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 寒假一些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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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
四聲爆竹之後，新的一年到來了。前兩聲是年前的，叫關門爆竹。後兩聲是新年的，叫開門爆竹。
一起放了，很有講究的，一定要在半夜12點前後。
楊天從12樓窗口探出腦袋，又想大叫又不敢：“快上來，註意隱蔽。”
吳州從去年起，圈定大半鬧市區域，禁止燃放煙花爆竹。顯然，楊家還沒這麽高的覺悟，偷偷摸摸的放了四個。
被城管逮住，罰款50-500不等。大年初一，城管不可能上班，楊天的意思是怕被舉報。
你家能放，我家為什麽就不能放。既然我家沒放，那麽就要接受人民的監督。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站在樓下放完鞭炮的楊帆，如同間諜一樣特意掃了一下周圍，沒動靜。
哢哧哢哧老棉鞋踩在積雪上，回到電梯廳，跺跺腳去除白雪，等待電梯下降：“又是新的一年，今年吳州年前下雪，稀奇了。”
吳州風俗，大年夜的前一天是小年夜，雪從那天起，就開始下了，還極其罕見的堆積起來，漫過鞋子襯底。
手機連續收到短信，群裏同學恭賀，大小紅包飛舞。半夜12點，都沒睡呢。
忍著痛，在電梯裏發了個二十塊的紅包。
回到家裏，楊天道：“好了，一個年算過去了，家宅安寧。明天早上我和你媽要去HN，吳州冬天越來越冷了，HN那邊風和日麗，去漲漲見識。”
宋曉離已經睡著了，父子倆為了鞭炮硬是熬到半夜。
“那我年初一去哪吃飯？”楊帆道。
街面上的店鋪，早在半個月前就陸續關門，至少要到年初五迎財神，才在鞭炮中營業。
“明天將就一下，飯菜熱一下。初二去你大伯家，初三初四都有人留飯的。”說完，楊天打著哈欠回房睡覺了，明日要趕航班，時間緊。
“受這個罪，犯地著嗎？”
父母提前問過楊帆過年要不要一起去，楊帆表示沒興趣。過年前返鄉大軍太大，交通哪裏都堵。
年初一就沒事嗎？不是，年初一開始，所有景點人氣爆棚，不是看風景，是軋神仙，人擠人。
記得有個笑話反應吳州的軋神仙傳統，從道路這頭到那頭，人是騰空的，別人會擠著你向前。
天亮後，楊帆難得偷懶一次，沒有出去鍛煉。給自己煮了頓面糊弄過去，隨即打電話給女友祁月疏，詢問她是否願意出門。
遭到拒絕，天冷，要陪家人。
好吧，這個理由很強大。通話結束，接到蕭女神的電話。楊帆也拒絕了。
說起蕭紅葉，楊帆臉上有點發燙，就是前天小年夜，竟然被父母留飯了。
這個真是非常覆雜非常覆雜。
“既然做回單身狗，那麽就刷一天游戲吧，好久沒玩了。”
回到書房，看著淡淡地銀河陣列，楊帆又微微失伸。放在手裏，有點浪費，除了蹭網線，都不知道幹嘛。帶也帶不走，簡直是小說中的空間裂縫。
“想法是有點，學問還沒到達。”
既然它是自帶空間法則，那就把它當成一個世界。如何進入這個世界，才是最大難題。
“縮小的銀河，如何讓人操控？”
楊帆的想法就是開發腦域，大腦是人體最神秘的地方，任何一個想法，都是形成腦電波。
既然是電波，其實也可以轉換成數據。
“大腦數據進入銀河，建立人腦與銀河連接，可能會有未知變化。”
這個是要有相當高深的物理學知識，光吹吹牛是沒用的，實驗也繼續不下去。
臺機的木馬沒有清楚，楊帆故意留著，隨他去。
年初二，楊帆帶上幾個禮包，十點多出門，坐著公交車殺到三公裏開外的大伯家。
這是吳州兩湖板塊，當年也是吵的熱火朝天，小區密集。因為交通不便，沒地鐵，地價居中。
楊遠家在15樓，一百七八十平米，一家三口加上一個老人。
大姐頭楊曦，早就搬到外面去了。
何嘉惠開門，視線先是掃在楊帆兩手上，道：“每次都拿東西，都沒人吃，轉來轉去都是在自家人手上，純屬被超市賺錢。”
何嘉惠雖然有點勢利，但是這些小東西是真看不上眼。
“大伯母，我也不想啊，過年期間人情往來。”
說到這個，楊帆也是一肚子火，牛奶重的要死，可過年時候，真正能吃的就牛奶，其他東西時間到了，還是原裝的，沒人動。
“進來吧，一家子都來了。”何嘉惠接過東西，手裏就感覺沈，兩箱牛奶，兩箱水果。
她也沒覺得身後還有人，自動關上門了。
楊天夫妻倆，出門旅游這個情況，一家子都知道。
“楊帆，來的正好。三缺一啊，快。”
吳州過年期間，那真是家家戶戶打牌，不打牌就到外面景點游玩。因為人流問題，當地人寧願呆在家也少出門。
楊天輩上兄妹四人，一家出一個男子，剛好湊一桌。因為旅游問題，經常湊不齊人，楊帆多次被硬拉上去。
“來了，等會。”三個男子無聊的打了一上午瘸腿麻將，楊帆能感受到那種郁悶。
“奶奶過年好。”楊帆和椅子上曬太陽的老人打招呼。
有些迷糊的老人回頭，道：“楊天來啦，好好好。”
楊帆郁悶，和老爸有那麽像嗎？奶奶好幾年前就有些癡呆了，當年老爺子抽煙喝酒打牌，樣樣俱全，身體健康的很。
去世那天早上下午和人打了兩場麻將，晚上說頭暈，被奶奶說成天鬼混，當晚還吵架了，沒想到一睡不起。活著的人在剩下的日子，長期處於內疚中，有點癡呆了。
到這，楊帆突然靈機一動：“癡呆？腦域？有什麽聯系嗎？”
癡呆人不是身體完全不受控制，而是腦電波紊亂，影響人的思路。就在昨天他就想過，腦電波必然也能形成數據。
“在想啥？快快。”
楊遠大肆催促，剛好一局瘸腿麻將結束了，那不趕緊上。
靈感被人打斷，楊帆無奈，不再繼續想這個事。
“大姐頭，弟弟妹妹……”
楊帆和所有親戚打招呼，就是那天晚宴的人，一個都沒缺。
“多大啊，太大我告訴家長啊。”楊帆道。
“老規矩。二拖一。”
自動麻將機嘎吱嘎吱理牌，四列麻將升起，骰子一按，在停頓前一秒，楊帆目光一凝：“4和5，開9.”
