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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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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五十一章

喬洋也慌了神,連忙叫人將喬菁扶起到偏廳的軟塌上,喬菁死活不求饒,他在氣頭上,忽略了喬菁竟然還在孕期。恐懼和悲哀同時襲來,喬洋從未同今日般仿徨無助,聽得裏間傳來的妻子的哭喊聲,喬洋跌坐在椅子上,攤開自己的手,他不僅葬送了女兒一生,還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外孫。

他明明是為她們好的,為什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封沐回去的路上,雪下得更急了,封沐今日出來的急,連鬥篷都沒有帶一件,凍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白,祈郡王不放心,親自送他回的王府。

天氣實在是太冷了,平安哭的眼淚鼻涕全凝在臉上,蹲在王府門口,看見祈郡王的馬車到了,連忙沖下去,平安帶著哭腔在馬車邊叫道:“王爺,王爺。”

封沐聽得平安急切的哭腔,也是著急,直接掀開門簾,跳下了馬車,“王府又發生了何事?”

平安見馬車中祈郡王在,只不停的哭,封沐壓抑住內心的急躁,轉身向祈郡王致謝告辭。

祈郡王看出這確實不是他該參與的事情,忙朝門口守衛的士兵招手,點頭示意收兵。

封沐連忙疾行往王府內走去,平安在他身後,一直哭,話也說不完整:“王爺,喬大人來了,王妃暈倒了,還流血了...”

幾句顛三倒四的話,封沐已經可以推斷出喬菁現在的情形,封沐腳下一個踉蹌,抓住平安的手:“大夫呢,大夫去了麽?”

平安帶著哭腔:“去了,一個時辰了,可王妃還沒醒。”

見平安還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封沐用力扯過平安:“別哭了,王妃在那裏,帶我去!”

陳大夫隔著絲帕捏著王妃的脈搏,見床邊的其他王府的大夫眼神也都滿是疑問,陳大夫這才確認自己並未診斷錯誤,今早,他請脈時明明白白就是喜脈,可如今,王妃這脈搏並未出現小產後該有的細速現象,反正更像是中毒,可王府請脈的人不止是他,王府的大夫是輪值請脈的,他們之前都在討論王妃年紀稍大,後期保胎的事情。但如今,這實實在在的脈象也肯定不是假的。

大夫們垂手緘默在一旁,看著此刻坐著床邊的喬夫人,府內大夫心中也十分忐忑,出了這檔子奇事,王妃又是如此尊貴的身份,只能等王爺回來,再行定奪。

除了為王妃熬了一些驅寒的藥,陳大夫還安排了小廝熬了一些穩固心神的藥。這喬府兩位老人,今日想必也是受了波折。

平安領著封沐走到門口時,門外正跪作一團,喬夫人坐在床邊滿眼都是傷心。

陳大夫眼尖,見王爺回來,趕忙疾步跑到王爺身邊,低聲道:“王爺,王妃只是受寒,加上心緒不寧,這才暈倒。喝了藥後,身體並無其他大礙。只是王妃脈象十分奇怪,前端時間王府大夫錯診,王妃並未懷孕,此前的錯誤脈象疑為中毒導致,但微臣已驗過王妃的血液,毒素十分輕微,調養幾日,王妃便可痊愈。”

聽到喬菁沒事,封沐松了口氣,這是封沐第二次見喬菁一臉蒼白的倒在床上了,上次是騙他的,這次卻是真的,但只要人沒事就好。

喬夫人見王爺來了,含淚退到一邊。封沐朝喬夫人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喬夫人眼淚未停便退出了房門。

喬菁還睡著,封沐摸摸喬菁的肚子,有孩子也好,沒孩子也罷,他最終離不開的也不是孩子,而是喬菁,如今不是流產,只是誤診,相信喬菁也很容易接受一點,這麽一想,現在的情形也不是十足的壞嘛。

封沐撐起一個笑容,摸了摸喬菁臉上的淚痕,都知道給喬菁換衣服,卻不知道給喬菁擦擦臉,真是小花貓。喚瑣秋端來一盆熱水,封沐將喬菁的臉與手熱熱的搽了一遍。

將帕子放進水盆,封沐神情凝重,外面還有一場仗要打呢,“素梅,你在這裏守著,讓王妃多睡了一會。”

“鎖秋,隨本王出來一下。”封沐知道鎖秋聰慧,又是太後那邊派來的人,挑著一些能說的事情與她說了,今日王府的震動不是假的,王府現在上下人心惶惶,還有喬菁中毒的事情,勢必該將查個水落石出。外面如何說,封沐現在管不著,但王府內一定不能亂,“誰在這件事情上嚼舌根,直接打了賣出去。”

“暗一呢?”回來一路上都沒看到暗衛的影子,封沐有些著急。

“府中的暗衛已全數被封道老爺帶走。”

二叔不會帶走暗衛的,這是他與二叔請求過的,更何況二叔答應了在王府舉辦暗一和暗二的婚事,二叔是一個遵守諾言的人。

“喬大人呢?”

