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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生死與共(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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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子璇再次醒來時已是兩天後,她是被冷睿哲的灼灼目光給燙醒的。

她緩緩睜開眼睛,對著凝視著他的男人說道:“原來閻王爺竟然是個帥哥!”

冷睿哲聽後輕輕敲打了一下她的頭,動作寵溺而自然,他低聲喝斥道:“竟敢說朕是閻王爺,你有幾個腦袋可以掉?”

夜子璇摸了摸頭呲牙咧嘴道:“哇,你竟然虐待病人,還有沒有人性哇?”

“人性?你在刺朕一劍的時候就有人性了麽?”這個女人竟然膽大包天的刺了他一劍,而更令他吃驚的是,他竟然並未因為她刺了他一劍而有絲毫的怒意,他是不是瘋了?

“哎,你也刺了我一劍,咱倆算是兩訖了啊!”夜子璇無辜地眨著眼睛說道。

算起來,他刺她的這一劍貌似要比她的那一劍重多了啊。

冷睿哲搖頭輕笑:“全天下恐怕也只有你才敢與朕討公道了!”

夜子璇笑道:“這可是你的服氣啊,多少年來除了你的親人有誰敢在你面前說實話的啊!”她已經將冷睿哲當做她的朋友了,就像她現代的那些朋友一樣,是一個可以分享快樂與憂愁的朋友,是一個無關乎愛情的朋友。

“說實話?呵呵,你恐怕也未必說的都是實話吧。”冷睿哲語中含著深層的含義,既然喜歡說實話,那麽她又為何不告訴他引他來蒼山的真實目的呢?

夜子璇並未因為他這句隱射的話而害臊,她依舊笑得春光燦爛:“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啊!”

“呵呵,好,朕倒要看看那路究竟是康莊大道還是懸崖絕頂!”冷睿哲豪邁而爽朗地說道。

夜子璇無所謂地聳肩道:“敬請期待唄!”

隨後的日子裏,冷睿哲無論是用柔情攻勢,用糖衣炮彈,用帥哥必殺技,還是用死皮賴臉法,他都沒能從夜子璇口中套出任何話來。

夜子璇真可謂死豬不怕開水燙,果真是油鹽不進呢!

八日過後,冷睿哲一行到達了蒼山山脈。

冷睿哲站在巍峨的山脈腳下仰視著群山,頓覺山河入夢,氣勢恢弘,這如畫江山又怎能讓他不愛呢?

夜子璇領著冷睿哲按照記憶中的路找到了絕殺宮的宮門。

絕殺宮的宮門坐落於山坳之中,兩側皆是是懸崖陡壁,山峰如劍,經過這一狹縫之後便是開闊山景。

夜子璇望著空無一人的宮門時頓覺有異,這空氣中似乎存在的她不熟悉的味道,她揮了揮手示意冷睿哲暫時不要前進。

須臾,山坳處一陣勁風使過,一白一黑兩道人影便立於夜子璇的跟前。

白色身影正是絕殺宮前任宮主,而黑衣男子正是絕殺。

銀發男子看著眼前身著明黃色龍袍的冷睿哲時他猖狂地笑出了聲:“哈哈哈,冷睿哲,沒想到你還真來了這蒼山,勇氣真是可嘉啊,只不過,你卻是有去無回!”話中包含著無盡的恨意。

高俊等即時站位將冷睿哲包圍在最中央,並朝銀發男子喝道:“大膽賊寇,休得對我皇無禮!”

冷睿哲盯著黑衣男子不可置信的喟嘆道:“夜宸風!”

