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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韜光養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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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川城內,左少堂房中

“唔——”躺在床上的人輕輕搖了搖頭,發出了些微聲響。

左少堂在聽見這個聲音後迅速去到床邊,他見床上之人皺著眉頭,他輕聲呼道:“姑娘?姑娘?”

躺在床上的昀雯只覺四肢麻木渾身痛癢難耐,她意識模糊,微微張開雙眼,她見到自己的眼前白茫茫地一片,蒼白的嘴唇輕輕開啟:“小姐……”

左少堂附耳去到她身前聆聽她的話語,問道:“姑娘你說什麽?”

“小姐……”昀雯困難地再次啟口說道。

左少堂聽清楚了她反覆呢喃地話語,只是這世間有成千上萬的“小姐”,她口中的“小姐”又是誰?

當日他從戰場上將她救回時她已奄奄一息,禦醫看時都直搖頭說不行了,不知為何他沒有放棄,將她藏於自己的營帳之中為她換傷藥,給她餵藥喝,他發現這名女子有一種強大的求生的意願,正是這一股意願將她拖離了鬼門關,才得以撿回一條命來。正所為巾幗不讓須眉,他為這樣的女子而感到動容。

那個讓她生的力量就是她口中的“小姐”麽?

昀雯的意識漸漸清明,她眼內的事物逐漸清晰,她轉過頭看向床邊,那裏矗立著一名男子,眉毛英挺眼眸深邃,唇廓分明,十分英武,他到底是誰?

“救救……小姐。”昀雯張開嘴輕輕地說道。

左少堂彎身道她跟前問道:“你的小姐姓甚名甚。”

昀雯見他身著東朝盔甲,便緩緩說道:“夜子璇。”

左少堂起初還沒有反應過來,片刻過後他驚呼道:“夜子璇?元帥的妹妹?”夜子璇可不是那個用猴子大鬧澈王府的女子麽?她不是在繁城麽?為何要救她?

昀雯輕輕點了點頭,道:“她被……西朗人……虜去了……”

左少堂瞪大了眼睛道:“你說夜子璇被西朗人虜去了?”

“恩。”

“你可知虜她的人是誰?”現下西朗大軍已退至他國境內,這要如何營救?

昀雯聽見這話後,她微微閉上了眼睛,回想當日戰場上的情況,由於速度極快,她沒有看清楚來人的長相,但是他的眼眸卻跟他人不一樣,他的眼眸要閃亮得多,昀雯打開眼後說道:“他有一雙銀色的眼眸。”

“銀色眼眸?”左少堂反覆思索,銀色眸子的人他前些日子似曾見過,須臾,答案呼之欲出:“冷睿揚!”

左少堂雙手錘向一起,他驚嘆道:“你家小姐是被西朗的攝政王冷睿揚虜走了!”

“拜托,拜托你將此事告知侯爺。”昀雯本想掙紮著起身來求眼前之人,無奈她稍一動彈就牽動了胸口前的傷,頓覺鉆心般疼痛,不免皺起眉頭。

左少堂扶住了她的身子對她說道:“姑娘你且好生將養著,我一定將此事告知元帥,你切莫擔心!”

昀雯的眼角處滑出一滴淚,她抿唇點頭道:“謝謝壯士,謝謝壯士。”

“你且休息吧。”左少堂實在太過震撼,元帥本已讓他十分佩服,想不到他的妹妹與侯府裏的下人都能有如此胸襟,女扮男裝為國征戰,他們這些男兒又有什麽理由不揮灑戰場呢?

西朗大軍一路朝臨月城退去,後援隊帶著糧草一路趕外邊關。

由於缺糧,不少士兵活活餓死於途中,一路上饑寒交迫,淒慘難耐,夜子璇一直被冷睿揚藏在馬車之中,她看不見外面的景象,但是那些淒厲地呼喚卻時常竄入她的耳中,讓她有些寢食難安,每當她聽見這些慘叫時她總會忍不住緊皺眉頭,雖然兵不血刃,但是,她的雙手已然沾滿了鮮血,這樣的她死後該是會下地獄的吧。

“既然知道自己會難過,當初就不應該做這樣的事。”冷睿揚坐在馬車的一角對夜子璇慢慢說道。

由於夜子璇身上有傷,所以她是半躺在馬車上的,她看了看冷睿揚,今日他身著白色衣衫,頭發不再盤於頭頂,而是像初次見她般披散於肩從旁挑出幾縷發絲束於腦後,夜子璇直言不諱道:“如若你們不挑起戰亂,他們也不會受這樣的罪了。”

