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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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灣藝術大學。

她有很多朋友,也有很多兄弟。

對於交朋友這回事,她從來都是——

來者不拒的。

不管有把沒把,聰明與否,都一律照交不誤。

所以,不管是舞蹈系,抑或是其他學系,裏頭都有她的麻吉好友。

四海之內皆兄弟,大抵是這麽一回事。

所以,除了找高人秘密練兵對付邪惡灰姑娘外,她很少會單獨行動的。

不管吃飯、洗澡,還是跳街舞什麽,她都習慣跟大夥兒一起行動。

不,正確一點的說法是她帶著大夥兒一起行動。

「佩佩、佩佩,你還好吧?」卓寧寧關心地問,還伸手搖晃那個捂著肚子躺在長椅上,貌似一副頻死狀的丁佩佩。

「我看我快死了……怎樣啊?約齊所有人開飯了吧?我快餓扁了——」丁佩佩有氣無力地爬起來,那虛弱的模樣,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一樣。

「還差萍萍和圓圓啊,我Whatsapp了她們,可她們又說沒空啊。」卓寧寧平述,仿佛一切都是意料中事。

「又沒空?萍萍和圓圓的學系比我們還要忙啊?距離期中考還有好一段時間——她們系的導師也太苛刻了吧——」

卓寧寧不置可否,僅交代:「萍萍和圓圓都說她們的功課很忙,沒空加入我們的飯局。」

「真是的,再忙都要吃飯啊!不然會餓到變趴地熊什麽都做不到——」

卓寧寧聞言失笑,輕叩了下丁佩佩可愛的鮑伯頭。

「傻佩佩,她們又不是你——是你才會一餓就立即變趴地熊——」

「就算不會變趴地熊,都會腦袋一片空白啊,倒頭來都是什麽都做不到——我來Whatsapp她們,叫她們來吃飯——」丁佩佩嘴裏提議著,手已自褲袋摸出智能手機來,準備實踐心中所想的。

可她還沒來得及按上萍萍的對話框,手機便被卓寧寧奪走。

「別管她們啦,別人說忙得沒空吃飯就沒空吃飯啦,說不定別人想要順道瘦身減肥呢——」

「但這樣減的話一定會肥——跟我去跳舞做運動減肥才會有效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既然別人覺得這樣做比較好的話,就由得她們啦。」卓寧寧一語雙關地道,可思想單純的丁佩佩始終沒能聽出個所以來。

「不過——」

「你剛剛不是說『快餓扁了』嗎?你那幫契哥一知道你快餓暈,就立即拋下手頭上的工作到大漢樓占位置了——」

「但萍萍她們——」

「萍萍她們都是成年人,她們懂得照顧自己的,她們餓了,會去吃飯,倒是你比較要人操心——」

「但——」

「我們趕快去會合你那幫契哥吧!不然我很肯定發胖的人會是你——」

?!

「怎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你運動量最大,吸收力最強,三餐不定時一定會發——」

?!?!

極具殺傷力的「胖」字未落,丁佩佩已腳底抹油動身,遺下哭笑不得的卓寧寧。

冷睇了對話框上的大頭照一眼,卓寧寧按下熒幕上的「返回」,讓熒幕回到背景是佩佩比V的目錄,又不住笑了笑,才收妥友人的手機趕去大漢樓。



作家的話:

☆、29 還是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自從高人答應了做她的軍師輔助她拯救皇上於水深火熱之中那天起,她每天放學都會跑去找高人求教。

不過她幾乎每次都吃閉門羹,皆因她記不住高人的時間表和她的不同。

雖然她已連續吃過五次閉門羹,但她還是記不住高人的時間表。

這不能怪她,她的腦容量有限,光是用來記步法、皇上,與及高人所教授的經已用光裏頭的記憶體,根本擠不出半點位置來擺放多一個時間表——

因此,她吃閉門羹和她穿高跟鞋的情況一樣,還是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雖然她覺得自己很有天份,已經進步了很多,不過高人每次都說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她明白高人的意思的。