夜子璇沒管冷睿哲的低嘆,她不可思議地盯著那銀發飛舞的男子,眸中相思之意盡顯,淚水不經意間滑出眼眶,她哽咽地朝他呼喚道:“爸——”

經這一呼喚銀發男子方才發現冷睿哲的旁邊還站著一名身穿白色衣衫的女子,她的臉色略顯蒼白,身軀嬌小而瘦弱,他皺眉看向她,眸中盡是莫名,他著實不知她口中呼喚的是誰。

這一聲呼喚也同樣震驚了冷睿哲與絕殺,他們齊齊望向夜子璇。

夜子璇劈開圍在她身旁的侍衛,她腳一點地飛身朝銀發男子掠去。

銀發男子望著向他飛來的女子,思緒竟然飄到了遠方,曾幾何時也有這樣一名身著白衣的女子朝他飛奔而來,她笑意盈盈,親切地呼喚他為“浩良”。

楞神之際,夜子璇早已撲入他懷,手臂圈住了他的腰身,螓首搖晃聲聲呼道:“爸爸,我是在做夢麽?爸爸,我好想你啊,媽媽呢?”

銀發男子此刻方才回過神,若是按照他以前的脾氣鐵定早已將此人一掌劈開了,但是他對這女子卻有著莫名的熟悉感,那感覺似乎早已融入骨血。

他低頭看向在他懷中不停抽泣的女子,過了半晌後冷聲問道:“你是誰?”

夜子璇聽後呆傻地擡起頭,望向上方的銀發男子,她眸中皆是驚詫,淚水再次泛濫而出,她撫上了男子的銀發哽咽道:“爸爸,我是子璇啊,你不認識我了麽?你也穿越了麽?你為何滿頭銀發?究竟出了什麽事?我媽呢?”

銀發男子在聽見她的自稱後忽然間激動的攫住她的雙臂,將她推離他懷,盯著她的眼眸不可置信的問道:“你是子璇?你真的是子璇麽?”

夜子璇頭如搗蒜:“對啊,爸,你不記得我了麽?我是桑子璇啊!”

“桑子璇,桑子璇。”銀發男子將夜子璇攬入懷中開始喃喃自語,他撫摸上她的臉頰輕聲呢喃道:“十三年了,我的璇兒啊,你都長這麽大了!為父還以為你早已命喪黃泉了呀!是這真的麽?”

站在一旁的絕殺完全不知面前的兩人在說什麽,夜子璇何時又變成桑子璇了?

不遠處的冷睿哲更覺莫名,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這個銀發男子是誰?子璇為何叫他爸爸?爸爸是什麽意思?

聽了銀發男子話後的夜子璇忽覺不對勁,她擡頭楞道:“爸爸你說什麽?十三年?我才到這裏一年啊,怎會是十三年呢?還有我離開你跟媽媽時就這麽大了啊,這是怎麽回事?”

銀發男子繼續撫摸著她柔順的發,帶著痛苦的表情說道:“璇兒啊,你那時還太小,你知道麽?你的母親就是被那個人的父親所殺啊!”說話間他纖長的手指指向了人群之中傲然矗立的冷睿哲。

母親?被殺?還太小?夜子璇集合所有的信息終於想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原來,站在她身旁的這名男子竟是夜子璇的父親,他不是在十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麽?為何還尚在人間?他又為何與她爸爸長得一模一樣呢?這之中又蘊含著什麽玄機呢?

他的出現並不在她的意料之內,現在她的整個計劃因為突然出現的他而起了變化。

如今之際只有先勸服他了,她仰頭看向銀發男子苦心勸道:“爹,冤冤相報何時了,你若現在殺了他,那麽他的後人又會再追殺女兒,如此以往將永無寧日啊,既然女兒還尚在人間就不要再追究往日的仇怨了,可好?”

銀發男子聽後將夜子璇拽離身邊,他怒瞪著她:“璇兒,你可知他父親當日有多殘忍麽?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傳說,他將我們全族的人都屠殺了,這樣的人所生出來的兒子又能好到哪裏去?為父這是在替天行道!”說完用手將夜子璇撥到自己的身後,隨後轉頭對絕殺說道:“絕殺,按計劃執行。”

“不——絕殺,你莫要聽爹的話,你不能啊!”夜子璇本想飛撲去到絕殺身邊,但是卻被銀發男子鉗制住了。

“閣下可是桑浩良前輩?”人群中的冷睿哲忽然揚聲啟口問道。

銀發男子聽後他看向冷睿哲,嘴裏哼道:“是又如何?”