“天下總歸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東朝已如蛀空的木,表面雖然光鮮如常,但是內裏已經被鉆空了,國庫空虛,軍隊薄弱,長此以往必將滅國,既然始終都要滅亡又何必再等待呢?這個天下,始終都會統一的,推動統一的人不是我們就是別人。弱肉強食的這個道理你應該明白。”對於眼前這名女子,他沒有什麽好掩飾的,縱然不能虛懷若谷,卻也能坦坦蕩蕩,他這一生的願望就是幫助皇兄回轉乾坤一統江山,誰也阻止不了他們前進的步伐。

夜子璇又怎會不清楚冷睿揚說的話呢,歷史不就是這樣推動的麽?適者生存,強者必勝!她知道東朝向來固步自封軍力單薄,長此以往必將走向衰亡,但是在民主與和平社會長大的她又如何能接受得了這樣殘忍的事實呢?

夜子璇別開臉道:“我明白,但是卻不想懂,我生長的社會環境沒有教會我這些。”

冷睿揚又聽見了令他想要探尋一二的話語,雖然夜子璇已不再看向他,但是他依舊挑了挑眉問道:“哦?你所生長的社會環境教會了你什麽呢?”

“民主與和諧。”夜子璇低頭回道。

冷睿揚像似聽見笑話似的,他輕笑道:“民主?和諧?這恐怕還要再進化上千年的時間才能到達這個境界吧。沒有現在的戰爭與廝殺又何來民主可言?”

夜子璇聽見此話後本是低垂地頭擡了起來,為什麽這名男子會是西朗的人呢?如果他是東朝人那該有多好,與他說話就像回到了二十一世紀,她不再覺得孤單不再覺得曲高和寡,夜子璇難掩激動地情緒,她的唇微微地顫動了幾下。

冷睿揚撲捉到了夜子璇表情微妙的變化,他揚起了春風拂柳般的微笑,銀色眸中竟是柔情蜜意,調侃地話語中帶著慵懶:“怎麽?發覺我的好處了?”

夜子璇在看見冷睿揚眸中的情意時不禁怔楞了片刻,她迅速回轉頭不再看冷睿揚,由於動作過於劇烈扯痛了身上的鞭傷,夜子璇情不自禁地咧了咧嘴。

她的這些小動作全部盡收冷睿揚的眼底,冷睿揚輕扯嘴角,對付這個女人絕對不能使用強硬的手段,你強她則更強,對付她,除了共同語言與柔情攻勢以外別無他法。

馬車內又是一陣沈寂,車轂不斷向前滾動,馬車內的人也隨著滾動的步伐一搖一晃。

夜子璇一直看向他處,冷睿揚卻一直盯著她的側臉緘默不語。夜子璇用餘光可以感受到冷睿揚炙熱的眼光,她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僵硬無比,由於緊張手不自覺地握在了一起。

冷睿揚看見她有些發白的指關節時臉上揚起了志在必得的微笑,隔了一會兒他從藥箱中拿了藥,臉上帶著壞壞地笑,他揚聲說道:“該換藥了。”

“該換藥了”這四個字像一枚原子彈,瞬間將夜子璇炸開了花,本因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頰悄然爬上了淡淡紅暈。

夜子璇立刻開口回道:“我自己換。”

冷睿揚偏偏不遂她的意,他朝她逼近側坐於榻上輕聲質問:“你昏迷的時候怎麽不自己換呢?”

夜子璇暗自咬牙,覺得有些尷尬,從來都是她調戲別人想不到如今竟然被他人調戲,這當真就是現世報麽?

