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零五章 請等一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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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抵抗身體能量缺乏,饑餓報警了。時間下午一點多,外面又熱,打開冰箱,吃了兩塊冷飲混過去。

下午繼續看書,左右手各一本,效率非常高,主意識與潛意識分別學習,收工後再進行大腦數據交換。

六點多,大門剛一打開,見兒子鞋子在門口,宋曉離就咋呼:“楊帆,你又在外面出風頭,有沒有考慮過你媽當代教育家的背景。”

楊天呵呵一笑,把門關上。平時下班老婆要去買菜,周末他會開車的接老婆回家,有時當晚殺到景點。

“老媽,人太多,我嚇的腿都軟了,沒顧上不是。”楊帆滿臉無辜從書房跑出來。

“別聽你媽的,她今天風頭不比你少。”楊天道。

楊帆見老媽紅油滿面,故意配合地吹捧,道:“怎麽回事?”

為糊弄任性的母親,父子倆那是老搭檔了。楊天笑著道:“你沒見我去她公司經理那殷勤,端茶倒水恨不得廁所都幫我上了。”

楊天準備接了老婆就走,實在耐不住經理熱情,拉著家常吹了十來分鐘。

“今天的直播,紅葉那孩子不是站在你邊上了,集團大小姐暑假去公司很勤,上下誰不認識。”

“我一直說低調,你媽這回倒是牢靠,在公司裏憋著。現在你和紅葉一起出現在視屏裏,誰不知道。你媽在公司裏吹了一下午的教育經,都快封神了。”

楊帆腦海內突然冒出一個畫面,老媽囂張的占著個沙發,一幫中年婦女繞著她啃瓜子,話家常。

老媽對腦袋上一個旋二個旋的問題加深討論,婦女們越聽越覺得牛逼有道理。

至於公司經理老總,看在大小姐的面上,捏著鼻子認了,還要搞定後勤。

“恩,不錯,要保持啊。”宋曉離拍拍兒子肩膀,教育家風範一覽無餘。

想起一事,面色微變,道:“兒子啊,作為你媽呢,看你大開後宮,肯定是開心了,有個挑選和比較不是。”到此,口氣變冷,“作為女性,非常討厭種馬,你怎麽想。”

宋曉離可是當年的女頻大神,這些詞匯用起來嫻熟的很。

二一零 家庭日常逗比

楊帆真想說,你兒子現在牛逼哄哄,能開後宮也是祖墳冒青煙。至於種馬,到頂也就牽手,種馬個屁,到生理級別才算種馬。

宋曉離寒意大起,敢說侮辱女性的話,當場掐死你。

楊帆無奈,他也沒做好最終決定,給了老爸一個求救的眼神。

父子倆互動,宋曉離收入眼底:“喲,父子連心啊,楊天,你也有這方面心思。來說說唄,正好我也想聽聽你的情感史。”

宋曉離抽出餐桌凳子坐下,搭著二郎腿,視線在兩人臉上逗留。

硬漢楊天怎麽會被這種威脅屈服,豪氣幹雲大笑一聲,楊帆點頭,果然還是男人齷齪心思近一點。

正當楊帆以為老爹會力挺時,後者在他瞠目結舌中萎了。

楊天小碎步跑老婆背後,站位就表面了立場,破口大罵:“老婆說的好,楊帆,底線都沒有,一點都不懂女性的偉大。看看我們家為什麽這麽和諧,就是因為相互尊敬,懂嗎?”

他還嫌手段不到家,獻媚著輕輕捶打的妻子肩膀。

如此節操喪盡,楊帆蒙了一會,豎起大拇指點讚:“老爸,牛逼。我果然是遺傳了你的基因。如果學到你跪舔和不要臉的三分功夫,還怕開不了後宮。”

宋曉離溫柔的摸摸老公臉龐,老夫老妻地濃情蜜意讓第三者楊帆作嘔,自己當年被沖馬桶是有可能的。

宋曉離掌心變化,化成傳說中的武林失傳百年地大擒拿,一大塊肉被捏住,兩指攪動,道:“楊天,你裝個屁,如果不是老娘盯的緊,你敢說沒這方面心思。”

“唉喲。”

楊天痛地求饒,大叫:“老婆,這不是在討論兒子的事嗎,咋扯到我身上了,你教育家的體面呢?”

