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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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

寧寧說她失魂落魄。

她不知道什麽叫做失魂落魄,只知道自己貌似失去了魂魄。

不論是坐著、站著,抑或是舞著,都會不期然的發怔發呆。

她不想這樣子的,但還是這樣子,即是周遭圍滿了好友、好兄弟好熱鬧,她還是這個模樣,宛若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離開時順道帶走了她的靈魂一樣。

她知道自己不該在跳舞時不專心,盡想些有的沒的,真的,但還是不住去想,想如果自己當時能動能追上去的話,結果又會變成怎樣。

她想,反覆在想,越想越後悔,後悔自己當時沒追上去,逮住那抹儼如要走出她生命裏的身影。

她當時真是想追上去的,但他那一身疏離氣息唬住了她,要向來膽大的她像個懦夫一樣未敢靠近,不僅僅是未敢靠近,連走進他數尺範圍以內都不敢。

不敢,正因為不敢,結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離開。

眼睜睜的看著、看著……

一直看著、看著……

直到今天還在看……

那一刻的情緒始終糾纏著她不放,任她再想擺脫,還是擺脫不了……

她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但她這個禮拜就是這個樣子……

不愛玩、不愛閑聊、不愛熱鬧——

對著任何事都不感興趣,對著任何人都不願答理,即使對方是她的好友。

即使對方在她耳邊嘮嘮叨叨了將近五分鐘。

「佩佩,你說我染不染發好?」

「想染就染啊——」她極為敷衍應道,盼能打發那個不斷在她耳邊嗡嗡叫的好友,但對方未被打發掉,宛若偏要跟她作對似的,繼續在耳邊滔滔不絕。

「但我看網絡上的人都說染發會很傷頭發的——」

敏銳的察知丁佩佩的不耐煩,一直不願開口的卓寧寧大開金口,代答:「染發是會很傷頭發沒錯,要是不小心傷及發根的話,還會出現脫發問題。」

嚇得友人甲花容失色,驚恐的摸摸自個兒寶貴的頭發。

「下?不會一次中寶吧?」

沒好氣的翻翻白眼,卓寧寧雖不太想答理友人甲,但還是為了避免心情欠佳的友人再被打擾,而主動補充更多相關資訊打發對方:「之前日本出產的泡泡染發,就有不少人一次中寶,染一次受的傷害等於別人在發廊染的三次。」

無奈友人甲堅持要慷慨無私地分享煩惱。「不會吧?我原本還打算買個泡泡染發回家自己染……自己染比較便宜,而且價格又比其他染發劑便宜……」

「價格反映安全性,價格會比其他染發劑便宜是因為保護性低……」

「真的嗎?」

卓寧寧翻翻白眼。「難道還會有假的?」

「但我真是很想染啊,難得上了大學,要染一下發才能算是真正的大學生啊——」

卓寧寧兩手一攤,不負責任地道:「那就去染啊——」

「但我又怕傷頭發——」

受不了友人甲優柔寡斷,卓寧寧漠視有機會破裂的友誼,開口揶揄對方,盼對方能夠趕快離去:「你真是典型的又要威風又要戴頭盔——」

「人家只不過是兩全其美而已。」好友甲一臉委屈地道,還伸手拉丁佩佩的衣角,拖丁佩佩下水:「佩佩啊,你說句公道說話啦——」

令原已心浮氣躁的丁佩佩態度更狂躁:「你想染就去染啦,管它傷不傷頭發——真是傷了再算——」

「真是傷了就沒法補救得變禿頭了——佩佩不可以這麽不負責任的——」

「……」她原是想破口大罵,但卓寧寧則趕在她開口前替她解圍。

故此,她可以繼續發她的呆,無奈的是友人們交談的聲音太大,縱使她心不在焉,還是不偏不倚的傳進她的耳中。

「別吵佩佩啦,你又想染發又想不傷發根就幹脆買High Color噴噴羅——」

「什麽東西來的?」

「就是彩色染發劑啊,在頭發上塗一層顏色,而不是直接將原本的頭發漂成另一種顏色啊。」

「有這麽好康的東西的嗎?那還要染發劑來做什麽?」

「不同性質,這個只能撐上一星期,遇水即褪……如果你接受到每天起來都得噴這個的話,就用這個羅——」

「好,我就用這個——」

「不過下雨時就別用這個了。」

「為什麽?」

「因為下雨時,頭發會褪色,而塗在上頭的顏色則會掉到衣服上——」

「不會吧?」

「我高中時有個染了金發的同學就是打算用黑色的High Color瞞天過海瞞過訓導主任的眼睛,頭半個月天朗氣清當然瞞得過,但晴朗的日子始終有限,她就在一個下雨天穿幫,黑色的HighColor都染黑了她校服的膊頭兩邊……」

