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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序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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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孝期不得行樂, 皇帝陛下暫時是沒什麽機會收拾了皇後娘娘,只得念叨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聊以安慰。陸清淺卻是真的在次日就將洛寧瑤與武盈袖都叫到長樂宮,問她們各自有什麽想法。

出乎陸清淺的意料, 武盈袖是真的不想養孩子:“臣妾自個兒生的沒緣分養大, 看著別人的孩子倒是越發覺得心裏不舒坦了。妾多謝您的美意, 只是這事兒還是請昭容娘娘擔待吧。”

寧昭容無所謂的點點頭:“過兩年大公主就該出嫁了,我跟前若是能有個孩子湊趣, 倒也顯得熱鬧些。”

陸清淺便拍板定下:“那就這麽說好了,我琢磨著那兩個孩子應是能好好兒的生下來的,寧昭容你受累,和麗昭媛一塊兒把永壽宮收拾收拾,缺什麽盡快告訴我補齊了就行。”

說罷又笑:“我昨兒才和陛下說過, 要是你們願意抱養, 定給你們提一級位份作為獎勵,武修媛你是真不心動?”

武盈袖的表情有一瞬間動搖, 覆又化為無奈苦笑:“總歸有娘娘在,又不會短了我們的份例,我如今的日子過的不錯,倒是不想再爭什麽了。”

陸清淺想到的卻是她才入睿王府時,武盈袖看似淡然,私底下不乏手段吸引綦燁昭的目光, 甚至在她推了一手之後,頗有一陣子春風得意恃寵而驕。誰能想不過幾年時間,就將這個驕傲女子的精氣神兒都磨礪個幹凈, 只剩下一潭死水在時光中慢慢稀薄。

些許思緒不過征楞了一秒,皇後娘娘飛快的整理好表情溫和笑道:“你這般看得開也算是件好事。皇宮內院雖說是規矩大一些,至少不愁吃穿,過日子總是不難的。”

“那也是您寬容。”武盈袖溫馴道:“有您當這後宮之主,我們才能過的安生呢。”

“罷了罷了,少說我好話。”陸清淺擺擺手假裝嗔怒:“當我不知道你就是為了躲懶麽?”

武盈袖笑一笑,並不做辯解。寧昭容拍了拍手打圓場道:“無妨,武修媛躲懶不肯幫您分擔,還有我這巴著您大腿的上趕著聽您的吩咐在吶。您有什麽事兒盡管交給臣妾,一定給您做的漂漂亮亮的。”

陸清淺被她拍胸脯大包大攬的樣子逗笑了:“你也別在我跟前誇海口,且讓我看過你到底是個能幹的還是個假把式吧。”

三人閑聊了一陣,算是將這事兒定下來。轉眼半個月過去,被關在翡憐軒的沈寶林先一步發動,在疼了一天一夜後終於給綦燁昭又添了個兒子。

可惜沈寶林自己沒有挺過去,長期以來的憂郁愁苦早就將她的身子熬幹,若不是陸清淺讓太醫院用上好的補藥為她吊命,只怕她早就一命嗚呼了。綦燁昭對她的死訊更無任何波瀾,甚至連孩子都沒看過一眼,直接讓麗婕妤抱到永壽宮裏撫養。

最後還是陸清淺給了這位殞身後宮的老鄉最後一絲體面,下懿旨追封沈氏為懋貴人,以良儀之禮下葬妃陵西側。至於她的孩子卻是被皇帝直接改了玉牒,記在了麗婕妤名下,順便給周麗貞提了一等位份,將她封為麗昭儀,作為她撫養子嗣的獎賞。

周麗貞喜不自勝,更明白這些都是皇後給的體面,在小皇子安頓好後親自到長樂宮給陸清淺磕頭。皇後娘娘哭笑不得的提點她:“你好歹也去陛下跟前賣個好啊。”

麗昭儀快人快語:“陛下眼裏心裏都沒有我們,我還是別給他添堵了,總歸誰不知道這都是您的恩典?”

陸清淺知道她說的是大實話——實則相比這對母女,綦燁昭更在意的是趁機重新給孩子們序齒。

四寶終於成了名義上的皇長子,等到陸清淺過了封後大典,便是稱一句嫡長子也不算過分。所謂立嫡立長立賢立愛,綦堃硯小朋友除了年紀尚小看不出賢不賢,其他幾條倒是都給他占齊了。

且陛下日日將他帶去上朝,小孩兒安安靜靜的轉著大眼睛,從無絲毫懼怕,亦極少發出聲響打擾大人們商議政務,光是這表現就足夠大臣們嘖嘖稱奇,私底下沒少說此子不凡大有可為之類的話。

若不是他年紀小,只怕陛下能在封後之後直接再封太子。不過以陛下正當壯年龍馬精神,完全有時間將大皇子培養成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朝臣心中有數,就更不會在乎皇帝如何處置其他庶子了。何況陛下對新生的三皇子也算上心——至少給了他一個不錯的養母,以麗昭容的位份絕對算不上對三皇子打壓與無視了。

