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接連滑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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躊躇了一陣,綦燁昭終究是走了進去。阻了下人通傳, 他熟門熟路的站到陸清淺房間的窗戶外, 試圖聽一聽她的心裏話。

陸側妃同樣被秦太醫吩咐了多休息將養身體,這會兒才悠悠轉醒,正拉著金橘問話:“守心院裏可有消息?哥兒應是沒什麽大礙吧?”

“想來是無妨吧, 說是秦太醫開了藥便走了。”金橘推測道:“若是當真嚴重, 王爺可不會放他離開, 非得守著小郡王才是。”

“那就好。”陸清淺的聲音帶著些虛弱, 輕輕咳了兩聲,又問道:“你香橙姐姐呢?剛剛我竟是睡過去了, 也忘記叫你給她上藥。”

“您就放心吧。”金橘拖長了嗓音安慰道:“我是那麽不經事的人麽?早就給她抹了藥膏了,保管她膝蓋沒事兒。您與其擔心這個顧慮那個, 好不如好好為自己打算。”

“我有什麽好打算的?”陸清淺冷冷說道,卻是忍不住哽咽:“你可知我多想要一個孩子?我的孩子……又是多麽無辜?”

“您別哭, 奴婢知道。”金橘急忙上前給她拭淚,卻被她一把推開:“我便是哭都不行麽?她蘇月婉害了我一次又一次, 我看在王爺的面上,看在王府大局的份上步步退讓。可結果呢?去年不過打殺了她身邊的奴才,今年卻是連個交代都沒有!”

“好了好了, 您別說了。”金橘一邊抽泣一邊輕輕拍她的背:“您心裏不痛快就哭吧, 哭出來就好了。”

陸清淺哭的傷心欲絕:“我抄經念佛, 處處與人為善,連爭風吃醋都少有,怎麽可能害了王爺的子嗣?可就因蘇月婉一面之詞, 他卻不信我!他不信我啊!為什麽?”

“小姐……”

“我一顆心都托付給他,萬事替他考量,他卻對我一絲情分也無。”陸清淺抽泣著,說出的話卻越發冷漠:“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是不是特別蠢?”

“不是的,小姐,王爺他,他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金橘蒼白的安慰道。

“他失了嫡子當然苦。”陸清淺嘲諷道:“王妃好容易盼著的孩兒沒了,更是苦上加苦。他們兩個倒是苦到一塊兒去心心相印起來,唯有我和我的孩子卻是活該……活該被冤枉,活該就這麽沒了。”

“罷了,不說這個了。”陸清淺勉強收拾心情,卻又忍不住自嘲:“反正在王爺心裏,我就是個有罪之人,我怨懟也罷不甘也罷,於他看來都是錯上加錯。咱們安分低調些,可別再被潑一身臟水,到時候可真是有嘴都說不清了。”

“就怕王妃找由頭讓你接著‘輔佐’她。”金橘擔憂的小聲抱怨:“哪回不是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抓到丁點把柄還能當著下人的面訓斥您。您在她跟前賠笑臉,勞心勞力替她把事兒抹平了,一點好討不到,卻是不知背了多少黑鍋。”

“那是看在她有身孕的份上。”陸清淺哼道。

“那萬一……”

“沒有萬一。”陸清淺決然道:“我容她折騰是看在王爺的面子上,又不是我真怕了她。”

“我是說,萬一王爺幫著她呢?”金橘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那您是低頭還是不低頭?”

陸清淺沈默了許久,突然柔聲道:“金橘啊。”

“奴婢在,小姐,您有什麽吩咐?”

“我放了你的身契可好?”

“誒?”金橘噗通一聲跪下了:“您不要奴婢了麽?”

“我的性子你不明白?”陸清淺忽然笑了:“他要是真不怕逼死我,我就能死給他看!”

“您可別嚇奴婢……”

“我雖做不到他那般無情,可總有自己的驕傲。”陸清淺的聲音堅定而輕快:“誰都沒有權利將我踩在腳底下侮辱,蘇月婉不行,王爺他——也不行!”

“越說越不像話!”綦燁昭猛的推門進來,低聲斥道:“你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側妃,是父皇欽賜封號的睿王側妃,誰還能侮辱了你去?”

陸清淺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閃躲和慌亂,最終卻沈澱為寒冰。她掙紮著起身行禮:“不知王爺親臨,妾有失遠迎,請王爺恕罪。”

“別給我來這一套。”綦燁昭心中又是亂又是怕,強硬的將她拉起來緊緊抱住:“你給本王聽好了,不許說什麽死啊活的——不,連想都不許想。否則本王、否則本王就……”

他能怎樣呢?綦燁昭一時語塞。陸清淺便笑,只笑意不達眼底:“您有令,妾聽令便是。”

“我知道我錯了。”話說出口,睿王爺才發現實則道歉也不是那麽難。他放下架子軟語討饒:“我那時候當真是——腦子都亂了,仿佛魔怔了一般,才會傷了你。你再信我一回,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兒,我都再不懷疑你。”

陸清淺定定的看他,輕輕點頭:“好,妾信你。”

可這般心如止水的模樣,哪裏是願意釋懷?