夜子璇只覺臉上發燥她忽然起身去搶冷睿揚手中的藥膏,誰知冷睿揚一環手輕巧地將藥膏放在了自己的身後,夜子璇撲了個空,雙手僵在了空中。她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漲紅了臉急道:“把藥給我,我自己換。”這個男人竟然敢這樣戲弄她,現在她有傷在身,好漢不吃眼前虧,待到她身子恢覆時她定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

冷睿揚掀了掀袍子欺身上前,他直視夜子璇深邃的眼眸,那烏黑的眸中沒有自己的身影,她的心遺落在了另一名男子的身上,他頓覺心傷難耐,低聲淺問:“你不是打算為國獻身麽?”那日若不是他停下,她不早就是他的人了麽?一想到那日,他的內心就忍不住蒼涼一片,她竟然入戲十分,使他終於迷失在了她的萬丈柔情之中。

夜子璇對於冷睿揚的忽然逼近感到極其不自在,她的身子不由地往後縮了縮,卻在抵上車壁時發現早已無路可退。冷睿揚身上特有的剛性氣息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的味道與夜宸風不同,夜宸風淡漠如水他卻炙熱如火。烈焰的溫度燙傷了她吹彈即破的肌膚。

“怎麽不說話?我再給你一次為國獻身的機會,可好?”冷睿揚的眼中帶著邪佞的笑,若海底幽谷般深沈。

夜子璇別開臉去淡淡回道:“不好。”她猶記得那日他印在她唇上刻骨的吻,那吻讓她失神片刻心魂俱顫,那可是她的初吻呵,竟然是在欺騙之下送出去的。

修長的手指鉗住柔嫩的下顎,將她的頭再次轉向他身,琥珀般透明的眼眸中顏色漸深,話語中帶著黯然憂傷:“因為夜宸風?”

夜子璇忽然覺得自己活得很失敗,她的行跡有那麽明顯麽?為什麽所有的人都知道她喜歡的人是夜宸風,唯獨那個當事人卻一直像個木頭!

“不是。”夜子璇直視冷睿揚的銳眸堅定的回道。她此次沒有承認,因為冷睿揚並非玄天澈,玄天澈雖然飛揚跋扈,但是他的心卻是清澈見底的,而眼前這個男人讓她琢磨不定,他心機深沈,一探即知他人的內心。現如今他與夜宸風敵我相對,她不能再添風霜擴大矛盾。

冷睿揚唇角輕揚:“你以為你可以再次欺騙我麽?”

夜子璇知道他不會相信她的話,但是如若她咬定不承認,他必然也下不了定斷。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團圓說的就是這麽個道理。她應該重振旗鼓,誓與他周旋到底才對。

夜子璇不再往後退縮,她挺了挺脊背跟著笑道:“我當然不會這樣以為,只是你非要這樣認為我也是沒有辦法的。”

“此話是否為真,我們拭目以待吧。”夜宸風只有這一個妹妹,現如今就這麽失蹤了,他定然會焦急,以夜宸風的聰慧定能查出夜子璇的去向,屆時他一定會在臨月城恭候夜宸風的大駕的,那時候夜子璇的話究竟是真還是假自然就會水落石出。

夜子璇聽了這話後已然猜到冷睿揚要幹什麽,她強制性地定了定心神,壓下心中對夜宸風的擔憂,淡然自如地說道:“如此,便只能以事實說話了。”此去臨月她已成甕中鱉,到了冷睿揚府邸後她定要想個完全之策逃離他身,否則冷睿揚若以自己為餌誘夜宸風前來,那麽夜宸風的性命就危殆了。

冷睿揚看著夜子璇坦然地表情,他但笑不語,只是默默地註視著夜子璇。爾後,他從身後拿出傷藥遞給夜子璇,道:“你換藥吧,我出去透透氣。”說完徑自躬身掀開車簾出了馬車。

車外一股寒風襲來,夜子璇如置雪地,涼浸心扉,本已溫熱的臉頃刻變涼,這股涼風警醒了她,冷睿揚是一個太過驕傲的人,對於女人他定不會使強,他要的是心甘情願。

所以,只要她一直拒絕他定不會越雷池一步。

西朗大軍與救濟糧草的後援軍於十日後匯合,匯合後便一路朝臨月城退去。

在快至臨月城的時候夜子璇被冷睿揚秘密送回了臨月城的攝政王王府之中。冷睿揚熟知皇兄的性格,他定會親自出城前來迎接於他,即使自己打了敗仗也不例外,他不能讓皇兄見到夜子璇,否則一經皇兄查明,夜子璇定是性命難保。

在押解的過程中,夜子璇一直沒有找到任何逃脫的機會,因為冷睿揚封住了她的穴道讓她根本動彈不得,當時她氣憤難耐,怒目直道:“你勝之不武。”

她本是使用的激將之法,可誰知冷睿揚並不理她,只是在她耳前淺語:“憑你自己的力量逃走這話僅限於我二人之間,這只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不在跟前是做不得數的。”冷睿揚在說話時加重了“二人”的發音,他魅惑的語氣響徹耳畔,讓她耳根子頓時紅了起來。

是以,夜子璇被一路押回了攝政王府,軟禁在了王府一隅。冷睿揚自是不會虧待於她,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但是夜子璇要的不是這些,她想要自由,她不想成為階下囚。

這一日,夜子璇照舊在屋裏朝外吶喊道:“冷睿揚,你有本事就放我出去與你單打獨鬥,你把我關在這裏是個什麽事?”