“在正房裏,門是關著的,喬大人不讓婢子進入。”

“你派人去前門守著,暗一他們一回來,就讓他們去書房見我。”

冬日的白天短的可怕,從外往去,正房屋內一片漆黑,屋內火爐裏的一點星火在封沐推開門後徹底熄滅,喬洋坐在椅子上,滿臉都是頹廢與消沈。

封沐提了炭火進去,將門關好。用火鉗掀開了銅爐的頂端,將炭火一塊一塊的放了回去,因為這炭火,屋內的暖意正在一絲絲的升起來。

封沐掏出火折子,一個一個將屋內的蠟燭點燃,最後點燃的便是喬洋面前的那根,“岳父,大冬天的可別凍著。朝廷發了炭火費,要是在沐王府把我岳父凍著,我到時候可能只能長住喬府,為岳父大人侍疾了,喬譽都得給我讓一邊兒去。”

喬洋眼內帶著血絲,似乎是不習慣屋內突然升起的光亮,微微瞇了瞇眼睛。感受到屋內漸漸升起的暖意,再見眼前說話眉眼都帶著笑意的王爺,一切仿佛都是他的幻覺。

喬洋與封沐相視一眼,忍不住眼眶便酸了,他這一生,雖有風波但人生還算平靜,官拜一品,他從未因為困境而喪失信心,。到如今,年老了,也面臨這般尷尬的境地,他的女兒,他的孫女,還有面前全心全意對喬府的王爺,喬喬洋實在是慚愧。

“王爺,菁兒…孩子…”看著面前面色輕松的王爺,喬洋只當封沐還不知道真相,但他實在是說不出口,孩子,孩子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此時門外端來熱菜,封沐一步做兩部去門口將菜端進來,放在岳父面前,將筷子塞進岳父手中,“喬菁沒有懷孕,是大夫診斷錯了。只是受涼,身子虛暈過去了,喝個藥睡一覺就好。”

封沐裝作猶豫再三的樣子,勉勉強強的開了口,“都是男人,岳父,小婿就與你直說吧,這麽多年王府後院那麽多人,都沒有懷孕,就是因為小婿那方面不行,當時真的以為喬菁懷孕了,這不也就沒仔細看過,就通知您了,而且之前失去記憶,小婿忘記了這回事,當時想著好消息就與皇兄分享,讓皇兄對喬菁有了誤解,說通了,也就沒事了。說到底,還是小婿的不是。”

看王爺的表情不似偽裝,喬洋捏的死死的的筷子,一瞬間被松開砸到了地上,封沐將地上的筷子拾起放在一旁,將自己的筷子再次放在喬洋手中,“中毒那事,小婿在去灤平的時候便知道了。現在身子冬日怕冷,夏日怕熱的,也是因為毒素破壞了臟器的功能導致的,岳父,小婿告訴你這些,並不是因為覺得喬菁沒錯。”

封沐苦笑,指著自己的腦子,“岳父,去年開始,這裏便換了一個思緒,這裏忘記了王妃是如何孤獨的在王府待著十五年,也忘記了那個叫琇兒的孩子是如何走的。算下來,我與喬菁真正相識的時間只是在去年,只因為我對她和景兒的那麽一點點好,她便處處細致妥帖待我,只因為我只因我在灤平救了她,她便傾心坦白相對。”

“去年的時候,喬菁與我,都算重生,我被迫重活,喬菁主動選擇重生,我願意相信她。您是喬菁的父親,你肯定更了解她。這件事,她肯定錯了,但如今,我能原諒她,希望岳父也能諒解她。”

喬菁與“封沐”的恩怨,封沐終有一天會查清的!

