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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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著暗一的通關文書,又收買了守城官員,封沐才能在夜晚出城,這事本也就沒有想著能瞞到封禦,但想必等封禦發現也是次日了,那時他早以離開京城!

人能跑,馬也不能跑,現在第二日夜間,考慮到離京城越遠安全性也越低。他們四人中也只有暗一會武功,晚上遇到點什麽事情,暗一也難以保護周全,聽封沐說先休息,暗一提著的心也降了下去。

他們是暗地出來的,驛站肯定是住不了的,暗一尋著記憶找了一間暗隊之前出來任務時常住的一家客棧。

“客棧簡陋,委屈王爺、王妃了。”暗一找的客棧雖然環境不好,但是十足安全。

“沒事兒,出來也不計較這些,你們也辛苦一天了,先去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趕路。”出來大家都辛苦了,再說這次出門又沒帶丫鬟,就算知道喜樂是個太監,但封沐心裏還是將喜樂當男人看待的,他伺候喬菁,始終是不方便。

匆匆洗漱入睡。封沐雖然累,但心上壓了事睡眠比較淺,這房間隔音差,隔壁的動靜便直接將封沐從夢中驚醒,看著在一旁睡熟的喬菁,封沐本想去房門口看看,坐起來時才發現喬菁的手緊緊拽著自己的衣擺。而此時隔壁的聲音也漸漸的消失,看來是新入住隔壁的客人,封沐放松來下,將手覆在喬菁的手上,躺下也睡著了。

“昨夜,你聽到什麽聲音了麽?”喬菁本打算出去喚喜樂進來伺候,封沐想著喜樂累也不方便,便直接拒絕了,叫小二打來洗臉水後,推著喬菁去打理自己,便收拾起床鋪。

喬菁這次出來的急,什麽人也沒帶,幸好第二日岳母就去了王府,又有喜嬤嬤在,想必王府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亂子。

封沐拆開喬菁的包裹,發現裏面就揣了銀票和兩件衣服,挑出一件後將衣服遞給屏風後的喬菁。

“你以前自己一人沒出過遠門嗎?”話出口封沐就想給自己一耳光,問的這叫什麽話,喬菁從小就是高門大院裏嬌生慣養長大的,私自出門,能有什麽好事兒?

喬菁在屏風後換衣服的手頓了一下,也不知該回些什麽,便一直沈默著。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衣服挑的很好,很適合出門。”話越說越錯,什麽適合出門,現在是在出門嗎?封沐小小給了自己一巴掌,不再作聲。

喬菁換完衣服出來坐在鏡前,那裏放在封沐擺的潤膚膏。

封沐收拾完衣物,見喬菁在哪裏搽臉,便從梳妝臺前過拿起梳子給喬菁梳頭,喬菁自己不會原來並不會梳頭發。

昨夜喬菁的發髻估計是跟著之前的未拆完的發髻隨便綰的,喬菁手酸拆著費勁,發髻一團亂還是封沐看不下去幫忙才解開,一問才知,原來那晚看著怪異的發髻居然是喬菁自己綰得的。

“我未給人綰過發髻,就會這個簡單的馬尾辮。到灤平鎮,再找人給你重新梳。”取過鬥篷覆在喬菁身上,將馬尾團進帽子後面,喬菁畢竟是王妃,外出畢竟不方便,這鬥篷得一路帶上了。

“喜樂剛才敲門說端了早飯在外廳,你先去用早膳,我洗漱完畢就來,天稍亮些我們就出發。”

看著喬菁出了門,封沐倚在床上脫下褲子,撥開自己的小弟,之前一路馳騁,兩腿之間早就被磨出了血泡,為避免他們擔心,才一直忍著。

幸好之前考慮都不會騎馬,準備了金瘡藥。封沐誇獎自己的機智,苦中作樂一番做好心理準備將水泡挑破,咬著被角抹了金瘡藥上去,一瞬間疼的封沐只想罵娘,這金瘡藥太刺激了,不讓制造這藥的施大夫好好享受一番,他就不行封。將紗布裹好,頭上的冷汗擦掉,在躺在床上歇了一會,封沐便作無事出去吃了早飯。

而就在前夜,李福喜用極快的速度趕到禦書房,在禦書房外敲門,“啟稟皇上,內臣有要事稟報!”

封禦頭也不擡,“進來。”

李福喜神色平靜:“平安傳來消息,王爺王妃出府趕往灤平縣了。”

封禦坐在龍椅上,表情十分沈穩,手中的毛筆並未停下,“行,按原計劃安排吧。”

待李福喜走出禦書房,封禦擱下筆,皺著眉頭深深的嘆了口氣,眉宇間盡是疲憊。

德妃、封沐、老三、還有那個送信人!

