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碗碗和阿九兩人下了馬，牽著往前走，一路上遇到很多難民，各個身上補丁襤褸，臉上蒼白無力，瘦不拉幾。

蘇碗碗並不知道這個地方，她看著阿九問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怎麽沒有當官的去管？”

“這個地方屬於兩不管，朝廷官府不管、江湖幫派不管，這裏的人多是流民自發住在一起，現在發生戰亂，他們肯定流離失所，沒有去處。”阿九平淡地說著，眼前的事他也關不上。

蘇碗碗點頭，“確實，住在這個地方的人也挺尷尬，我們還是趕緊往前走，不知道今天能否出城，看眼前的情況，確實有點困難。”

“出城應該還能，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從旁邊流離人群中走過，心有餘而力不足，即使現在有想救他們的心，奈何他們現在也沒辦法。

本以為他們可以出城，直到走到城門位置才，才發現，此時城門緊閉，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看來今天是出不了城了，我們先找地方安頓下來。”蘇碗碗搖頭無語。

她這次出來本來就是找小八月和五百萬他們的，要是在這裏浪費了時間，那可能就追不上他們了。

“只能如此，我們往回走走看。”

阿九走在前面，蘇碗碗牽著馬緊隨其後，本以為能安全的走動，卻發現，不管他們走到哪裏，都會有人伸手抓著他們的褲子。

“大爺行行好吧，給點吃的，我們好久沒吃的了……。”

抓著蘇碗碗褲子的是個年輕的姑娘，一身破爛，身後躺著個年老的婦人，蘇碗碗心生憐惜，想伸手把懷中的食物拿出來，被阿九阻止。

“不可，現在是亂民居多，你要是發好心的話，會有很多人蜂擁而上，那時候恐怕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住，會造成傷害。”

蘇碗碗秒懂，阿九是擔心，她在救濟這個人的時候，旁邊其他的難民會上來搶奪他們的東西。

隨即把手收起，身後背的包袱換留下位置，放到胸口。

阿九和蘇碗碗並未找到好的住所，只是在一家很破爛的客棧住留下來，吃的食物也簡單，白菜豆腐湯，白面饅頭和鹹菜，即使這樣還收了他們不少的錢。

晚上連洗漱的熱水都沒有。

蘇碗碗和阿九在客棧住房的外面站了許久，直到月亮升起透亮，才各自回屋休息。

眼下想吃頓好的都極其困難，更別提出城了，先暫時休息。

晚上，外面難民聲音眾多雜亂，蘇碗碗根本睡不著，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了許久，不能再這裏耗費太長的時間，但要想離開這裏根本沒有方法。

夜深人靜，阿九沒像蘇碗碗那樣躺下睡覺，而是換了身衣服，從客棧出去，連睡在隔壁房間的蘇碗碗都不知道。

悄無聲息的從客棧的旁邊，順鎮巷子裏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在拐了兩個彎之後，來到一家高門大院。

阿九站在門外，看了許久，還是提足走了進去。

臨聊北方的葉家，他本不想來這裏，但是能在這裏施救難民的，也只有葉家有這個實力，可、五年前他拒絕的事，五年後，要答應嗎？

不管其他，直接推門而入。

入眼的是一個女子的閨房，裝扮的極其幹凈素潔，輕推門，像是擾了睡在外面軟榻上的婢女。

只見那婢女微微側身，起來看了一下，並未發現什麽事，又躺下睡著。

阿九這才從轉過屏風直接往裏面走。

進入女子的閨閣之內，看到窗幔之間若隱若現的女性身體，他心思微動，站了一會兒，轉身突然離開。

只留下一陣清風。

而床上的女子，稍稍清醒，好像是看到了人影，空氣中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阿九……。”

……

早上，蘇碗碗起來之後瞧了下阿九的門，“阿九，起來了嗎？我去客棧的大廳等你。”

“嗯，馬上好。”阿九在裏面嗯了一聲，衣服快速穿好，走了出來。

從客棧吃東西自然是要另算錢，還很貴，蘇碗碗身上帶的錢本來就不多，現在吃頓飯又少了很多。

兩人吃過早飯，便去了大街，和昨天一樣，大街上的人很多，死的人也很多，可能是沒有食物和水，大多數的人都蔫蔫的，沒有精神。

“現在怎麽辦？看來我們段時間內是不能離開這裏了？”蘇碗碗擔憂的詢問阿九。

“先別急，等等看，這裏隸屬臨聊的北方，說是臨聊，但又是在臨聊最尷尬的北方，在往外就是別的國家，在等一段時間應該能有人前來支援。”阿九只是簡單的分析。

其實他自己也清楚的知道，恐怕這個地方是各個國家最先拋棄的地方吧！

“希望你說的真的，既然不能出去，我們就隨處走走，看能否從其他的地方找到出口。”

