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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此恨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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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聽一聲撕裂般的慘叫從空中傳來。

才趕到此地的冷睿揚剛好看到了夜子璇奔下山崖的場景,他積聚內力奮力朝夜子璇嬌小的身影撲了過去。

他抓住了夜子璇的一只秀腿,雙腳來不及鉤住地面,下墜之力將他與夜子璇一同甩下了山崖。

騎在馬上的冷睿哲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直楞楞地盯著懸崖邊,木訥地問道旁邊的人:“剛剛跳下去的人是誰?”

成松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攝政王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他木然地回道:“好像是攝政王。”

“你說什麽?!”冷睿哲一陣暴呵,嚇得旁邊的人全都跌落於馬背,全部的人伏地直喊:“皇上息怒!”

“你們還跪在這裏作甚?趕快給朕滾去找攝政王,如若找不到他,你們通通都得死!”冷睿哲淒厲的喊聲劃破了夜的寂靜,抓握住韁繩的手已經緊到無以覆加,銀眸中積蓄的光束似亟待噴發的火山。

急速下墜中的冷睿揚費力地抱住了夜子璇的身子,夜子璇已然暈厥過去,臉上血色全無,胸口上的傷口還在往外噴血。冷睿揚調整好姿勢後將腰帶取下朝懸崖邊一揮舞,那腰帶像一條騰龍般直奔懸崖上的倒掛松樹而去,腰帶緊緊地纏在了松樹強有力的樹幹之上。由於拉力,冷睿揚狠狠地撞在了懸崖之上,發出了“怦——”的一聲巨響。

冷睿揚咬牙忍住劇痛,他將夜子璇緊緊護在懷中,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待震蕩平靜之後,冷睿揚一手抱著夜子璇,一手抓住巖石,在懸崖峭壁上踩著突出的巖石費力地向上攀爬著,他的手臂幾欲脫臼,額上青筋直現汗如雨下。

攀爬了一陣子以後,冷睿揚終於找到了一處巖洞,他一路抱著夜子璇爬了過去,當他將夜子璇安好地放於洞內時,他全身無力地癱倒在了地上,粗粗地喘著氣。

休息片刻後,他將夜子璇抱入自己的懷中,夜子璇的身子已經冷若霜凍,冷睿揚急急抓來一只手探向夜子璇的脈搏,探時不禁皺起眉頭,她的脈象已十分微弱了,冷睿揚單手運氣度了些真氣去到夜子璇的身上。

待真氣緩緩度至夜子璇身上時,夜子璇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當她看清眼前之人時,她的眸中只餘濃濃的恨,她幽幽啟口道:“冷睿揚,我恨你!”枉她將他奉為知己,枉她曾經一度為他感動,她差點就迷失在他的情感漩渦裏了,想不到,到頭來都是他精心布好的局,想她枉自聰明卻還是上了感情的當。

夜子璇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語氣中強烈的恨意卻可以將冷睿揚狠狠摧毀。

夜子璇說完這話後頭一偏又昏死過去了。

冷睿揚焦急地喚道:“子璇,你一定要堅持住,我一定會救你的,就算你恨我入骨我也不會讓你有事。”

無論冷睿揚多麽深情地呼喚夜子璇,她也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冷睿揚單手抱住夜子璇,在洞中找了一些柴火又找來打火石將柴火點燃。隨後他坐在火堆旁將夜子璇身上的長槍從破身處齊整掰斷,眉目間滿是傷痛,方才還與他一起跳著華爾茲的女子為何現在就已傷成這樣?這事確實是他疏忽了,他沒有料到皇兄會在今日到訪,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冷睿揚把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將夜子璇裹於其中,將她業已冰涼的腳放在自己的胸前為她取暖,寬厚手掌慢慢揉搓著她逐漸冰冷的腳心。他將頭靠在夜子璇的頭上輕輕搖晃著身子,嘴裏反覆低喃道:“你要堅強些,馬上就會有救兵前來了,你一定要撐住。”皇兄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他們了,他相信皇兄的實力。

過了不多時,當冷睿哲跨進山洞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冷睿揚緊緊地抱著懷中的女子輕輕搖擺著,嘴裏念念有詞,他的目光呆滯無神,連自己的到來都沒有察覺到。

“睿揚,你有沒有傷到?”直到焦急地問話聲響起,冷睿揚方才知道皇兄已經到來。

冷睿揚見到冷睿哲時,他皺起的眉頭舒張開來,他朝冷睿哲哀求道:“皇兄,我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吧!”

