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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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牧甜也覺得自己太激動了,連忙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環顧四周,見沒人註意這邊,這才壓低聲音問:“小帆兒,是我知道的那個許遠航嗎?”

遲蕓帆笑著反問:“難道你還認識別的許遠航?”

真的是他!

牧甜消化完這個消息,捧住臉“哇”一聲:“好棒哦!”

“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誰先表的白?”

遲蕓帆楞了一下,沒想到牧甜會是這個反應,不由得想起那次被高彥辰撞見她和許遠航一起吃飯,他還特地過來找她,提醒她不要和許遠航走得太近,因為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同一件事,男生和女生的關註面和看法都是不一樣的。

牧甜大概是她周圍的人中,唯一支持他們的了。

“當然了!”牧甜積極表態,“我永遠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在圈子裏待慣了,認識的來來去去無非就是那幾種異性類型,將來嫁人也只能從中挑選,門當戶對是約定俗成的擇偶標準,也不是沒有過灰姑娘嫁入豪門的先例,有幸福美滿的,也有慘淡收場的,像這種富家千金和窮小子的配對,遇到的阻力就更大了,牧甜就沒聽說過真正有好結局的。

她姑姑就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

前姑丈出身不高,但才華洋溢,姑姑對他情根深種,為了和他在一起,不惜和家裏決裂,兩人好不容易突破層層阻礙在一起,沒想到結婚後,濃情蜜意就漸漸消失不見了,姑姑成了他的搖錢樹,他不僅肆無忌憚地揮霍她的財產,甚至還在外面搞亂七八糟的男女關系……

牧甜爺爺嘴硬心軟,見不得逐出家門的女兒被人這樣欺負,硬是逼迫他們離了婚,那男的聲名掃地,在棉城再也混不下去,狼狽地回了老家。這段短短半年的婚姻中,姑姑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整天郁郁寡歡,不到四十歲就因病去世了。

這是牧家人盡皆知,又諱莫如深的秘密。

牧爸爸還多次警告女兒:要是敢重蹈你姑姑的覆轍,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牧甜一向是左耳聽右耳出。

她覺得遲蕓帆和許遠航的情況和姑姑不一樣,談戀愛和結婚有著本質的區別,為什麽不能找一個喜歡的人呢?她們還這麽年輕不是嗎?為什麽連戀愛都非得要禁錮在一個圈子裏呢?

再說了,許遠航要個性有個性,要顏值有顏值,要身材有身材,能和他這樣的人談一場戀愛,就算沒有結果,也是青春裏最鮮明最美好的一段回憶了吧。

欸,考慮那麽多做什麽,人生短暫,及時行樂就是了。

牧甜眼下最關註的是:“小帆兒,快跟我說說你們戀愛的經過吧!”

遲蕓帆站起身,望著山下漾著綠意的水田,白皙面容上笑意盈盈的:“我們邊走邊說。”

她不是個喜歡袒露心事的人,但關於許遠航,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讓牧甜知道他有多好。

兩人從相識到相戀,每個細節她都記得格外清楚,平淡的言語中總不自覺流淌出甜絲絲的蜜意,牧甜聽得心馳神往,又覺得簡直不可思議,這真的是她認識的小帆兒?

不,應該是,那真的是她知道的那個不良少年許遠航?!

完全想象不出來他也會有那麽溫柔的一面。

“他現在在國家跳水隊?”

遲蕓帆點頭:“嗯。”

“那你們平時豈不是很難才能見上一面?”

“差不多一個月見一次。”

也有例外的,十二月和一月許遠航要冬訓,她又放假回家,兩人就沒有見過。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池塘邊,牧甜撿了一朵粉色小野花在手裏把玩,嘖嘖搖頭道:“你們這戀愛談得真不容易。”

風吹得水面泛起波紋,那幾只白鴨不再戲水了,紛紛將腦袋彎起來,安靜地躺在水上。

“可是,我好像有點羨慕,怎麽辦?”

遲蕓帆垂落視線,小花小草在她腳邊搖曳,她沒有告訴牧甜:“你也可以的。”

因為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真正遇見愛情的幾率都不高,能及時抓住,並修成正果的更是寥寥無幾,對於出生相同家庭,無法自主抉擇婚姻的她們來說,那近乎等同於奇跡。

遲蕓帆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得到那份奇跡。

但因為是許遠航,她願意一試。

“不管怎麽樣,”牧甜側頭看向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都會支持你的。”

“小帆兒,我一直都覺得,你和我們是不一樣的。我也說不清楚啦,就感覺你很有自己的想法,不像是會乖乖聽從你爸爸安排的人……”

所以,知道遲蕓帆和許遠航談戀愛,她開始時是覺得驚訝,但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並認為它的發生是合情合理的。

遲蕓帆聽得心有所動:“甜甜……”

“放心。”牧甜比了個“OK”的手勢,“我會保密的。”

“我也跟你說個秘密吧,”她語速飛快,“我喜歡高彥辰。”

咦?

