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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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女人淚水漣漣,不敢置信好端端的人就這樣埋在了一抔抔黃土之下。

“你來做什麽?”

女人沒有回答她,繼而默默哽咽。

女人轉過了頭,武陽想起她曾經頻繁的來過家裏,蘇幕轍曾多次畫過這張明艷動人的臉,這是小明星高仙,蘇幕轍的老同學,好朋友。

她找蘇幕轍畫畫時,她從樓道裏走下來,總能看到她同蘇幕轍你儂我儂,笑得不知所以,那時她會在心裏罵上她一句:“騷狐貍精,就知道勾引幕轍哥。”

可上次在姑父六十大壽的典禮上,高仙只是匆匆的將壽禮送到幕轍哥的手上就走了,連寒暄都不曾,那時他們的表情都很凝重,就像明明十分想念卻不願相見的模樣。

她要走,蘇幕轍也沒有挽留她。

腦海裏忽然浮現蘇幕轍臨死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是陸天瑜,是別人,你不要怪她,否則我死不瞑目。

武陽望了望悲悲戚戚的高仙,她不顧墓碑的冰冷,摸著蘇幕轍的遺像。

哼,生前不珍惜,死後再來緬懷有什麽用?她有什麽資格來嘲笑別人呢?她不也是如此嗎?

敏銳的直覺告訴她,出賣蘇幕轍的畫當了別人走狗的可能是高仙。

她掏出手機看了看鄧白峰的簡介,原來他是蘇幕轍和高仙大學的教授,著名導演鄧小峰的親哥哥。

原來是這樣,果然是她!

她一把揪過高仙的衣領,氣勢洶洶的質問:“是你!是你洩露了幕轍哥的畫!”

高仙的眼睛轉了兩下,眼神閃爍,裝作柔弱的說:“我沒有。”

果然不愧是做演員的。

她憤怒,用盡力氣狠狠地扇了她一個巴掌:“你滾,你不配站在幕轍哥的墳前!”

“對不起......對不起......”高仙失聲哭了起來,冷不丁的就招了,“鄧教授只說看一看,沒想到......都是我害了他......”

武陽怒吼:“對,就是你害了他!你為了上位而賣掉了別人的血肉,現在還假惺惺的在這裏懺悔,你太骯臟了,你滾!他生前被你所害,你別來汙染他死後的凈土了,滾!”

高仙走了,留她一個人在墳前,她在墳前已經一個下午。大雪飄飛,地上已經見了白,她的衣服已經被白雪層層纏住,她流著眼淚,抱住徐榿安冰冷的墓碑,喃喃自語。

“從前,我姐死的時候,是你帶走了我,如今你也死了......也許我就是一個克星,活該孤苦無依。你說你是幫著我,你根本就是騙我的......你說要我不要怪她,否則你死不瞑目,原來你到死都護著的人是高仙,呵......呵,我沒有怪她,只是打了她一巴掌,替你感到不值......”

“武陽......”

年老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她的姑父撐著大傘佇立在飄雪的風口,他手裏還拿著一把傘,是給她帶的,蒼老的聲音說:“孩子,回家吧,雪大了,別凍著了。”

“姑父......你不怪我了嗎?”

他望了一眼墓碑,嘆了一口氣,“怪你做什麽呢?他也活不過來了,但我們活著的人還得好好活著啊!”

她接過那烏黑的傘,跟在老人的身後徒步走了回去。

一回去,她就又出去了。她去了警察局,她撞了人,應該受到懲罰,她說明了當時的情況,警察要調看當時的行車記錄儀,姑父突然闖了進來,大聲的呵斥到,“武陽,你這是做什麽!”

姑父對當班的警察說:“警察同志,被撞的是我兒子,我兒子喝了酒,故意撞上去的,不怪她。”

警察罵了他們兩句,就把他們趕走了。

為了姑父放寬心,她只得默默的回去了。第二天她和姑父吃完早飯,趁他不註意的時候,她拿了自己的戶口本出去了,她再一次去了警察局,不過這次去的是戶籍辦,她改了自己的姓,從此,她便冠以蘇姓,永遠是蘇家的人。

她回去時,姑父正在門口等著她,姑父說:“武陽,墳場也找不到你,你去了哪裏?”

她將新的戶口紙拿了出來說:“姑父,你收我做女兒好不好,我已經跟您姓了。”

姑父接過來看了看,他激動著將武陽抱進了懷裏,他說:“好,好,你就是我的閨女,今後我們父女倆好好相依為命。”

她辭掉了洵望的工作,即使設計部主任和秦玦再三挽留,她也毅然的離開了,離開前,搬走了徐榿安留在畫室的半屋殘畫。

她消散了滿身的戾氣,根除了入骨的桀驁不馴,塗著鮮紅的指甲,叼著並不名貴的香煙,在離家不遠的服裝公司做了一名優秀的天賦異稟的設計師,公司對她讚不絕口。

父親很慈祥,對她很好,她也很孝順。她往返於家與公司之間,偶爾也流連於喧囂的酒場,得空便去看一看蘇幕轍,生活依舊,只是她知道,她的心在大雪飄飛的那天隨蘇幕轍的骨灰一同埋進了墓裏。

從此世上再無武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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