冷睿哲忽然之間掀袍跪於地上,高俊等人因為他的動作而滯楞住了,隨後大軍跟隨著冷睿哲的動作齊齊跪下。山坳中響起了“騰騰騰”的跪地聲,經久不息。

桑浩良斜眉挑了挑冷冷地望向跪地的冷睿哲,鼻中依舊哼聲不斷。

跪於地上的冷睿哲挺直了脊背向桑浩良將往事娓娓道來:“我父皇臨終時曾告訴我,說他戎馬一生叱咤風雲,最終登峰造極掌控半壁江山,但是卻有一件憾事是他一生的夢魘。當年我父皇聽寒山寺的得道高僧說天降紫微星,必有鴻運之照,說不為人知的鳳族族長之女乃星君降世,得此女便可得江山,我父皇尋找多年終於尋得鳳族的行跡,他本想懇請前輩將您的女兒賜給我當正妻,不料當時正處於皇權鬥爭的緊要關頭,我叔父也得知了這一消息,叔父他從小憎恨我父,他於父皇之前趕到了鳳族,將鳳族之人悉數滅掉,並且嫁禍於我父皇的身上。如今,十三年過去,不想再次見到前輩及令千金,在此,我代表父皇向前輩您請罪,以請求您的原諒。”

桑浩良聽後先是楞了半晌隨後不禁開始仰頭狂笑:“哈哈哈……”

笑聲張狂而肆意。

“如此血海深仇豈是你一句話就能化解的?”當真是笑話,他恨了十三年,盼了十三年,終於等到了這麽一天,結果這黃毛小子竟然告訴他當年竟是一場誤會,他又豈會聽信他這一家之言呢?他分明就是害怕自己取他性命,冷煜天的後人果然都是貪生怕死的縮頭烏龜!

冷睿哲手臂揮舞,揚聲道:“前輩想要如何化解?”

桑浩良扯動嘴角說道:“化解?哼,你在我面前自刎就算解了這一代恩怨!”

冷睿哲低頭沈思片刻後,他沈聲說道:“好!”為了能保住這冷氏江山,死又何懼?

此刻,冷睿哲的周圍像似鍍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將他的身影籠罩起來,光暈漸漸散開,將山坳裏所有的人全都涵蓋其中,雄渾霸氣不言而喻。

“皇上!”高俊等人聽聞冷睿哲的話後都齊齊開口勸道。

站在宮門口的絕殺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聽著高俊等人的呼喚,冷睿哲手臂一揮,眾侍衛不再吭聲,待安靜後他命令道:“高俊,取劍來。”

“皇上,您不可啊!”高俊跪於冷睿哲的身後苦苦勸道。皇上萬金之軀怎麽能為了這賊人而自毀生命呢?

“你還是朕的臣子麽?”冷睿哲側身低聲喝斥道。

高俊低頭頷首道:“是!”

“那你是要忤逆於朕麽?”責備之音再起。

“臣不敢!”

冷睿哲再次吼道:“那就將劍拿過來。”

高俊沒轍只好站起身來,將劍雙手奉上。

夜子璇不敢相信的盯著眼前的一幕,眼中盛滿焦慮,這是哪跟哪啊,這與她想象中的場景完全不一樣啊!方才她在冷睿哲的眼中看到了訣別的毅然,他該不會真的要自殺吧?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心裏低忖道,這個冷睿揚怎地還沒動靜?

冷睿哲手持寶劍,掌心用力,“怦——”寶劍出鞘,氣吞山河。

劍鞘斜身飛往高處,冷睿哲右手一轉舞出一道劍花後就揮向自己脖頸之處。

千鈞一發之時只聽“叮當——”一聲清脆聲響,冷睿哲手中的劍被一顆石子打偏,那劍最終掉落於地,深深地插於地面。

冷睿哲莫名的擡頭凝望,但見右面山峰處一白衣男子飛掠而下,幾個飛旋之後便落在他的身邊。

“睿揚?!”冷睿哲不可置信地盯著來人低聲呼道。

冷睿揚頷首道:“哥,我來晚了,你沒有受驚吧?”