待封沐趕到灤平縣才知道,前兩日,封景已經被田澤將軍父子所救,封景在兩方打鬥中受了輕傷,王府的暗隊已送封景及田秘回京。但三皇子卻因傷勢過重,暫時留在灤平鎮看護,若今日再不蘇醒,便再無存活可能。

田澤坐在縣衙的大廳,表情凝重,見封沐到了,表情有些舒緩,好歹未辜負友人所托,將封景救了出來。

身為人就必有私心,當時情況兇險,兩人之間他的能力只能救一個,二選一,他的私心讓他選擇了保封景,才讓三皇子受了重傷,是為不忠。

封沐拍了拍田澤的肩頭,知道封景前幾日已經趕回京城,也松了口氣。

“那些罪犯呢。”

“全死了,當時註意力全在三皇子身上,那幫人只以為是江湖人士,綁在一起,沒想到全都吞毒自盡了。”那些人的身手意識定不是普通人,但田澤檢查許久,也無法明白其身份屬性,只得將屍體先運回京城。

“三皇子之死,我罪責難逃,但幸而,將封景救出,我田家欠王府太多。但王爺,你不該來灤平。”

“該不該都已經來了,三皇子的事,你如何打算的。”

“能如何打算,生死有命,該做的我都做了。”

封沐拆開一顆糖放在田澤的手中,“吃糖會緩解焦慮,你是我的朋友,更是封景的救命恩人,你會沒事的。”

田澤將糖放進口中,露出笑容,“謝謝,朋友。”

與封沐認識時間長,但相識時間短。這個朋友田澤卻覺得交的值得,封沐初次找他,是因為婚約的事情,但後面找他聽評書,他挺意外,但去了之後才發現封沐的目的也真的只是聽評書而已。不論在軍中,還是在官場中都算是混跡多年,見過的牛鬼蛇神太多,而封沐與那些人都不像,封沐像一張白紗,雖背後影影綽綽的藏著東西,但卻是一個非常值得交往的朋友。

三皇子傷重還未蘇醒,封沐想著本就是叔侄,他看照著也好,但不論是田澤還是暗一都勸他盡快回京城,封景少爺平安歸京,封沐卻偷偷出現在灤平,若三皇子蘇醒還好,若三皇子重傷不治死亡,那封沐定脫不了幹系,到時候連累王府就更糟了。

消息應該已經長著翅膀回了京城,雖然現在動身雖晚但也必須盡快起身了。

“現在放心了吧,景兒沒事,現在估計都已經到了京城,我們趕路的時候應該是錯過了他們。”封沐看見封景,樂呵的說道,“我已讓喜樂去找了馬車,我們馬上就折回京城。”

喬菁看看封沐的腿,“王爺,要不我們再休息一天。”

“不休息了,我們不在家,景兒在京城也應該等急了。再說他們休息十日便會再回軍校,等我們趕回京城相聚的日子可就不剩下什麽了。”封沐擺擺手,要走還是得馬上走,免得夜長夢多。

喜樂動作很快,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找到了妥帖的馬夫及馬車,一行四人在灤平鎮待了不過七個時辰便離開了,雖然奔波但心底卻是開心的。

在客棧門口拒絕了田澤派來的人隨行,田洋這裏也需要人手。

封沐緩緩坐在馬車車凳上,這一放松,身上的不舒服倒是一瞬間全出來了,之前磨破的那處,新傷覆舊傷,現在疼的封沐眼睛都是瞇著的。

望著斜靠在車壁上休息的封沐,喬菁有幾分唏噓,母親說夫妻兩人相處,最後都將會變成離不開的親情,但十多年了直到現在喬菁才體會到一些夫妻間的溫情。但不論是她的母親還是她的朋友對丈夫的要求不過只是對正妻身份的尊重,丈夫的愛有當然好,但沒有也不妨礙過日子。但喬菁不同意也不甘願,她是被封沐的感情帶動才嫁到王府的,她想要的是全心全意,婚後她忍了,但女兒的死成為壓彎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喬菁圍攏身上的鬥篷,他們不是平民夫妻,生活中涉及不到柴米油鹽醬醋茶,所以才特別眷戀這種相處時的溫情,

“王老爺、王夫人,離前面的小鎮還有兩個時辰的路程,馬得喝水吃草。”趕馬的車夫找了一處茶棚停下,喚封沐與喬菁下車休息。

茶棚人多臟亂,封沐倒是無所謂,但喬菁沒來過這些地方,稍稍有些不適,封沐拿帕子將座位搽幹凈,牽著喬菁坐了下來。

喜樂將幹糧遞給封沐與喬菁,“王爺、王妃,歇歇腳。”

他傷口還是痛,對幹糧這種吃食封沐提不起胃口。“找店家上幾碗茶水,你小心看著。”剛才茶棚的老板看他們帶了吃食來,臉色就不好,他們來歇歇腳只要碗茶水,他怕那茶棚的老板趁著不註意將給自己的茶水中加調料。

喜樂親自端著茶水出來,示意沒有問題,封沐這才放心喝了兩口。

喬菁倒是渴了,連喝了兩碗茶水,這茶水以前她都不屑入口的,忽又看見封沐打趣兒的眼神,喬菁不自覺的臉紅了紅。

封沐見喬菁望過來的眼神,朝喬菁眨了眨眼,見喬菁紅了臉,封沐端起茶碗得意的瑉了兩口茶水。

車夫回來後,封沐搖了搖在桌上睡著的喬菁與喜樂,卻無論如何都喚不醒,趕忙大聲叫來不遠處的暗一。

暗一檢查了茶水,搖頭表示並無問題。王妃與喜樂的脈搏也不似中毒,倒像是睡著了,而且周圍的客人也一切正常,暗一未發現異樣,便趕緊護著王爺與王妃離開。

封沐雖不明白情況,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封沐抱著喬菁上了馬車,暗一將喜樂放在踏雪身上,現在條件不允許,只得默默記下周圍人的臉孔。

暗一夾緊馬腹,打著口哨示意踏雪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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