提前一秒知道開什麽數字有用嗎？沒用，自動麻將機楊遠總不至於在自家人身上動手腳，隨即排列不好計算。
13張麻將排好，莊家楊遠出牌，輪到楊帆，當他摸上第一張牌時，滿臉古怪：“好久沒打，怎麽連五萬都摸得清了，手感這麽好？”
麻將牌中，五六萬是最難判斷的。
這是要成賭神了？楊帆咧嘴一笑。
第一一三 賭神來了
客廳三十多平米，陽臺也不小，十幾平米，楊家的一幫女人在陽臺上曬著太陽，陪老人說說話。
東側房間，是堂弟楊航的房間，剛才進來時楊帆就轉了一圈，姚哲維也在裏面，兩人註意力都在臺機上。
楊帆叫喚時，兩小屁孩見了根本不理，繼續中二發作。，
客廳最中間那快，自動麻將機稀裏嘩啦的理牌，手生的楊帆從摸起第一張起，就感覺不對頭。暗自嘀咕：“是因為身體屬性增加了，敏感度提高了？”
“快出牌，磨蹭什麽？”楊遠又催促。
“好，九筒。”楊帆道。
他的下家是大伯楊遠，等著抓牌自然最為著急。短發國字臉，體魄魁梧，看著特別硬朗，走路上見人不會以為他是商人。
“一萬。”
楊帆對面是小姑父陳是非，很有儀態的一位文人，表情淡淡，賭錢還不帶煙火氣，似根本不在意輸贏。
“跟個一萬。”
上家大姑父姚俊，名字與人完全相反，整天陰沈著臉心事重重，在那個圈子裏，日子難過啊。
又是輪到楊帆摸牌，右手中指蹭過牌面，就心有靈犀，一索，形成數據，雀頭0.1公分，雀尾開屏0.4公分。
“這什麽情況？在家裏成賭神？不太好吧。”他整理牌面，出牌。
十來圈之後，牌已理順，楊帆出了一張老張子，聽牌二五筒。
楊遠接手，摸到那牌後，猶豫幾次，最後還是一甩手，打出了。
“五筒。”
筒子從二到七都是生張啊，膽子也太大了。
楊帆一楞，算了，吳州賭牌潛規則，第一把盡量自己胡牌。當然，胡也沒事，自家人都好商量。
“沒人要？那我碰。”姚俊拿出自己兩張，配套放牌面後側，打出一張四筒。
楊帆郁悶了，放水還被碰掉，不能反悔啊。
第一句，以楊遠胡牌結束。
還是大麻將規則，從開始到結束，一般是要四副牌後才掏錢，意思是每人一個好開頭。
“到底是四個人打有勁，瘸腿麻將根本沒味道。”楊遠微笑，不是看得上這點錢，而是樂在其中。
“大哥手氣不錯。”陳是非文雅的把牌推入自動理牌溝槽內，對著面前的楊帆道，“期末考試怎麽樣啊。”
一家人打牌輸贏事小，主要是交流下感情湊個熱鬧，相互說幾句家裏長家裏短的。
說起成績，楊帆白眼一翻，有機會年紀第一，又是因為作文的事，被拉了後退。
他還記得學校霸王任務，這可是能加魅力的，太可惜了。
他的總分，差霸主崔啟明23分，如果語文超過這個分，那就是第一人。
然而，零分。他當時還寫的氣勢高昂，把握極大，認為一定滿分的。
“不懂欣賞，學校老師就喜歡那種虛的，現實世界的黑暗不註意，人性寡義廉恥沒看透，就只懂忽悠中學生，現在中學老師難道以為是他們當年，什麽信息都接觸不到，隨便一搜索，誰不是老司機。”
心裏憤憤不平，面上當然不能和親友談老司機這個問題。
他故作微笑，道：“還行，總分612，班級第二，年級第五。”
滿分700，如果語文能加個30分，真是非常恐怖的一個數字。
楊帆班級總分，差沈弘毅4分。因為錯失年級第一，取成績單被班主任噴了整整半個小時。幸虧位子遠，課後坐正中央第一排的同學，全身都淋透了。
“不錯，楊帆，加油啊，家裏下一代，只能看你了。”陳是非笑道。那天家宴後，因為數聯第一，他還回家百度了外甥的名字，熱度相當高，想起女兒差距，道：“有空列個學習思路，曉螢我都不想說了。”
陽臺上的女流氓自然聽到了有人談論她，假裝沒聽見，她什麽都過地去，就是成績拿不出手。
大姐頭也註意到了，給她腦門上來了一下。
“大過年的，別說這個，打牌打牌。”楊遠想起自家孩子被比下去，還是有點不舒服。楊航的總分好像587，班級第6。
不要忘記，越是向上，差個10分就是另外一個量級.
姚俊沒說話，他的孩子姚哲維，從來不和人比成績，沒意思。反正罵一頓，發洩過後只能這樣了。
牌局繼續，三五局後，楊帆註意到一個問題：細節決定成敗。
目光一凝，暗道：“大伯聽牌了。”
楊遠前一手出了7萬，老商人老奸巨猾，面上不露聲色，然而還是被楊帆註意到一個漏洞。
“他聽牌後會比平時抓牌快0.3秒，肯定是急迫的想要知道下一張牌能不能胡。”楊帆微微一笑，結合前一輪出了7萬，那麽他前一輪手中牌7萬對搭上一只六萬或八萬，概率43%，五萬或九萬概率29%。
“除了四七萬能打，其他只能跟打。”楊帆心裏活動無數，抓起自己的牌，運氣不好，八萬，那就先放著，拆了一個對。
又是兩輪抓牌，姚俊的一個小動作，又被楊帆留意到。
“大姑父也聽牌了，與上回一樣瞳孔收縮，抓牌後呼吸會急促0.2秒。”
楊帆也不想這樣，怎麽打個牌搞出那麽多名堂。但是要他明知道被點炮，特意出去，這個就犯不著了。
“小姑父陳是非才是最高深莫測的，都看不細節。動作，頻率不變，心氣好大啊，難怪培養的女兒也是那樣神級大條。”
楊帆不得不佩服對面那位長輩，是人都有爭勝之心，更何況還在賭桌上，又金錢往來。不管大小，人心總是會逐利的。
人們都說，賭桌上才能看清一個人的為人，特別是熟人之間，往往不需要掩藏過度，一點小動作就暴露了。
“大伯是商人，斤斤計較必然不少。大姑父鳳凰男，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瓣花，節約是深入骨髓的。還有照顧鄉下的老家，也是不容易。”
就一個小小的賭局，楊帆發現了人生百態：“細節決定成敗，人性人心，經不起推敲。”
他以前看人只看外表，突然發現，數據應用到生活，能看清的東西更多。
麻將繼續著，他會留意陽臺女人，大姐頭楊曦總是在笑，冷場時會突然插幾句熱下氣氛。
女流氓陳曉螢只管自己說話，想到哪裏就哪裏，一段話半分鐘不帶停的，別人都插不上。
奶奶瞇著眼曬著太陽，腦袋不靈活，但是聽到家裏人笑聲，臉部肌肉會放松，頭部會微微擺動似在點頭。
“我明白了，大腦，磁場，動作，語言，所有的東西都能轉換成某種數據表達，只要……只要……”楊帆腦海轟然炸響，似乎所有的東西都被連成了一線，只需再跨上一步……