“岳父,擇一人,從一生。”封沐認真看向喬洋,“喬菁是沐王府的王妃,王府不能沒有她,我也不能沒有她,景兒不能沒有娘。”

喬洋仰頭,將淚水逼回去,“好,好,好。”

他這一生,唯二的兩個子女,全賴封沐拯救,他喬府欠封沐太多。

喬府眾人長時間待在沐王府也不像話,封沐站在王府門口送別喬府眾人,喬譽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後,拉了拉封沐的衣服,“王爺姐夫,姐姐真的?”後面的話喬譽沒說,但封沐也知道喬譽指的下毒的事情。

封沐笑著握住喬譽的手,“沒有。皇上查錯了,這不,姐夫去解釋一番,皇上知道了,重新頒布了旨意,得重新查,查清楚就好了。”

喬譽雙手捏成拳,“我就知道,姐姐不是那般心狠手辣的婦人。”隨即嘟嘟囔囔,“皇上也太過分了,沒查清的事情就來冤枉姐姐。”害娘與爹難過成那樣,爹雖時常對他發火,但今日那番陣仗,喬譽這輩子都不想再看第二次了,他決定,回去就好好聽父親的話,今日被父親踹的那一腳現在還痛著呢。

封沐使勁拍了喬譽的頭,“說什麽呢?今日還是謝謝喬譽小舅子了,多虧了你與姐夫的通風報信。你放心,姐夫不會同你姐姐和離的,你永遠都是沐王爺的小舅子。”

喬譽聽言,摸摸腦袋,含笑的便向王爺姐夫告辭。今日被嚇到了,晚上回去加餐多吃兩個肘子,明日還得去把今日欠下的課上完呢。

喬菁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暖呼呼的,睜眼便看到王爺,閉眼倚在床框上,原來是回了達觀園。看著王爺的啥樣子喬菁恍惚一笑,隨即想起自己是因為流血暈倒的,連忙去摸自己的肚子,封沐的手一直牽著喬菁,被喬菁一扯,封沐瞬間便醒了。

見喬菁去摸自己的肚子,封沐連忙往上坐一點,“我接下來說的話,菁菁,你認真聽著。”

封沐花了一個多時辰的口水,將白日封禦與大夫的話事無巨細的告訴喬菁。而喬菁從最開始的懷疑、不能接受到最後的將信將疑,加上期間在外面待命的大夫進來賭咒發誓,喬菁勉強才接受這個現實。

“也就是妾身一直沒有身孕?”喬菁睜大帶著淚痕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封沐。

“應該是中毒導致的脈搏異常。”陳大夫,在王妃還沒開始興師問罪時便提前開了口,中毒這事情,他們雖是大夫,但也不是事事都知道的。

陳大夫交代完了,封沐擺擺手讓陳大夫出去。

“孩子的事情,是我的責任,給了你錯誤的希望,我今後會配合大夫治療的,但能好不能好,我心裏也沒數。”封沐先行委屈起來。

果不其然,喬菁止住了傷心,連忙安慰封沐,“沒孩子也沒關系,妾身有王爺就好。知道不是流產,而是中毒,妾身也松了一口氣,妾身不難過,只是有些失落。再說,我們還有景兒啊。”

見喬菁總是很容易被他安慰,封沐心中稍稍有些酸楚,連忙抱住喬菁,連眼中的濕意藏起來。

兩人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便談起了正事。

“你覺得可能是陳大夫?”封沐將滑下來的被子往喬菁身上提了一點。

“不是。陳大夫膽子小,他不會的。”陳大夫無子無女,這一生都在最求醫術,若不是嫌棄太醫院束手束腳,也沒他們王府的份。

封沐聞言,不禁一嘆,“封沐”在的時候王府明明沒這麽亂,“那行,你自己心裏有個盤算,王府現在人不多,你好好查查。”

“對了,田蜜偷跑出了王府,給鎖秋留了信,該是今日王府的事情嚇到他,去軍校找她爹去了。她現在本來就不安全,我已經派了王府的侍衛沿著痕跡去跟著了。你後面將這個消息知會田家夫人一聲。她雖是後娘,但對田蜜在生活上很是關心。你也沒有旁的朋友,反正也是姻親,多走動走動也是好的。”今日王府混亂,一個不小心沒註意田蜜,田蜜便跑出了王府,還知道留信,只是這田蜜的安危不知道田澤到底解決沒解決。封沐不知道軍校的地址,暗一他們又未回來,便只能讓王府的侍衛沿著痕跡追蹤。

“田蜜那孩子,怎麽如此莽撞。”喬菁反應過來,王爺是讓自己與田府多走動,“皇上那裏?”