「……明白,我會小心。」

而最令她意想不到的是……

這些資訊竟然會跟她扯上關系。

※ ※ ※

☆、(13鮮幣)103 但他不可能是快遞哥哥啊……

她猜,她得病了。

做錯的人明明是他,明明,但她卻盯著手機屏幕,猶豫著撥不撥通電給他,抑或是敲個簡訊給他。

正因為向來主動的十指遲疑不決,她在Whatsapp上線下線少說有十來遍……要是他的話,應該註意到她上線下線N遍吧?他為人細心又高智慧,應該註意到,應該註意到她在等——

等?

這個字從來都不會出現在她身上……這個字亦不可能出現在她的生命裏……理應如此,本該如此,這個時間,她應該是在打《異形機體》,但沒玩多久就直接撞墻自爆,由得自己Game Over收場,並以盤坐姿勢側躺在床鋪上。

這樣的姿勢真的很不舒服,真的,但比起意識到背後冷颼颼的孤單感覺,這種姿勢好太多了,好太多了,至少她不會有好寂寞、好想哭的負面感覺……

她一直保持這個令血液流動不暢順的姿態許久許久,直到兩臂開始發麻,開始感覺不到手背很冷為止,緊窒的胸腔才舒坦了些許。

她不習慣、不習慣自己一個玩《異形機體》,不習慣玩這個由始至終都是一人適用的一人游戲。

不習慣,亦不想習慣,但……她不知道要怎樣做才能打破僵局,不知道,她從沒遇過這樣的事,也沒試過因為這點事慌忙失措,更沒試過經常查閱手機……

友人們總是笑說她經常不接聽來電、不能及時回Whatsapp幹脆把電話丟掉……但她現下卻天天查看手機,越查越頻密,她怕錯過一通來電、 一個簡訊,事實上,她真正怕的是錯過了一個跟他聯系的機會。

做錯的人明明是他,婉轉地表示他們再無瓜葛的人也是他,明明是他,但她卻在等,等他聯系她,等他主動哀求她和好……

她一直在等,一直看著他上線下線,但就是等不到他的回應。

他也跟她一樣在猶疑嗎?

還是說,他正在跟別的女生聊天……說不定是女朋友什麽的?

沒由來的,腦袋冒出這種酸溜溜的想法。

來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知道的實際上少得可憐,她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喜歡的女生,不知道,亦不想知道,更不想感受到胸口那種越來越郁的感覺。

她不喜歡他跟別的女生的聊天,不喜歡他跟別的女生做他們曾做過的……即使是打電玩都不可以,不可以,不要問她為什麽不可以——總之就不可以!

許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手機終於震動起來。

『佩佩,禮拜五有沒有空?我家裏又有親戚聚會,我不想去,我們一起吃晚飯,好不好?』

不過捎來簡訊的不是他,而是寧寧。

食指抖了抖,在她正準備鬼畫符畫出一個「好」字的時候,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幾近是反射性動作,眸光往屏幕頂看去,結果被她震驚的瞥見是另一個Whatsapp她的人是那個已整整一個禮拜對她不聞不問的他。

死氣沈沈如生意失敗的她幾乎是在轉眼間活過來,臉上的沮喪一掃而空。

幾乎是下一瞬,她退出和寧寧的談話視窗,飛快地撳入和他的對話視框。

接著,她興奮的看見他捎來的最新短訊。

『佩佩,我沒跟你說皇上要我假裝追求你是我不對,但我是真心想幫你倒追皇上的。我不在皇上面前拆穿邪惡灰姑娘是因為時機未成熟。所以,佩佩,別生我的氣,好嗎?我認識的佩佩很大方的,請讓我請你吃一頓飯賠罪。』