“快出牌。”楊遠看著楊帆老半天不出牌，用力推了下後者的手，道，“打個牌都是瞎想八想的，老是讓我們三等。”
一線靈感，被再次破壞，失伸的楊帆微微一震，反應過來，暗道：“完了，又被打斷了。”
心裏暗恨，好不容易找到那絲感覺，又被坑了，既然如此，牌桌上見。
瞬間，楊帆眼神大變，猶如賭神附體，計算量加大，把牌面已出的，手中可能的牌算盡。
到午飯前，一把都沒被沖過。
下面幾天，幾家輪流吃飯，有時全家人也會出動，到附近的經典逛逛。
大部分時間，四個男人都在牌桌上廝殺。每次，必然是楊帆一捉三。即三人全輸唯有楊帆一人贏。
其實第二天，他們三就發現不對了，會叫楊航和姚哲維頂替，也不再叫楊帆上。
用楊遠的話說，這個小屁孩，有沒有好好讀書啊，打麻將也太精了。
第一一四 國家隊集訓報道
（下面一段會涉及到學術，比較沈悶，不喜歡學術的兄弟可以先暫時放著，養肥了再看。估計也有個10章）
灰白的行李箱拖過水泥路面，兩個發出輪子嘎子嘎子的聲音。
黑色的風衣敞開著，垂到膝蓋的邊沿在威風中搖擺。
來到取票機前，刷過身份證領取票面，經過安檢，安靜地在候車大廳等待。
“時間過的好快，今天都已經3月1號了，下午前要趕到集訓學校。”
星期天，下午一點，楊帆看著票面上的時間，車子還有半個小時到達。
本次奧數國家隊集訓，在魔都震旦附中舉行。吳州距魔都也就兩三百公裏，東區還有城際高鐵直達魔都。
按照他的想法，下午三四點就能到了。這一點點路，家長和老師顯然還不需要帶領。
“魔都不知道去過多少次了，就這回最不一樣。”
經濟方面，吳州還是蹭到了魔都不少熱度，兩城交界處更是寶島投資商匯聚地。
兩地打個來回只要半天就夠了。他小時候，魔都的著名景點，如野生動物園，植物園等等，都不知去過幾次了。
去年迪士尼開幕後，他們一家還去過一次，門票宰的太狠，游樂也就一般。
下午四點，他就打車到了震旦附中門口。今天，這裏也早有準備，老師加班加點，把要參加的學生安排好。
楊帆各種證明進入學校，由面嫩地學生帶領，進入一個大教室。
教室內空曠，最前方擺了幾張課桌，課桌前方五位老師在安排工作，後方一條隊列等候。
排隊等候的人群，至少都是父母帶領，甚至有一家四五口人全部出動。
安靜等待中，半小時後終於輪到楊帆。
正中間四十歲左右女老師檢查手續，身份證，學生證，入圍通知書等等。
擡頭時，發現這位學生身邊就一人，微微一驚，道：“沒有家長陪同？”
“他們都在加班，工作很忙，實在是走不開。”楊帆自不會給父母添堵，總要向偉光正了說。
“這可真是……”老師無語了。
全國集訓，哪家不是把這當家裏最大的事，可以和鄰居吹牛好幾天的，說說學校怎麽樣，課程怎麽樣，刷一波艷羨。
她又看了一下戶籍所在地-吳州，有些明白了。江浙滬一塊學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金貴，誰家不是節日就向著全國各自閑逛。吳州和魔都從小都會被家長著跑個幾十趟的。
“楊帆？”聲音沒有刻意壓低，左右幾位男老師都聽到了，連後排等待中的學生也註意到了。
這個名字一報，兩位老師猛然打量他，最後也沒說話。
後方學生瞬間敵意升騰，強勁的對方出現了。
今年奧數屆，吳州成名了。一次聯賽因為猜想事件舉國兼知，眼前就是事件主導者。
國家隊的集訓名單，再次是那兩人在最頂上，壓得一幫專業奧數學校沒脾氣。
武鋼三中，樂成寄宿學校，人大附中，水木附中，華師附中，寧波鎮海中學等等，一個個拿出來，盡是奧數老牌名校。
“今年吳州很不錯，可是只來了一人。”右側男老師哼了一聲，帶著很大地怨氣。
奧數的成績，從小就有專業班級培訓的，可以說今年30人的集訓隊，至少25人都是參加該該方面訓練。
針對性極強，這些名額年年都是被那幾所強校壟斷，只有少數名額被幾位天才拿到手。
別說吳州，整個江東省，從十年前就對奧數這塊不來電，只有集訓名單是保送的，有這個時間，還不如讓學生多學習其他科目，多加幾分。
近十年裏，江東省也就殺出了三位進入名單中，這也是靠著天賦，而沒特意針對訓練。
就因為如此，所以有人入圍才更被人看好。
“是啊，有天賦也不懂珍惜，真是拎不清。”左邊那位老師心情同樣不好。
兩位老師態度，讓楊帆郁悶，另一位江水源他是見過兩面的，還聊過幾句，對方貌似對集訓不感冒，名單下發後，就以身體微恙表示退出。
“那家夥逼格高啊。”楊帆羨慕對方的灑脫，又看不慣對方不思進取，還通過的九中的同學打聽了一下，原來是他的女班長生病了，走不開。
“行了，兩位少說幾句。後面還有人等著，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時間。楊帆啊我是你的班主任，這就給你安排宿舍，記得明早八點到班級集合。”
各種文件蓋章，班主任叫上一位附中做志願者的學生，帶著楊帆離開隊伍。
楊帆剛一轉身，就發現到很多學生對自己指指點點，眼裏敵意怎麽都掩飾不住。
兩次比賽，分別第一第二，早就比別人領先一步了。
男神怎麽會被一幫小孩的敵意震懾，淡定地一一掃過人群，跟隨志願者離開。
走出教室，還能聽到家長學生的竊竊私語聲。
繞過小半的校園，楊帆被安排入學校宿舍內，自願稍作指點後就離開了。
放下行李，楊帆整理床鋪。四人宿舍，帶獨立衛生間。兩位已經霸占好了靠窗的床位，家長正在叮囑一些生活事務。
人一多，宿舍吵鬧的很。他立即跑出宿舍，在校園內閑逛，熟悉下周邊環境，到飯點時，拿出發下的一張ID卡，自有嘉賓套餐送上。
“恩，還行。”反正也沒人認識，楊帆大快朵頤。
一夜無話，第二天八點，集訓隊大教室人員到齊。
“只有兩位女生，奧賽對女生來說難度確實大。”楊帆嘀咕著。教室內就三十張位子，有人退出自然有人順位頂替。
楊帆坐在倒數幾個位子，和後排同學相互問下姓名，就知道位子安排是由a-z排列。
鈴聲中，三位老師進入，兩男一女，都是昨日的接待老師。
“我是你們的生活輔導員，也可以說成班主任。我姓張，生活上的不便都可以找我。”張老師先一步走到講臺前，回頭在黑板上寫下一個號碼：“這是我電話號碼，大家可以加一下。”