楊天聰明啊,為了脫離戰火,直接把兒子坑了。

教育家一楞,抽回手把透明餐桌拍地劈啪作響:“楊帆,給我交代清楚了,每次說這些都被你們扯淡搞亂。不說清楚,說到不許吃飯。”

說到吃飯,楊天眼珠滴溜溜轉動,道:“別吹了,趕緊收拾收拾,親戚家叫飯了。”

啥?又吃飯。

還是大伯家?

難道不明白一次次湊上來打臉,臉會腫嗎?楊帆為大伯夫妻的身體擔憂了,要不要去五官科看看。

宋曉離面露狂喜,他感覺自己猜猜八九不離十,道:“不太好吧,同樣的劇情,會變成毒點。”

“小子,你懂個屁。”宋曉離不以為然,腦洞大開,“我的馬甲書那麽多,你就沒研究研究,套路是同樣的套路,但是人物身份可以升級,從街頭小混混,一直打到東北虎,山口組黑手黨,一瞪眼滅人全家,爽點足啊。”

楊帆為老媽想象力大佩服,女頻大神果然底蘊十足,照著這條線想下去,他感覺猜到點名堂,道:“老媽你是傳說中的宋氏家族嫡長女,為了可歌可泣的愛情,珠胎暗結,與老爸這種吊絲私奔。”

“就等著把我培養成才,上門打臉,那些家族親戚外公外婆各種鄙視,被我一巴掌拍入地面,從此家族成了我私人金庫?”

“恩,不錯不錯。”宋曉離笑瞇瞇地走近,似極其讚同,大擒拿再次出現,耳朵向上一提,“外公外婆沒見過嗎?打臉,我讓你打臉。”

手指一次次用力向上,宋曉離微怒,楊家一窩算了,她家就不行,她可是獨身女,最見不得別人說那對老人壞話。

“是你說的身份升級啊。”楊帆哀嚎著求饒。

“楊天,你說,老娘換身衣服,腦洞渣到沒邊了。”宋曉離進房間,關門,又打扮了。

父子倆松了口氣,還是把後宮事情帶過去了。

宋曉離平時不管,一提感情問題就炸毛,楊天身邊雌性蟑螂出現,都會被第一時間滅殺。

看管嚴到爆。

楊帆無限同情地看著老爸,真不容易,也就老爹的好脾氣剛好配對。

“羨慕吧。”楊天自戀的摸著下巴,故意曲解兒子意思,“像你媽和我這麽恩愛的夫妻,世界上都少見。”

“是滴,是滴。”楊帆點頭。

楊天滿意,都是體面人,不能把話說透,對妻子跪舔,那就是恩愛。

“身份問題,說的是你啊楊帆,以你現在的地位,還要和家裏人計較嗎?大家見你有出息,肯定高興才是。”

楊帆一楞,自己最近接觸人物,老早就脫離普通人了,大伯幾千萬身家,真不夠看。

他首富都有機會,不過是放棄了,千萬,如果願意,也就個把月舉辦三五場音樂會的事。

平時開支地小錢來往,還會肉痛,大錢,根本就不在意了。

“今天聚會你肯定是主角,而且是叫到家裏去,這是聯絡感情不是比較。你沒回來前幾家人就提議聚聚了,趁今天周末才定下。”

“說說女孩的問題吧,那位是你班長吧,見過,也是個非常出彩的女孩,除去背景,能力更在紅葉之上。”

楊帆給了父親一個白眼,他自己屁股都不穩,家庭地位不上不下的,還有能力教兒子處理,真是天大的笑話。

濃濃的嘲諷,楊天不能忍受,巴掌在腦門上狠狠來了一擊:“又在老子面前裝逼,膽子也太大了,啊。”

藝術家在外牛逼,家裏不過是父母隨意揉捏的小屁孩,不是耳朵就是腦門,楊帆被父母坑地無法反抗,決心在暑假前一定要把事情做完,趕到外面禍害景點去。

“請問尊敬的父親。”楊帆面色一板,鄭重其事道:“我今年幾歲?”

“18.”

“你明年想做爺爺嗎?”

嬰兒拉屎撒尿還要抱在手,耽誤在外瀟灑,楊天還沒做好準備,恐懼席卷,想到更深處,顫抖地探出手指:“難道已經……已經有了?”