乍見他的道歉,不,是他的主動聯系,她立即忘掉對與錯,整個自淩亂的床鋪上彈起來,食指落力鬼畫符,但手機卻偏要跟她作對一樣,她明明已將需要用到的字畫個維肖維妙,可還是未能正確辨認出來,令原已急性子的她更急躁,字越寫越醜越難辨識。

當她正忙著跟屏幕上的辨認器火拼的時候,對話框上方出現「輸入中…」,嚇得她又寫錯字,可她內心的驚慌失措馬上被喜悅所取而代之。

『佩佩,你還未氣消?是我不對,不要生我的氣,好嗎?』

不過喜悅過後是挺虐心的鬼畫符,她努力畫畫畫,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她把想要說的都寫好,還能額外附上一句抱怨。

『就只有一頓飯嗎?我用手寫的別寫得這麽快——』

可她的抱怨過後,下方就彈出一句。

『當然不只一頓飯。你還未學好使用註音嗎?』

他做什麽都慢吞吞,唯獨是敲訊息比她快,快到她覺得他有潛力參加敲訊息比賽……是因為他手指比較靈活的關系嗎?想到這,兩頰又不禁熱了一熱。

『你教一半又不教一半,我要怎樣用好註音——』

好不容易才敲好一句,丁佩佩耐心等候回覆,但等到的卻是靜止的對話框。

他敲字明明比她快,可她卻遲遲等不到答覆。

隨著一絲落寞襲上心頭,她趕忙察看對話框的狀態,乍見他還是「上線」,而不是「上次上線於今天下午」什麽巴啦,才稍為松了口氣。

但全身肌肉還是不住緊繃起來,死盯著那個標志著「上線」的狀態位置……

她一直在等「上線」 變「輸入中」,可她等到的卻是她最討厭看到的「上次上線於今天下午」巴啦——

?!

她剛剛有說錯什麽嗎?

在食指終於按捺不住撳下發言框,在平滑的屏幕上畫畫畫猶豫著該多敲一句,還是該敲表情符號的時候,教她心頭一蕩的震動再次傳來,震得紊亂的思緒馬上歸位。

『是我不對,對不起,佩佩。』

突然不回覆是他的錯,明明是他的錯,但她的胸口處卻沒由來的虛了虛。

突如其來的空虛感令她聯想起他把她當成是陌生人來看待那天,致使那只準備敲打訊息一抖,連帶四只緊握著手機的纖指抖了一大個。

七手八腳的強抑不安的抖動,生怕他又下線的她慌忙畫了句回覆給他。

『對了,除了一頓飯之外,還有什麽?』

幾乎是在下一瞬,她獲得兩個回覆,徘徊於胸口處的不安霎眼一掃而空。

『我還會給你……你想要的。』

『一直想要的。』

見此,心不由得彈跳了一下。

她想要的?難道是——

一個羞羞臉的想法剛自腦中成形,她趕忙勞動少用的食指在屏幕上畫畫畫。

『好吧,我接受你的賠罪——』

『謝謝,那我們禮拜五在環球購物中心中和店四樓扶梯旁邊等。』

『另外,我寄給你的快遞已經到宅了,麻煩開一開門給快遞哥哥。』

快遞?他寄快遞給她?為什麽?

她滿腦雜思,但尚未理出個所以來,身體已跳下淩亂的床鋪,咚咚咚的往在家門奔去,果然一開門便見著一個……穿著綠色外套、卡其色長褲,頭頂鴨舌帽子的男人,單憑疑似是制服的裝束來判斷,相信是「快遞哥哥」的物體。

快遞哥哥長得相當高大,至於臉則被拉得有點低的鴨舌帽遮去了他大半張臉,她根本看不見他長得是圓是扁,只知道這個理應和她素未謀面的人帶給她莫名奇妙的熟悉感。

這位快遞哥哥的身材和他很相似,但頭發是烏黑色的,柔順貼服的烏黑色,不像是他平日總是經過發泥造型的,比較像他頭發剛洗幹時的模樣。

但他不可能是快遞哥哥啊……她在胡思亂想什麽?

而最離譜的是,她竟然有沖動想伸手拔掉對方的鴨舌帽子看看那張躲在下頭的臉。

當她又控制不了自己伸手探向對方的帽子的時候,一把極度低沈的男嗓響起,及時喝止她失禮唐突的蠢動。

「黑貓宅急便。請問是不是丁佩佩小姐?」

作家的話:

呵,第一個玩COSPLAY的男主

☆、(9鮮幣)104 你知道我不喜歡還要買來送我賠罪?

