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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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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人都搬走了, 宅子的大門都被封了, 李錦笙是怎麽在這裏的呢看著對方皺巴巴的衣裙還有憔悴的臉色,佟錦素恍然明白了。

敢情這位李大小姐根本沒有離開, 一直等在這裏。

“臣女給壽王妃請安。”

“原來是李小姐, 若是我記和不錯, 這宅子現在姓佟, 李家所有人都搬走了,不知李小姐為何還還在這裏”

李錦笙看著她, 眼神裏是說不出的覆雜。今天的佟錦素,雖然只是一身款式尋常的衣裙, 帶來的人也是原來李府的老人, 成媽媽和墨語, 可是就是不一樣了。

那通身的氣派以及自若的神情, 透著矜貴。這樣的高高在上的神態, 是李錦笙夢寐以求的,卻被別人給得到了。她的心說不出的失落,還有嫉恨。

“臣女等在這裏,是專門等娘娘的。臣女知道事到如今, 王妃心中得意, 已完全不把我們李家放在眼裏了。可是臣女總念著王妃是李家的血脈,思及王妃的處境總覺有些不安。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王妃想來也知道壽王府的處境,難道不想知道壽王以後會怎麽樣嗎”

前世裏,李錦笙的魂魄飄在錦寧侯府, 自是知道宮中的事情。

直到她魂飛魄散,壽王都只是一個隱居的王爺。而陛下已有了立太子的意思,朝中幾乎是一面倒,全部倒向了寧王。

當然,前世裏所有的皇子都未封王。但這足以說明,寧王才是最後的勝利者,壽王再是會折騰,也不過是個陪襯,鬥不過連貴妃還有寧王的。

佟錦素看過書,自然知道書中的結局。壽王在書中雖然不過寥寥幾筆,但書到直到結尾寧王都沒有成為太子。

何況,變數如此之多,早已不會再沿著書中的情節走下去。

她淡淡一笑,斬釘截鐵地回道:“不想。”

李錦笙似乎楞了一下,壓根沒想到她會斷然回答。

“王妃,當真不在意”

“我何必在意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天意如何,我可不敢窺探。有人自詡得天獨厚,受了老天爺的眷顧,可以為所欲為搶別人的東西。孰不知機關算盡,到頭來不光是自己算計不成,竹籃打水一場空,不光是自己遭了報應,還連累了家中親人。”

李錦笙瞳孔猛縮,瞪大眼看著她。

三妹妹是什麽意思難道她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不可能的,她怎麽可能猜得到之前她一直都不明白哪裏出了錯。為什麽前世裏李錦瑟能輕而易舉得到的東西,她費了這麽大的勁,卻這麽不如人願。

如今看來,今生和前世最大的不同就是眼前的三妹妹。一個死了的人,到現在還活得好好的,這事透著一股子詭異。

“王妃這話說得太深,臣女聽不明白。臣女雖聽不懂,卻知王妃與以前相比,是大大不同了。記得以前王妃總跟在二妹妹的身後,行事魯莽,惹了不少笑話。不想短短幾月,變化如此之大,真叫人不敢相認。”

佟錦素微微一笑,她與原主自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她也不怕人懷疑,早就說過是被生母托夢點醒,想來除了重生女,誰也不會多想。

“李小姐說得沒錯,以前的我確實愚笨,被人利用耍弄而不自知,反而以為她們是為我好。我生母泉下不安,幾番托夢警醒我。我這才看清身邊的人,個個都是心懷換胎,算計於我。無論是李老夫人還是李小姐你,都太會算計了。你們被權勢富貴迷了眼,昧了良心,到頭來只會被老天爺懲罰,得到該有的報應。”

李錦笙理了理發,掩飾自己剛才的失態。自己是得天眷顧的人,三妹妹怎麽可能會得到相似的機緣。

心中那種淩駕於他人之上的底氣,讓她漸漸恢覆了以往的樣子。神態之間平添了高人一等的淡雅,眼神也平靜了許多。

“王妃果然是開竅了,說話越發的高深。臣女愚笨,聽不太明白。不過這世道如此,凡事都要去爭,否則老天縱是眷顧了你,而你渾然不知把握,豈不白白辜負老天爺的一番苦心臣女原本想著與王妃到底姐妹一場,實在是不忍心王妃將來下場淒慘,想來提醒一二。不想王妃如此自信,倒顯得臣女冒昧了。”

李錦笙打的是什麽主意,佟錦素已經看明白了。經此一事,李家的日子可以預見會一日不如一日。李錦笙是聰明人,李家現如今哪裏都巴不上,除了自己這個王妃。

所以李錦笙今天是來和自己示好的,用一些似是而非的天機引自己上鉤。若是尋常人聽了這話,必是會興起問上一兩句。

只可惜,她對重生女所謂的天機不感興趣。

“世間之事變幻無常,誰能預料得到以後李小姐又不是什麽得道高僧,怎麽能算準以後的事情。若真的是先見,又如何會任由李家落到這般下場所以天機這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方才我還思量著,不知道李老夫人搬出去後住不住得慣想必住慣了大宅子,你們家人住在小院子裏頗多不便吧。”