“算了算了。”楊帆氣急敗壞,這對夫妻的腦洞驚天,根本就不能好好溝通。

“我的意思是結婚至少要三五年後,你們操這個心搞嘛玩意。”

楊天臉僵住了,對啊,三五年後,說不定感情淡了,誰知道什麽情況?

那為什麽操心呢?

思索片刻,楊天明白了,他們夫妻倆,在內心深處已經認可了蕭紅葉。

“糖衣炮彈是不對的,守住底線啊楊天同志。”楊帆拍拍父親肩膀。

“有個事?”楊天突然叫道。

“什麽?”

“你拍我肩膀是認為比我牛逼嗎?”

“啊,哈哈,怎麽可能。換衣服。”楊帆落荒而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

二一一 臨摹與真跡

夏天天黑的晚,六點半出門時外頭太陽毒辣。老舊小區有個好處,搶到車位,可以直接停在自家樓下。

一家三口坐上那輛破舊地二手福克斯,喇叭鳴響,小區道閘升起,楊天打了右轉方向,剛好瞄到妻子神秘兮兮地掏出電話。

“就不要叫其他人了,把事搞覆雜。”楊帆趁著右手空閑,捏了下妻子大腿,並高聲咳嗽。

收到信號的楊帆大驚,老媽又要搞事啊,這還了得:“老媽,你在給誰打電話。”

宋曉離驚慌地收起手機,故作平靜:“沒誰,看看朋友圈。”

“你就編吧。”楊帆冷哼一聲,偷偷摸摸給曾思思發給消息,叫她牽制蕭紅葉,別讓後者離開。

曾思思很快回覆消息:我們談的很好,正在外面一起吃飯。

楊帆滿意微笑,相比家裏,蕭紅葉應該更重視曾思思那邊吧。

楊天勸道:“以兒子現在的名氣,不用別人撐臉了。紅葉吧身份還是高端了些,你也知道我哥家裏與蕭家生意往來很大,去了怕主客不分,算了吧。”

宋曉離想了一會,最終點頭:“行了行了,一唱一和,難道就我最不懂事?”

楊帆真想說句,對。

車子向前,不到十五分鐘,就到大伯楊遠家。

開門,室內的空調涼意,伴隨人聲的哄鬧傳遍走廊。

“來了,進來。”

楊家第三代年紀最大的楊曦開門,指著門口鞋櫃道:“人多,別換鞋了,直接進來。”

楊帆暗叫不對啊,半年沒見大姐氣質更好了,白色及膝長裙下,露出部分黑絲,面泛桃花,笑容中透露著自信與幸福。

“咋了,瞧你那熊樣,被姐姐美色亮瞎眼了。”楊曦又習慣性的手上放在楊帆頭上,把帥氣的三七分,搞地淩亂。

“姐,滋潤不錯,有人給你這多花灌溉了。”楊帆捏著下巴,從上到下打量,臉上健康的紅潤瞞不了人。

“大藝術家,心思還是這麽齷齪,一天到晚就懂邪門歪道。”她瞄了下身後,道:“正好給你們家認識認識。”

楊曦叫了身叔叔嬸嬸,把三人迎進門。今天,可不是為恭喜楊帆,大頭是為了認人。

楊家人都齊全了,客廳的沙發上,多了個陌生地年輕男子。

“楊天來了。”“曉離,過來坐。”

“給你們介紹下,男朋友,田劍。這是表弟……”楊曦介紹下,一轉身進廚房。

男子坐在沙發上,身體的崩地筆直,板寸頭,雙目有神,還帶有一股軍伍氣息。

“弟弟,叔叔,嬸嬸。”田劍僵硬地露出一個笑容,因為工作關系大,這表情對他來說很不容易。

“咦。”楊帆略奇,以大伯家財富,應該找個經商世界或高管,這位大姐夫,身份怕是不低啊。

若是普通軍人,還帶上點職業危險,怕大伯母聽到就會把人打出去。

客廳沙發上都是大男人,女人在廚房幫忙打下手,未成年者在房間內吹牛。

“田哥好。”楊帆笑道,“大伯……”

“喲,我們的鋼琴家,不得了啊。”陳是非調笑,這一開頭,把大家族人都點燃了。

“小子,混的越來越好了,首富,藝術家。”

“真不錯,以後要記得我們這些窮親戚。”