家長在傍晚時候就離開學校，也有在附近酒店留下關註的。學生都不算成年人，總有幾位生活上有問題。
楊帆和其他學生一樣，把那號碼加上：“考慮還算全面，如果是葉浩然在，沒人看著，怕是食堂都找不到。”
張老師讓開身位，看向剩下兩位老師。
瘦成一根竹竿的男老師點頭道：“我姓錢，今天起教你們代數。”
另一位剃板寸的男老師道：“我姓周，今天起跟進幾何。”
奧數基本考三類，代數，幾何，至於數論，兩位老師都是兼任，不需要由人專門負責。
話音非常簡短，沒有什麽長篇大論，話頭再次被班主任接過，道：“國家召集你們一個月，連高考這步都讓你們跳過，就是為了看見你們專心奧數。”
“到這，當然不是讓你們來享福的，我先說下規則。總共三十人，兩星期後留下15人，淘汰者可以先回家了，安心準備入大學吧。再過兩星期，留六人，這是參加世界奧數的人員。”
規則相當殘酷，每次淘汰率超過50%。
學生人人面色凝重。
第一一五 頂級難度題目
班主任張老師讓學生消化一下信息，這些規則，入圍者其實早就了解了。只是有些人心氣還是太高，從來沒在數學方面受過打擊。
全國頂尖三十人，高中數學大綱上的內容，必然都已經了解了，可以說，人人都是學霸。
幾次聯賽考試，分數也沒想象中的差距那麽大。如以總分100分為例，人人都是95分以上者，不過是因為一小個失誤才口了幾分。
“不急，今天過後就知道，什麽是難題，要懂得敬畏。”
張老師停頓幾秒，看著稚嫩臉上的嚴肅，點頭滿意，道：“十分鐘後，就是第一輪考試。根據世界奧數規則，三題，每題7分，考試時間四個半小時。”
“從明天開始，7點到教室集合，每天三題，下午老師閱卷，你們可以在校園內自由活動，不能走出校園。也可以在這個教室內交流數學心得，學習做題等等。晚上5點半，由錢老師和周老師講解上午卷子。”
“我們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書本大綱上，跟不上就淘汰。每次分數匯總，最後以總分決定誰入圍誰淘汰。”
這次集訓開始，就是與國際奧數接軌。國際奧數，總分42分，兩天考試，每天四個半小時做3道題。
“要上WC請趕快，五分鐘後開始考試。”
空曠的教室一共就30人，排六列，每排五人。三位老師每人負責一組，把卷子下巴。
幾分鐘後，人員到齊，三位老師大大方方的離開。
不怕偷看交流嗎？自然不怕，教室頂部，四角個一臺監控球機關註，可360度轉彎，任意一點小動靜，都瞞不過去。
收到卷子，楊帆就立馬看題，三道題目都有圖形，今天先來幾何了。
前排黑板上方，有個長方型電子表，鮮紅的數字跳動，進入考試倒計時。
第一題，已知△ABC外接圓圓心為O，圓心為A的圓交線段BC於D、E，且B、D、E、C是線段BC上互不相同的點……四個圓圈交錯，7條直線縱橫
讀完題目，楊帆眼皮狂跳：“好家夥，一上來就難度到頂。”
可以說，他參加的兩次比賽，都沒現在這麽難的題目。
盯著圖形，結合給出條件，腦海瘋狂運算，一直到10分鐘，才有點思路。
拿出圓規，在草稿上畫下同樣的圖形。動筆，寫寫畫畫，根據靈感添加內容，整整20分鐘，才剛剛把內容分析完。
此刻，再看草稿上的圖形，他已添加了3條虛線，匯集P點，與一道實線構成兩個等邊三角。
另有他自己的紅筆，添加6道紅色實線，在兩個圓內組合成10幾個內外三角形。
“夠變態，這明顯是記殺威棒。”
光分析加制圖，都用去了將近40分鐘，自信的楊帆差點撐不住。
所有思路整理到位，現在只等做最終解答。到這裏，他放松了，擡頭看看周圍。
有五六人還在對著題目發呆，估計思路全無。剩餘者都在草稿上驗算。
“難，真難。”
楊帆也不再管其他人，繼續做下去：聯結FG並延長，與BC的延長線交於點P……X在FG的中垂線AO上，證畢。
完成後，再看倒計時，剛好1個小時。
“真是吊炸天了，這種題目到底經過多少年才被想出來的，有些老師成天吃飽了就是為刁難人嗎？”
楊帆覺得被刷新了三觀，這道題，已經精簡到不能少任何一樣，而且圖形添加條件，也必須這麽多，沒有其他辦法，解法同樣具有唯一性。
“好吧，繼續第二題。”
因為難度和計算量大，他竟然起了點期盼感，這是攻克難題後變態的爽快。
學生，都曾經有過類似的情緒。這是一種精氣神的上升和勃發，成就感，榮譽感等等。
第二題，用時差不多，難度也雷同。
“就這點花樣嗎？沒意思啊。”
他還以為難度會呈梯級上升，做完第二題，有點小失望。趁此機會，讓大腦休息一會，擡頭看看其他人。
學生都進入了狀態，伏案奮筆疾書，具體答案如何，唯有他們自己知道。
“那就繼續第三題。”
兩個小時過去了，剩餘還有2個半小時，楊帆有自信，最後一題如果還是這點程度，可以提早交卷1小時。
在銳角三角形ABC中，AB＞AC，設圓O是它的外接圓，H是它的垂心……
這回題目是三個圓圈，幾個三角列在其中。
乍看之下，簡直毫無思路。
“有點意思。”這道題比前兩道題又是一個量級，楊帆當場有點蒙，沈思著無從下手。
“原來這道題才是真正的大殺器，可以肯定的說，在坐的至少有一半人是做不出來的。”
楊帆自認高中數學已經到了一定級別，當然能判斷其中的難度高低。
“這道題千錘百煉，好像最終求的是導彈的定位點，牛逼大了。”
他繼續整理思路，有垂心又有中點，很自然想起了九點圓定理，即三角形三邊中點、三邊垂足、三頂點到垂心連線的中點，共九點共圓。九點圓的圓心是三角形外心和垂心連線（即歐拉線）的中點。
根據推論和思路，他繼續添加實線虛線，把原圖像放大，草稿紙用去三張，因為作圖中間段，思路斷絕而放棄。
最終圖形完成，看地人眼花繚亂。
他在大圓之內，加了兩個小圓，九道虛線。擡頭看了眼倒計時，還有1個小時。
“小看了世界奧賽啊，這種量級的題目，以前做的似乎少了，果然是光靠學還是沒用，畢竟理論再精通，沒做過思路不會一下子彈出來。光這題的計算量，就足夠變態。”
所有細節整理到位，只要最終解答，到了這裏，已經沒大問題了。
作答：作九點圓O'，O是△ABC外心，H是垂心……所以，XK既是圓N的切線，又是△MFK外接圓的切線。證畢。
他檢查一下這道題的步驟，整整41步。