丁佩佩怔了怔,望了望凝在半空的小手,才收回手,讓那只手為自己帶來不明的落寞感受。

「是,我就是了——」

詭異的波動心情尚未得以平伏過來,業務性口吻覆響,打斷了她的沈思,可今回吸引她註意的不是那把有點熟悉的陌生男嗓,而是那只遞筆的大手。

「丁小姐,這是你的快遞,請在這裏簽收。」

快遞哥哥的皮膚相當白凈,五指亦相當幼長,乍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經常做粗活的,比較像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手,不僅如此,而且這只手還有點似曾相識……仿佛她曾經看過似的,她大腦的記憶力的確不太好,但身體的記憶力可是剛巧相反,是一級捧的……

所以,只要碰一下就知道那只手是不是曾經碰過……

可她莽撞的念頭尚未有機會付諸實行,提醒的極沈嗓音幽幽響起,再一次叫住了她那只經常性魯莽行動的小手。

「丁小姐,請在這裏簽收。」

驚見自己的小手又準備做些嚇跑人的行為,丁佩佩連忙抽回那只經常擅作主張的小手,幹笑著接過快遞哥哥手中的原子筆,並在思緒處於混沌的情況底下,依照指示飛快地在運送單據上頭龍飛鳳舞。

「是、是!」

還沒來得及深究理應素未謀面的快遞哥哥為何能一再給她熟悉感,快遞哥哥便取回筆和撕走單據正本,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快遞哥哥已向她鞠躬道謝。

「多謝使用黑貓宅急便服務。」

快遞哥哥這下是叫做服務態度良好……

是叫做服務態度良好……

是叫……

她知道這種做法是用來令客人覺得自己是貴賓,她知道……但那種似曾相識的距離感卻挑起了她埋藏於內心深處的恐懼感。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為一個陌生人帶來的距離感而感到恐懼,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為什麽一直追著這個陌生人跑,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又嘗到雙腳被牢釘在原地的感覺。

她明明看不到快遞哥哥的臉,明明看不到,但當快遞哥哥轉身離去的時候,她又像高人在她面前轉身離開那天一樣怔忡當場。

快遞哥哥走路時明明是大剌剌的,明明是像皇上那種灑脫的大步走……

對於一名快遞哥哥而言,明明要像皇上那樣大步流星才正常……

但此刻的她卻覺得快遞哥哥要像高人那樣走才……正常,才不會有一種奇怪的不協調感。

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是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但隨著那抹高大身影離她越遠,這種奇怪的想法就越強烈。

很強烈……

然而最強烈的卻是她竟然有沖動追上去,伸手拔掉人家的鴨舌帽。

人家不是她的好友兄弟,也不是認識的人,她不應該做出這種失當的舉措,就算連想都不該,但她還是很想實踐內心的想法。

很想,不過她最終都沒讓唐突的想法成真,僅帶著詭譎的郁悶目送快遞哥哥踏出她的視線範圍。

甩甩首,她強逼自己將註意力放在手上那個印有黑貓宅急便標志的紙皮箱上,別再想些有的沒的。

放在裏頭的會是什麽?高人會快遞什麽給她?

她不是未曾收過包裹什麽,但她第一次如此期待拆包裹。

究竟是什麽來的?

也沒片刻遲疑,丁佩佩立即開始拆包裹大業,她動作非常粗暴,接近辣手催花,用來包護貨物的箱子幾乎被她徒手五馬分屍,不過最終都有留個全屍。

存放在箱子裏頭的是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而盒子裏放的則是——

她滿心期盼的打開盒子,奈何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塊光是目測便曉得是白色輕飄飄物料所制的——輕飄飄!

果然是輕飄飄!

不過是敢穿的長飄飄……

而長飄飄的下方則是始終不太入她眼的衣飄飄……

總之,就是那種看起來很飄逸,還要白到可以穿來賣衛生棉廣告那種。

而在兩塊飄飄的下方則放了一雙同色高跟鞋,一雙她每次看見都花容為之失色的PK鞋。

高人為什麽要快遞輕飄飄和PK鞋給她?