……

一通打鬧與取笑,楊帆松了口氣,沒見生。畢竟是家裏人,沒有想象中的馬屁,怕是都替自己高興壞了。

“楊帆,你個渣男,還敢出現。”女流氓陳曉螢,聽到客廳動靜,迫不及待從房間的跑出來,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楊帆鼻子大罵。

驚天動地,把一大家子人都嚇了一跳。

“陳曉螢,說什麽呢?”陳是非滿頭黑線,情感問題是別人家的私事,有些時候父母都不好管。

“誰不知道見家裏親戚就是默認關系,你個渣男,把紅葉姐放哪裏?”陳曉螢大叫。

“去去去,小屁孩,管好你的男神吧。”楊帆給了她一個白眼,問題少女是非多,蕭紅葉還真是把家裏不少人的搞服帖了。

“陳曉螢,過來。”楊怡雲板著臉喝到。

女流氓下意識的一縮,她誰都不怕,就怕老媽。因為母親不講道理,心情不好直接動手。她哼了一聲:“給我小心了。”趕忙跑回房間,和楊航他們打游戲。

“楊帆,別和曉螢計較啊,你也知道她的神經不在一個回路。”楊怡晴打圓場,女兒的教育問題,始終困擾著家裏。而她老公,又不太愛管。

“小姑啊,太小看你外甥了,我還不了解她。”楊帆鼻孔朝天,“哥好歹大鋼琴家,早就吊炸天,我的眼裏只有馬贏巴菲特李雲飛等。哼哼。”

楊天趕緊給兒子腦袋上來一下,大罵:“哪個不是你長輩,敢在家裏裝逼。”

哄堂大笑。

軍伍出身的田劍覺得這些親戚很有意思,性格跳脫者,穩重者,各色人等。

聽女朋友說參加家庭聚會,壓力老大來著,想不到都是一幫逗比,特別是第三代,一個比一個奇葩。

眼前這位叫楊帆的弟弟,名氣大到沒邊了,當時女友談起,一位天才少年,頂級地修養,優雅地談吐形象深入人心。

等真正見著,說話那股小家子氣,真是大開眼界。

“藝術家不是應該那種特別有範的嗎?”他瞄了眼陳是非,這位身上學者氣息與藝術家氣息最相似,溫和大氣。

這小弟吧,有些……莫名其妙,他真不知道怎麽形容。

輕松的氛圍,影響到了田劍,道:“來,楊帆,坐哥邊上,和我說說怎麽個吊炸天法。”

家裏大小近二十幾個,同時豎起耳朵。

直播轉播都看了,具體怎麽樣,沒有當事人說得更清楚。

還有那公式,想起來就讓人心頭火熱,錢也太好賺了,把首富機會放棄,腦子進水了?

“行吧,我和你們說……”

廚房中,女主人把抽油煙機關掉,風扇聲音太大,又把竈臺火焰調低。

搭手洗菜的楊曦,動作放緩,芹菜葉與桿,都被她順手扔到垃圾桶。

老人房間裏陪母親閑聊地姐妹,降低了說話聲音。

“一兩人知道的公式是害人,大家都知道公式是利好,就是這樣……”

事情發展中的驚心動魄,被楊帆說的輕描淡寫,親戚只看見了部分真像,連他父母,也只是知道這些表面。

田劍眼睛一瞇,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以他的眼光,自然可以想象未見硝煙的戰爭,背後有華夏與美國政府暗中較量。

那全球直播,出現在楊帆身後的兩位,只要認識或者願意挖掘者,明白那代表了什麽。

“恩,我們楊家出人才了。”楊遠大讚,心口又隱隱發痛,“就是這個賺錢的機會……哎。”

“沒事,以楊帆的格局,以後錢就沒大用了。”陳是非地圈子不少是人大退休幹部,只言片語打聽到部分邊角料,外甥已入華夏最最上層人眼裏,被某些大能記住,錢真不是問題。

“要不吃飯吧,聽你們都在說楊帆的好,我這父親存在感好低啊。”楊帆假裝抱怨,心裏肯定是高興地。

“行,開飯。”

男主人放話了,家中女人趕忙收拾。餐廳擺下一桌,客廳擺下一桌,把沙發茶幾推角落。

一百八十多平米,二十多人忙活,特擁擠。

“來,來,來,先敬家裏馬上會多一個成員。”