最後，他哀嘆一聲：“牛逼，有門道。”
全部做完，還有半小時，剛好檢查時間。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樣了，真夠倉促的，還是第一次搞的這麽麻煩。”
收卷時間到，人人心裏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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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聲爆竹之後，新的一年到來了。前兩聲是年前的，叫關門爆竹。後兩聲是新年的，叫開門爆竹。
一起放了，很有講究的，一定要在半夜12點前後。
楊天從12樓窗口探出腦袋，又想大叫又不敢：“快上來，註意隱蔽。”
吳州從去年起，圈定大半鬧市區域，禁止燃放煙花爆竹。顯然，楊家還沒這麽高的覺悟，偷偷摸摸的放了四個。
被城管逮住，罰款50-500不等。大年初一，城管不可能上班，楊天的意思是怕被舉報。
你家能放，我家為什麽就不能放。既然我家沒放，那麽就要接受人民的監督。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站在樓下放完鞭炮的楊帆，如同間諜一樣特意掃了一下周圍，沒動靜。
哢哧哢哧老棉鞋踩在積雪上，回到電梯廳，跺跺腳去除白雪，等待電梯下降：“又是新的一年，今年吳州年前下雪，稀奇了。”
吳州風俗，大年夜的前一天是小年夜，雪從那天起，就開始下了，還極其罕見的堆積起來，漫過鞋子襯底。
手機連續收到短信，群裏同學恭賀，大小紅包飛舞。半夜12點，都沒睡呢。
忍著痛，在電梯裏發了個二十塊的紅包。
回到家裏，楊天道：“好了，一個年算過去了，家宅安寧。明天早上我和你媽要去HN，吳州冬天越來越冷了，HN那邊風和日麗，去漲漲見識。”
宋曉離已經睡著了，父子倆為了鞭炮硬是熬到半夜。
“那我年初一去哪吃飯？”楊帆道。
街面上的店鋪，早在半個月前就陸續關門，至少要到年初五迎財神，才在鞭炮中營業。
“明天將就一下，飯菜熱一下。初二去你大伯家，初三初四都有人留飯的。”說完，楊天打著哈欠回房睡覺了，明日要趕航班，時間緊。
“受這個罪，犯地著嗎？”
父母提前問過楊帆過年要不要一起去，楊帆表示沒興趣。過年前返鄉大軍太大，交通哪裏都堵。
年初一就沒事嗎？不是，年初一開始，所有景點人氣爆棚，不是看風景，是軋神仙，人擠人。
記得有個笑話反應吳州的軋神仙傳統，從道路這頭到那頭，人是騰空的，別人會擠著你向前。
天亮後，楊帆難得偷懶一次，沒有出去鍛煉。給自己煮了頓面糊弄過去，隨即打電話給女友祁月疏，詢問她是否願意出門。
遭到拒絕，天冷，要陪家人。
好吧，這個理由很強大。通話結束，接到蕭女神的電話。楊帆也拒絕了。
說起蕭紅葉，楊帆臉上有點發燙，就是前天小年夜，竟然被父母留飯了。
這個真是非常覆雜非常覆雜。
“既然做回單身狗，那麽就刷一天游戲吧，好久沒玩了。”
回到書房，看著淡淡地銀河陣列，楊帆又微微失伸。放在手裏，有點浪費，除了蹭網線，都不知道幹嘛。帶也帶不走，簡直是小說中的空間裂縫。
“想法是有點，學問還沒到達。”
既然它是自帶空間法則，那就把它當成一個世界。如何進入這個世界，才是最大難題。
“縮小的銀河，如何讓人操控？”
楊帆的想法就是開發腦域，大腦是人體最神秘的地方，任何一個想法，都是形成腦電波。
既然是電波，其實也可以轉換成數據。
“大腦數據進入銀河，建立人腦與銀河連接，可能會有未知變化。”
這個是要有相當高深的物理學知識，光吹吹牛是沒用的，實驗也繼續不下去。
臺機的木馬沒有清楚，楊帆故意留著，隨他去。
年初二，楊帆帶上幾個禮包，十點多出門，坐著公交車殺到三公裏開外的大伯家。
這是吳州兩湖板塊，當年也是吵的熱火朝天，小區密集。因為交通不便，沒地鐵，地價居中。
楊遠家在15樓，一百七八十平米，一家三口加上一個老人。
大姐頭楊曦，早就搬到外面去了。
何嘉惠開門，視線先是掃在楊帆兩手上，道：“每次都拿東西，都沒人吃，轉來轉去都是在自家人手上，純屬被超市賺錢。”
何嘉惠雖然有點勢利，但是這些小東西是真看不上眼。
“大伯母，我也不想啊，過年期間人情往來。”
說到這個，楊帆也是一肚子火，牛奶重的要死，可過年時候，真正能吃的就牛奶，其他東西時間到了，還是原裝的，沒人動。
“進來吧，一家子都來了。”何嘉惠接過東西，手裏就感覺沈，兩箱牛奶，兩箱水果。
她也沒覺得身後還有人，自動關上門了。
楊天夫妻倆，出門旅游這個情況，一家子都知道。
“楊帆，來的正好。三缺一啊，快。”
吳州過年期間，那真是家家戶戶打牌，不打牌就到外面景點游玩。因為人流問題，當地人寧願呆在家也少出門。
楊天輩上兄妹四人，一家出一個男子，剛好湊一桌。因為旅游問題，經常湊不齊人，楊帆多次被硬拉上去。
“來了，等會。”三個男子無聊的打了一上午瘸腿麻將，楊帆能感受到那種郁悶。
“奶奶過年好。”楊帆和椅子上曬太陽的老人打招呼。
有些迷糊的老人回頭，道：“楊天來啦，好好好。”
楊帆郁悶，和老爸有那麽像嗎？奶奶好幾年前就有些癡呆了，當年老爺子抽煙喝酒打牌，樣樣俱全，身體健康的很。
去世那天早上下午和人打了兩場麻將，晚上說頭暈，被奶奶說成天鬼混，當晚還吵架了，沒想到一睡不起。活著的人在剩下的日子，長期處於內疚中，有點癡呆了。
到這，楊帆突然靈機一動：“癡呆？腦域？有什麽聯系嗎？”
癡呆人不是身體完全不受控制，而是腦電波紊亂，影響人的思路。就在昨天他就想過，腦電波必然也能形成數據。
“在想啥？快快。”
楊遠大肆催促，剛好一局瘸腿麻將結束了，那不趕緊上。
靈感被人打斷，楊帆無奈，不再繼續想這個事。
“大姐頭，弟弟妹妹……”
楊帆和所有親戚打招呼，就是那天晚宴的人，一個都沒缺。
“多大啊，太大我告訴家長啊。”楊帆道。
“老規矩。二拖一。”
自動麻將機嘎吱嘎吱理牌，四列麻將升起，骰子一按，在停頓前一秒，楊帆目光一凝：“4和5，開9.”