至於陛下毫不掩飾的宣布這都是皇後的主意,各位大人表示聽一聽就好。反正陛下偏愛皇後也不是一天兩天,既然他老人家要給皇後刷賢惠的名聲,大臣們跟著拍馬屁說好話準不會錯。

五天之後,周寶林在痛苦中生下陛下第四子,陛下應皇後之情,當即給周寶林連升五級,晉位份為正七品才人。可惜就算這般“沖喜”也沒挽留周才人的性命——畢竟以孕子丹強行懷孕生子,根本就是十死無生的結局,能讓她彌留三日已是太醫院做出的最大努力。

皇後依舊仁慈,請陛下追封周才人為琳貴人,同樣以良儀之禮下葬。至於四皇子則被改到晉位為寧妃的洛寧瑤名下,也算給了大公主一個“親”弟弟作為相互扶持的靠山。

無論寧妃還是麗昭儀,對陸清淺早就心悅誠服,也知道想要日子過的好,一定要教導著孩子們乖乖聽皇後的話,不得對大皇子與二皇子有絲毫不敬,更不可以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寧妃甚至當著母親的面直言警告:“皇後能給我一個子嗣,也能將我擁有的一切全部剝掉。父親和兄長在朝中如何我並不過問,但唯有一點我說在前頭,如果事涉與陸家分歧,我在後宮裏是絕對不會給家裏做任何應援的。”

能教出寧妃這樣的女兒,洛夫人絕不是個腦子糊塗的人。隨著皇帝一系列的新政被陸續推出,有不少已經小有成效,陛下乾綱獨斷之威嚴早已無人能夠動搖。而皇後大約就是陛下心中唯一柔軟與逆鱗,洛寧瑤要帶著一雙兒女在後宮生活,就必須始終站在皇後這一頭。

洛夫人寬慰道:“你父親又不傻,陸家簡在帝心,我們與他們家拉關系還來不及,怎麽可能產生分歧?你在宮裏好生服侍皇後娘娘,教導孩子們孝敬皇後,就是對家裏最好的應援了。”

類似的對話同樣在周麗貞與周夫人之間進行。陸清淺投桃報李,在兩個孩子滿月後常邀寧妃與麗昭儀到長樂宮裏玩耍小坐,幾個孩子丟在一塊兒隨意親近。可惜對綦燁昭來說,唯有身上沾染了舒緩情緒藥劑的四寶和小五小六才是“親生”的,甚至他寧願抱著貓兒也懶得搭理兩個親兒子,倒讓陸清淺無奈了許久,私底下沒少和寧妃她們抱怨。

寧妃和麗昭儀雖有些遺憾不甘,可多看了幾回也只能認命——並非皇後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不準陛下對三皇子四皇子好,而是皇上當真就不把這兩個孩子放在眼裏。皇後次次勸誡,陛下次次敷衍,她們除了認命又能如何?

看皇後娘娘面露歉意,寧妃少不得轉過頭來勸她:“父子親情也是看緣分的,只當陛下與這兩個孩子的緣分淺些吧。他們生在皇家已是幸運,其他的又何必強求?”

麗昭儀更直白些:“沒有陛下看重不見得是壞事,我這當母妃的翻一倍的對他好也就得了。知道您是真心待他們,有意讓他們常在陛下跟前露個臉,然強扭的瓜不甜,即是陛下沒這個心思,您也就別忙活算了。”

陸清淺越發無奈:“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一年裏陛下的性情越發琢磨不透。對我和我生的那幾個還好些,可看看這後宮妃嬪和子嗣,他竟是當做全然看不到一樣。非是我站著說話不腰疼,實在是陛下這樣的表現,竟讓我時不時的有些害怕起來。”

麗昭儀不明所以,寧妃卻有些若有所思:“似乎從太後崩逝起陛下的脾氣就有些古怪了。聽我母親說,皇上在前朝議事時還算克制,只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罷了,總歸他是陛下,朝臣也應當聽他的話。可在後宮裏,他是有多嫌惡妃嬪們?無視都不算什麽,若不是有您壓著,他只怕喊打喊殺的都會有。”

麗昭儀打了個寒戰,小心翼翼的問:“倒是不至於吧……”

寧妃與她關系親近,不避諱的翻了個白眼嘲諷道:“後宮裏的事兒你知道幾件?這又不是什麽好事,自然不會宣揚的誰都知道。”

麗昭儀毫不猶豫的懟回去:“我當然比不上你,到處都有眼線人手,後宮裏除了皇後娘娘,只怕就你的消息最靈通了。”

“我懶得理你。”洛寧瑤隨手用帕子拍她,小聲對陸清淺道:“您說是不是要問問劉禦醫,看看陛下是不是真有哪裏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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