幹了。

“再敬家裏有人出息。”

幹了。

男人喝酒,女人喝飲料,新成員田劍問楊帆咋不喝酒,楊帆說味道太沖,不習慣。

這是真話,楊帆可不會為了裝有男子漢氣魄特意找事。

吃吃喝喝一個小時,酒足飯飽,女性又收拾剩飯剩菜,把臨時搭建的圓桌收起,沙發歸位。

話在飯桌上說完了,看電視沒勁,楊遠提議:“要不……恩……”目光瞄到楊帆,把剩下半句話憋回去。

“大哥啊,打麻將就算了。”陳是非笑呵呵地吹口茶水,“拉斯維加斯賭場禁止數學家進入,不要說家庭麻將了。不是誠心和錢包過不去。”

過年時楊帆大殺四方,三個牌友反應過來了,計算力太強了,把一家子都耍了。

“小田怎麽樣?”楊遠把某人排斥出隊伍,指望準女婿做牌友了。

“爸,不要坑人,他不會。”楊曦道。

田劍還沒說話,女友先替他操心了,他正想著就算輸地剩短褲,也要陪同。

“你個死丫頭,還沒嫁出門就這樣。”楊遠又回頭問:“要不,楊天……”

嗯哼,宋曉離低聲咳嗽,楊天懂個屁的打牌,好啊,兒子贏錢不讓上,輸家就求著來,想的美。

妻管嚴楊天哪敢出頭,縮在一邊不說話。

過不到牌癮的楊遠無奈,道:“既然湊不齊人,那我們就玩個文的。”

楊遠賣了個關子,匆匆跑回房間“等著,給你們看個好東西。”

“大哥是買到寶貝了。”一說起文的,陳是非精神足,在坐沒有人比他更專業了。

半分鐘,楊遠抱著一米見長的黑色圓筒走出來,在幾個男人註視下,他神秘一笑,揭開蓋子,抽出一副卷軸。

陳是非眼睛大亮,利索地把茶杯都放到電視櫃下,抽出紙巾在玻璃茶幾上細細擦拭兩遍。

“是非到底是文人,懂行。這種寶貝的東西最見不得水。來搭把手。”

陳是非虔誠地捏住卷軸前頭兩個角,楊遠緩緩攤開。

“咦。”那卷軸字體才冒出頭,楊帆就忍不住驚呼,繼而驚疑不定,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怎麽樣楊帆,看出味道來了。”字帖整個緊貼玻璃表面,化身文人的楊遠,還取出配套的鎮紙壓住四角。

“是非,來說說,這個怎麽樣?”楊遠道。

一副字帖。白底黑字,紙張上等,卷軸打開,就有一股墨香散發。

陳是非眼睛如兩個探照燈閃亮,繞著茶幾走一圈,幾次想觸摸又不忍心。

楊天回望兒子,兩人面面相覷,這啥情況?

“蒼勁,雄渾,氣象萬千,風格平和自然,筆勢委婉含蓄,遒美健秀。”

陳是非探出一根手指,好像在參拜聖物,指尖接觸字帖三厘米時頓住,順著筆勢勾畫,揣摩著韻味。

閉目享受後,他大肆讚嘆:“大哥,真是好東西啊,王右軍的行書啊。”

落款名字只有陳是非看懂了。

楊遠被撓到了癢處,眼睛瞇成一條線,道:“是非說的好。來來,你們幾個都來見識下,感受下書聖王羲之的書法,這東西老貴了。”

“大哥,這東西保存好,是越來越值錢的,要不你開個價……”陳是非是真想買,就是家裏經濟怕不寬裕。

“是非,才到手沒幾天,正準備找人裱起來掛墻上呢,你暫時不要有這念頭。”

楊遠更加得意,目光轉向楊帆父子,好像沒在狀態,詢問道:“咋了楊天,看不懂吧?”

楊天沈默半響,鼓足勇氣說出來:“大哥,你這東西,怕不是假的吧,你被騙了。”

楊帆覺得奇怪,上前摸下紙張邊腳,舒適度比他用過上三個等級,到此,眉頭大皺,這不是他寫的那份。

“楊天,怎麽被你看出來了?”楊遠料不到弟弟眼光不錯,沒收獲羨慕而可惜。

“哈?大哥,你明知道假的還買?我就亂說一通,沒想到猜中了。多少錢?”楊天一頭霧水,這字成行過程,他都在邊上。若是真東西,怎麽舍得送人。

他看了眼兒子,後者微微搖頭。

楊天楞住了,不是兒子寫的,那不假上更假?