縱然很討厭輕飄飄和PK鞋,但她還是捧著輕飄飄和PK鞋回房,摸手機Whatsapp高人,實行追究到底——

『為什麽要快遞輕飄飄和PK鞋給我?』丁佩佩爆種的迅速畫了一句提問,後面還添加了至少五六個憤怒表情符號。

『就送給你賠罪啊。』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這些——』丁佩佩不滿地畫畫畫,壓根兒沒意識到自己像極了那些向男朋友撒嬌的女生。

『我知道你不喜歡。』

『你知道我不喜歡還要買來送我賠罪?』這算是哪門子的賠罪?

她很努力地用畫畫畫來溝通的,可敲字很快的他只給意義不明的一句。

『因為我知道這些東西對你有用。』

對我有用?丁佩佩氣悶的畫畫畫,兩頰再漲一點就會跟雞泡魚無異。

『對我有什麽用?』

她真是有很落力畫符——字的,而他則有敲了一堆字來回應她的,可這堆字未能叫她完全消氣,皆因他說的跟沒說話沒分別。

『你禮拜五穿著這些到約定地點,我到時再跟你說。』

『為什麽不能現在說?』搞什麽神秘?

☆、(10鮮幣)105 那個為她送來貨件的人帶走了她的心

她氣悶的畫畫畫,可得到的依然是難以理解的一句。

『因為現在說了,東西就會沒用了。』

現在說了,東西就會沒用?這麽奇怪?縱然滿腦子問號,丁佩佩還是強忍抑下好奇心,不再追問下去,轉而探問她比較感興趣的事宜:『你就這麽肯定我能穿得下那些輕飄飄和PK鞋?』

怎料卻被他反問回去。

『你試穿了發現穿不下嗎?』

不知怎地,雖然高人沒敲上半個表情符號,但她還是有點敏感的覺得高人非常篤定她能穿得下……

『還未!』

『那就試穿一下看看穿不穿得下。』

不悅的瞄了瞄那些她一輩子都不太想有交雜的輕飄飄和PK鞋,她還是依照他的意思將輕飄飄和PK鞋試穿一下,結果意外的發現很合身,尤其是衣飄飄和PK鞋……簡直就像是為她度身訂造似的……

『穿得下……高人為什麽會知道尺寸的?』

『不可能不知道吧。』

『高人不愧是高人……連我的三圍數字都知道。』

『你讓我知道,我就會知道啊。』

『我何時跟你說過我的三圍數字?』

『你沒說過。』

『我有寫過給你嗎?』

『你都沒寫過。』

那……她究竟是怎樣讓高人知道的?

『但你有讓我看過和碰過啊。』

縱然高人所言非虛,縱然高人是隔著一部手機跟她說上這一番話,還要不是用說的,而是用寫的,但她還是會感到有點尷尬。

許久,纖指才畫了一只字,一只明明是助語詞,但如今卻多添了幾分尷尬意味的字。

『……喔。』

『穿得下就好了,那禮拜五見了。』

乍見意味著結束對話的一句出現,她立即想到要找話題畫畫,可指尖還沒來得及將腦中的想法附諸實行。

沙啦沙啦,天空突然下起大雨來。

?!

怎麽臺灣的天氣比外國還要來得反覆的?

回流臺灣只有兩年多的丁佩佩匆忙奔去關掉家裏所有窗子,碰、碰、碰,她動作粗魯地關掉了好幾只窗子,才赫然發現自己露臺的滑門還開著,雨水都落在露臺的磚地上。

見狀,丁佩佩立即奔去拉露臺的門,不讓雨水打進她的房子裏。

在滑門發出碰一聲抗議聲後,丁佩佩松了一大口氣,還好整以暇地遙望滑門外被雨水沖刷的景色。

要是雨水飄進來的話,她又要花時間刷地板、整理地上的衣褲鞋襪了,她家裏有多亂,她不是不知道,雖然她是個天才,做什麽都能做到一百分,但她真是不想做家務。

雨下得真大,臺灣的天氣真是有夠反覆,難怪有人會說臺灣的天氣像少女心情一樣多變……事實上,她一直都覺得這個形容不夠貼切,皆因她少女時期的心情都不反覆的。

雨下得真大啊,話說快遞哥哥剛剛貌似來得很輕便,不太像是有備傘什麽來著,不過既然是快遞哥哥,一定是跟車來的,即使下雨也沒關系啊,即使下雨也不怕會……咦?!

