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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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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秦安歌進入書房,豈不是坐實了她是以色侍人的傳言了麽?她左思右想,還是覺得該辭了這門差事,於是駕輕就熟地,又一次來到了桓溫的居處。

這時候,桓溫正在書房寫字,趙無恙剛剛端了杯沏好的清茶放在一邊,一室清香,混著墨汁的味道,很有幾分書香雅韻。

門吱呀被推開,擡頭便見一抹嬌俏的紅色身影匆匆跑來。夏日炎炎,秦安歌走到桓溫住所要經過很長一段路,此時額頭已沁出薄薄一層汗珠,臉頰紅撲撲的,眨著雙瑩亮大眼,有幾分堅決地說道:“前些時日大人還疑婉纓是奸細,派人日夜緊盯,怎麽如今又委以重任,讓我留在書房了呢?婉纓實在不知大人又在打著什麽算盤,只是如今外面議論紛紛,毀我清譽,婉纓自知才學淺薄,府中能掌管書房者比比皆是,還請大人明鑒。”

“咦?你不喜歡?我以為你該歡喜才是。”桓溫有些詫異道。

“一點也不,你是不知道她們如何說我的,若……”

桓溫打斷她的話,微微提高音量道:“第一,你向我獻攻打蜀地之策,證明你並非才學淺薄,反而很有遠見。第二,我用人向來不論出處,你看看蘇芒,他也不是曾效命過姜家麽,是以你是否是奸細,我已不在乎,只要敢用你,就有辦法讓你忠心。這第三嘛……”

他擱下筆,擡頭看了秦安歌一眼,黑亮的眼眸有幾分深藏不露的暗流湧動,嘴角微微勾起。

“婉纓姑娘得對我負責。”

“哈??”

“清譽這種東西,男子也需要有的。那晚……”

秦安歌有些弄不清桓溫到底何意,但只覺兩頰已經漲得如晚霞般紅熱,她雙手捂著臉,急的跺腳:“可是,那晚我們什麽都沒做啊!!”

“這我可就不知了……畢竟,我醉了……”桓溫聳聳肩,一副無辜的樣子道。

……

秦安歌瞪著眼,憋著一肚子怨忿沒處說理,望著桓溫有幾分失落地端起桌上的茶水,默默抿了一口,然後坐在旁邊的八仙椅上,一臉茫然。

這是什麽表情!!

不知道的,還只當她是個欲.女,趁家主酒醉便輕薄了他呢。

眼下已經不單單是清譽的問題了,看桓溫這架勢,是立意要她“娶”了他的似的。

秦安歌握著拳頭,漲紅臉,撂下一句“沒有就是沒有!”便一溜煙地跑了。只剩下桓溫獨坐在房中,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和熙多了幾分歡喜,咧嘴自言自語道:“還是老樣子。”

試考因廣陵王世子親臨,變得格外隆重,城中貴族往往喜歡湊熱鬧,聽聞此事後皆興致勃勃也要來看個究竟,於是好好一場試考,竟變得有幾分盛宴的味道。

此番世子殿下還帶了位好友一同前來,那便是名震荊州的堯家三公子堯景昱。

步入桓府時,世子戴白玉冠,身著紫金袍,膚白貌端,很有幾分飄然出塵、清風雅韻之態,可旁邊的堯景昱卻與他絕然不同,雖也是衣著華貴,卻總有幾分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的感覺,但他顯然並不在意這些,大大咧咧笑道:“淩玄啊,不就是看上了桓府的一位姑娘麽,直接跟桓溫說說,保準他將其送到你府上,還至於這般費事麽。”

世子扭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鳳凰需求之,麻雀需捕之,兩者天差地別。”

“什麽麻雀鳳凰的,你堂堂世子,還怕她不喜歡你麽,求什麽求?”

世子突然停住腳步,轉過頭與堯景昱對視一眼,堯景昱有些驚訝道:“難道,被我說中了?”