田劍滿臉無所謂,老三家的大多數時間不說話,楊帆沈思無語,這些表情楊遠收入眼底,微微一笑:“是非,你和大家解釋下。”

“你們啊。”陳是非在男子臉上點過,道:“如果這是真跡,大哥家底掏空都不見得買不起,少說五千萬。盛世的古董,亂世黃金,市場上王羲之字帖早就不出現了,我說的這個數字還不能反應真實價位。”

“真跡我還真見過,不過人家當成寶貝,叫高人模仿一回就收起來了。如果不是我運氣好,還見不到這個盛況。”楊遠為此得意,現場下手快,否則還輪不到他。

楊天松了口氣,不是被騙就好,隨即問道:“那這是臨摹版本,多少錢?”

“沒多少,十來萬吧。”

這還不貴?被人宰地血淋淋。楊帆父子交換個眼神,沒有說破。

陳是非想起最近世面上的小道消息,問道:“大哥,臨摹版不說,你見到的那副,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有點說不清楚。”仗著楊帆外甥關系,楊遠打通了不少門路,接觸人群高端,真跡檢驗還真被他參合了一角。

“專家也說不準。字肯定的真的,筆法,氣魄,轉折弧度,都是百分百對路。就是那個紙……”

“怎麽樣?”

“紙是現代的,而且大街上五百塊可以買一打。”想起這個事,楊遠莫名心酸,明明是大書法家,咋就這麽窮。

陳是非嘆息,這不是擺明了,所謂的真跡,也是現代人模仿嗎?檢驗,根本就是笑話。

“眼前這份,大哥好好保存,幾年後保證漲價。就算是臨摹,高手臨摹如果成名,也是個典故,後期不比真正作者價位差的。”陳是非提議。

“這肯定的,這份可是吳海大師作品,吳海大師精古文學,又是當代學術大家,在吳州那是響當當的。”

楊遠寶貝的收起字帖,等著漲價呢。

楊天幾次三番猶豫,還是沒把話挑明。

楊帆邊上給了大伯白眼,碎碎念道:老吳真會忽悠人,還有,竟然抄襲自己,不要臉。

二一二 人為沒有隨機

客廳內一個三人沙發,兩個單人沙發,楊天占了一個,兒子就坐在扶手邊。

對面,是獨自一人地田劍。

楊天見這位新親戚不愛說話,提了個問題:“小田是做什麽工作的。”

他們一家三口來最晚,和他基本沒搭話。楊天看對方人不錯,透著股穩重,和侄女很般配。侄女性格好,家庭背景不錯,心氣也很大,普通人怕還制服不了。

“二叔,刑偵科的。”田劍一板一眼回道。

“對,小田是北區刑警中隊隊長,還行。”把寶貝字帖安置好了,楊遠繞過茶幾坐在兩個妹婿中間,敲了下玻璃,給田劍打眼色,咋這麽不懂事呢,嘴也不甜手還不勤。

不如愛逗樂的楊帆。

楊遠突然楞了下,楊帆什麽時候已經到了大男人圈子了,記得以前都是和楊航他們一起的。

田劍領會,拿起桌的中華香煙,給幾個男子遞香煙。

楊帆擺擺手,說了句不用。

劈啪打火機聲音,吞雲吐霧。

“刑偵這塊我們都不懂,有什麽稀奇事和大家說說。有保密協議的就算了。”

楊天好說話,還擡了下田劍,老大笑著點頭,這老二才是真精明人,做事就是懂行。

家中女子收拾好了飯菜,在數米外的餐桌嘮嗑。細心的楊曦聽到的有人說男友工作,目光回轉給了他一個鼓勵。

田劍心底發暖,為了女朋友,他決定把刑警的工作危險度說低些。

“因為普通人接觸我們這塊信息少,所以帶有誤解。實際我們刑警工作很輕松的。有狀況時,大部隊出動直接抓人,小事件,歹徒聽到一聲警察,就落荒而逃。”

“我們其實也是體力活,要和歹徒進行跑步比賽。動刀動槍事件,非常少非常少,一兩年都碰不到一次。”