“胡鬧,你趕緊帶人離去,這裏有我即可。”他信得過桑浩良的為人,只要他死了,他鐵定不會再對冷氏皇朝有所動作,現在正值西朗對東朝用兵之際,如果起了內亂西朗就不保了。

“哥,他已不是十三年前的桑浩良了,如今的他已被仇恨沖昏了頭腦,他是不會相信你的,你不能做無謂的犧牲。”這兩天他與絕殺宮的弟子談及了桑浩良的事,他們皆對他感到驚恐,認為他對絕殺宮的人太過狠毒,試問這樣的人又豈會聽信睿哲的話呢?

站於宮門口的桑浩良仰天長笑:“哈哈……冷睿哲,我就知道你是貪生怕死之輩,還在我面前裝什麽豪傑英雄?剛剛你那出戲真是讓人感動啊,今日你兄弟二人齊齊到來,那麽也省得我一個個算賬了,明年今日就是你們的忌日!”他笑完後轉身對絕殺說:“一個都不留!”

絕殺頷首領命道:“是!”

“噓——怦——”絕殺健臂伸向天空發射了一枚信號彈。

須臾,“咻咻”聲四起,山坳的四面八方皆落下許多黑衣人,他們都手持利刃,目露殺意。

絕殺擺手道:“殺無赦!”

可誰知,待他一聲令下後,這些黑衣人並沒有圍向冷睿哲他們而是轉而將桑浩良,絕殺與夜子璇團團圍了起來,他們將手中的利刃指向他們三人。

冷睿哲異常吃驚,他轉頭看向冷睿揚,道:“這是怎麽回事?”

冷睿揚點了點頭道:“臣弟一會兒再向皇兄解釋。”

桑浩良看著圍向他的眾人,他轉頭皺眉看向絕殺問道:“這是為何?”

絕殺也不明所以,不過也僅是一瞬的時間,他便清楚地知道了緣由,他將視線放在了夜子璇的身上。

“這是我幹的!”夜子璇閃身從桑浩良的背後站了出來。

她昂首對著桑浩良說道:“爹,不要再仇恨了,我們為何不能化幹戈為玉帛呢?從此握手言和,大家相安無事又有什麽不好呢?”

桑浩良非常失望地看著夜子璇,他頭顱一直輕點,銀色發絲隨著他的動作散亂飛舞,他嗤笑道:“為父看你是著了冷睿哲的道了,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你知道你母親死去時的模樣有多淒慘麽?你知道為父在找不到你屍身時有多瘋狂麽?你知道為父這麽些年是如何活下來得麽?全靠這仇恨,全靠著仇恨啊,你體會得到麽?”

夜子璇將手指向圍攻他們的眾人,厲聲道:“你擡眼看看這些人,你為了自己的仇恨,將這些人禁錮於絕殺宮中,你給他們吃下了奪命散,控制他們的言行,他們本來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但是卻為了報你的仇而終日活在痛苦之中,你有為他們想過麽?他們何其無辜?他們又為何要承受你的仇恨?還有他!”夜子璇將手轉向絕殺處,繼續說道:“你為了自己心中的恨意不惜改變他人的記憶,讓他忘情絕愛,你知道你有多殘忍麽?”她的內心當真是痛苦,原來一直害宸風的人竟是她這身子的父親,這叫她情何以堪?