冷睿哲快速奔至冷睿揚的身邊,將他上下查探了一番後再次問道:“睿揚,你有沒有傷到哪裏?”

冷睿揚聽後淡淡回道:“我沒有受傷,我好得很。”他說完忽而用悲傷的眼神看向冷睿哲再次求道:“哥,你救救她,好不好?”

那一聲親切地“哥”觸動了冷睿哲的心弦,這個他從小疼愛的弟弟,他向來堅強勇敢,什麽事都不服輸,他何時這樣哀求過自己?他都已經這樣求自己了,自己又怎能不顧他的請求呢?他鄭重地點頭道:“好!哥答應你,一定找宮裏最好的禦醫為她診治。”

冷睿揚抓住冷睿哲的手臂點頭道:“哥,謝謝你了!”

“睿揚,我看你也累了,讓高俊抱著她,哥扶你上去,可好?”冷睿哲放柔了聲音對冷睿揚說道,過去的人生中他從未見過冷睿揚如此哀傷過,他現在的神情讓他覺得極度恐慌。

誰知,冷睿揚一聽這提議他忽然情緒激動地推開冷睿哲大聲反駁道:“不要,我不要其他人碰她,我要自己抱她。”

冷睿哲冷不丁被冷睿揚一推,他往後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若不是高俊在後扶了他一把他差點就摔在了地上,冷睿哲整理好姿勢後再次回到冷睿揚的旁邊,他勸道:“好,你別急,讓你抱就是,怎樣?”

冷睿揚聽後點了點頭,冷睿哲這才將他扶起慢慢往懸崖上走去。

冷睿揚一路緊緊抱著夜子璇回到了懸崖之上,他將夜子璇看護得十分仔細,就像在保護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樣。

懸崖上早有馬車等候在那裏了。

冷睿揚抱著夜子璇上了馬車,冷睿哲也跟著上了車,隨後吩咐車夫迅速啟程。

冷睿揚一路無語,只是低著頭一瞬不瞬地盯著懷中的女子,表情專註得讓人心痛。冷睿哲內心也有一絲難過,並非是因為傷了他懷中的女子,而是因為他讓睿揚難過了,這麽些年來他還是第一次傷了睿揚的心。

冷睿哲覷了一眼睿揚懷中的女子,即使現在的她面色若紙眼睛緊閉,也絲毫掩蓋不了她的絕代風華。他早就告誡過睿揚,沒想到他還是中了女人的毒,面前這個女子,她不僅是毒,而且還是吞噬人心脈的蠱毒。

冷睿揚似乎感受到了冷睿哲的眼神,他擡起頭看向冷睿哲,幽幽地說道:“哥,我知道她是毒,但是這毒已經滲入了我的五臟六腑,已經融入了骨血之中,今生怕是解不了了。”如果說青樓裏偶然的邂逅讓他一見鐘情,那麽最近這些日子的相處更是讓他傾心相與,讓他一再沈淪不可自拔。他無怨無悔地愛上了她,縱然從此以後她不再對他微笑,不再踏出輕快的舞步於竈邊跳那一曲天上人間的鍋邊舞,縱然她恨他,他也絕無半點怨尤。

“你怎會認識東朝的女子?”冷睿哲試探性的問道,這女子與夜宸風生死與共,想來並非西朗人士。

冷睿揚揚起眼眸,思緒回到了幾個月前,最是那回眸的一瞬間,萬般風情繞眉梢,他問道:“哥,你相信一見鐘情麽?有時候無意間的一瞥就註定了一世的糾纏。”他無意告訴冷睿哲夜子璇的身份,他害怕他今晚的事再次發生。

“一見鐘情?”冷睿哲側頭看向冷睿揚,他怎會相信這些無稽之談呢?