幾個大男人點頭,明知對方是故意為之也沒說破。刑事案件,可不是民事案件,每回出動,歹徒都有武器的防身的。

年輕氣盛的楊帆好奇心大作,問道:“田哥,這些都知道,有沒有幹貨啊,說個幾件案子來聽說唄。”

小男孩,都要一顆為國為民的心,年幼時唱著路邊撿一分錢交給警察叔叔中長大。

楊天頭痛,兒子的情商太低了,沒聽到幾位女子都收聲了,如果真危險,難道以後讓侄女活守寡。

“小田,別聽楊帆扯淡,案件都要保密,算了。”楊天在兒子小腿一捏,狠狠瞪了眼。

楊帆捂住嘴巴,說錯話了,若好事被破壞,不是被楊曦姐痛恨一輩子。

“沒事,沒事。”

田劍瞄了下一大家子,嘴不說,心裏撓癢呢,他思索片刻,道:“說個一兩個沒關系的,大家就當八卦聽聽。”

“這是最近一年手頭最大的案子,深夜連環搶劫事件。”

案子沒有登過媒體,北區民間事件發生的那個小鎮,早已沸沸揚揚,路人盡知。

一來就大爆料,聽者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北橋鎮,從去年11月冬天發生第一起深夜搶劫獨行女子,到半月前,一共七起,作案時間為深夜10點到淩晨4點。歹徒極端狡猾,只對力弱的女性下手,有反偵察意識,每次都能躲過大部分攝像頭。”

“就算被監控錄下,他也是經過喬裝打扮。橡膠面具,穿厚衣掩飾身材。每次單人作案,不使用交通工具,晚就潛伏在監控死角等待,若不得手,也不會與女子扭打,直接逃跑。”

“真正經濟損失不大,半夜出行地女子多數是班族,會用移動支付。就是這個事件太惡劣,搞的人心惶惶。”

北橋鎮,處吳州北區偏僻地帶,帶有城鄉結合部地意思,也是個外包產業大鎮,人員密集。

光務工人員,就有好幾萬,分散在鎮周邊村落。

基礎建設又非常差,路況差,設備老舊,攝像頭時靈時不靈,給刑偵帶來極大的麻煩。

政府是否要加強電子監控,刑偵科管不著。抓不到人,又怪到他們身。

“不應該啊,大半年了,所有人員都登記好幾遍了,就沒發現點線索?”

“既然都發生在北橋鎮,說明嫌疑人還在那快區域活動,挨家挨戶搜也能找到吧。”

“人太多,我們無從下手。一個個找,除非找到視頻中嫌疑人衣物,和**有沖突,反響太大,縮小目標,幾十百人還能操作。”

鎮十幾萬人,每家每戶翻箱倒櫃,捅破天也不敢,簡直是個死循環。

北區中隊被這個案子,搞地焦頭爛額。

刑警中隊長田劍壓力最大,限時破案幾次都延期,若不是家裏有點小背景,位子早被人頂了。

市區開會,被大隊長指著鼻子罵,要多難堪有多難堪,同行背後都叫他銀樣蠟槍頭。

“七次案發地在鎮中心區域還是鄉下。”楊帆奇怪,嫌疑人好像特意在耍警察。

現在年輕人,出門帶現金確實很少,嫌疑人為了經濟因素排除。

搶劫是重罪,至少關好幾年,一次兩次活不下去有可能。冒這麽大的風險做案七次,要麽在追求刺激,要麽是……挑戰警務系統公信力。

“都有,隨機作案。”田劍道。

這也是破案難點,北橋鎮中心區域方圓兩公裏,外圍城鄉連接,再擴散,是真正農村。

楊帆眼冒精光,隨機,哪裏有真正的隨機。只要是人的行為,逃不過數學計算。

“田哥,等我下。”也不等他回話,楊帆跑到弟弟楊航房間。

兩小子和女流氓,正在組隊廝殺王者農藥。得,這個農藥越禁名氣越大,連陳曉螢都下水了。

剛好又是暑假,新用戶蹭蹭漲。

記得當年馬贏說過,獨生子家庭孩子都打游戲,那麽祖國的的未來怎麽辦。

正能量有沒有。

然而,等半年報一出,股價升70,馬家老二幹翻了老大。眼紅的阿裏,就宣布正式進軍游戲業。

打臉啊,資本的逐利,是深入骨髓的。

客廳,田劍納悶,道:“楊帆要做啥”明知道可能是嫌疑人方面事,他還是不敢相信。

“等著唄,這小子愛作,說不定發現了點什麽東西。”楊天道。

二一三 有規律

“楊航,讓你頂在前面。躲你個頭啊,讓我先死了。”