李錦笙心下冷笑,無知的人,知道什麽叫先見嗎她比別人多了一世的經歷,豈是那些故做高深的出家人能比的。

也罷,三妹妹不領她的好意,她倒要看看以後寧王登基了,壽王能有什麽好下場。李家現在的處境確實不好,將來等伯大人高升了,一切都會扭轉過來的。

“王妃這般想,看來臣女是多此一舉了。臣女原是一番好意,想不到……”

“李小姐的好意我還真不敢領,時到今日看來你還是沒看明白。你以為你自己是誰一個禦史家的庶女,將來的夫家不過是個七品小官,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今天你還是禦史家的庶女,就不知道李大人這禦史的位置還能坐多久”

李錦笙被她說得心裏一個“咯噔”,“你什麽意思”

佟錦素勾了一下唇角,“李小姐這麽聰明,你猜猜李大人這禦史還能當多久”

李錦笙腦子瞬間空白,要是父親不再是禦史了,她嫁到伯家不是更沒底氣了嗎伯夫人現在就有些嫌棄她,伯大人這麽久了都沒有和她見過面,成親的事看著也不上心。

她到底哪點比不上李錦瑟了

“王妃雖是陛下的兒媳,但是妄自揣測聖意那可是大忌,王妃不會不知道吧。我父親的禦史能做多久,不是壽王妃說了算的。”

佟錦素又笑了,李錦笙這話說得恐怕自己都不相信吧。常氏確實推了安姨娘出來,看似勉強遮了這件羞事。可是京中的世家貴婦都不是瞎的,哪裏看不出來其中的道道,更何況陛下。

一個家宅不修的官員,還居於禦史之位,陛下看著能不紮眼即便是短時間找不到把柄發作,但李覆儒的官途至此應該是到頭了。

伯子琴本就沒有靠山,唯一的老丈人還遭到陛下的厭棄,基本可以斷定不會有出頭之日。李錦笙一直竊喜自己的重生女的身份,把別人都當成了弱智,遲早會自食其果。

何況伯子琴是那麽一個野心的男人,絕對不甘於一生平庸,可權勢壓人,再不甘心只會一生郁郁。貧寒之家出來的男人,將前程看得比什麽都重要。什麽妻子兒女統統都會靠邊站,就好比李覆儒。

她擡著眸,眺向素心居的院墻外,“李大人禦史之位會坐多久,我們拭目以待。李小姐肯定不以為然,怕是心裏篤定便是沒有李大人,還有伯大人。你難道沒有發現,你看中的伯大人與李大人何其相似。都是寒門出身,都是殿試頭三名。我母親侯府嫡女,十裏紅妝下嫁李大人,最後落到那樣的下場。你不過是個四品官家的庶女,與我母親相比差之甚遠,你覺得伯大人會如何待你”

李錦笙不知為何,莫名就被她話裏淒涼的語氣給嚇到了,背後一陣發涼。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心下冷笑。佟氏怎麽能和她比

“人和人是不同的,身份再高不懂男人的心也是枉然。”

這話真是口氣大,佟錦素突然就不想多說了。

“李小姐這麽有信心,甚好,希望下次見到你時,你還有這樣的底氣。”

“臣女一定會的,而且會越來越好。”

佟錦素冷冷一笑,“你走吧,我當你沒來過,再有下一次,我必報官。”

李錦笙暗恨,這個三妹妹,王妃的架勢擺得十足。也不知她這王妃的位置能坐多久,還操心別人,倒不如好好操心一下自己。“花紅時,千般好萬般好。花敗時,只會悔之莫及。王妃好自為之,臣女告辭。”

李錦笙挺直了背,朝著後門的方向走去。

佟錦素沒了參觀宅子的心思,一想到李家一大家子住在這裏多久,膈應得緊。在素心居裏略呆了一會兒,便出了府,讓人封了宅子。

回到王府,看到外院的胡媽媽,什麽話也沒有話。胡媽媽的神態恭敬了許多,便是知道王妃沒有多看自己一眼,那禮行得也是十分的規矩。

“王妃,這個胡媽媽…”

成媽媽和胡媽媽關系不錯,有心想替對方說兩句好話。

佟錦素打斷她的話,“想來是王爺重新安排過來的,既然王爺都信得過,自是不會錯的。表姐那裏,我再寫一封信解釋一下就沒事了。”

“是這個理。”

成媽媽松了一口氣,回頭給了胡媽媽一個安心的眼神。胡媽媽報以感謝的微笑,心裏感慨著,早就知道主子看重王妃,沒想到這麽看重。

這些年,她跟隨主子,算是看明白了。

主子從未對哪個女子上過心,王妃是頭一個。主子讓自己回來時說過,以後王妃既是他,不可有任何異心。

她心提了提,趕緊指使著人打掃府中各處。

佟錦素換了衣服,坐著喝了一會兒茶,便起身去找越千邑。

越千邑的住處離得不是很遠,佟錦素去的時候,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人。問了侍衛,侍衛說王爺沒出門。

“奇了怪了,人去哪裏了”