提前一秒知道開什麽數字有用嗎？沒用，自動麻將機楊遠總不至於在自家人身上動手腳，隨即排列不好計算。
13張麻將排好，莊家楊遠出牌，輪到楊帆，當他摸上第一張牌時，滿臉古怪：“好久沒打，怎麽連五萬都摸得清了，手感這麽好？”
麻將牌中，五六萬是最難判斷的。
這是要成賭神了？楊帆咧嘴一笑。
第一一三 賭神來了
客廳三十多平米，陽臺也不小，十幾平米，楊家的一幫女人在陽臺上曬著太陽，陪老人說說話。
東側房間，是堂弟楊航的房間，剛才進來時楊帆就轉了一圈，姚哲維也在裏面，兩人註意力都在臺機上。
楊帆叫喚時，兩小屁孩見了根本不理，繼續中二發作。，
客廳最中間那快，自動麻將機稀裏嘩啦的理牌，手生的楊帆從摸起第一張起，就感覺不對頭。暗自嘀咕：“是因為身體屬性增加了，敏感度提高了？”
“快出牌，磨蹭什麽？”楊遠又催促。
“好，九筒。”楊帆道。
他的下家是大伯楊遠，等著抓牌自然最為著急。短發國字臉，體魄魁梧，看著特別硬朗，走路上見人不會以為他是商人。
“一萬。”
楊帆對面是小姑父陳是非，很有儀態的一位文人，表情淡淡，賭錢還不帶煙火氣，似根本不在意輸贏。
“跟個一萬。”
上家大姑父姚俊，名字與人完全相反，整天陰沈著臉心事重重，在那個圈子裏，日子難過啊。
又是輪到楊帆摸牌，右手中指蹭過牌面，就心有靈犀，一索，形成數據，雀頭0.1公分，雀尾開屏0.4公分。
“這什麽情況？在家裏成賭神？不太好吧。”他整理牌面，出牌。
十來圈之後，牌已理順，楊帆出了一張老張子，聽牌二五筒。
楊遠接手，摸到那牌後，猶豫幾次，最後還是一甩手，打出了。
“五筒。”
筒子從二到七都是生張啊，膽子也太大了。
楊帆一楞，算了，吳州賭牌潛規則，第一把盡量自己胡牌。當然，胡也沒事，自家人都好商量。
“沒人要？那我碰。”姚俊拿出自己兩張，配套放牌面後側，打出一張四筒。
楊帆郁悶了，放水還被碰掉，不能反悔啊。
第一句，以楊遠胡牌結束。
還是大麻將規則，從開始到結束，一般是要四副牌後才掏錢，意思是每人一個好開頭。
“到底是四個人打有勁，瘸腿麻將根本沒味道。”楊遠微笑，不是看得上這點錢，而是樂在其中。
“大哥手氣不錯。”陳是非文雅的把牌推入自動理牌溝槽內，對著面前的楊帆道，“期末考試怎麽樣啊。”
一家人打牌輸贏事小，主要是交流下感情湊個熱鬧，相互說幾句家裏長家裏短的。
說起成績，楊帆白眼一翻，有機會年紀第一，又是因為作文的事，被拉了後退。
他還記得學校霸王任務，這可是能加魅力的，太可惜了。
他的總分，差霸主崔啟明23分，如果語文超過這個分，那就是第一人。
然而，零分。他當時還寫的氣勢高昂，把握極大，認為一定滿分的。
“不懂欣賞，學校老師就喜歡那種虛的，現實世界的黑暗不註意，人性寡義廉恥沒看透，就只懂忽悠中學生，現在中學老師難道以為是他們當年，什麽信息都接觸不到，隨便一搜索，誰不是老司機。”
心裏憤憤不平，面上當然不能和親友談老司機這個問題。
他故作微笑，道：“還行，總分612，班級第二，年級第五。”
滿分700，如果語文能加個30分，真是非常恐怖的一個數字。
楊帆班級總分，差沈弘毅4分。因為錯失年級第一，取成績單被班主任噴了整整半個小時。幸虧位子遠，課後坐正中央第一排的同學，全身都淋透了。
“不錯，楊帆，加油啊，家裏下一代，只能看你了。”陳是非笑道。那天家宴後，因為數聯第一，他還回家百度了外甥的名字，熱度相當高，想起女兒差距，道：“有空列個學習思路，曉螢我都不想說了。”
陽臺上的女流氓自然聽到了有人談論她，假裝沒聽見，她什麽都過地去，就是成績拿不出手。
大姐頭也註意到了，給她腦門上來了一下。
“大過年的，別說這個，打牌打牌。”楊遠想起自家孩子被比下去，還是有點不舒服。楊航的總分好像587，班級第6。
不要忘記，越是向上，差個10分就是另外一個量級.
姚俊沒說話，他的孩子姚哲維，從來不和人比成績，沒意思。反正罵一頓，發洩過後只能這樣了。
牌局繼續，三五局後，楊帆註意到一個問題：細節決定成敗。
目光一凝，暗道：“大伯聽牌了。”
楊遠前一手出了7萬，老商人老奸巨猾，面上不露聲色，然而還是被楊帆註意到一個漏洞。
“他聽牌後會比平時抓牌快0.3秒，肯定是急迫的想要知道下一張牌能不能胡。”楊帆微微一笑，結合前一輪出了7萬，那麽他前一輪手中牌7萬對搭上一只六萬或八萬，概率43%，五萬或九萬概率29%。
“除了四七萬能打，其他只能跟打。”楊帆心裏活動無數，抓起自己的牌，運氣不好，八萬，那就先放著，拆了一個對。
又是兩輪抓牌，姚俊的一個小動作，又被楊帆留意到。
“大姑父也聽牌了，與上回一樣瞳孔收縮，抓牌後呼吸會急促0.2秒。”
楊帆也不想這樣，怎麽打個牌搞出那麽多名堂。但是要他明知道被點炮，特意出去，這個就犯不著了。
“小姑父陳是非才是最高深莫測的，都看不細節。動作，頻率不變，心氣好大啊，難怪培養的女兒也是那樣神級大條。”
楊帆不得不佩服對面那位長輩，是人都有爭勝之心，更何況還在賭桌上，又金錢往來。不管大小，人心總是會逐利的。
人們都說，賭桌上才能看清一個人的為人，特別是熟人之間，往往不需要掩藏過度，一點小動作就暴露了。
“大伯是商人，斤斤計較必然不少。大姑父鳳凰男，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瓣花，節約是深入骨髓的。還有照顧鄉下的老家，也是不容易。”
就一個小小的賭局，楊帆發現了人生百態：“細節決定成敗，人性人心，經不起推敲。”
他以前看人只看外表，突然發現，數據應用到生活，能看清的東西更多。
麻將繼續著，他會留意陽臺女人，大姐頭楊曦總是在笑，冷場時會突然插幾句熱下氣氛。
女流氓陳曉螢只管自己說話，想到哪裏就哪裏，一段話半分鐘不帶停的，別人都插不上。
奶奶瞇著眼曬著太陽，腦袋不靈活，但是聽到家裏人笑聲，臉部肌肉會放松，頭部會微微擺動似在點頭。
“我明白了，大腦，磁場，動作，語言，所有的東西都能轉換成某種數據表達，只要……只要……”楊帆腦海轟然炸響，似乎所有的東西都被連成了一線，只需再跨上一步……
“快出牌。”楊遠看著楊帆老半天不出牌，用力推了下後者的手，道，“打個牌都是瞎想八想的，老是讓我們三等。”