真的明白。

能成為高人的一定是完美主義者,而作為一個完美主義者一定會追求神級領域。

所以,高人的意思是——

她走得非常好,不過距離神級還有一點距離,大概是一個巴仙的距離。

她是這樣認為的,而高人每次都微笑回應她。

沈默等同默認,她完全明白的。

所以她即使天賦異稟,都會全力以赴做到最好,不會讓邪惡灰姑娘繼續糟蹋她尊貴的皇上。

當她大步流星的往對面的音樂大樓走時,一抹熟悉的小身影自影音藝術大樓的方向走來。

那是一名衣著端莊斯文大方、急步走都大家閏秀味道十足的漂亮女生。

縱然對方神色匆匆,但視覺敏銳的她還是能夠馬上認出對方的身份。

當她想到要上前跟對方打招呼時,袴褲下的兩腿已自發急步走近對方。

「嗨嗨,萍萍——」

漂亮女生像是撞鬼似的渾身劇烈一顫,頓了好幾秒才別首跟她打招呼。

「嗨啊,佩佩。」花萍萍沖著丁佩佩露出一個業務式笑容,相比起丁佩佩的熱情熟絡,花萍萍的態度顯得有點冷淡,字裏行間流露著應酬式的客套,可丁佩佩貌似完全沒發現到這一點,繼續拿熱臉來貼別人的的冷屁股。

「很久沒見了,怎麽近來都沒來跟我們吃午飯的?」

「我都很想來的,但我近來很忙啊,都抽不出時間來。」花萍萍客套地道,斯文的小臉上依然掛著應酬用的禮貌性笑容。

「哦——對了——」丁佩佩下意跟對方哈拉幾句,可向來很會搶說話的她還未開口,便遭到對方搶白。

「對了,佩佩,我還有些急事要辦,下次再聊啊,拜拜——」

匆匆交代一句,花萍萍便咻的一聲離開現場,那見鬼似的速度看得丁佩佩一整個傻眼,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朝著那抹遠去的身影大喊:「記得忙完找我們吃飯啊——」

這麽一喊,落跑的人跑得更快。

遙看著那抹經已成了小點的身影,丁佩佩隱約察覺到有點不對勁。

「這家夥近來跑步減肥啊?」

走得比她還要快——

找天要跟萍萍比拼一下才行!

當丁佩佩極有沖動Whatsapp個戰帖給萍萍時,一把醇厚低磁的男性嗓音循著空氣而至。

「佩佩。」

心扉沒由來的一震,丁佩佩循聲別首,表情略顯茫然的迎上一張斯文的面容。

是高人。

作家的話:

☆、30 話說皇上的時間表,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嗨嗨,你怎會在這裏的?」丁佩佩直覺詢問,不小心遺忘了原先的打算。

王子軒不禁失笑,將問題完整丟回去:「這個問題應該是我來問吧?」

丁佩佩這下才如夢初醒,憶及此行的目的。

「啊!」

她怎會連這個都忘掉?!剛剛還問了高人一個蠢問題——

要是高人因為這樣而覺得她很蠢,那她的面子得往哪裏擺?!