霍的,一抹綠色和卡其色組合的高大背影如縷幽魂似的出現在滂沱大雨中。

她一眼便認出對方身上的衣著和剛剛上門送貨的快遞哥哥是一樣的,還有那頂引人犯罪的鴨舌帽子啊……

快遞哥哥不是跟車來的嗎?

她張望四周,結果微訝的發現快遞哥哥的附近沒有黑貓宅急便的小貨車,沒有,連一輛標簽著是宅急便或是快遞的小貨車都沒有。

怎會這樣的?送宅急的不是都是跟車的嗎?為什麽不待雨停下才離開?就算不待雨停下來,也該待雨勢變弱才離開啊,還是說有別的貨件急著要運送?

她滿腹疑雲,沒有一個問題找到答案,而最令她不解的地方是……

她為什麽要這麽在意一個不認識的快遞哥哥?

快遞哥哥又不是她的朋友、兄弟什麽,連同學都不是……但她的眼睛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快遞哥哥跑,甚至不由自主地覺得快遞哥哥的背影越看越眼熟。

明明在這個角度、在這麽遠的距離不可能準確判斷得到對方是不是她認識的人,那此刻的她卻有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快遞哥哥的背影和高人的背影是一樣的,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頭發,高人的頭發顏色是接近金,但看起來有點晦暗的亞麻色,而快遞哥哥的發色則是烏……咦?

也不曉得是哪裏不對勁,快遞哥哥的頭發在大雨中開始褪色,烏黑的色彩都隨著雨水落在他外套的肩膊位置,染黑綠色的布料。

頭發褪色?

頭發會遇水褪色的嗎?

猝不及防,寧寧和友人甲數天前的交談在她的耳邊響起。

縱然她那天幾乎整天都心不在焉,但她還是有將自己不曾接觸過的資訊聽在耳內。

「你又想染發又想不傷發根就幹脆買High Color噴噴羅——」

「就是彩色染發劑啊,在頭發上塗一層顏色,而不是直接將原本的頭發漂成另一種顏色啊。」

「這個只能撐上一星期,遇水即褪……」

「不過下雨時就別用這個了。」

「因為下雨時,頭發會褪色,而塗在上頭的顏色則會掉到衣服上——」

「我高中時有個染了金發的同學就是打算用黑色的High Color瞞天過海瞞過訓導主任的眼睛……」

「她就在一個下雨天穿幫,黑色的HighColor都染黑了她校服的膊頭兩邊……」

High Color……

彩色染發劑……

下雨時,頭發會褪色,而塗在上頭的顏色則會掉到衣服上……

如今,快遞哥哥綠色的外套上多了一片黑汙……

快遞哥哥用了黑色的High Color嗎?

忽然間,她很想不顧一切沖出露臺大聲詢問快遞哥哥。

不過她更想問的是為什麽快遞哥哥的頭發會跟高人的頭發一樣是帶點晦暗的亞麻色彩……

她很想這樣做,很想,但向來身體早大腦一步的身體始終未有依從大腦的指示行動,僅隔著那不斷被雨水沖刷的滑門,看著那俱形顯孤單的背影逐漸變小,看著那俱越看越眼熟的背影逐漸走出她的視線範圍……

她一直看著,一直……

當她回過神來時,她微訝的發現那個為她送來貨件的人……

在她不為意間,帶走了她的心。

※ ※ ※

☆、(8鮮幣)106 為什麽不想成是你命中註定要抽中沙祖?

一切都該結束了,他們之間的……

連帶那份埋藏了十年的感情都該結束了。

闔上眼目,他不該再夢見遙遠過去的種種,不該,但他還是夢見了……

夢見了那抹總是在日光的包圍下奔走的小小身影,總是硬拖著他跑的小小身影……

「王、子,你給我跑快一點啊——不然蛋都給別的家夥扭清光了——」她惡聲惡氣地道,清湯掛面頭的兩側在她劇烈的奔跑下左搖右擺,間接令她因生氣而微鼓的圓臉看起來更加可愛。