“啪——”桑浩良怒不可竭,他大掌一揮狠狠地甩了夜子璇一個巴掌。

夜子璇由於這突如其來的力道而被打飛至遠處,她摔落於地後,胸口一悶吐了一口鮮血。

“子璇!”冷睿哲與冷睿揚看著口吐鮮血的夜子璇急聲呼道。

桑浩良長袖一甩哼聲道:“你這個不孝女,就當我桑浩良從未生過你這樣的女兒!”話音剛落他就點地飛出人群朝冷睿哲直逼過去。

絕殺走至夜子璇跟前冷冷地看著癱倒在地上的她不發一語,夜子璇抹幹嘴角的血漬捂住胸口迎視他眸中射來的寒劍。

半晌後,絕殺俯身點了她的穴道,隨後抓住她背部的衣衫將她提了起來,跟著飛身朝絕殺宮內奔去。

冷睿揚看見了這一幕,他對著絕殺宮的屬下吼道:“快追!”

絕殺宮的屬下們得令後追趕絕殺而去。

冷睿哲已經與桑浩良過起招來,桑浩良武功高強內力深厚,如與他硬拼恐得不到任何好處,還有可能喪命他手,冷睿揚覺得形勢不妙,他對高俊說道:“你跟著絕殺宮的人去追趕絕殺。”隨後,他轉頭對成松說道:“你退後五裏地快速將大炮運過來。”

“是。”高俊與成松分別領命而去。

冷睿揚也飛身去到冷睿哲身邊,與他聯手對付桑浩良。

“果然是賊人的後代,竟是詭計多端!”桑浩良不禁嗤之以鼻。

冷睿揚回敬了一句:“兵不厭詐!”

隨後他們又打將起來,他們三人的身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會兒打至懸崖峭壁處,一會兒踩在眾侍衛頭上飛掠而過。眾侍衛擡頭看向空中猛烈飛打的三人,手中長槍不停揮舞竟是插不上一手。

絕殺一路將夜子璇擰去了蒼山山脈的最高峰,巔峰處蒼蘢壘翠雲霧繚繞,如絲薄雲浮於身邊,伸手便可觸及,但是每每碰上時那雲絲卻又頃刻間化為烏有轉瞬消弭。崖峰處的山體有些似溫婉嫻靜的女子,有些卻若持弓而立的男子,有些似蜿蜒的游龍,有些卻若展翅翺翔的雄鷹。

到達巔峰懸崖之後,他一把將夜子璇扔在了地上,絕情無比,夜子璇身子猝然觸地頓覺疼痛難耐,她捂住胸口猛咳起來。

“咳咳咳……”夜子璇一張小臉已經咳得若柿子般透紅,緋紅處竟還有些微微發紫。

絕殺並不理會她的痛苦,只冷冷地俯視於她,越過她的頭頂,他吐出話語:“你竟然在我眼皮低下耍花樣,還記得我的話麽?”沒想到這個夜子璇膽子還真大,居然敢把冷睿揚引到絕殺宮中來。

“我耍什麽花樣了?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什麽麽?多行不義必自斃!他們會反你全是你咎由自取!”她這樣做不也是順應了人心麽?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如果他當真是人心所向,這些人又為何會反他呢?

絕殺揪住她的領口將她從地上提了起來,牙關緊咬,眸路兇光,唇間迸出字語:“你有膽做這些事,就要有膽承受這些所帶來的後果。”

夜子璇唇角依舊有血漬流淌,她眼中一點恐懼之意都沒有,面對眼前兇狠之人她竟然嫣然一笑道:“屬下記得很清楚,宮主說如果屬下欺騙了你,你要與屬下一起玉石俱焚,如此沈重的諾言屬下哪裏敢忘啊?”

絕殺對於她絕美的一笑似有不解,但是旋即他便默然道:“哼,你記得就好,不過在這之前,我一定會先殺了冷氏兄弟的。”就算是死,他也要冷睿哲與冷睿揚死在他的前面!

夜子璇眼中笑意頓斂,她道:“絕殺,你清醒一點,好不好?你那些所謂的仇恨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啊,那是別人強加給你的啊,你為何要如此執迷不悟?”