一線靈感，被再次破壞，失伸的楊帆微微一震，反應過來，暗道：“完了，又被打斷了。”
心裏暗恨，好不容易找到那絲感覺，又被坑了，既然如此，牌桌上見。
瞬間，楊帆眼神大變，猶如賭神附體，計算量加大，把牌面已出的，手中可能的牌算盡。
到午飯前，一把都沒被沖過。
下面幾天，幾家輪流吃飯，有時全家人也會出動，到附近的經典逛逛。
大部分時間，四個男人都在牌桌上廝殺。每次，必然是楊帆一捉三。即三人全輸唯有楊帆一人贏。
其實第二天，他們三就發現不對了，會叫楊航和姚哲維頂替，也不再叫楊帆上。
用楊遠的話說，這個小屁孩，有沒有好好讀書啊，打麻將也太精了。
第一一四 國家隊集訓報道
（下面一段會涉及到學術，比較沈悶，不喜歡學術的兄弟可以先暫時放著，養肥了再看。估計也有個10章）
灰白的行李箱拖過水泥路面，兩個發出輪子嘎子嘎子的聲音。
黑色的風衣敞開著，垂到膝蓋的邊沿在威風中搖擺。
來到取票機前，刷過身份證領取票面，經過安檢，安靜地在候車大廳等待。
“時間過的好快，今天都已經3月1號了，下午前要趕到集訓學校。”
星期天，下午一點，楊帆看著票面上的時間，車子還有半個小時到達。
本次奧數國家隊集訓，在魔都震旦附中舉行。吳州距魔都也就兩三百公裏，東區還有城際高鐵直達魔都。
按照他的想法，下午三四點就能到了。這一點點路，家長和老師顯然還不需要帶領。
“魔都不知道去過多少次了，就這回最不一樣。”
經濟方面，吳州還是蹭到了魔都不少熱度，兩城交界處更是寶島投資商匯聚地。
兩地打個來回只要半天就夠了。他小時候，魔都的著名景點，如野生動物園，植物園等等，都不知去過幾次了。
去年迪士尼開幕後，他們一家還去過一次，門票宰的太狠，游樂也就一般。
下午四點，他就打車到了震旦附中門口。今天，這裏也早有準備，老師加班加點，把要參加的學生安排好。
楊帆各種證明進入學校，由面嫩地學生帶領，進入一個大教室。
教室內空曠，最前方擺了幾張課桌，課桌前方五位老師在安排工作，後方一條隊列等候。
排隊等候的人群，至少都是父母帶領，甚至有一家四五口人全部出動。
安靜等待中，半小時後終於輪到楊帆。
正中間四十歲左右女老師檢查手續，身份證，學生證，入圍通知書等等。
擡頭時，發現這位學生身邊就一人，微微一驚，道：“沒有家長陪同？”
“他們都在加班，工作很忙，實在是走不開。”楊帆自不會給父母添堵，總要向偉光正了說。
“這可真是……”老師無語了。
全國集訓，哪家不是把這當家裏最大的事，可以和鄰居吹牛好幾天的，說說學校怎麽樣，課程怎麽樣，刷一波艷羨。
她又看了一下戶籍所在地-吳州，有些明白了。江浙滬一塊學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金貴，誰家不是節日就向著全國各自閑逛。吳州和魔都從小都會被家長著跑個幾十趟的。
“楊帆？”聲音沒有刻意壓低，左右幾位男老師都聽到了，連後排等待中的學生也註意到了。
這個名字一報，兩位老師猛然打量他，最後也沒說話。
後方學生瞬間敵意升騰，強勁的對方出現了。
今年奧數屆，吳州成名了。一次聯賽因為猜想事件舉國兼知，眼前就是事件主導者。
國家隊的集訓名單，再次是那兩人在最頂上，壓得一幫專業奧數學校沒脾氣。
武鋼三中，樂成寄宿學校，人大附中，水木附中，華師附中，寧波鎮海中學等等，一個個拿出來，盡是奧數老牌名校。
“今年吳州很不錯，可是只來了一人。”右側男老師哼了一聲，帶著很大地怨氣。
奧數的成績，從小就有專業班級培訓的，可以說今年30人的集訓隊，至少25人都是參加該該方面訓練。
針對性極強，這些名額年年都是被那幾所強校壟斷，只有少數名額被幾位天才拿到手。
別說吳州，整個江東省，從十年前就對奧數這塊不來電，只有集訓名單是保送的，有這個時間，還不如讓學生多學習其他科目，多加幾分。
近十年裏，江東省也就殺出了三位進入名單中，這也是靠著天賦，而沒特意針對訓練。
就因為如此，所以有人入圍才更被人看好。
“是啊，有天賦也不懂珍惜，真是拎不清。”左邊那位老師心情同樣不好。
兩位老師態度，讓楊帆郁悶，另一位江水源他是見過兩面的，還聊過幾句，對方貌似對集訓不感冒，名單下發後，就以身體微恙表示退出。
“那家夥逼格高啊。”楊帆羨慕對方的灑脫，又看不慣對方不思進取，還通過的九中的同學打聽了一下，原來是他的女班長生病了，走不開。
“行了，兩位少說幾句。後面還有人等著，現在也不是說話的時間。楊帆啊我是你的班主任，這就給你安排宿舍，記得明早八點到班級集合。”
各種文件蓋章，班主任叫上一位附中做志願者的學生，帶著楊帆離開隊伍。
楊帆剛一轉身，就發現到很多學生對自己指指點點，眼裏敵意怎麽都掩飾不住。
兩次比賽，分別第一第二，早就比別人領先一步了。
男神怎麽會被一幫小孩的敵意震懾，淡定地一一掃過人群，跟隨志願者離開。
走出教室，還能聽到家長學生的竊竊私語聲。
繞過小半的校園，楊帆被安排入學校宿舍內，自願稍作指點後就離開了。
放下行李，楊帆整理床鋪。四人宿舍，帶獨立衛生間。兩位已經霸占好了靠窗的床位，家長正在叮囑一些生活事務。
人一多，宿舍吵鬧的很。他立即跑出宿舍，在校園內閑逛，熟悉下周邊環境，到飯點時，拿出發下的一張ID卡，自有嘉賓套餐送上。
“恩，還行。”反正也沒人認識，楊帆大快朵頤。
一夜無話，第二天八點，集訓隊大教室人員到齊。
“只有兩位女生，奧賽對女生來說難度確實大。”楊帆嘀咕著。教室內就三十張位子，有人退出自然有人順位頂替。
楊帆坐在倒數幾個位子，和後排同學相互問下姓名，就知道位子安排是由a-z排列。
鈴聲中，三位老師進入，兩男一女，都是昨日的接待老師。
“我是你們的生活輔導員，也可以說成班主任。我姓張，生活上的不便都可以找我。”張老師先一步走到講臺前，回頭在黑板上寫下一個號碼：“這是我電話號碼，大家可以加一下。”
家長在傍晚時候就離開學校，也有在附近酒店留下關註的。學生都不算成年人，總有幾位生活上有問題。
楊帆和其他學生一樣，把那號碼加上：“考慮還算全面，如果是葉浩然在，沒人看著，怕是食堂都找不到。”
張老師讓開身位，看向剩下兩位老師。
瘦成一根竹竿的男老師點頭道：“我姓錢，今天起教你們代數。”