“沒事了,就與你們後院那些套路一樣,只是一些小事需要我做,又覺得我不好控制,這才想從你下手。只是一件非我不可的小事兒,沒什麽危險的。”封沐輕描淡寫的說道,隨即又取笑道,“嘖嘖嘖,還有臉說田蜜呢?你今日與你爹在府裏鬧得,滿府都知道了,你爹讓你與我和離,你不幹的樣子,喬譽可都給我說了,好不害羞。真那麽喜歡?”

喬菁眼眶微紅,卻狠狠的點了點頭,“喜歡!妾身想著以後再也見不到王爺,心中便痛如刀割。王爺,是妾身對不住你。”

“以後別做那些傻事兒,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雖然不知道你護著背後的誰,但你也小心,別被某人被當槍使。之前一直以為你是個精明的,沒想到這般傻。” 封沐摸摸喬菁的頭頂,微微嘆了口氣,喬菁是真的傻,就算喬菁不說,封沐也猜到了,喬菁這一生,除了父母,最好的朋友便是玉榮,只有玉榮,喬菁才會深信不疑,說謊話,最怕九真一假,他不信玉榮沒有事情騙喬菁,那封信的內容不全,所有的消息,喬菁不願意告訴他,他也不想逼喬菁。

封沐突然覺得玉榮這種能心機深沈,善於利用人心的人其實也不錯,前提是你不是他討厭的人。

現在自己是他討厭的人,所以封沐一點也不喜歡玉榮。

但眼前的傻媳婦兒,卻將玉榮視為親人、姐姐,再說玉榮待喬菁也不錯,只要玉榮不再唆使喬菁做壞事,封沐也能接受的。

突然覺得自己今天的智商點全部都加起來了,封沐自嘲的笑笑,看來人總是需要經歷波折才會成長的。

喬菁抱著封沐的腰身,玉榮姐姐與王爺,她實在是兩難,只願玉榮姐姐不再走向歧路,“妾身以後只聽王爺的,王爺讓妾身朝東,妾身就朝東,王爺讓妾身朝西,妾身絕不朝南。”

“還是別。”喬菁如此小女兒家的狀態嚇到封沐了,見喬菁疑惑的眼神,封沐趕忙加上,“我還是喜歡看你放肆的樣子。”

喬菁趴在封沐懷中,嘴角露出淺淺的笑容,她真的好愛好愛王爺,越是與王爺呆的越久,這種感情便越是深邃。只是皇上那邊,王爺不願意多說,那她就找個時機再細細問吧。今日,她只想趴在王爺身上,不下來才好。

“我得去泡腳,你泡麽?”總於喬菁窩在這床上也不是個事兒,他睡覺前必須得泡腳,不泡腳,晚上冰涼涼的都睡不著。

“泡,王爺抱我。”

“你又長胖了。”封沐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分量,真是重了。

“王爺之前不是說喜歡妾身圓潤一點的麽?”喬菁一臉不快的盯著封沐。

“對對對,喜歡,小胖子誰不喜歡吶。”

接下來,從十月份開始,為了喬菁和王府的名聲,封沐便的開始頻繁的和喬菁出門應酬。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一封聖旨到了沐王府,要懲治沐王妃的罪責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他若是還和以前一樣閉門不出,那這件事就真是板上釘釘坐實了,再說皇上答應他,只要是事態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喬菁自然安全,若是封沐囿於爵位金錢,那喬菁的下場便如今日一樣,只是時間晚了一些而已。

想起參加宴會,封沐就難受,這哪裏是去參加宴會的,完全是去當蠟像的,擺出規範的笑容,迎接一群不知道是誰的人,也不知道為什麽記憶力這麽差,見過的人只記得臉,不記得人名,張著嘴叫不出名字,封沐實在是嫌棄死自己了。

“今日又去哪家?”封沐挑著馬車裏的穗子,問行在馬車外的暗一。

暗衛十一人是第二日一起回來的,可二叔這回沒回王府。聽說是又出去瞎轉悠了,封沐想著,應該是覺得沒臉見自己,才走的,但封沐其實並不介意,這一件事,這次不爆發出來,下一次還是會的,青柳拿著那樣的一封信,確實是王府眾人沒想到的,也未想過青柳是如此仇恨著王府。