絕殺將她一把扔開,夜子璇順勢倒地,胸口再次撕裂般疼痛,絕殺負手而立站於她身前,眼神中帶著淒厲,他冷冷道:“這麽喜歡他兄弟二人麽?都到了如此境地還為他二人設身處地著想麽?”往事不堪回首,那水中纏綿的吻如此真切,她紅潤的呃唇瓣如此誘惑,讓他一直懷念至今,可是,可是那卻是騙他的呵,他墜入了她布下的情網之中,時至今日他尚且困在那帶刺的絲網之中不可自拔,她所做的一切已經撕破了他的心,他好恨,真的好恨他們啊!

“絕殺,你是瞎子麽?你看不見我的心麽?你一次次將我推拒於心門之外卻反倒來怪我愛戀上了其他人?就算我愛上了其他人,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你究竟講不講道理?”誰可以給她一個金箍棒,讓她可以將他一棍打至九霄雲外去,她究竟還能做什麽才能挽回他早已冰凍的心?

“愛我?在你做了這麽些事後你還有臉來告訴我你愛我?”這真是他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這個女人背叛了他,她將絕殺宮從內部瓦解掉,將冷睿揚引入其中,為的就是要端了他老巢好將他一網打盡,如此的愛也可以稱為愛麽?

“我那是在挽救你的靈魂,你明不明白?”夜子璇倏地起身朝絕殺歇斯底裏地吼道。

絕殺看著躥至他跟前的夜子璇,他又猛地揪住她的衣襟正準備反唇相譏時,只聽不遠處傳來一聲男子的厲喝。

“你放開她!”

剛剛趕到懸崖邊的冷睿哲朝絕殺大聲喝道。

絕殺揪住夜子璇襟口,他轉身朝來人嗤笑道:“呵,放開她?用你的命來換,可好?”殺人於無形的話語他卻說的那般風輕雲淡。

“你開什麽玩笑,區區一個女人為何要用我皇兄的命來換?”隨後趕到的冷睿揚冷聲嗤笑道。

冷睿哲用驚愕的眼神看向身旁的冷睿揚,他低聲詢問道:“睿揚,你在說什麽?”

冷睿揚不理冷睿哲的質問,他揚手指向夜子璇說道:“皇兄,不過就是一個女人而已,你的後宮佳麗無數,嬌艷若繁花,又豈會在乎一個她呢?皇兄,你不可為了一個女人而棄江山於不顧啊。”

“睿揚,你究竟怎麽回事?”冷睿哲完全不敢相信這些話是睿揚說出來的,他方才不是還很掛念著夜子璇麽?為何轉念間就變了個人似的。

冷睿揚鐵臂一揮朝高俊說道:“大炮伺候!”銀色眸中充滿絕然。

永別了,那個曾經給他最為美好記憶的女子,那個曾經與他共舞過的女子,那個唯一走進他內心的女子,從此他會將她鎖於心間,然後在寂靜的夜裏於無人的角落中慢慢打開自己的心房,再細細品味著那些早已塵封的過往。

“睿揚!你——”冷睿哲的阻止聲在冷睿揚面前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大炮緩緩押上前來。

聽聞此言的絕殺十分好笑地盯著夜子璇冷笑道:“怎麽辦呢?你心愛的人要置你於不顧了,而且還要用你研制出來的東西來對付你,嘖嘖,你的心是否已經支離破碎了呢?”

夜子璇並不氣惱,她揚眉反問道:“我已將冷睿哲帶到這絕殺宮中,你是否應該完成我那小小心願呢?”

“哦?小小的心願?”絕殺對於她的話語有些不置可否,都什麽時候了她竟然還有閑情雅致談論這個。

夜子璇低眉淺笑,梨渦絢爛,像似風中那多帶笑的百合花,纖塵不染,雪白潔柔,她朝絕殺媚笑道:“是啊,我那小小的心願就是與你生死與共啊!誰讓你這麽不得人心,可是卻又偏偏俘獲了我的心呢?”清淺的話語若包裹於花瓣中的柔絮,讓冰凍的心再次慢慢融化。

絕殺全然沒有料到她會說這樣的話,那話中沒有心酸沒有傷痛沒有欺騙,有的只是堅定,與他一起玉石俱焚的堅定。他被她的堅持所震撼,他萬萬沒有想到她的心願竟是與他生死與共,這是多麽厚重的承諾啊!她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現在,大炮即刻就會被點燃,只是她,當真願意麽?

