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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鎮江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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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啊~”

“沖啊~”

轟隆~

“啊~”

呼喝、吶喊、爆炸聲、慘叫聲,在江心島上交織成一片,直直持續到正午。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一團黑色的蘑菇雲直沖天空。

天地為之一靜。

緊接著,便見一群賊寇匆忙忙逃下了山,搶了兩條船向著下游逃去。

“哦,賊破了~”

島上歡呼,城頭上也是激動的吶喊。

眾人都是彈冠相慶,不少人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突然,包道乙指著江心,道:“相公且看,又有人來。”

眾人一看,只見一條小船,插著宋字旗號,慢悠悠地劃了過來。

師安喝道:“打開水門,迎接入內。”

只一條小船,三五個人,便是賊軍偽裝,也做不了大事。

一炷香後,小船進城,船上人隨之登城。

看到來人,陳益納頭便拜,道:“師傅親至,破賊軍易如反掌。”

聶平扶起陳益,道:“且與相公回話,再行敘舊。”

包道乙看了,只覺得兩人演技略顯浮誇,只是大局已定,不會影響鎮江城下場。

聶平走到師安前,拜道:“下官聶平,拜見知州相公。”

聶平在揚州開武館,鎮江也有許多人去學,知道他當了揚州守門官,前來傳信倒也合適。

師安問道:“聶將軍辛苦,援軍何時可至?”

聶平道:“按照計劃,五千大軍二更登陸,三更襲營,總要破了他一個營寨才好趁勢破賊。”

師安大喜,環顧左右,道:“今夜破賊,誰願領兵走一遭?”

“我等願往!”眾多武職紛紛請纓。

乘其不備,前後夾攻,定然是大獲全勝的結果。

如此輕易便能到手的功勞,誰不想要。

師安知道手下的小心思,卻也欣喜於人人爭先的局面。

沈吟片刻,師安道:“吳制使,權請你領兵走一趟。”

置制使吳法修,乃是武職最高者,本就掌管鎮江府軍事,帶兵出城毫無問題。

衛忠拜道:“相公擡舉之恩,一直不得償還,心內不安,願與制使走一遭,也好為破賊出力。”

衛亨三人同時拜下,道:“願斬賊立功,不負相公知遇之恩。”

“善。”師安欣然同意。

自己的愛將請戰,師安當然不會拒絕。

約定好信號和出兵路線,聶平和陳益乘船回轉揚州,丹徒縣內調兵遣將不提。

義軍大營內,方天定翻身上馬,在眾將簇擁下向外走去。

挖坑埋人,當然不能在人眼皮底下。

大營距離丹徒縣城不過三裏,哪怕是在夜裏,也能看出端倪。

所以,全軍後退到十裏處,重新安營紮寨。

為了讓守軍安心,天福山、菊花山、磨笄山三山全部棄守,只餘北固山後峰營寨依舊。

每日消耗性攻擊也停了下來,只以弩砲逼住城門。

這在城中看來,定然是因為水軍失利,賊軍驚懼,準備撤軍。

二更時分,一船劃進水門,通報揚州大軍已經登陸,準備直趨賊軍營地。

吳法修一踢胯下高頭大馬,舉起大斧,喝道:“全軍出發。”

馬摘鈴,人銜枚,八千軍兵在靜默中直趨賊軍大營。

為了徹底擊破賊軍,城內也是拼了。

這八千兵,是最精銳的,一直作為城內預備隊,這次全部派了出去。

黑暗中,隊伍沈默行進。

吳法修笑道:“賊軍果然膽喪,居然連探哨的都沒有了。”

衛忠笑道:“合當我等立功,以後還請將軍多多照拂。”

吳法修矜持地笑了笑,道:“好說,好說。”

非是沒有異常。

比如揚州守軍為什麽能輕易擊破賊軍水軍?金焦二山守軍為什麽不用火藥防守?

