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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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怒火湧上心頭,秦玦若無其事地望著窗外,好像一切都與他無關,也確實與他沒有多少關系,只不過來侵擾她的是他的女朋友和員工而已。

秦玦在一邊默不作聲,她低頭喝著粥,用餘光瞥了瞥秦玦,她感覺他也在看著她。

陸天瑜能聽到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她多想拍案而起啊,她當時以為遇到變態了,日日提心吊膽。

她竭力忍住自己的憤怒,望了一眼吳桐,吳桐挑了兩下眉毛,對她使了一個眼色。

陸天瑜猜測,吳桐是想幫她出人頭地。

她拿起桌子上的苦蕎茶,甘甘的苦味沁入心脾,她迫使自己平靜下來,畢竟事情已經過去了,他們後來也沒有來嚇她。

陸天瑜用冷冷的聲音,盡量用別人聽不出情感的語氣說,“沒事,今天的事情我還得謝謝你。”

“不不不,陸姐,這只是舉手之勞,而且是秦總安排給我的任務。”

大家匆匆又吃了點東西,小蔡也許是因為不好意思面對她,所以先回去了,陸天瑜因為手受傷了,慢吞吞的吃著東西,她自己都有點忍不了這速度。但今天實在是太累了,也太餓了,她不能因為諸事不順就連飯都吃不好了。吳桐和秦玦都等了她好幾分鐘,她還沒有吃完。

陸天瑜低頭喝了口粥,用餘光撇了一眼秦玦,只看到了秦玦穿著黑色的大長風衣,骨節分明且修長手指隨意的擺在桌子上。

陸天瑜收回目光,放下碗筷,對著吳桐微笑,“我吃好了。”

秦玦結好賬,陸天瑜走在他的後面,望著他行走的身影,他忽然在門口停了下來,轉身看著她。

陸天瑜也停下來,駐足而立,與他四目相對。

“怎麽了?”

秦玦微微一笑低聲回答,“沒事,只是以為你還沒出來。”

走在前方的吳桐對陸天瑜說:“大瑜,館子裏還有事,我就先走了,你有什麽事就隨時叫我!”

陸天瑜笑著點了點頭。

吳桐,是她絕對不會客氣的人,而......秦玦,似乎是她在這個城市最後的盾,她不願輕易使用。

陸天瑜優雅的對著秦玦禮貌一笑,除了臉色蒼白外,根本看不出她不久前受到過打擊,發生過不好的事情。

她說:“你也快點走吧,你公司一定也有不少事情。”

她看到一輛出租車迎面駛來,不等秦玦回答,她就向遠處招了招手。

出租車飛快的從她的身邊急駛而過,路面還有部分水漬,車輪卷起微微水花,人家沒有搭理她。

“沒事。”秦玦向前一步,與她比肩而立,輕微拉近與陸天瑜的距離,“我去公司也沒有多大的事情,我送你回去,或者你想去哪裏散心都可以。”

陸天瑜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徐榿安會在她和秦玦住的地方等著她,她怕榿安看見了她與秦玦在一起會誤會。再說,秦玦幫了她太多了,她不能什麽事情都麻煩他。

“我沒事,真的!可以自己回去。”

風掀起秦玦黑色的大衣,也吹亂了陸天瑜的秀發,秦玦皺眉,冷冰冰的看著她,“你總是和別的女人不一樣。”

別的女人千方百計,想要占盡好處,而她,即使把自己和東西送到她面前,她都不要。

陸天瑜想了想,“那......謝了。”

秦玦把她送到樓下就走了,她回到房間,房間裏空無一人,她鎖好門,開著窗戶,躺在飄窗上,吹著十月尾的冷風,冷風襲來,她鉆進被窩,平靜的呼吸,閉上眼睛,頓時一片黑暗,腦袋裏想的都是徐榿安,徐榿安遲遲不來找她,打電話給他,他也不接,她要不要去晝夜主動找他呢?跟他好好的解釋清楚,明明是他有錯在先,為什麽反過來要她去委曲求全呢?