他淡淡出聲問道:“你,不後悔?”

“絕不後悔!”語氣中沒有半點的猶豫,她回眸看了看大炮旁的冷睿揚,然後再次啟口說道:“他們的故事還將繼續,但是,那已經與我無關了!”

“轟——”炮聲響起,山崩地裂,巨石飛滾。

絕殺橫抱起夜子璇朝下飛身而去,一白一黑的身影,一朵似空谷幽蘭,一枝似肥沃綠葉,迤邐蔓延纏繞繾綣,於空中唱響著最華美的樂曲,糾纏生生世世。

天地蒼茫,只聽風中一直回旋飄蕩著那一曲生死相許千古情殤。

絕殺將夜子璇的頭緊緊扣於自己的懷中,讓她免受石頭的抨擊。

夜子璇於他懷中輕聲問道:“下面是深潭,一起墜落,可好?”

絕殺再次回想起水中的那一吻,他點頭道:“好!”

只是,盤亙於他心間的話語卻一直未曾出口,她為何要如此對待自己?他怎配她如此生死相隨?

也許,此事過後所有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了吧!

“噗通——”他二人的身影最終沒於那一汪清潭之中。

身後尾隨而至的石頭也傾數掉落於潭中,濺起水花陣陣。

須臾,水花漸小,潭水歸於平靜,潭面若鏡,像似從未有過任何波紋一般。

崖頂之上,冷睿揚看著翩然飛下的二人後一直怔楞不語,銀眸中帶著淡淡憂傷。

“睿揚,你怎麽會對子璇開炮?”冷睿哲一直盯著懸崖處出於呆滯狀態,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冷睿揚緩緩轉過身,他對著冷睿哲慢慢說道:“那是她的願望,她請求我完成她的願望。”該是心殤的呀,她的那個心願竟然是與另外的男子生死相隨。可是,她先是以情相動再以這江山作為賭註,他又如何能不答應她呢?

“她的願望?讓你炮轟於她?”冷睿哲顯然不相信冷睿揚說的話。

冷睿揚從懷中取出兩張絹布遞給了冷睿哲。

冷睿哲將那兩張絲絹打了開來,他越看越震驚,越覺得不可思議,原來那兩張絹布就是那夜夜子璇塞進冷睿揚懷中的那兩張。其中一張絹布詳細寫了如何制作炮彈的工藝流程,另一張絹布內畫了絕殺宮的地理圖紙,特別註明了藏有大炮圖畫山洞的位置。

“她這是??”冷睿哲話不成句。

冷睿揚聽後將視線放至了遠處的山脈,那裏銀裝素裹,白雪兆險峰,水晶般透明一片,仿若她濯濯清泉的眸。

思憶紛至沓來,讓他回想起了那晚的最後之舞。

當時夜子璇附在他耳邊說的那一襲話讓他震驚至今,記得她當時對他說:“蒼山之中隱藏著一個巨大的殺手組織,他們的首領名為絕殺,絕殺就是失憶後的夜宸風,他對你們兄弟二人有著強烈的恨意。但是這恨意卻是其他人強加給他的。此次冷睿哲前往他必定會奪其性命。我方才塞進你懷中的絹布一張是絕殺宮的地圖,你今夜便派人即刻前往絕殺宮,讓他們混入其中,絕殺宮的弟子們應該都不是真心歸順,他們身重劇毒,不得以才聽命於絕殺,那劇毒的丹藥藏於絕殺宮中,你只需收買這些人的人心即可從內部將其瓦解,如何收買他們我想你會比我更在行。另一張絹布則是炮彈的制作方法,你按照上面寫的工藝流程以你的聰明才智是絕對可以制作而成的。你將大炮帶上蒼山,如此便有絕對的勝算了。待到達蒼山之後,我會將絕殺引至山頂,你就假意裝作與我敵視,用大炮對付我與絕殺,從而好放我與他一條生路。我這一生,不求其他,僅僅只想與他一起遁隱江湖從此不理世事過安穩的日子。另外,請一定記得厚待東朝的百姓,他們才是真正的國之根基啊。你,願意答應我麽?”