蘇碗碗也是急了，既然不能從正門離開，不如找找看，能否在其他地方找到出去的出口。

阿九點頭，很配合蘇碗碗的行動。

臨聊的最北方？對了，之前他聽葉靈說過，在臨聊最北方的位置有個通河，不知道現在能否出去？

“我知道有個地方，我們或許可以去看看。”

“什麽地方？”這地方她不熟悉，要是阿九真的能找到出口，未嘗不是個好的法子，可以試試。

“前面應該有通河，要是能在好到的話，我們可以順著通河離開。”

“不管有沒有，我們先去看看，萬一找到出路呢？在什麽位置？”蘇碗碗停了步伐看著阿九問。

阿九在前面帶路，蘇碗碗跟著他，越是往前走，越感覺奇怪，前面的路突然變得窄小，而且還很陰暗，一股子難聞的氣息傳來。

蘇碗碗皺眉看著眼前的路，“你確定這裏能走，怎麽有種死屍腐爛的味道？”

“我不是很清楚，五年前，我來過一次，現在什麽情況不知道，還要繼續嗎？”阿九停下，詢問蘇碗碗的意思。

“走，繼續往前。”

但凡有一點希望，她都想離開這裏。

可是，越往前走，那種腐爛的氣息越多，蘇碗碗胸口翻湧，想吐的感覺來的很猛烈，她伸手捂住鼻子，強忍住不吐。

阿九發現了蘇碗碗的異樣，回頭看她，“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沒事，繼續往前走吧，我也想知道前面是什東西，怎麽那麽大的氣味？”難道是死人堆積在這裏？

跟著阿九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了半個時辰，隱隱看到了端倪，阿九走在前面，看的最是清楚。

“碗碗，你過來看，你看這是什麽東西？”

蘇玩哇一聽，以為是找到離開出口，隨即大步往前走，剛走到阿九站著的位置，剛才還忍著的那種惡心，瞬間崩了，“什麽東西啊。嘔……。”

猛地一下吐了出來，早上吃的東西也不多，這下子全都吐了出來。

“食材的邊角料，挺俗點說，就是動物的殘骸，看數量是常年累計下來的，很難想象，是誰在做這樣的事？”

作為廚師，他們秉持的是，不浪費，不管事任何食材，能做到一點不浪費，而用的又合理，這才是最棒的廚師，可顯然，現在有人是在浪費食材。

按照以往，蘇碗碗可能是不會管，但現在，看這堆東西，應該是有人故意這樣做的。

“是誰？誰會這麽浪費食材？”

“若我沒記錯的話，在無極宮的時候，曾見到過這樣一幕，那時候的無極宮，是想在大量的食材中提取能量源，才不停的取食材中最精華的部位食用，但現在，看情況很類似，只是不知道，是否是無極宮的人？”

“怎麽可能是無極宮的人？無極宮的黑暗料理已經被解了，怎麽還會出現？”蘇碗碗那絕對不相信，這個是黑暗料理做的，因為之前，在沙漠中的時候，黑暗料理已經被解決了，現在斷不可能再出現。

“先別那麽快決定，我們再看看。”

阿九說著還繼續往前走。

而蘇碗碗已經完全不能再走了。

只是剛才那麽一些路程，她已經吐了好幾次，全都是幹嘔難受。

阿九非常擔心蘇碗碗那，感覺她身體弱的不行，和之前根本不能相比。

“你到底怎麽了？一點味道都不能問嗎？那我們還是回去吧。”