綦燁昭越發手足無措,陸清淺卻是苦笑:“妾會努力,努力信您。可至少,您給我一點兒時間好麽?”

“好好好,給你時間。”睿王爺從善如流的點頭:“我知道你難過,我不強求你這會兒就想明白,只是千萬別再胡思亂想了。”

“那就讓我好好歇息一陣子吧。”陸清淺嘆氣,從他懷抱中掙開:“至少這陣子,我不想再聽話乖巧,不想再做識大體的解語花了。若是您聽到什麽風聲,說我如何不尊王妃號令,甚至與王妃對著幹,也只管當做是真事兒,總歸我與她是沒法好好相處的。”

綦燁昭不語。同樣是面色蒼白,同樣是痛苦虛弱,守心院讓他覺得壓抑,而緩緩卻讓他滿心憐惜。他多希望陸清淺能撲進他懷裏嚎啕大哭,在他的安撫下漸漸釋懷,而不是故意做出堅強冷漠的樣子,背地裏自己舔舐傷口。

“妾就當王爺您默許了。”陸清淺福身:“多謝王爺體諒。”

“……好。”

“恭送王爺。”

“好。”

落日餘暉,殘陽如血,綦燁昭腳步沈重,說不出是失望還是無奈。陸清淺一直溫柔賢淑,倒讓他幾乎要忘記,這位是能在篝火會上一舞驚人、張揚又任性的陸家大小姐。她撫平棱角只是為他,可若是心傷了,心冷了,她也可以撐起一身鎧甲堅不可摧。

林公公覷一眼王爺的神色,便知道他對陸側妃的感慨愧疚多過惱怒,至於先前的懷疑早已盡數散去。若不是他身上背著一個月的時限,這會兒是提著腦袋幹活,指不定要替側妃再加把火,讓王爺對她更愛重些。

王妃和側妃一塊兒養病,武侍妾生怕自己出什麽意外,也跟著緊閉門戶。後院裏一時安靜的過分,唯獨林公公焦頭爛額——眼看一個月時間就要過去,他卻依舊一點頭緒也無。

豈不是禍不單行,六月初二夜裏大雨傾盆,緋顏院的丫環卻是不管不顧的敲開了澄輝院的門,滿臉驚慌的稟告:“武侍妾突然喊肚子疼,求王爺開恩,招太醫來看看吧!”

一個驚雷突然炸響,綦燁昭身上只穿著裏衣,被隨風飄進來的雨霧拍的全身冰涼。他將諸天神佛念了個遍,依舊沒有阻擋厄運降臨——至天蒙蒙亮時,秦太醫無力的搖頭,這個孩子也沒了。

“為什麽會這樣?!”綦燁昭怒吼,才發現自己的嗓子都啞了。

沒有任何痕跡,全然不像是遭人算計陷害,一天前的脈象還是母子平安,毫無預兆的忽然流產。

只是王妃一遭也就罷了,接二連三的出現,無論綦燁昭還是秦太醫,都沒法相信這是巧合。

“難不成真是我命中註定子嗣單薄?”睿王爺的雙手微微顫抖,心中惶恐漸漸蔓延。

秦太醫細想良久,卻是突然提出個不怎麽合理的要求:“請王爺允微臣取一些武侍妾的血液、不,最好是連之前滑胎的王妃、陸側妃和周庶妃一塊兒取。”他有些急切道:“倘若真是微臣想的那樣,只怕……”

綦燁昭猛的看他:“你覺得是人為所致?她們是不是中毒了?”

“微臣不敢妄言,唯有查探清楚了才能確定。”秦太醫一臉愁苦的搖頭:“希望一切都是老臣想多了才好。”

睿王爺卻知道這位絕非是無的放矢之人,點了點頭:“就按你想的做吧。”

有了綦燁昭的支持,秦太醫的動作極快,第二日便頂著黑眼圈到澄輝院與他稟告結果:“王妃和武侍妾都是用了同一種藥才懷上身孕的,然這種藥只是幫助懷胎,卻並不能讓胎兒健全。兩人滑胎是藥性所致。”

綦燁昭緊閉雙眼,過了許久才突然問道:“那陸側妃呢?”

“陸側妃的身體並無異狀。”秦太醫也忍不住嘆息:“可惜兩回都……當真是差了點兒福運。”

他說完再補充一句:“周庶妃也看不出異樣來,且脈案與王妃的情形又有不同。依老臣愚見,大約並不是用了這種藥的緣故,而當真是被放了梅片的山楂糕害了。”

綦燁昭點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書房裏一時沈默,過了一陣子才聽他吩咐道:“林福順,你去打聽打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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