想罷,她便聽見一把理直氣壯到連她自己都感到有點心虛的嗓音暴起。

「我擺明是來找你的啦——」

不然好端端怎會跑去音樂大樓?她又不是主修音樂的——

削唇悄悄上揚,王子軒非但沒點破她的自相矛盾,還強忍笑意,順著她的話打趣問道:「不能是路過的嗎?」

他儼如有教養的紳士,無論是表情、嗓音都沒表露出一點個人情緒,唯獨是那雙深黑眼睛始終沒能藏住秘密,即使他極力壓抑,喜色還是悄悄抹上雙眸,洩漏他最真實的情感。

不過這項小細節,過於註意自己的丁佩佩未有註意得到,還樂於跟對方分享過往經驗。

「啊!說起來也是呢,我之前去找皇上都會經過這裏——」

王子軒眸色微地一沈,但表面上還是不動聲息的,故丁佩佩自是沒留意到她該留意的。

非但沒留意到對的地方,還誤踩地雷不自知。

「說起來,你怎麽這麽早下課的?教授生病沒來授課啊?」

「我禮拜二是這個時間下課的。」王子軒微笑提醒,但唇上的笑孤虛有其形,不存半點笑意,一雙沈靜黑瞳甚至透著一絲冰冷。

「是這樣嗎?」丁佩佩喃問,感到丁點不甚自在的她撓撓後腦,完全察覺不到氛圍微變。

「是喔。」王子軒答,嗓音比上回低上一度,仿佛在極力克制什麽般。

頃刻間,冷空氣裏透著風雨欲來的氣息,可忙著借詞卸責的丁佩佩依然沒意識到危機四伏。

「哈哈,這點小事真是記不住,我有太多事情要記住了,要記住新排練的兩只舞,又要記住自己的時間表——」

「還要記住皇上的時間表。」王子軒代為補充,口吻微酸,相信比一粒沙塵還要難察覺到。

「就是啊!」丁佩佩斬釘截鐵地道,脫口而出後才驚覺自己對皇上的時間表實則一點概念都沒有,可她只顧著心虛,沒註意到周遭多了點肅殺之氣。

要是高人的話,她還記得他貌似沒有休日。

至於皇上……她真是不曉得有沒有休日,更遑論說知道休日是哪一天。

不過覆水難收,更何況,立志倒追皇上的她怎可能會不知道所有有關於皇上的事?雖然她連皇上喜歡哪種女生都不知道,但契哥說過倒追人前探來對方的時間表、行程表什麽是基本動作,像她這種天才學生怎可能連基本動作都沒做好?要是被高人知道的話,說不定高人甚至會以為她連普通人都不如——

這可不成!

她可是天才!神童!學習能力超群,怎可能被人知道她連基本功夫都做不好?不行不行——

想罷,她聽見自己虛張聲勢的嗓音。

「話說皇上的時間表,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要我倒轉來背我都行!」

不過現下千萬別叫她一字不漏的背出來——她會二話不說跑去撞墻。

幸而她的吹噓換來的是兩道更溫柔的目光與及一個更親切的笑容。

「是喔?」

高人的目光跟笑容都比先前還要溫柔親切很多,但不知怎地,她有種臉被針刺到的奇怪感覺。

是天氣太幹燥皮膚幹裂?但她已在臉上塗了一層厚厚的護膚霜了……

皮膚幹裂也罷,奇就奇在……她連胸口裏都感到針紮感。

天氣幹躁到入心?

一定是了!

她不作細想,更加用力強調,以掩飾不斷加劇的心虛感。

「這還用說的?!當然是啊!」

爾後是片刻會沒由來令人皮膚更幹躁的靜默。

在她快受不了臉部頻頻出現龜裂征狀之際,可怕的針紮感消失掉,取而代之的是比先前更溫和,但詭異地不能帶來溫暖的男性嗓音。

「那就好了,皇上喜歡女生記住他的時間表的。」

雖然她隱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但這些都不重要,皆因重要的是有關於皇上的情報——

「真的嗎?那我回去要背誦一下才行——」丁佩佩雄心勃勃地立志,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自相矛盾,直到她聽見高人帶點暖意的詢問為止。

「你剛剛不是說你倒背如流的嗎?」

?!

作家的話:

☆、31 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的朋友

來到這下,丁佩佩才發現自己不小心說漏嘴拆穿了自己的西洋鏡。

丁佩佩心一急,立即作出補救:「對啊!但還要背得滾瓜爛熟才行——」雖然心裏虛得要命,但還是得硬著頭皮圓謊。「要背到斜著來背都行!」

「是這樣喔?」王子軒語帶質疑地問,唬得丁佩佩下意識環起了兩臂。

「對、對啊!」

看出她肢體動作背後的意思,王子軒非但沒點破,還配合她的說法,給予一點鼓勵。

「那你真是要更加努力了。」

「當然、當然,這點小事怎會難倒我?」丁佩佩裝腔成勢地道,環胸的兩臂纏得更緊,一雙總是直視別人的大眼睛甚至別向別的地方逃避正面直視。

看出她的防衛性瘋狂飆升,王子軒體貼地扯開話題,給愛充的小羚羊一條生路好走。

「剛剛的女生是你的同學?」

丁佩佩聞言馬上放松下來,抄抱的兩臂紛紛離開胸下。

「萍萍不僅僅是我的同學,還要是我其中一個麻吉——」

「麻吉?」

「很出奇嗎?」丁佩佩自滿地反問,她兩臂環胸,好不自鳴得意。「實際上,我不只萍萍一個麻吉的,還有很多麻吉,有機會給你介紹介紹啊——」

王子軒聞言一愕,受寵若驚地問:「可以嗎?」

「為什麽不可以?我們是兄弟啊,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的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的朋友,總之,大家都是朋友啊——」丁佩佩理所當然地道,壓根兒沒發現自己說了不得了的話。