“沒事。我可能是懷孕了？我也不清楚，我盡量忍住，好吧！”或許大概是懷孕了，她自己也不清楚，畢竟她忙的時候根本不去管大姨媽什麽來。

只希望這是她猜測的。

阿九聽她一說，立刻小心翼翼起來，“好了，我們先回去，這個事情以後再說吧。”一個懷孕的女人，反應還那麽大，跟著能做什麽。

“不要等到以後，既然來了，就過去看看，興許能發現什麽？”蘇碗碗說著，緊緊捂住鼻腔，還是往前走。

已經走那麽遠了，現在回去豈不是浪費了之前的時間。

阿九見她堅持，點頭，繼續往前走。

果真是堆積如山的動物殘骸，蘇碗碗看著那碩大的骨頭，難以想象這是這個世界上存在的動物嗎？別是緣故的殘留下來的動物。

踢著腳下的巨大殘骸，蘇碗碗皺眉問道，“這個是什麽動物，怎麽會有那麽大的體積？”

“若是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象。”阿九有點不確定的說。

“象？你說的可是大象？”蘇碗碗震驚的問道，大象？真的有人吃這種動物嗎？

“嗯，可能是那種長毛象。”

只見旁邊堆積的殘骸中，有著大量的毛發，這可不是一般動物能有的。

“天呢，簡直上天了，這些可都是國家保護東西，既然有吃長毛象，那是不是也有人吃老虎和獅子？”她嘟囔說道。

而阿九自然聽到了，“你說的這些也不無可能，只是，到底是誰在做這些違反規定的料理，國家有頒布法令，不許獵殺大型動物，尤其是平民，皇室可以獵殺，但是有獵殺的數量，可現在看著眼前的殘骸，獵殺的數量已經超出了很多。”

“不清楚，我們找找看，應該能在好到些許的蛛絲馬跡。”

蘇碗碗彎身撚起一點毛發，輕輕從皮肉上面撤掉，再毛發的下面是一些腐爛的肉。

看來這頭可能是大象的動物，已經被宰殺很長時間了。

阿九踏過堆積如山的殘骸，直接走了上面，在最上面的地方，他找到一件灰黑色衣服，上面繡著一個廚字。

“我找到了這個？這個和之前無極宮人參上穿的服飾很像，有沒有可能是無極宮的人？”

“無極宮？不可能啊？東方無極根本不在這裏，他身在大草原，根本不能掌控到這裏。”對東方無極的行蹤，蘇碗碗還是很肯定的。

“即使不是東方無極，那也有可能是無極宮的人，只是，他們會在什麽地方？”

他們想不明白了，若真實無極宮人做的，那現在他們在什麽地方？怎麽才能找到他們？

“別在這裏想了，我們先回去，看能否在城中找到一些端倪。”她實在是忍受不了這種氣息了，感覺難以呼吸。

“好，我們先離開這裏。”阿九快速走到蘇碗碗身邊，扶住她的身子。

兩人走出去之後，身上還透著屍體腐爛的氣息。

從旁邊那隱秘的位置一直走，竟然能走到大街上，很奇怪的構造，好像很近的距離，但幾乎沒有人發現，在不遠處有一座堆積如山的動物殘骸。

蘇碗碗找了個攤子，要了碗水和阿九坐在那裏，一人喝了點水，要的兩個大餅也沒吃下。

在他們坐著交談的時候，旁邊走進兩個小孩子，看模樣很年幼，大概和小八月和五百萬差不多的摸樣，但他們都是男孩子。

穿的非常落魄，臉上帶著骯臟不堪。

不過眼睛很漂亮，幹凈清澈，直直的盯著她面前的食物，並未上前。

蘇碗碗被他們看的心生憐惜，沖他們擺擺手，“你們兩個過來。”

“不要……。”年紀大一點的哥哥拒絕的說道，一手拉直弟弟，即使很渴望吃到那食物，也不敢上前。

“過來，我不是壞人，這個大餅給你們吃，阿姨家也有兩個寶寶，和你們一樣大的，別怕。”

蘇碗碗起身，拿著餅走進遞給他們。

“謝謝阿姨，等我們找到爹爹，一定會報答你的。”年紀大一點的孩子對蘇碗碗說道。

“不客氣，你們爹爹呢？是走散了嗎？”她隨意一問。

年紀略小一點的孩子，抱著餅啃了起來，嘴上不忘對蘇碗碗說，“我爹爹獵另一頭花豹，說是送到葉府可以領一百兩銀子，可是到現在都沒回來，我們找不到爹爹，才沒飯吃的。”

“葉府？”

蘇碗碗皺眉問。

而阿九也震驚到，一雙眼轉頭看著那小孩子。葉府，在這裏能人人皆曉的葉府，只有葉靈的家，難道是葉府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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