只是這群人被火藥炸破了膽,面對救命稻草,下意識地便抓緊不撒手了,並不願意去深思,盡數忽略了這些異常處。

人,總是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這便是人性的弱點,也是方天定計策成功的關鍵。

馬摘鑾鈴,軍士銜枚疾走。

半個時辰後,吳法修領軍到了賊軍寨柵前。

看見營門不關,吳法修不敢擅進,只是小心觀望。

初時聽得更點分明,向後更鼓便打得亂了。

吳法修勒住馬道:“不可進去。”

衛忠道:“將軍緣何不進兵?”

吳法修答道:“聽他營裏更點不明,必然有計。”

萬春道:“相公誤矣!今日兵敗膽寒,又是連日退後,必然困倦。

睡裏打更,有甚分曉?因此不明。將軍何必見疑,只顧殺去,也好見識的我等本領。”

此時,只見營寨後連續三道煙花躥起,隨後傳來喊殺聲。

吳法修知道是揚州軍正在攻打,也不再猶豫,當下催軍劫寨,大刀闊斧殺將進去。

入得塞門,直到中軍,並不見一個軍將,那些人影,都是草人。

營中豎了幾根木樁,其上縛著數十只羊,羊蹄上拴著鼓槌打鼓,因此更點不明。

看到劫著空寨,吳法修心中慌了。

“中計,撤!”

大喝一聲,吳法修回身便走。

衛忠輕笑道:“將軍何去?”

擡手一槍,便把吳法修戳下了馬。

“沖出去!”

大喝一聲,衛忠並著衛亨、蔣印、三人,領著心腹數百,向前穿過營寨,一溜煙跑沒影了。

變故突起,宋軍都驚呆了。

正不知所措間,一聲炮響,營寨全部火起。

四下裏伏兵亂起,齊殺將攏來。

四面圍困,毫無一絲縫隙,義軍前排槍手隊列整齊,排槍戳來戳去,後方又有弓弩不斷放箭。

四周又有騎兵游走,偶爾有一兩個漏網之魚,也都被砍翻在地。

不一刻,殺的宋軍膽喪。

“饒命!”

“我等願降,乞求手下留情。”

一時間,跪地投降者不計其數。

義軍士卒並不罷手,只顧殺。

大家目睹了延陵、丹陽、金壇三縣的慘狀,正是怒氣值爆滿的時候,如何會手軟。

那些跪下的,刀槍加身也不敢擡頭反抗,只是任憑義軍砍殺。

足足一刻鐘,八千人剩下不足一半,盡皆跪倒在地請降。

劉子羽勸道:“大郎,殺傷過重有傷天和,還請收攏俘虜。”

方天定輕輕頜首,道:“受降。”

接到命令,將士們才心不甘情不願停手,開始收攏俘虜。

於是同時,後方的呼喝吶喊仍舊未停止,只是漸漸向著遠處遠離。

按照計劃,義軍換上俘虜衣甲,又撥下許多死去的殘破衣甲穿上,湊出了一萬餘人,準備取城。

城頭上,師安看著遠處被大火照的透亮的天空,心裏七上八下,坐立難安。

包道乙勸道:“相公無須憂慮,且聽聲音正在遠離,必然是我軍在追殺逃寇。”

仔細一想,還真是這麽回事。

若是守軍襲營失敗,賊軍銜尾追殺,聲音肯定是向著城池而來。

眼看天要亮了,師安再也按捺不住憂慮,喝道:“來人,出城探明情況。”

話音未落,只見一條火龍來到城下。

衛忠叫道:“賊軍大破,四散而逃,我軍全勝!”

“萬歲!”

城頭響起一陣歡呼。

師安連忙喝令開城,迎接大軍入城。

衛忠帶著十餘人,擡著一塊門板上了城,拜道:“我軍大勝,只是亂軍中折了吳制使。”

“時也命也,也是無可奈何。”

假惺惺地抹了把眼淚,師安令人揭開覆蓋的白布,大家一同瞻仰。

揭開一看,吳法修卻是後背中槍。

再看衛忠身後幾個親兵,無一面熟。

師安直覺的頭暈目眩,不能站立。

朦朧中,只聽得衛忠大喝道:“動手,搶城。”

十餘衛兵齊聲吶喊,各自抽出武器,胡亂砍殺起來。

城下大軍又沖上了城頭,各官護衛守卒如何抵擋?

不一刻,城門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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