至少對於身旁的男人而言,的確是一番非常了不起的話。

一番宛若承認他倆關系匪淺的話。

不顯著的笑意攀上優美的唇畔,王子軒探問:「那作為朋友是不是應該適時提醒朋友不小心忽略了的重要事情?」

「當然!這是作為朋友的義務——」

「你和你的麻吉之前是不是發生過爭執吵架之類?」王子軒又問,這回,字裏行間多了幾分她不理解的篤定。

「爭執?怎會有爭執?我和萍萍是麻吉呢,要好得很,怎可能吵架?」

「但她對你的態度似乎不是這麽一回事。」

「什麽不是這麽一回事?萍萍跟平日一樣啊——」丁佩佩抱打不平道。

「真是跟平日一樣?沒有別的異樣?」王子軒溫和地探問,語帶質疑。

「對——不對——」她在搞什麽?口殘嗎?「不,是對才是——萍萍跟平日一樣啊,就近來課業比較忙,每次約她出來吃飯都不能出席而已——」

「真是這樣嗎?」王子軒又問,言息間的質疑令丁佩佩一度煩躁起來。

「寧寧說萍萍在Whatsapp上是這樣寫的!」

「你們近來只透過Whatsapp聯絡?」王子軒篤定地問,無所不知似的。

?!

高人連這個都算到啊?不愧是高人啊——

「是啊,我有想過打電話萍萍的,但寧寧說既然萍萍說正忙著,就別打擾萍萍——所以我每次都沒打去找萍萍啊——」

「寧寧?」

「寧寧也是我的麻吉啦,我找天介紹給你認識,她和你一樣會很多東西的——」丁佩佩交代,稚氣的臉上除了自滿外,還有羨慕。

王子軒聞言俊目一瞇,深黑的瞳仁裏多了幾分興味。

「會很多東西?」

「就會很多我不知道的!」丁佩佩很不甘心地道,轉念就向兩性導師下戰帖:「不過我很快就會追上你們!」

王子軒不以為意一笑,巧妙地將話題轉向他比較在意的地方去:「哦,原來如此……所以萍萍在Whatsapp裏寫著她很忙不能來吃飯,你就相信了?」

「萍萍是我的好朋友,她說的,我當然相信——朋友之間相處最重要的是一個『信』字!」丁佩佩深信不疑地道,連一分遲疑都沒有。

而兄弟之間最重要的則是一個『義』字!

「事實上,朋友之間相處最重要的其實是『互相了解』。」王子軒微笑更正,他話中的弦外之音藏得極好,卻沒由來的觸動了丁佩佩粗大的神經。

?!

「我很『了解』萍萍——萍萍也很『了解』我的——」

丁佩佩非常用力強調,縱然心裏沒由來地有點虛,還是要加倍強調。

「我們都非常『了解』對方——」

「她是很『了解』你,但你沒有真正『了解』她啊。」王子軒再度糾正丁佩佩的說詞,激起她的反抗心理。

「我怎會沒真正了解萍萍?我很了解萍萍,很清楚她在想什麽——」

「你很清楚她在想什麽,但沒察覺到她在應酬你,甚至乎是在敷衍你?」王子軒婉詞反問,一矢中的指出矛盾點。

「我怎會沒察覺到——咦?!」

她剛剛說了什麽?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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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她一直以來都是在應酬你

「事實上,你也有察覺到吧?」王子軒篤定地道,一雙莫測高深的眼睛仿能看穿她的靈魂,令她感到渾身不自在。

「你說萍萍在應酬我?」

還有敷衍……

「怎可能?!萍萍是我的麻吉啊——」

「她剛剛的確是在應酬你啊。」王子軒雲淡輕風地道,宛若在訴說著與他無關的事宜般。

「不可能!萍萍剛剛還對我笑——」

「那是業務性質的笑容。」

「不可能!她以往都是這樣對著我笑的——」

「極有可能是她一直以來都是在應酬你。」

?!

「怎可能?!萍萍和其他人相處時都是這樣笑的,根本沒有分別——」

「極有可能是被應酬的人不只你一個,你只要看看她的眼睛,就會發現她的眼睛沒在笑。」

?!?!