居然沒什麽反應,難道是沒聽清楚?

遲蕓帆眸底浮現笑意:“我知道。”

“什麽?”牧甜險些跳起來,“你知道?!你怎麽知道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真的有那麽明顯嗎?”

“嗯,就差把我喜歡你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牧甜懊惱地“啊”了聲,臉瞬間紅起來:“我還以為藏得很好……”

閨蜜兩人交換完心事,也差不多到時間回去了,她們沿著來路走回寺廟,和家長們會合,今天的行程就算結束了,三家人順路一起回棉城。

回到家已是晚上,吃過飯,遲行健就到書房去了,說是有個跨國會議要開,到底是不是公事也只有他自己清楚。遲蕓帆並不關心他在做什麽,她陪媽媽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睡意陣陣襲來,困得眼皮都幾乎睜不開。

“先去睡吧,明天還有好多客人要來。”

孟汀蘭深知丈夫愛慕虛榮的性格,當然不會放過這種炫耀的機會,她心疼女兒,然而又無可奈何。

“媽媽,您也早點休息,晚安。”

遲蕓帆上樓回到房間,剛挨上枕頭,就睡著了。

一夜好眠。

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自己要面對什麽,也都習慣了,反正從小時候到現在,年年如此,其實難度也不大,只要聽話當一個精致又謙虛的花瓶,時不時地微笑就可以了。

從年初二開始,遲蕓帆都在忙碌中度過,不是家裏有客人來,就是跟著遲行健外出拜訪,還有各種各樣的聚會、宴席,其間還和葉景然吃過一頓飯,除了這個意外,其他的和往年並無太大不同。

一直忙到元宵節,事情總算告一段落,她圓滿完成任務,過上了閑散在家的日子。

許遠航年初三晚上就回A市了,遲蕓帆不想讓他分心,所以都是等他有時間主動聯系她。

他把每次的發信息或者聊視頻,稱作是見縫插針地解相思之苦,前兩天換了個新說法:充電,肉麻兮兮地說什麽小船兒你就是我的插座,結束聊天後,遲蕓帆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他在開黃腔,隔著千山萬水,也被他撩撥得臉紅耳熱的。

這人,在她這兒總沒個正形。

遲蕓帆難得閑下來,無所事事,就想著把之前拍的照片都導進電腦,順便挑選一些風景照沖洗出來,不整理不知道,原來她拍了那麽多照片和視頻,其中大部分的主角是許遠航。

光是他跳水的視頻就有3個G。

遲蕓帆點開第一個視頻,這是許遠航第一次跳水時她用手機拍下的,重看一遍才發現,他站在高臺上時,自以為深藏的緊張暴露無遺,入水後水花也不是一般的大,鏡頭和她的手都被濺濕了。

為了“報覆”他之前肆無忌憚開的黃腔,她把這個視頻發了過去,後面附上文字:“當時不好意思跟你說,濺起的水花大概有十米高。”

這當然是誇張說法,適當地打擊一下男朋友也是一種樂趣。

許遠航沒有回覆。

遲蕓帆多的是時間,幹脆將視頻一個個地點開來看。

從去年五月到現在,從發揮失常到穩定控制水花再到挑戰高難度動作,從十米臺到三米板,她親眼見證他的一次次進步,她知道他蟄伏在黑暗中的艱辛和不易,也深信他將來有一天會重回榮耀巔峰。

每個視頻裏都有無處不在的,怎麽躲都躲不開的“亮點”,遲蕓帆看得臉頰發燙,不時地捧起杯子喝水,等她看完全部視頻後,才想起初衷,照片早已導入完畢,她點開文件夾,跳出來的全是許遠航的照片。

可能是喝水太多,小腹漲漲的,她起身走向洗手間。

幾分鐘後,和沖水聲響起的還有門外孟汀蘭的聲音,她是來給女兒送下午茶的,敲了門沒人應:“帆帆,媽媽進來了。”

孟汀蘭聽到洗手間的動靜,知道女兒在裏面,她把點心放到桌上,轉過身,不經意瞥見電腦屏幕亮著,她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上面滿滿都是一個陌生少年的照片,他光著上身,下面只穿了一條黑色內褲……

他是誰?

難道是女兒喜歡的跳水運動員?

如果說,孟汀蘭對這個少年的身份還有什麽疑問的話,那麽,當她看到右下角那張合照時,她就百分之九十九確定他是誰了。

合照上,俊朗少年面帶笑意,手親密地摟著女兒的肩,他還側過頭,親她的臉,她直視鏡頭,笑容清淺而嬌羞,正是一副情竇初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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