下一次多久回來,二叔沒說,封沐其實真的不怪二叔,他也沒資格怪二叔。

只是墨淵核心力量重聚京師,成為繼錦衣衛、東廠、西廠外的第四個諜報機構,二叔將暗衛他們帶走,是為了消除之前記在冊子上的名字,什麽事情都是需要儀式的,進去需要,退出也需要,作為墨淵第一批退出的人,有不舍,但無法欺騙自己的更多的是高興。

二叔現在不是墨淵的暗主,而現在的暗主是誰,暗一他們沒資格知道,也不想知道。

車外,暗一抱著劍,暗二便走便翻著白眼,記名字記得她想吐,她擅長刺殺,不是擅長當侍女,老五記東西最快明明最合適。而且王府那麽多丫鬟,王爺非要讓她穿丫鬟服,她穿著不倫不類的,暗一一直在瞥她,她都看到了,想到這裏,暗二內心恨恨的。回去一定向老十要個百八十個紅包,要不是因為他非要約瑣秋,她至於的麽?

她可真慘啊,還有這暗一,就是來當擺設的,也不知道幫幫她。

“祈郡王兒子滿月。”見暗二還在翻著白眼記東西,暗一連忙回覆。

京城人多就這點不好,今日董大人家孫子滿月,也提前遞了帖子給王府。但一個是堂哥祈郡王,一個是王爺的好友董大人。王府就兩個主人,哪一個都不能缺。這不,今日,王爺一人去祈郡王府,而王妃則去董大人府上。祈郡王府與王府都在內城,而王妃去董大人府上,會稍稍遠些。

進了祈郡王府,封沐將賀禮送到祈郡王手中,祈郡王見封沐來,也是滿臉的開心,連忙將封沐迎進了前院的客廳。其實封沐最想看的是小嬰兒,但小嬰兒現在還在後院,他只能坐在前院的客廳聊天。

來祈郡王府上大多數都是封家的這些人,承襲爵位,無法做官,無法科舉,就連從商也是諸多限制。所以每次封家的聚會都會分為兩個陣營,一個是不學無術的,一個是自覺有用的。封沐直覺非常準,第一次便踏入了不學無術的陣營,而此前的“封沐”都是踩進自覺有用那裏面的。不學無術組有封沐的參與自覺高人一等,連說話聲都比往常大了一些,但今日是孩子滿月,那肯定是不能聊風花雪月,不學無術組的便在一起幹巴巴的相互誇獎,討論討論書畫玉器,順便看不上那些自覺有用的。幸而封沐算是這個組的高爵位成員,不會有人強拉著他參與其中。

封沐進得廳內看看左右,得,沒得比他爵位高輩分高的。從客廳中間劃出的那明晰的一條線路過,封沐自覺走到了左邊,坐在主位上,將哈欠憋回肚內,等著比他身份低的一個個來與他打招呼,封沐微笑回應,不能太冷漠,也不能太熱情,一視同仁便是最好的態度。封沐要是不認識,便會拍兩下扇子,暗二就會輕聲給他提醒。

與往常一般無二,這已是近十天內參與的第六場宴會了,遇到的人的面孔也都差不多,所以這又是一場很無聊的聚會。

祈郡王站在院落中持箭設向四方,意味著滿月禮的正式開始。小嬰兒儀式非常繁瑣,待祈郡王致答謝辭時,封沐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不過小嬰兒滿月抓鬮時,還是蠻可愛的,封沐作為長輩,添了一只金筆放在桌子上。小嬰兒在屋內時,家長就會訓練今日該抓什麽,小嬰兒當然沒有抓金筆,屋內的人圍作一圈,看到小嬰兒抓了一本書後各個都是歡呼雀躍的樣子。封沐在一旁也微微笑,從今以後,這屋內滿滿當當的封家人,再不上進,怕是連平民百姓都不如了。

宴席開始後,封沐匆匆塞了兩口飯,墊個肚子便借口不舒服提前離席。不止是他,今日也是喬菁第一次去參加宴席,他該去給喬菁將這個場子撐起來。再說也是在董平那裏,這幾日實在是幫助他太多,但他近來很忙,還是該上門親自道一聲謝才是。

喬菁出田府大門的時候,便看見自家的馬車已穩穩當當的停在了田府門口,轉身與與到門口送別的董夫人告辭,回身時,便見王爺已站在馬車旁,與田夫人告別後,端端走到了封沐身邊。

