以前,母親恨他,真正的父親是誰?他搞不清也不想知道,他一出生就註定要被人拋棄,好不容易讓他碰上了在兒,又鬧出了這種事,如此接近的兩人,此刻卻像是咫尺在天涯。

上天對他太不公,只要他想要的,從沒給過他,連他最在乎的人都要搶走!

他已經不能把她留在身邊了,他將外衣輕輕地覆在她身上,斂下的黑眸裏隱葳著許多不明的情緒。

清明,花夜君搖著杯中的酒,漂亮的黑眸透過酒瓶射出來的光,在落曄眼中,是那麽得毛骨悚然。

“夜主,你應該與軒在姑娘澄清事實,不……”

“把梅花釀給我。”不等落曄說完,花夜君靜靜地下令。

邁著步伐,他打算再去看一眼心愛之人,“在兒。”

看到花夜君的一瞬間,在兒的眼淚不聽使喚地流了下來,眼中有著不敢奢俅的絕望,隱隱作痛的心再次豁出了自己的情。

“怎麽又哭了,別哭,來,我給你帶來了梅花釀,味道很醇,很好吃。”花夜君的眼瞟見了桌上的一壺酒,已經準備好了嗎?為他‘餞行’,他輕笑,執起它為自己倒上一杯。

“你要喝?”原本平靜的心因為他的倒酒而顯得不安,這裏面有……有……

“梅花釀配美酒,不是很好嗎?”他執起酒杯端祥許久,妖美的眸子逐漸暗淡,伸手要將它喝下。

“不要……別……別喝……”當他執起酒杯時,她的一顆心都快跳出來了,神情像是被人緊繃一樣,勒得她好痛。

“不讓我喝嗎?”他微笑地對她。

“不,不是,為我也倒一杯吧。”

聞言,花夜君楞了一下,這傻丫頭,她想幹什麽?她不知道這裏面有毒藥嗎?還是說……他微微地搖了搖頭,不可能,她不會想要跟隨他,在她眼裏他不過是個殺人魔而已。

“你身體不好,不能喝酒。”他冷冷地拒絕,眼中有著無數的柔情。

“可是我……”

“別喝它,沒到懂嗎?嘗嘗梅花釀吧,味道不錯,你會喜歡的。”他拿起一小塊給她,硬是塞到她的嘴邊。

這是最後一次餵她了,看著她吃下它,花夜君很欣慰,“以後每日吃一點,對你的身體很好。”

什麽意思?是她敏感嗎?她覺得他的話像是要永遠離開似的,迎著自己的思緒,她根本沒註意到花夜君將酒一飲而盡,一滴不剩。

“它—它—”回過神來,他已經將酒喝盡,在兒驚駭地看著他,臉色蒼白,說不出一句話來。

“噓,別叫!”他振住體內的疼痛,將手指按在她的唇上,吳德辛給的毒藥真是不一般哪,他自嘲地笑了笑,臉色微微泛白。

“除掉我,百姓不就可以安居樂業了?”

在兒楞住了,“你……”

“我知道這裏有毒,這是我的府邸,沒什麽事瞞得過我。”他猶然輕笑,詭譎的笑容浮上他的嘴邊,“記得,每日吃點梅花釀,對你的身體有好處,咳咳……咳……”

“別說了,求你別說了,不要再說話了。”她顫抖地拭去他唇邊的黑漬,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掉。

花夜君感到體內一陣疼痛,俯首低語:“在兒,永別了。”

“夜君——”一股力道重擊在她頸上,她昏厥過去。

“落曄,走吧。”他無力地捂著胸口,薄唇抿緊,回望了她一眼,消失在黑暗中。

翌日“不要,不要離開……”在兒從夢中驚醒,淚水浸濕了枕頭,她卷縮在床的墻角邊,臉上掛滿淚水,這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了,當她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了,跑遍整個府邸,問過整個府裏的下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好像從世間消失了一樣,再也沒出現過。

花夜君的突然失蹤,振驚了東域朝野,朝政沒人料理,不出所料,瀕死邊緣的老皇帝將朝政交於吳德辛打理,不過在那四日之後,吳德辛被人殺死,老皇帝只好另立儲君,新皇由十三王爺繼承,一個月後正式登基,朝野上下又恢覆了平靜。

“她還好嗎?”男子問起,自他歸隱之後,什麽仇恨都忘了,仇報了,心也靜了,唯一讓他掛心的只有她。

“軒在姑娘回了影軒王朝,落曄還有一件要稟報。”

“說吧。”

“軒在姑娘的真實身份查清了,她是影軒王朝的公主。”

“我想也是,能順利進出皇宮的人,怎麽會是一個普通老百姓呢?”他似有諷刺地低語。

“夜主早就知道了?”

“猜的。”他微笑,含了一枚梅花入嘴,她沒有忘記我的囑咐吧,每日吃一點梅花釀?

“落曄,你還有事?”

聞言,他本不想開口,不過仔細一想,還是讓主子知道為好,“夜主,軒在姑娘回朝後,精神很差,這一個月來,她的身子骨不是很好。”

花夜君微怔,緊握住手,這個傻丫頭,又在做什麽傻事?

“嗯,我知道了。”他佯裝鎮定。

落曄知趣地退下,軒在姑娘有事,夜主一定會去看她,就算違背夜主的意思,他也要讓軒在姑娘知道夜主還活著,至少這樣子做,能讓這對有情人不會再互相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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