冷睿揚又低頭看向夜子璇,手掌摩挲於她的臉頰之上,他緩緩說道:“她與她人有太多的不一樣,這些不一樣是你我都無法想象的。與她說話時你會覺得天地頓時廣博,她擁有一雙能看透世人內心的雙眼,她獨立堅強能夠在逆境中尋找屬於自己的生路。總之,她有太多的好。”

冷睿哲倏地銀眸一閃,他問道:“糧草是她燒的?”方才打鬥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這女子定是不讓須眉。

冷睿揚閉上了眼睛,緩緩點了點頭。冷睿哲隨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方才冷睿揚竟然生死相隨,想都沒想就縱身跳下了懸崖,如若自己一意孤行,那麽他必將失去這唯一的弟弟。

“哥,我欺騙了你對我的信任,我真的覺得無地自容,可是我情難自禁,見不得她受傷害,更不忍心苛責於她,對於賀川失陷一事,我要負全部的責任。待她傷勢痊愈,我定然重振旗鼓直搗賀川!”

冷睿哲按了按冷睿揚的手,他沈聲說道:“此事稍後再說,你先將養些時日吧。”

“謝謝你成全我。”

冷睿哲聽後只在心下苦笑,他不成全又能怎樣呢?無論這個天下如何,他也不願意見到睿揚難過。即使不能一統天下,他也能坐擁半壁江山,可是睿揚卻只有一個,失去就不覆存在了,他永遠也不能冒這個險。

況且,謀天下也不急於這一時。

至於這名女子,他將她盯緊一些便好。

現在東朝已無夜宸風,想要瓦解它當是指日可待了!

冷睿揚將夜子璇抱回攝政王府後就開始了全力營救工作。

由於冷睿揚的堅持,他親自為夜子璇拔下槍頭,待上完止血藥纏上了繃帶以後他才允許禦醫前來查探。

禦醫把完脈後憂心忡忡地對冷睿揚說道:“這位姑娘的傷口本不是什麽大礙,雖然失血過多,但是這位姑娘天生體質比較強,如若她有求生的念頭應當不難治愈,只是……”

冷睿揚聽後擰了擰眉,他問道:“你是說她一心求死麽?”

禦醫沈重地點了點頭,道:“意念對於病人來講是最為重要的事,這位姑娘氣息中有一股強大的怨氣郁結於胸,如若不釋懷臣下難以保證讓她蘇醒過來。”

冷睿揚凝眉思索了一會兒後對禦醫說道:“你出外稍待片刻,我自有方法讓她再起求生的念頭。”

“如此甚好,臣下先在外等候。”

“恩。”冷睿揚淡淡應道。

待禦醫退出房門後,冷睿揚側坐於床榻之上,他伸手撫摸了一下夜子璇的額頭,她綢緞般順滑的發輕輕掃在他的手上,他輕輕對她說道:“我處心積慮想要得到你的愛,為的就是要讓夜宸風自投羅網好將他徹底鏟除,夜宸風不除我西朗永無一統大業的那一天。”

床上的夜子璇在聽見這段話時,眉頭輕輕地皺了一下。

冷睿揚接著說道:“你以為我愛你麽?不,我不愛你,想要得到你僅僅是因為你胸前的那一支鳳凰於飛,因為傳說‘鳳凰現世天下歸一’,為了幫皇兄完成偉業我才將你虜了回來。”

夜子璇的眉頭深深地皺在了一起,身子也跟著微微抖動了一下。

“夜宸風是我殺的,你只有醒來才能施展計謀與我周旋,才能替夜宸風報仇,夜宸風慘遭殺害暴屍荒野,你怎麽忍心這樣對他?你怎麽能讓兇手逍遙於世,你應該報仇的!”冷睿揚依舊冷漠地說道。