封沐遠遠的向田夫人點頭表示謝意,喬菁在京都貴婦圈確實沒有什麽朋友,田家夫人是個心善的,只要是她能出席的場合,田府夫人一般都陪著喬菁,喬菁已經與他說過許多回了。而且田甜這個小姑娘,她也蠻喜歡的,聽說田甜小姑娘還沒有定親,喬菁這邊也上了心。

喬菁臉上掛著笑,心中甜甜蜜蜜的。周圍還有別家的夫人,見狀也是眼紅不已。

田甜今日是同母親一塊來的,她是第一次見到王爺,就是這位王爺每次節慶的時候都會送她許多好玩又有趣的東西,長的真溫柔好看,看向王妃的眼神也溫柔。

“娘,你看哥…姐姐嫁到王府真好,王妃與王爺都是好溫柔的人啊。你說,世子會不會也這般溫柔,姐姐真是有福氣。”田甜語氣帶著一絲羨慕,卻真心實意的為姐姐感到高興。

“怎麽,小妮子,想著嫁人啦。”不過確實,別說田甜,就算是她這已經出嫁的婦人,見今日王爺來接王妃也是羨慕不已,將軍對她雖然也不差,但終究是差了那麽一點味道。田夫人搖搖頭,不害臊,她想這些作甚。

“哪有,娘,就是有點羨慕王爺與王妃。”

田夫人握著田甜的手,淺笑道:“放心吧,我的甜兒也會有愛她的夫君的。”

到了董府後,除了與董平道謝外,令封沐開心的是,今日他還見到了心心念念的董漂亮,邀請了董漂亮到王府玩,王府現在雖然沒有小孩子,但花園景色十分美麗別致的,小花園中的梅花已經開了,小漂亮可是才女,一定很想看。

封沐扶著喬菁的手,將喬菁送上馬車,喬菁莊重的上了馬車,待馬車行起來,才倒在王爺身上,臉上都是壓抑不住的笑,“王爺,你看到那些人看妾身的臉色了嗎?妾身猜都猜得到,定是羨慕妾身,羨慕的臉都扭曲了。”

“一定又在背後說妾身狐貍精呢,哼,氣死她們!”

看著喬菁使小性子的樣子,封沐連忙扶好喬菁,這馬車上沒安全帶的,別等一會蹦到地上去。

“對對對,氣死她們,你說氣死誰,就氣死誰。”

喬菁這幾日出來參加聚會,就喜歡看那些女人看不起自己,又弄不到自己,還不敢說的樣子,只敢在背後罵她毒婦?沒關系,她相公寵著她,她還是王妃,她的兒子還是世子,氣死她們!

看來今日喬菁玩的很爽快,心情也不錯,這樣封沐也就放心了,雖然知道喬菁也並不是一個容易因為外界環境而容易傷心的人,但他作為喬菁的丈夫,擔心也是正常的。

“對了,我與你說的那件事,你想好沒有。”封沐一直想為“封沐”立一塊碑,喬菁最開始不同意,哪裏就有詛咒自己死的,但封沐念了好幾日,他與喬菁能重新開始,最該感謝也最該道歉的也是“封沐”。

說到這裏,喬菁也正了神色,“立吧,與琇兒放在一起,也好有個伴兒。”既然王爺想立,她也不能一直攔著,這碑立了也好,於她來講,也算於過去做一個正式的道別,她只不過是推辭兩日,肯定是會同意的。

“那作為交換,王爺是否該告訴妾身,那日進宮到底還發生了什麽事情呢?”喬菁反握著王爺的手,“王爺不是最提倡’不欠’的人麽?妾身答應了王爺,王爺是不是也該告訴妾身呢。”

封沐有些心虛,但還是強撐著看著喬菁的眼睛,“哪有什麽其他的,其他的就是就是皇兄看他唯一的親弟弟疑似你這樣搞,很生氣,我就進宮跟皇兄說了,我離不開你啊,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啊,皇兄這不就心軟了麽。再說,不是都告訴你了麽。”

“真的?”喬菁有些狐疑,以往試探問問都不說,怎麽今日一問就說了。這王爺就愛說些甜言蜜語,以為還能誆住她呢,不過喬菁的臉上還是有些發熱,慢慢的紅了起來。

“真的!再說,皇兄讓我做的小事兒,是打算給我個官兒當當呢。”

“可是大明哪有王爺做官的。”除了宗人府因為是管理皇家子弟的,需要封家族人參與,這大明朝就沒有王爺當官的先例。王爺還有事情瞞著自己!