如此大義凜然重情重義的女子他又如何能不答應呢?這樣的奇女子終究是不屬於他的呵,她去意已決他又何須再留?只要她的心中曾經有一個自己便已足夠了!這一生,他也再也不會愛上其他人了!

冷睿哲頓覺失落,他看著冷睿揚,道:“這樣放她離去,你當真不悔麽?”

“她是否幸福才是我真正關心的事。”她並不是美麗的金絲鳥,她屬於更為廣闊的世界,他不應該將她囚於身邊,只有讓她盡情放飛,她才會得到真正的快樂。更何況,她的心裏不止有他,更有一個她更愛的男子啊!

這一日,冷睿哲與冷睿揚一直久久矗立於崖峰之上,他二人一黃一白的身影宛若驕陽般耀眼,銀眸深深凝望著遠方,雙手緊緊相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天下已盡在掌中。

蒼山一役冷睿哲最終收覆絕殺宮並為其所用,絕殺宮前任宮主桑浩良逃脫不知蹤影。

天穆二十五年冬,冷睿揚攻破繁城,天穆帝俯首稱臣,從此天下歸一,尊冷睿哲為帝,史稱天武帝。

同年,江湖之中出現了一股新的勢力,人稱覆月樓,此名不言而喻,是為顛覆臨月之意,無人知曉他們的樓主是誰,只知他一直培養著自己的勢力並將自己的勢力不斷滲入朝堂之中。

玄凝香在後宮中與眾妃嬪爭寵鬥智,最終死於宮鬥之中,死時淒慘膽寒。

歲月滾滾而逝,他們依舊於自己的舞臺上上演著或長或短或悲或喜的如夢人生。

雲南,蒼山腳下洱海之濱,游人如織,熙熙攘攘。

藍藍的天空之上白雲似玉帶纏繞,洱海之上,半月掩藍,風景如畫,碧波蕩漾,偶有游艇駛過於鏡面般的湖面上掀起陣陣漣漪。

一艘游艇之上滿載著客人,人們立於游艇之上拍照留戀,歡聲笑語一片。

忽然,只聽一聲驚呼傳來:“水裏有人!”

大家齊齊望向水裏,發現不遠處漂浮著一白色的身影,她長長的發絲掩蓋住了她的秀麗容顏。

風景區的工作人員大驚失色,多少年來,這裏可是從來沒有出過溺水這事的,他立刻用對講機告訴景區負責人即刻派快艇過來救人。

片刻後,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之下終於將水中之人撈了起來。

待打撈起來以後,就有人驚呼道:“天啦,這是哪個劇組在拍戲不成?她怎麽一身古裝打扮?”

跟著又有人說道:“是啊,但是看她不太像當今的影視明星啊,難道是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墜入深潭中的夜子璇。

工作人員很快劈散人群,趕緊蹲在地上交疊雙手為夜子璇按壓胸口。

幾次按壓過後,“咳咳咳”夜子璇從嘴裏吐出許多水,她左右搖晃了幾下後漸漸蘇醒過來。

她的鼻中嗆了太多水,所以鼻腔裏似要噴火一般難受。她迷離著雙眼有些看不清周圍的一切,只覺自己的眼前有密密麻麻的人群,那氣勢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小姐,你沒事吧?你怎麽會在水中?”一位工作人員關切的問道。

小姐?夜子璇對於這熟悉又遙遠的稱呼頓感莫名,她擡眼看了看說話之人,只見說話之人穿著紅色制服,頭上帶著鴨舌帽,腰間還別著對講機。

心間一股不好的預感升騰而起。

她急忙抓住那人的肩膀問道:“這裏是哪裏?”

工作人員覺得莫名其妙,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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