「怎、可能?」丁佩佩本能地想要回駁對方的說法,卻無奈的發現自己張唇無語。

「為什麽不可能?」王子軒趣然問道,唇上噙著一絲老父喜見女兒為成長煩惱的笑意。

「因為……因為……因為……」

她想要反駁的,可她赫然發現向來快人快語的自己竟遲遲吐不出下文。

當丁佩佩快要「因為」到抓狂時,一把低醇的提醒嗓音循著空氣而至。

「因為你不是會這樣做的人。」

?!?!?!

「你想這樣說,是不?」

高人不愧是高人——怎會知道她在想什麽的?

「對!所以萍萍都不會是這麽虛偽的人——」物以類聚啊!

「但萍萍還萍萍,你還你啊,你們是兩個不同的獨立個體。」

「我當然知道我和萍萍是不同的,萍萍是文靜些,不常做運動,但我和她有很多話題都聊得來!所以我們很相似、很了解對方——」

「很多話題聊得來只能說是價值觀或興趣相近,不代表了解對方的性情。更何況,要做到和對方很聊得來,不一定要和對方與趣、價值觀相近——」

「怎可能?」丁佩佩反射性再次回駁,但今回卻明顯少了點氣勢,仿佛連她本人都有點動搖。「要是我和別人的想法落差很大,都不可能聊得來。」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當中的技巧而已。」

「什麽技巧?」

接著,她聽見四只字典裏沒有的大字,充其一輩子都不會有的大字。

「公關技巧。」

「公關……技巧?」男公關部?

「就投其所好。根據談話對象的喜好來作出適當附和,令談話對象產生認同錯覺,誤以為大家是『同類』。」王子軒解釋,但丁佩佩還是一頭霧水。

「即是怎樣?」

「就像邪惡灰姑娘對皇上造的。」

「即是作假?!騙人!」

「就道德的層面上,都可以這樣說的。」

「不可能!萍萍不可能會騙我,萍萍和邪惡灰姑娘不同——」

「你怎知道不可能?」王子軒順著問,唇上的笑意有擴展的趨勢。

「這!總之,我就知道——」丁佩佩忿激地道,拒絕相信這個可能性。

王子軒沒強逼丁佩佩馬上接納自己的說法,僅極有技巧地拋磚引玉:「如果我說那種技巧,我都有點研究的話,你要不要看看那是怎麽一回事?」

嬌軀倏地一震,丁佩佩愕然反問:「可以怎樣看?」

「你把我當成是萍萍來聊些你們平時會聊的就好了。」

作家的話:

☆、33 那我衷心希望是我看錯人。

「當是萍萍……」丁佩佩表情狐疑地瞅著那張紳士面容好一陣子,才開口:「萍萍,你近來有沒有看冰河世紀四?裏頭的松鼠和之前一樣好笑,我看的時候快笑死了,它超可愛啊,我超喜歡它啊——」

「當然有看!它頭三集已經很會搞怪了,想不喜歡它都難——它上一集已很好笑,但今集更好笑——」王子軒表情雀躍地分享自己的想法,有別於先前的冷靜自恃,連嗓音都變得非常有朝氣,儼若談到很感興趣的話題一樣。

「是啊、是啊,今集更好笑!光是看著它整天只會追著橡果跑就覺得很好笑——」

「我看的時候還在想它除了追橡果外還會什麽——」

「我都很想問——沒想到原來我們都很聊得來呢——」丁佩佩滿面雀躍地道,像是巧遇知音。

王子軒倏地神情一凜,語帶抱歉地開口:「並不,其實我沒看過那部電影,頭三集都沒看過。」

他的語調變回原先的慢調子,而臉上的雀躍則像變魔術一樣變走了,成功於瞬間打散原先熱烈的談話氣氛。

?!

突如其來的轉變教丁佩佩反應不過來,僅能像個傻子似的呆盯著他看。

「很意外吧?」王子軒笑問,觀察目光未曾離開丁佩佩寫滿困惑的臉。

「那你剛剛為什麽能——」做到和她一搭一和?