另一位剃板寸的男老師道：“我姓周，今天起跟進幾何。”
奧數基本考三類，代數，幾何，至於數論，兩位老師都是兼任，不需要由人專門負責。
話音非常簡短，沒有什麽長篇大論，話頭再次被班主任接過，道：“國家召集你們一個月，連高考這步都讓你們跳過，就是為了看見你們專心奧數。”
“到這，當然不是讓你們來享福的，我先說下規則。總共三十人，兩星期後留下15人，淘汰者可以先回家了，安心準備入大學吧。再過兩星期，留六人，這是參加世界奧數的人員。”
規則相當殘酷，每次淘汰率超過50%。
學生人人面色凝重。
第一一五 頂級難度題目
班主任張老師讓學生消化一下信息，這些規則，入圍者其實早就了解了。只是有些人心氣還是太高，從來沒在數學方面受過打擊。
全國頂尖三十人，高中數學大綱上的內容，必然都已經了解了，可以說，人人都是學霸。
幾次聯賽考試，分數也沒想象中的差距那麽大。如以總分100分為例，人人都是95分以上者，不過是因為一小個失誤才口了幾分。
“不急，今天過後就知道，什麽是難題，要懂得敬畏。”
張老師停頓幾秒，看著稚嫩臉上的嚴肅，點頭滿意，道：“十分鐘後，就是第一輪考試。根據世界奧數規則，三題，每題7分，考試時間四個半小時。”
“從明天開始，7點到教室集合，每天三題，下午老師閱卷，你們可以在校園內自由活動，不能走出校園。也可以在這個教室內交流數學心得，學習做題等等。晚上5點半，由錢老師和周老師講解上午卷子。”
“我們不會把時間浪費在書本大綱上，跟不上就淘汰。每次分數匯總，最後以總分決定誰入圍誰淘汰。”
這次集訓開始，就是與國際奧數接軌。國際奧數，總分42分，兩天考試，每天四個半小時做3道題。
“要上WC請趕快，五分鐘後開始考試。”
空曠的教室一共就30人，排六列，每排五人。三位老師每人負責一組，把卷子下巴。
幾分鐘後，人員到齊，三位老師大大方方的離開。
不怕偷看交流嗎？自然不怕，教室頂部，四角個一臺監控球機關註，可360度轉彎，任意一點小動靜，都瞞不過去。
收到卷子，楊帆就立馬看題，三道題目都有圖形，今天先來幾何了。
前排黑板上方，有個長方型電子表，鮮紅的數字跳動，進入考試倒計時。
第一題，已知△ABC外接圓圓心為O，圓心為A的圓交線段BC於D、E，且B、D、E、C是線段BC上互不相同的點……四個圓圈交錯，7條直線縱橫
讀完題目，楊帆眼皮狂跳：“好家夥，一上來就難度到頂。”
可以說，他參加的兩次比賽，都沒現在這麽難的題目。
盯著圖形，結合給出條件，腦海瘋狂運算，一直到10分鐘，才有點思路。
拿出圓規，在草稿上畫下同樣的圖形。動筆，寫寫畫畫，根據靈感添加內容，整整20分鐘，才剛剛把內容分析完。
此刻，再看草稿上的圖形，他已添加了3條虛線，匯集P點，與一道實線構成兩個等邊三角。
另有他自己的紅筆，添加6道紅色實線，在兩個圓內組合成10幾個內外三角形。
“夠變態，這明顯是記殺威棒。”
光分析加制圖，都用去了將近40分鐘，自信的楊帆差點撐不住。
所有思路整理到位，現在只等做最終解答。到這裏，他放松了，擡頭看看周圍。
有五六人還在對著題目發呆，估計思路全無。剩餘者都在草稿上驗算。
“難，真難。”
楊帆也不再管其他人，繼續做下去：聯結FG並延長，與BC的延長線交於點P……X在FG的中垂線AO上，證畢。
完成後，再看倒計時，剛好1個小時。
“真是吊炸天了，這種題目到底經過多少年才被想出來的，有些老師成天吃飽了就是為刁難人嗎？”
楊帆覺得被刷新了三觀，這道題，已經精簡到不能少任何一樣，而且圖形添加條件，也必須這麽多，沒有其他辦法，解法同樣具有唯一性。
“好吧，繼續第二題。”
因為難度和計算量大，他竟然起了點期盼感，這是攻克難題後變態的爽快。
學生，都曾經有過類似的情緒。這是一種精氣神的上升和勃發，成就感，榮譽感等等。
第二題，用時差不多，難度也雷同。
“就這點花樣嗎？沒意思啊。”
他還以為難度會呈梯級上升，做完第二題，有點小失望。趁此機會，讓大腦休息一會，擡頭看看其他人。
學生都進入了狀態，伏案奮筆疾書，具體答案如何，唯有他們自己知道。
“那就繼續第三題。”
兩個小時過去了，剩餘還有2個半小時，楊帆有自信，最後一題如果還是這點程度，可以提早交卷1小時。
在銳角三角形ABC中，AB＞AC，設圓O是它的外接圓，H是它的垂心……
這回題目是三個圓圈，幾個三角列在其中。
乍看之下，簡直毫無思路。
“有點意思。”這道題比前兩道題又是一個量級，楊帆當場有點蒙，沈思著無從下手。
“原來這道題才是真正的大殺器，可以肯定的說，在坐的至少有一半人是做不出來的。”
楊帆自認高中數學已經到了一定級別，當然能判斷其中的難度高低。
“這道題千錘百煉，好像最終求的是導彈的定位點，牛逼大了。”
他繼續整理思路，有垂心又有中點，很自然想起了九點圓定理，即三角形三邊中點、三邊垂足、三頂點到垂心連線的中點，共九點共圓。九點圓的圓心是三角形外心和垂心連線（即歐拉線）的中點。
根據推論和思路，他繼續添加實線虛線，把原圖像放大，草稿紙用去三張，因為作圖中間段，思路斷絕而放棄。
最終圖形完成，看地人眼花繚亂。
他在大圓之內，加了兩個小圓，九道虛線。擡頭看了眼倒計時，還有1個小時。
“小看了世界奧賽啊，這種量級的題目，以前做的似乎少了，果然是光靠學還是沒用，畢竟理論再精通，沒做過思路不會一下子彈出來。光這題的計算量，就足夠變態。”
所有細節整理到位，只要最終解答，到了這裏，已經沒大問題了。
作答：作九點圓O'，O是△ABC外心，H是垂心……所以，XK既是圓N的切線，又是△MFK外接圓的切線。證畢。
他檢查一下這道題的步驟，整整41步。
最後，他哀嘆一聲：“牛逼，有門道。”
全部做完，還有半小時，剛好檢查時間。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麽樣了，真夠倉促的，還是第一次搞的這麽麻煩。”
收卷時間到，人人心裏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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