……

“不過也是,女子心思向來是難猜的……”

“我只怕她太過愛慕於我。”

……

堯景昱翻了個白眼,渾身涼颼颼的,雞皮疙瘩掉一地。

世子落座後,比試終於開始。鑒於來的都是些名門貴族,怕那些太差的才藝汙了貴人們的眼,也丟了桓溫的臉面,是以試考前幾日便在陸陸續續進行預選,才學平庸者直接剔除試考名單,而秦安歌也毫無懸念地被剔除了,雖然有幾分丟臉,但此時丟臉,總比在試考臺上讓貴賓看笑話的強。

她知道這些世家子弟,個個自視甚高,嘴下都是不留情面的,若被他們看到醜態,定會奚落得體無完膚。

今日她心安理得與倪嫣然一同坐在觀賞臺下,兩人吃著瓜果,嗑著瓜子,輕松談笑,偶爾探出腦袋四下張望一番,尋找齊素素的身影。

齊素素準備的是一套飛鏢表演,她這些日苦練飛鏢,已經達到百步穿楊的境界,秦安歌覺得,在武藝這一組裏,她很有希望拔得頭籌。

“婉纓姑娘,家主有事吩咐你過去。”趙無恙跑來傳話道。

由於推卻不掉書房的差事,因此秦安歌只得按照桓溫的命令,掌管書房事宜。她走到桓溫身邊,在離他一步之遙的後方跪坐下來,低頭問道:“家主找我?”

“你去趟書房,將放置在桌案上寫給世子殿下的信,親手交給他。”桓溫低聲道。

“記住,要讓堯三公子察覺,又不能讓他覺得你是故意的。”

秦安歌點點頭,連忙起身去辦。

因為心裏有事,步子便走的急了些,她匆忙取下一封寫著“世子殿下親啟”的信,然後又當著堯景昱的面,塞到了世子殿下手中。

果然,堯景昱面露疑雲,但卻隱忍不問,看來他也並非全無心計之人。

一切都辦妥當後,秦安歌悄悄回到桓溫身邊覆命,桓溫轉過頭,見她氣息微喘,鬢發有些濕漉漉的,連忙將手邊的酒杯遞給她。

“來,解解渴。”

秦安歌當真有些累了,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這酒用冰水冰鎮過,味道芳香柔和,甚是解暑,她擦了擦嘴角,笑著謝過桓溫,正欲轉身退下,趙無恙卻皺著眉頭嘟囔著罵道:“好不知禮數,家主用過的酒樽,豈是旁人可以沾染的?”說著,命人取來一套新的酒具。

秦安歌怔怔楞了一楞,桓溫愛潔,她是知道的,方才的確是她一時疏忽了。

她悻悻低頭,準備認錯。

“不用了,沒那麽多講究。”桓溫卻擺了擺手,攔住趙無恙說道。

??

秦安歌一臉疑惑,桓溫卻並未回頭看她,只是低頭說道:“你也下去歇著吧。”

離開前,她偷偷瞟了一眼桓溫側面,只見他脖子微紅,目光看向試考臺的方向,但又好似並未定格於此,手心裏依舊攥著那個酒杯……

“婉纓,你錯過了一場精彩大戲。”坐在觀賞臺的倪嫣然見她回來,神采飛揚道。

“素素的飛鏢表演,簡直如仙女散花,妙不可言啊!”說到底,倪嫣然也是個武癡,對齊素素雖交情尚淺,卻有幾分惺惺相惜。

“哦。”秦安歌心事重重,有些意興闌珊道。

“怎麽?可是有事?”倪嫣然當下便看出了端倪,放下手中的瓜子,拍了拍手,認真問道。

“呃……你說,家主他……唉,我就是覺得,始終猜不透他……”秦安歌嘆了口氣。

“你們家主當初拜我父親為師時,父親曾賜予他一個字,你猜是什麽?”

“是什麽?”秦安歌睜著大眼睛問道。

“是“雲”字。”倪嫣然笑道,“風輕雲淡,變幻多端,你想要猜測雲的心思,那估計是枉然了。”

秦安歌翻了翻眼,又覺得這比喻實在貼切無比,暗自嘆服。

試考臺上,千葉彈奏了一首古曲,博得滿堂喝彩,眾人一致認為,千葉才艷雙絕,當之無愧為第一。

千葉笑臉盈盈一拜,道:“千葉謝過各位大人謬讚,只是論起才艷,有一人比千葉強過百倍,她的舞姿輕盈曼妙,美若天仙,這第一之說,千葉是萬萬不敢當啊。”

“哦,竟有這等妙人?”四下一片議論聲起,堯景昱大聲嚷道:“到底是何人,說的如此神乎其神?莫不是調本公子胃口,隨口胡謅的吧!”

千葉掩唇淡淡一笑,依舊是柔聲細語,卻也說的清清楚楚:“這人便是王——婉——纓!”

“把人給我叫上來。若是有半句虛言,本公子定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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