“姚哲維,不懂走位就別玩,專業坑隊友。”

陳曉螢大呼小叫,兩哥被她指揮著,發揮更差。

楊帆見堂弟打游戲陰沈著臉,應該是忍耐到極限了,姚哲維好說話,又故意連連失誤。

一幫問題少年男女。

楊帆得意,哥到底是脫離小孩子級別了,看,游戲根本就沒興趣。楊航房間他熟,前幾年還年紀小的時候還經常睡一塊。

他到打印機上抽出幾張白紙,從床頭櫃抽屜又拿了鉛筆。三人坐在涼席上,就瞄了眼這位哥,愛幹嘛幹嘛,手機操作人物沒空交談。

回到客廳,打開手機地圖,楊帆道:“田哥,七個犯罪點的位子怎麽分布?”

“楊帆,你來真的?”

“搞嘛玩意,你還懂破案?”

楊帆沒有說話,參照北橋地圖,鉛筆在紙上勾畫,寥寥幾筆,北橋鎮主幹道就畫好了。

手沒停,添加支線,小路,分配商業區住宅區一級工業區。從無到有,圖像漸漸豐滿,不到三分鐘完成。

“好強大的記憶?”

幾個男子頭湊成一堆,看著他把地圖完工。這張地圖,田劍研究了大半年了,熟地不能再熟。

若是讓他畫個大概沒問題,而像楊帆那樣瞄幾眼就完美展現,根本做不到。

“有點門道啊楊帆。”

陳是非看見了美感,美感怎麽來,是比例地精確。從動筆到收尾,鉛筆在手上沒修改過,一氣呵成。

“條例清晰,阡陌縱橫,簡直是俯視的素描,真實地圖放大。”陳是非為此驚艷,光這手畫畫的能力,在外都能混口飯吃。

楊帆被誇地怪不好意思地,撓下腦袋,道:“瞎搗鼓唄。那個田哥,請報出犯罪地點,我試試能不能計算下他住處或者下次的作案地點。”

計算?作案還能計算?

剛才說了隨機,沒聽明白嗎?

田劍想過若是自己是罪犯,會提前設置計算什麽時候去作案嗎?

不會,單生女子獨自夜行,本來就是概率很風聲更緊後,警隊深夜多次預伏,嫌疑人沒出現過,風頭過後又再次作案,極其狡猾。

見堂弟不似開玩笑,家人也沒明顯反對,田劍想起他還有個數學家的稱呼,聊生於無,一指素描上某個點:“去年11月15日淩晨13點12分,在廣飛路與劉家巷第一次作案”

“上月6月7日淩晨15點21分,在”

7個作案地點,用半徑一毫米圓圈替代。三處在東南角,四個在西北角。

如果7個點呈圓形,嫌疑人居住中間地帶的可能性最大。

現在

當成猜謎游戲,幾個大男人都來了興趣。

“兩級排列,把地點圈起來,會不會就是東南與西北直線區間中段呢?”

“不會這麽簡單,小田說了嫌疑人狡猾,這應該是故意誘導人,他可能在東北空白處,也可能生活在西南。”

楊天見兒子楊帆低頭沈吟不語,怕後者下不來臺,道:“不要逞強,我們平民百姓,操這個心幹啥。以政府行動力,沒幾天就能逮住人了。”

“對,喝茶,抽煙。”田劍幫他們添加了茶水,又發了圈香煙。

“不,有規律。”楊帆目光凝聚,思考過後再次動筆。

“什麽?真有?”

田劍下意識跟隨他的手指看去,只聽楊帆邊寫邊說:“根據犯罪心理學,作案時又要熟悉周邊環境,為防暴露又要遠離住宅。那麽,這個距離就劃定5百米到一公裏之間。”

7個點擴散,根據比例,畫了七個空心圓圈。三個交叉覆蓋6處,四個交叉覆蓋5處,而當最後圓圈劃下,最關鍵的地方出現了,那裏,有五個圓圈交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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