或許,他會喜歡看她生氣的模樣,是因為最常看到的就是她生氣的樣子。

她很常笑,很少對別人生氣,所以,他真是希望能夠透過她生氣的表情感覺到自己在她眼中是特別的,和其他人不同。

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因為他清楚知道自己付出再多都不可能讓她感到滿意,正如他怎樣努力跑都不可能達到她的標準一樣。

「嗄、嗄……佩、佩慢一點啊……我快喘不過氣來了……」

「王、子!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沒用啊?你這樣還算得上是『王子』嗎?」小女孩斥責道,抓擒他左腕的小手更用勁往前一帶,逼得他狼狽非常的走了幾個大步。

「嗄、嗄……又、又不是我想、想叫做『王子』的……」

「跑快些,趕快拿出你鬥牛的幹勁來——」小女孩命令道,毫不理會跟在後頭的小男孩已喘得像哮喘一樣。

小男孩一臉委屈,但還是倔強的抿著唇,拿出吃奶的力來追趕她的步伐,無奈最終都是喘氣如牛收場:「嗄、嗄……」

「王、子!你怎麽跑得這麽慢!」

「我嗄、已經嗄盡了力了……」

「你哪裏有盡力?你打籃球時都不是這個樣子的——」小女孩憤怒道,聽得小男孩蒼白的面色微變,並因為腦袋被洶湧的疲憊沖擊得沒法正常思考,致使鮮少地遲遲嚅囁不出個所以來:「我……那、 那是因為 ……」

「那是因為什麽?!」小女孩不耐地吼問,唬得他一陣心虛,於瞬間成了一個小結巴,平日的伶牙俐齒不知跑到哪裏去。

「那嗄、是因為……因為……還、還是沒什麽了……」

「既然沒什麽就趕快給我跑——我今次一定抽中獅子王——」

震攝於她的氣勢下,小男孩怯懦應聲,強忍著強烈的不適感,繼續挪動過勞的雙腿緊隨她的步伐,哪管呼吸越來越艱難:「我嘎、嘎嘎知、道了……」

小男孩一直聽話跟著跑,一直,直到他喘氣喘到不能再用哮喘來形容,直到他的身體快撐到極限,快因為心跳過快而產生強烈幹嘔感時。

「到了、到了!我威風凜凜的辛巴獅子王啊——」

乍聞刺膚的空氣載來雀躍的女嗓,腕門上的粗魯箝制松開了,隨著加諸在她身上的蠻力消失,他被逼著徑行緊急剎停腳步,放任落寞的冷空氣取代她五只帶溫的指,繞纏他的腕門。

頹然望了望腕上鮮紅色的指印,他稍嫌尷尬的收回那只凝滯於半空中的手,拖著不爭氣的虛弱身軀走近那個埋首扭蛋的小女孩。

「嘎、嘎……佩、佩抽到了嗎?」

宛若在看殺父仇人似的,小女孩怒瞪著掌心裏的扭蛋,氣沖沖地道:「啊!怎麽又是沙祖的……」 她兩腮鼓得更厲害,宛若差一點就會爆開似的。

循著小女孩憤怒的眸光看去,他在扭蛋裏看見一只尾巴很長的藍色犀鳥。

「沙、沙祖不好嗎?」小男孩探問,嗓音因為呼吸尚未暢順過來而帶喘。

把不順眼的扭蛋硬塞給他,小女孩邊口氣不佳地問,邊自褲袋裏掏出另一枚銀幣投幣再接再礪:「沙祖有什麽好?!」

「沙、沙祖是三朝皇家顧問啊……」小男孩善意提醒,可得到的是顯然是遷怒的回應。

「皇家顧問又怎樣?當然是當王的好!」小女孩惡聲應話,眼光怨懟的盯著扭蛋機裏大盤扭蛋不放。

小男孩心裏驀地一沈,捺不住開口探問,但那把故作討教的嗓音乍聽起來有點悶悶的:「但當王的都要聽皇家顧問的,不是應該皇家顧問比較好嗎?」

「怎好?一點都不好,我很想要辛巴啊——」小女孩忿恨地道,轉念馬上因為新鮮出爐的扭蛋不合她意而暴怒出聲,那只看似胖嘟嘟的小手仿若能掐爆該枚倒黴的扭蛋。「啊,為什麽又是沙祖的?這臺機裏頭放滿了沙祖的?!」

眼看小女孩又情不自禁地隔著塑膠蛋殼虐待無辜的沙祖,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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