“現在不就有了麽?”今日是他與皇上約好接旨的日子,瞞不了多久喬菁了,而且這些日子,他也算初步與所有封家的人都接觸了,特別是他們那一群不學不術組的。

“到門口了,回王府再與你說。”車夫在車外提醒到王府了。封沐掀開車簾,冷個哆嗦,趕忙踩上踏車凳,下了車。將手呼的暖和一點,又將喬菁接了下來。

見王爺不願意說,喬菁有些無奈,但不願說就不說吧,夫妻同生死,共患難,王爺如何,她便如何,等著便罷。

還有兩月便是春節,而今年京城的雪下的格外的早,封沐一直以來的後院鬥爭事業,到現在為止已經順利進展到三分之二了。

齊側妃現在隔三差五便稱病,封沐是更不敢在齊萋面前說讓她出府的話了。

而喬菁對自己中毒的事情,這些日子也查出了一些眉目。喬菁雖從不去上刑律課,更是在與封沐有關系之後連試都不考了,但平日裏,課堂上講了什麽,喬菁還是安排丫鬟去聽課做筆記再拿回來的自己覆習,畢竟封沐對這方面很是看重,她作為妻子,不能落於人後。

藥粉是撒在紙上的,封沐捏著這薄薄的幾張紙,見陳大夫檢查過後在一旁點頭,封沐只覺震驚。這種能讓人脈搏改變,不來大姨媽,並造成懷孕假象的藥,雖目前副作用還不清晰,但若是能傳到後世,能造福多少女人啊。

跑遠了,“又是宮裏的藥?”

陳大人搖頭又點頭,太醫院代表這大明醫學的最高水準,他雖然自認醫術出眾,但他實際上是沒有進過太醫院的,這些有些神奇配方和藥效的藥,他所研究甚少,自然是不知道,但他要是不知道,那除了宮中便是一些他未曾了解過的神秘教派,所以他既搖頭又點頭。

封沐摸不著頭腦,搖頭又點頭是什麽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這什麽意思。”

“王爺可拿去太醫院問問,若是太醫院不知道,偌大個大明,只怕有能力研制出這些奇妙藥效的只有青蓮教了。”

“青蓮教?”青蓮教是什麽鬼?他數十年來讀的書裏,只有白蓮教,青蓮教是什麽玩意兒。

“吾年輕時,去雲南行醫問藥,無意間遇見過一青蓮教人士,性格雖古怪、孤僻,但用藥用毒手法甚為高深。當年見過的那名苗族少年,手藝已是非凡,只不過交流幾日,吾已收益匪淺,若是能有與太醫院在藥理知識上抗衡的地方,必是青蓮教無疑了。吾聽那名少年說,藥毒好似只是基本功,青蓮教最擅的還是蠱蟲。”

說起來,陳大夫也是萬分感慨,“只是後來,吾再去雲南便再也遇見過青蓮教痕跡,也再未尋到過那男子的蹤跡。看取蓮花凈,方知不染心,不知青蓮教義是否來源於此。”

“蠱蟲?佛教?”前世,他也聽過一些故事,故事中的苗族姑娘為了一生一世,便是會給情夫下蠱。蟲子打架進化,這事情太過虛幻,他是沒有見過。

今日聽陳大夫一說,他也算開了眼界。不過還是希望,這輩子都不要碰到蠱蟲這個東西,想著就有些汗毛倒立。

封沐打了個冷顫,“恩恩,知道了,你將這藥粉嚴實的裝一份,本王明日去太醫院問問。”

陳大夫應聲走了,但封沐轉頭時看喬菁還在一旁發楞。在喬菁耳邊鬼叫了一聲,待喬菁微微張嘴時,封沐便將糕點塞進喬菁嘴裏。

“在想什麽?”

“聽陳大夫一說,覺得好神奇。”喬菁反應過來,將嘴中的糕點拿手輕輕接著。

“哦,我之前聽過一個故事,就是苗族的姑娘與少年戀愛時,便會將情蠱下到少年身上,若是少年背叛,便會七竅流血而亡。”封沐笑瞇瞇的看著喬菁,“很神奇的東西不是嗎?”

喬菁聽言,臉色十分難看且震驚,“王爺也聽過情蠱?”

“聽過啊…書本上看到的。”難道大明沒有這個故事嗎?次奧,他現在從哪裏搞來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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