正嘀咕著,就見人從外面走進來。

白衣墨發,未戴面具。鳳眼幽深,俊顏冷峭。行走之間,白衣帶風飄逸卓絕,眉宇之中清冷淡然。

佟錦素見過他的真容,可那是夜裏,燈燭朦朧。她以為是燈下看美男,可是遮掩一些瑕疵,所以才會驚為天人。

但是她發現自己錯了,大錯特錯。這晴天白日的,光線十足,他看起來依舊俊美無雙,凡間難得一見。

她都被他的美色所震,何況成媽媽和墨語。

“…誰…這人是誰”成媽媽喃喃著,揉了一下眼睛,生怕自己是眼花了。

佟錦素下意識地回著,“他是王爺。”

“什麽,王爺”成媽媽驚呼出聲,不敢置信地又揉了一下眼睛。我的天哪,王爺原來長得這個樣子,怪不得要戴個面具。

越千邑從她們身邊走過,眼風掃了佟錦素一下。

佟錦素就明白了,“你們在外面等著,我和王爺有話要說。”

成媽媽和墨語便守在外頭,兩人都還有些回不過神來。成媽媽震驚過後,只剩下滿心的歡喜。真是菩薩保佑,王爺不僅腿好了,臉也好好的。跟他們姑娘真是般配,天造地設的一對。

阿彌陀佛,都是夫人在天之靈保佑。

那邊佟錦素進了屋,“王爺,你就這樣大搖大擺的出去,沒事嗎”

不是要掩蓋真容嗎不是有謀算嗎突然就不戴面具了是怎麽回事

越千邑淡淡看她一眼,早晨她興高采烈地出去,說是去收宅子,看她的架式不到天黑是回不來的,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天熱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不戴面具的原因是天熱了

“王爺,您是嫌天太熱了,所以不戴面具了”

越千邑眉眼微挑,不然呢,她以為是什麽

佟錦素突然有些想笑,她是不是太過陰謀論了。在李家內宅呆久了,看什麽事情都覺得背後會有什麽圖謀。

“沒,天就是熱了。王爺之前為什麽一直戴著面具”

不是嫌熱嗎

“嫌麻煩。”

越千邑冷冷吐出幾個字,眉間泛上嫌棄。夏國國君荒淫,宮中朝中一派荒唐。驪城那地方民風太過剽悍,他不想惹無謂的麻煩,索性都遮著臉。

她恍然大悟,就這張臉,無論是男是女,都會令人趨之若鶩。

“王爺思慮得極是,這般最是妥當了。”

越千邑看了她一眼,“不是說去收宅子了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一說到這個,她就有些沒勁,“碰到了李家的大姑娘,說了一會兒話,覺得有些沒意思。她想向我賣好,我沒搭理。這個時候還想用親情來做戲,真把別人當成了傻子。”

李家的那些人,確實沒有搭理的必要。

“不用搭理他們,李禦史今日早朝被父皇訓斥,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會從禦史之位下來了。這麽多年,他一直官途順風順水,不過是僥幸。錦寧侯府嫌他無根無基不屑拉擾他,幾方較力之下讓他鉆了空子,占了禦史的位置。這個位置世家大多不看重,聽著名聲好,實則無實權也沒有什麽大油水,向來都是清流一派把持著。”

自打他回京後,連家明顯有些急進了。前段時間,隱有拉攏李家之意。而如今,連貴妃怕是已徹底放棄李家了。

“我也是這麽個想法,可惜李家人看不明白,還暗諷我自身難保,苦日子在後頭,以後哭都沒地方哭。”

以後她管不著,現在哭的是李家人。

他聞言眸光一冷,站起來,朝外走去。

她反應不過來,明明是說著話,他怎麽出去了

“還不跟上。”

“去哪裏”

越千邑不說話,命人套了馬車,帶著她出了王府。到了封都最繁華的一條街上,讓車夫停了下來,下了馬車。

她還懵懵的,看著街道兩邊的鋪子。古色古香的閣樓,某某軒某某閣某某樓等匾額掛在門口,來往車馬大多富貴,能來此地消費的都是達官貴人。

兩人下了馬車,越千邑冷面而立,並不急著進鋪子。

“王爺,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標有壽王府徽記的馬車,一停到街上就引來旁人的側目。待見一對璧人下車,男女皆貌比天人,世間罕見,眾人更是驚訝。

聽到佟錦素這聲王爺,恰似一滴水進了油鍋。先是一陣寂靜,很快就有人小聲議論起來,其中有人看到了馬車上的徽記,捂嘴抽氣說不出話來。

“王爺哪裏來的王爺”

大越有三位王爺,寧王大家見得少一些,可是康王卻是很多人見過的。這位男子瞧著不是寧王也不是康王,那會是哪位王爺

原主身為禦史府的嫡女,又有那樣的名聲,加上總纏著沈珽,見過的人也不少。人說相由心生,佟錦素與原主雖是同一人,精神面貌卻是大不相同的。

初時,很多人沒認出來。

不多時,只聽得一女驚呼,“那…不是李家的那位…壽王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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