屋外的侍衛時常被這樣的叫囂聲荼毒,王爺曾經告誡過他們,無論屋裏發出任何聲音都不能理她,一旦進去就會出狀況,所以他們對這樣的境況向來都是充耳不聞,全當沒聽見。

“冷睿揚,你這只縮頭烏龜,你再不出現我可是要罵娘了。”靠,二十一世紀的罵人方法她已經很久沒有身體力行過了,再這樣關著她,她可真要胡亂罵人了,真是太憋屈了。

這聲叫囂後只聽“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了,夜子璇本是雙手叉腰朝外罵架,一副潑婦樣被她演繹得淋漓盡致。

她沒有想到房間門就這樣被打開,雙手來不及收勢依舊放在腰間,整個動作僵在了原處,當她看見房門口站立的人時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冷睿揚在看見夜子璇的姿勢時實在有些忍俊不禁,他負手而立低頭淺笑了一下後看向夜子璇依舊怪異的姿勢揶揄道:“罵娘?這個詞語挺新鮮的,你罵來聽聽。”

冬日的暖陽灑在冷睿揚寬闊的肩膀之上,為他的俊挺身影鑲了一層金色的邊,雪白衣袍在陽光下如珠光般閃耀,他眉宇舒展,銀色眼眸中盡是玩味與戲謔。

夜子璇真的很想上前給他兩巴掌,讓他不要再這樣笑下去,這樣的笑讓她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夜子璇放下插於腰間的手斂了情緒回道:“你既已出現,我為何還要罵?”

冷睿揚邪邪地笑道:“早知道我就應該晚出現一些時日,這樣我也就可以欣賞一下你所謂的罵娘了。”

夜子璇不想與他打太極,她直言道:“冷睿揚,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你曾說過憑我自己的力量逃離你的掌控,但是你這樣鎖著我未免有失君子風度。”

話音剛落,夜子璇只覺一陣頭暈目眩,下一刻便已落入冷睿揚堅實的懷抱之中,冷睿揚用手斜身將她緊緊圈於胸前,她的頭依靠在了冷睿揚的肩上。

冷睿揚深吸一口氣,聞著那瑩潤的桂花香氣,將臉湊到她耳前低聲喃道:“你真香。”

醇厚的嗓音帶著蠱惑般的氣息直沖百會穴,夜子璇頓覺耳後一片酥麻,一股電流從耳根直躥腳尖。因著這酥麻她怔楞了好久方才如夢初醒。

驚醒後的她開始掙紮,嘴裏喝道:“你不要顧左右而言它。”

冷睿揚將其緊緊鎖於懷中,嘴唇在她發絲上似有似無地摩挲著,一縷發絲含入口中,誘惑地聲音再次響起:“我不是君子,不要用激將法激我。”

夜子璇繼續在他懷中奮力脫逃,無奈身體被點了穴道,無力反抗,只能別開臉繼續與他舌戰:“你出爾反爾。”

“哦?我怎樣出爾反爾了?”嗓音磁性暗啞惑人。

“你點了我的穴道,讓我無法動彈。”夜子璇一語道破。

冷睿揚用另一只手掰過她的臉龐,讓她的眼直視自己的眼眸,問道:“為何不願看著我說話?”

夜子璇掙脫開他手的鉗制又別開臉去,片刻後說道:“距離太近了,說話不方便。”夜子璇還在心裏加了一句,誰知道你身上有沒有細菌?

“那你最好盡快習慣,以後我每日都會這樣跟你說話,而且還會說很久。”話中帶著明顯的一語雙關。

夜子璇聽見這話時她轉回頭看向冷睿揚,疑惑道:“你不用上朝麽?這麽閑麽?”他好像是西朗的攝政王吧,歷史上有這麽清閑的攝政王麽?