算了,不想了,再說吧。

一陣鈴聲響起,在漫天陰沈的天氣中,房間顯得昏暗。

是毛小揚打電話來了,是她疏忽,沒有把店內的情況告訴兩個兼職的人員。

“餵,師姐,你還好嗎?”

“嗯,今天店裏裏發生了一些事情,暫停營業一天。”

“我知道了,師姐,剛才電視裏的新聞都報道了,網上也傳的到處都是。”

“電視裏都報道了?”她驚訝。

“對啊,李月平時看起來不像這種人啊。還好當時警察在現場,澄清了事實......師姐,你手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事。”

“那你準備怎麽對待李月這個叛徒?”

“準備明天去請個律師再說吧。”

“師姐,你是準備大動作啊。那我可以把我舅舅介紹給你,我舅舅在這方面可是非常在行的,是個比較有名的律師。”

“行。”陸天瑜突然想到毛小揚平時那不識人間煙火的氣息以及那奢侈的作風,突然問了一句,“你爸是做什麽的?”

“我爸啊,做制布廠的,和秦師兄還有合作呢。”

“想不到你還是個富二代。”

毛小揚不屑,“這算什麽?不過解決溫飽而已,再說,我爸媽連飯錢都要我自己賺,我算什麽富二代,我感覺我就像我爹媽從路邊撿來的。”

陸天瑜沒怎麽仔細聽他瞎扯,徑直問,“你舅舅靠譜嗎?”

“放心吧,勝訴百分之八十。”

“你舅在哪個律所,我明天好聯系。”

“姐,你放心吧,明天上午我親自帶你去,今天我跟我舅就打好招呼。”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毛小揚不太靠譜。

“有你這麽熱心的小師弟真是欣慰。”

“是吧,幸福吧,誰讓你對我那麽好還長得那麽美呢?你都不知道,你現在的主頁粉絲也有快一萬了呢,那些人都垂涎著你的美貌,姐,你可得小心點哦!”

“就知道貧嘴!掛了。”

陸天瑜掛了電話,想起一段往事,她的絕世剛剛開業不久時,那是一個刮著臺風的雨夜,屋外狂風大作,暴雨傾盆,雨水斜飄,擊打著她的玻璃窗,劈裏啪啦的,就像下冰雹的聲音,她被困在咖啡館無法回去,深夜十點,雨稍稍停了一些,反正蕭歡是不會來接她的,她走到門外,準備冒雨跑回去,墻下蹲著一個少年,全身濕透,神情悲憫的望著她,像極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那時的毛小揚稚氣未退,年僅十九。

陸天瑜望了望周圍,空無一人,隔壁店子整天都關門了,她從包裏拿出僅有的兩百塊錢,小心翼翼的走近他,說,“小夥子,雨大,你去買把雨傘吧。”

毛小揚接過錢,目瞪口呆的望著陸天瑜,陸天瑜在橘黃的路燈下,撐著透明的小雨傘,斜斜的雨在燈下形成了一條條線,垂了下來,落在陸天瑜的身上,像是寂夜裏最美好的風景。

陸天瑜給了錢後,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叫她的聲音。

“姐姐,姐姐。”

毛小揚濕漉漉的手把錢遞給她。

他說:“姐姐,我不要你的錢,我是江大大一攝影專業的學生,姐姐求你收留我吧。”

她一聽這年輕的小夥子是同她一個學校的,便放下戒心,一股同情心湧上心頭,把他帶了回去。

那時的她與蕭歡在一起,秦玦也與他們同住,所以一丁點兒也不害怕毛小揚是個騙子。

只是她太低估了毛小揚的臉皮,以為他在書房裏住了一個晚上就走,沒想到他賴著住了一個暑假,還求她讓他做店裏的兼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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