「因為我運用了技巧。」王子軒輕描淡寫地道。

聽罷,丁佩佩更錯愕。

「這……就是你剛剛說的技巧?」

她剛剛聊得樂過頭都忘了他之前說要試範一次「公關技巧」給她看……

「嗯,你沒留意到我剛剛的回應是根據你提供的線索來說的嗎?」

「……其實我記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麽,不過說起來又好似是這樣……」

「這就是剛剛說的技巧了。」

「……」

「你說電影名稱是冰河世紀『四』,即透露了整個電影系列一共有『四集』;你說松鼠和『之前』一樣好笑,即透露了松鼠曾在第三集出現過,也透露了你有看第三集,其實因應你的表情和語速來推敲,你應該頭三集都有看,而松鼠應該每集都有登場,不過這兩點有待確認,不宜使用;跟著,你又說松鼠『整天只會追橡果』跑,即透露了松鼠除了追著橡果跑外,就不會做其他事,還有就是根據一般電影公式,角色要重覆做同一件事三次才能引人發笑。」

「我剛剛……好似沒說很多……」

但高人卻像是會讀心似的知道很多……

「但你的表情、語氣和動作都在透露其他資訊啊。」

「……」

「只要我稍為調整一下自己的表情和語速追上你,就能表現得和你一樣雀躍。然後,你就會認為我和你一樣喜歡看那部實際上我沒看過的電影。」

?!

「……你的回應的確和萍萍跟我哈拉時很像。」丁佩佩握拳切齒道,她五官微繃,像是要拼命壓抑什麽。

留意到她開始武裝自己,王子軒未有立即結束話題舒緩氣氛,照樣說出會令情況更糟糕的事實真相。

「那是因為她也對你運用了技巧。」

果不其然,他的一番話馬上換來激烈的反駁。

「但除了萍萍外,其他人都和你剛剛的回應很像啊,可是,不可能每個人都在應酬我——」

「很像,但還是有點不像,不是嗎?」王子軒意有所指地問,使得丁佩佩面色大變,宛若心事被道破似的。

「事實上,你也察覺得到有點不一樣,不是嗎?」王子軒又問,口吻篤定,不只口吻令她感到懼怕,連兩道不具半點攻擊性的目光都教她感到懼怕。

皆因,那雙波瀾不興的墨瞳仿佛能看穿她選擇性忽視的情感。

那種名為不安的情感。

「擅於利用肢體動作表達情緒的人應該比一般人還要容易看出肢體動作背後的意思——」王子軒補充,一下子揪出她心底深處不願意面對的一面,激得她否認到底,還防衛性的環抱雙臂。

「才、才不是——」

「……是這樣嘛?」王子軒若有所思地呢喃,儼若發現到什麽的模樣,使得向來大剌剌的丁佩佩一陣心虛。

「無論怎樣都好,我都不會懷疑朋友的——」丁佩佩義憤填膺地道,可雙眼早已別開,躲避對方投來的目光。

看出丁佩佩啟動了自我防衛機制,王子軒薄唇寵膩一彎,以客套的祝福作結。

「那我衷心希望是我看錯人。」



作家的話:

☆、34 從頭到腳都樸素到疑似天天吃素的女生

翌日黃昏。

女生宿舍附近。

不爽、不爽,莫名奇妙的不爽——

不知怎地,她自昨天起就開始不爽,不爽、不爽,一直不爽到現在。

她右腳運勁一踹,被遷怒的無辜石子便在地面滾了個幾圈。

契哥們總是笑說她像頭噴火龍,三不五時噴火,嚇壞所有人——

其實她覺得自己很好脾氣,只不過偶爾會想隨手找個人海扁一噸而已。

僅只如此而已。

想罷,一抹平凡的黑影和她擦身而過。

她原是沒為意對方的,但那頭即使隨風飄都能安份整齊的長發吸引了她的註意。

黑影的主人頂著一頭沒驚喜的長直發,身上穿的是樸實的高領黑長衫、黑鉛筆裙和黑長襪,總之,全身上下都包得很密實,沒露出一絲肌膚讓人瞧見。

樸素的人不突出,但過於樸素的人就會很突出。

所以,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膠在對方身上超過三秒!

咦?!

那家夥不就是——

雖然對方無論是外貌方面或是裝扮方面都很不起眼,但她仍能一眼認出對方。

是邪惡灰姑娘!

邪惡灰姑娘穿得像個巫婆去哪?