冷睿揚把玩著她的頭發,一圈圈纏繞於食指之上,他微挑俊眉嘴角彎了彎回道:“拜你所賜,我賦閑在家了。”

夜子璇聽聞此話後沒有再說話,心下竟然開始內疚,西朗的皇帝罷了他的官麽?

“內疚了?”溫熱的鼻息再次噴灑在夜子璇的身上。

“有多嚴重?”夜子璇不想掩飾自己內心的愧疚,她想知道後果有多嚴重。

冷睿揚摟住她的手松了松,將她輕輕地推離自己的懷中,風輕雲淡道:“累了這麽些年,也該休息休息了,大不了就自己吃自己的了。”

夜子璇點點頭木訥地說道:“哦。”看他那副不介懷的表情,當是沒什麽大不了的了。

冷睿揚看著夜子璇木然的表情後開口說道:“我冷睿揚說的話從來算數,你且使出所有計謀來,只要你能逃離我的掌控,我便不再糾纏於你。”

冷睿揚說完話後不待夜子璇有任何反應就翩然出了房間,帶走了房內屬於他的獨有氣息。

夜子璇兀自凝眉思索,內心竟然有些悵然若失。為什麽他的忽然離開會讓自己覺得失落呢?

她用手輕拍了幾下自己的臉頰,想以此將自己打清醒,她究竟在想什麽?在拍打時她頓覺身體輕松起來不再僵硬,她活動了兩下筋骨發現穴道已然被解,心下禁不住高興起來。不過,她在欣喜的同時也覺驚魂未定,冷睿揚是何時為她解的穴道?他的武功如此出神入化麽?自己究竟要怎樣才能逃離這攝政王府呢?

“小姐!”一聲驚天動地的熟悉吼聲傳入了夜子璇的耳朵。

夜子璇不敢置信的朝門外望去,只見門外瞬間撲進一個淡色瘦弱的身影,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模樣那丫頭就早已卷到她跟前再次大叫道:“小姐!”語氣淒淒厲厲,似有千萬情緒湧動其中。

“仙兒,真的是你麽?”夜子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仙兒怎麽會在這攝政王府之中?

仙兒激動的抓住夜子璇的手眼淚滾出眼眶,她哀嚎道:“小姐,我是仙兒啊,小姐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仙兒好擔心你啊!”

夜子璇看著仙兒激動的神情她也潸然淚下,熱淚浸滿眼眶,她與仙兒之間已若親人,想不到竟能在這異鄉重逢。想到這裏時,夜子璇頓時收了淚,她疑惑道:“仙兒,你怎麽會在這裏?”

仙兒一直在抽泣,過了好一會兒方才停下,她摸幹眼淚後回道:“仙兒是被虜來的,醒來後就到了這裏。”

夜子璇皺了皺秀眉:“虜你?你是說冷睿揚麽?”

仙兒似沒有聽懂她的話:“冷睿揚?是誰?”

“這座府邸的主人,西朗的攝政王。”

仙兒搖頭道:“仙兒不知道,只是府裏的管事說讓我來服侍府裏的客人。真沒想到這客人就是小姐你啊!”

“冷睿揚為何要虜你?”

“他不是要虜我而是要虜小姐你啊。”仙兒仍覺心有餘悸,她拍了拍胸口道:“還好當晚是我裝扮的小姐,不然小姐就被賊人虜去了。哎呀!不對啊!”仙兒說到這裏時忽然大叫了一聲。

夜子璇看著一驚一乍的仙兒,她開口笑道:“覺得自己說的話不對了,是吧?”

仙兒臉上露出焦急地神情:“對啊,小姐你不也被虜來了麽?我們現在怎麽辦?”

夜子璇眼波一轉,淡定道:“先觀望一段時間,切不可貿然行動。”冷睿揚雖說錯虜了仙兒,但是現在他將仙兒送到她房裏來卻是別有用意。冷睿揚深谙自己的脾性,自己斷不會不顧仙兒獨自逃走,多一個人逃走就多一分負擔,她能逃出去的希望也就會少上很多。冷睿揚這是在警告她,不要做無謂的動作。

不過,他有他的張良計,她也有自己的過墻梯呀,誰輸誰贏還為未可知呢。

夜子璇的唇角揚起一抹深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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