夜子璇搖了搖頭輕輕地說道:“水……水……”

冷睿揚不再說話,他起身倒了些水讓夜子璇服下,眉頭漸漸舒展,現在她應該有求生的意識了。

待夜子璇喝了點水後,冷睿揚就喚了禦醫進來,當禦醫再次把脈之時,他用欽佩的眼神看向冷睿揚,那眼神似在訴說“王爺果然是睿智無雙啊”。

只可惜,他卻不知道這背後的辛酸,冷睿揚是帶著多麽沈重的傷痛才說完剛才的那些話,那些全都是讓她恨他的話啊!

朦朧之中,夜子璇又回到了那個她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家。三層西式洋房建築矗立於眼前,整個洋房的外面塗著淡黃色油漆,推開雕花鐵門,洋房的右邊是花圃,那裏種植著一大片郁金香與百合,沿著大理石砌成的臺階而上,夜子璇推開了寬大的木門。

偌大的客廳裏空無一人,夜子璇沿著客廳中央的旋轉樓梯而上,漸漸地,她聽見了低低地抽泣聲,夜子璇尋聲找去,她的腳步最終停在了二樓的一扇房間門外。

“浩良,你說璇兒究竟去了哪裏,就算是有人綁票也該來個電話啊,為何一點音訊都無?”一中年女子的聲音隔著門扉傳入夜子璇的耳中,話語中抽泣聲不斷。那是媽媽的聲音啊!

夜子璇用力去推房間的門,她要進去告訴媽媽她就在門外,可是無論她使多大的力氣都推不開那扇門。心急之下,她用力地開始錘門,朝裏吶喊道:“媽媽,我在門外啊,你開開門,我打不開門。“可是無論她多麽聲嘶力竭地叫喊,裏面的人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低沈的聲音從房內傳來:“玉芳,你不要急,璇兒是在學校失蹤的,警方已經派人四處搜捕了,一有消息就會通知我們的。”

夜子璇在聽見這個聲音後,她再次錘向門扉大聲叫道:“爸爸,我沒有失蹤,我就在門外。”

可是她的爸爸媽媽依然沒有打開木門。夜子璇絕望地靠在門上漸漸滑落於地,她雙手直搓頭發,淚水早已泛濫,她搖擺著頭嗚咽道:“為什麽?為什麽他們聽不見我說話?”

“浩良,我能不急麽?我就這麽一個女兒,想她從小就在我們的庇護下長大的,何曾受過一點苦?我一想到她指不定在哪裏風餐露宿我的心就會覺得痛。”

“哎。”男子重重地嘆了一聲氣。

夜子璇癱倒在門外,她對著房間裏說道:“女兒沒有風餐露宿,女兒只是去了一個不知名的時空。女兒在那裏遇見了很多人,尤其是男人,有夜宸風,有玄天澈,還有冷睿揚。”夜子璇說到這裏時,她眼珠一頓,眸中哀傷一片,她接著說道:“可是,夜宸風他死了啊,他為了救我而死,我要為他報仇,我要手刃冷睿揚!”

夜子璇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睜開眼睛後的她才發現自己並非坐在門邊而是躺在一架雕花大床之上,她內心頓時失落,她還以為自己回現代了呢,沒想到依舊是幻夢一場。

她緩緩轉過頭,當她看見床邊的人時,她的眸中迅速集結了綿綿無盡的恨,那恨若一道帶刺的光束直戳在冷睿揚的身上。

冷睿揚一直不眠不休的照顧於她,他已經累得精疲力竭了,此刻他正坐在離床不遠的椅子上雙手環胸閉目養神。

夜子璇費力地撐起身子,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些微的聲響,她徑自掀開床單下地穿鞋。

雖然她的聲音非常微小,但是還是驚醒了坐在一旁的冷睿揚,冷睿揚在看見她時竟然忘了她對自己的恨,他臉露笑容說道:“子璇,你醒了。”