那個方向不就是皇上待著的影音藝術大樓?

難不成邪惡灰姑娘現在是走去迷惑皇上?

但背影會鬼鬼祟祟的嗎?邪惡灰姑娘一定是打算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那她現下豈不是有機會搜集邪惡灰姑娘的犯罪證據?

但高人曾叮囑她在受訓這段期間要盡可能避開邪惡灰姑娘和皇上,別讓邪惡灰姑娘有機會逮著她的痛腳——

不過沒關系吧?

只要小心一點,別讓邪惡灰姑娘發現,就不會被邪惡灰姑娘發現——

要是找到大罪證的話,還可以馬上將邪惡灰姑娘的惡行公諸於世,好讓皇上看清楚邪惡灰姑娘的真面目——

目標剛定,她便微訝的發現兩腿早在大腦發出指令前展開了跟蹤——

她留意到自己的身體又早大腦一步作出反應,但從沒跟蹤經驗的她壓根兒沒為意到自己跟車太貼。

她一直尾隨在後,與此同時,小手亦慣性摸出手機在友人群組對話框上敲下自己的最新動態。

「我正在跟蹤邪惡灰姑娘——」

契哥們總是說男人愛找越看越耐看的女生做女朋友,不會愛找像她那種這麽亮眼的,她有一直盯著邪惡灰姑娘的背影看,但她只覺得越看越樸素……

難道皇上是吃素的?

有機會真是要求教高人,她丁佩佩絕對不能輸給這種從頭到腳都樸素到疑似是天天吃素的女生!

志向一立,丁佩佩幹勁十足,可她卻訝異的發現原是走在她前方的邪惡灰姑娘不見了。

咦?邪惡灰姑娘呢?怎會不見了?

樸素到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嗎?

丁佩佩左顧右盼,但始終找不著那抹越看越樸素的身影。

怎會眨眼間不見了?哈利波特?

難道那個邪惡灰姑娘的真身是……巫婆?

要是真是這樣的話,她更加不能夠讓邪惡灰姑娘繼續接近皇上!

想罷,她立刻四出搜尋邪惡灰姑娘的蹤影。

但她始終逮不著半個邪惡身影。

不但邪惡身影見不著半個,連點邪惡蹤跡都沒留下。

邪惡灰姑娘怎樣看都不像是平時會做大量運動的人,照理說不可能走得太遠啊……

就算走得再遠,她的步速都能追得上,絕對不會半個影都見不著……

難道真是用魔法逃走了?

不對,邪惡灰姑娘擺明是去找皇上,她只要找到皇上,就能找著邪惡!

找到新方向,丁佩佩又發現兩腿早已替她下了決定朝影音藝術大樓走。

當她快來到影音藝術大樓的側墻時,耳尖的她聽見附近傳來鬼鬼祟祟的聲音。

鬼鬼祟祟?

難道是邪惡灰姑娘?

想罷,她馬上加快腳步。

結果,她發現聲源不是來自邪惡灰姑娘。

而是她認識的人。

是萍萍和圓圓。

乍見二人的身影,她首個反應是走去跟二人打招呼。

但腿卻在往轉角處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被傳來的對話給打住了。

「你下次在遠處見到類似是佩佩的物體就趕快繞道閃人啦——」

?!

作家的話:

☆、35 搞不好她被叫囂了,以為自己真是女王子

圓圓在說什麽?

為什麽萍萍看到她要繞道閃人?

她很想走出去問,但雙腿卻背道而馳的退回轉角處,像個膽小的懦夫。

搞什麽?

她使勁挪動雙腿,奈何雙腿像是被牢釘在原地一樣,任她怎樣用力都沒法挪動分毫,僅能佇立在原地聆聽她從不知道的情報。

有關於她的麻吉好友對她的觀感。

「我剛剛都說了今次是她突然在後面拍我,我避無可避,要是我一見著她就落跑,她事後一定會走來問我原因……到時我要怎樣答才是?如果我不回答的話,她會一直問、一直問,直到問到答案為止……欸……我光是用想的就見頭痛了……」

?!

要是發生這樣的事,她的確會不斷追問對方為什麽,但……

萍萍為什麽不直接跟她說出避她的原因?

「怎樣答真是一個難題,要令她明白之餘,又要確保關系不會搞得太僵……確實很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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