夜子璇抿住嘴唇看都不看他一眼繼續自己的穿鞋動作。

冷睿揚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關心道:“你才剛醒,身子還不是很好,要少走動。”

夜子璇不管不顧自己的傷口,她猛力甩開他的手,依然專註於腳上。

“你要去哪裏?”冷睿揚早已估計到她醒來後的狀態,可是這樣冷漠的她著實讓他難以接受,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他接受不了她的漠視,這比殺了他還要痛苦。

夜子璇依然不說話,她穿上鞋子後就徑自打開房門出了房間。冷風吹拂她身,掀起身後裙擺飄蕩。

冷睿揚微顯驚愕,她的傷口還未痊愈,外面天寒地凍的,萬一傷口感染了就麻煩了。冷睿揚一急之下使了輕功腳下一點就掠至夜子璇的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他溫柔地問道:“天寒地凍的,你這是要去哪裏?”

夜子璇沈默依舊,她繞開冷睿揚繼續往前走去。

冷睿揚不依不饒再次上前阻擋了她前進的步伐,他單手攔住她的去路:“你連話都不想跟我說麽?”她果然對他知之甚深,知道怎樣會讓他最難受,他寧可她罵他幾句,也好過這樣的視他於無物。

蒼白的臉仍然毫無表情,低垂的眼眸始終未曾望向他,夜子璇移動腳步朝外走去。

冷睿揚長紓一口氣,無奈地跟在她的身後。

夜子璇一路出了王府大門,剛一跨出府門便見兩匹駿馬立於門前,夜子璇眼眸一轉便已知道原因,她牽了其中一匹反身上了馬,然後策馬奔馳而去。

冷睿揚跟著上了另一匹馬,跟在夜子璇的後面,亦步亦趨。

夜子璇沿著記憶中的路一直奔出臨月城直往那夜的山崖之處而去。她先是到了夜宸風失足的地方向下觀察了一會兒,隨後就沿著山路直探崖底。

崖底松柏參天水杉直立,樹幹浸著冰水,到處都濕漉漉的,即使是在陽光暖陽之下也讓人覺得一派陰寒之氣。

夜子璇拿著一截枝椏四處探尋,她尋便了方圓數十裏地,尋到腳上已經打滿了紅泡卻依舊沒有找到夜宸風的蹤影,叢林中隨處可見她淒寒的身影。

“墜崖當晚我就已派人來探尋過了,並沒有發現他的蹤跡。”冷睿揚看見這樣的夜子璇時忍不住在她身後說道。這樣緘默的她,這樣執著的她讓他內心絞痛難當。

夜子璇聽聞這話後,她忽然轉身逼近冷睿揚的身邊,厲聲說道:“你果然夠狠,連全屍都不肯留給他!”聲音似從牙齒縫裏蹦出來一樣,此生她從未恨過一個人,現在冷睿揚成為了她恨的第一人。

“你怎麽說都可以,不過,是真的沒有發現他的身影,我已派人去四處查探了,一有消息就會報來的。”冷睿揚也覺奇怪,只要沒有尋到屍身就表示夜宸風可能並未死去。

“你不用再惺惺作態,已經沒有這必要了。”夜子璇橫眉冷對,出口的話中皆是狠戾刻薄的語言。

冷睿揚銀眸中閃過黯淡,但是頃刻間就被他掩去,他扯動了嘴角輕聲問道:“我在你心中難道就如此不堪麽?”終究還是愛得不深呵,所以她才會如是想。

“堪與不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夜子璇全當今生從未識你,再見之日便是我覆仇之時!”夜子璇拋下此話後便轉身憤然離去。

夜子璇還未走出幾步頓覺腦中天旋地轉,她擡頭望向太陽,直覺眩暈無比,眼前倏然一片漆黑,腳下一軟整個人無力地癱倒於地。

“子璇!”冷睿揚驚呼一聲,身影已至她身,他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探了探鼻息後將她橫抱起朝懸崖上方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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