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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福無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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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爺在宮中如何表演無人可知, 總歸結果是不錯的。大半個月後,皇帝陛下病愈, 第一件事便是將幾個兒子拎來劈頭蓋臉一通訓斥,唯獨綦燁昭在挨罵過後, 身上又多了幾樣重要的差使。

綦燁昭哭笑不得的給他父皇跪了:“您就不能讓兒臣得空陪伴您左右麽?哪怕當個打扇遞茶的也行。”

陛下吹胡子瞪眼又要罵他:“你這疲懶貨!朕是信重你才讓你多挑些擔子。”

“兒臣惟願您長長久久的挑著,讓兒臣躲在您背後偷懶。”綦燁昭光棍道:“我還有的要學呢,您且再多教我幾年——幾十年吧,等兒臣六十歲後,您在考慮給我這般信重如何?”

“你給老子滾。”陛下中氣十足的將這倒黴小子踹出去:“犯渾是吧?犯渾就在外頭跪著, 想明白了滾起來去幹活!”

綦燁昭也不怵他, 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鞋印子,無奈的小聲嘀咕:“那我還是這會兒就去吧。伸頭一刀縮頭一刀, 我怎麽就這麽倒黴呢?”

陛下看他臊眉耷眼的告退,恨不得再踢他一腳。回頭少不得與陳公公抱怨一回:“你說說這算什麽事兒?沒本事的見天兒拉攏這個攛掇那個的要權利,有本事的卻比誰都懶一些, 抽一把還不見得能動一下。”

陳公公也聽說過白天睿王爺是如何在陛下面前耍無賴的, 忍著笑勸道:“一則王爺真心孝順您,這般行徑便如彩衣娛親逗您樂一樂。二來呢,老奴鬥膽揣測, 王爺雖不能說全無野心, 可最多只是兄弟間的爭鋒, 可沒想從您手裏要什麽。只需比另兩位王爺更得臉些,於他便心滿意足了。”

“小家子氣。”皇帝陛下毫不猶豫的吐槽:“他這般如何能當大事!”

“所以王爺自個兒也說了,惟願您長長久久的, 他才能一輩子這麽小家子氣呢。”陳公公作勢摸了把眼睛:“這就是真心誠意了,他且沒想過有個萬一要如何如何,只惦記著您一直都在呢。”

皇上哪裏又真看不慣綦燁昭“偷懶”呢?他在密詔中定下綦燁昭接位,與其說看重他的才能,不如說更看重他純孝。這幾日宮中侍疾,雍王榮王在他床前又是哭泣又是表白,唯有睿王紅著眼圈,卻一板一眼的說政務如何,唯有轉過身去,才默默的擦一把眼淚。

綦燁昭是個擔得起事兒的,無論挑剔如左相還是古板如右相,都能和他相處融洽,一同將朝中大事處理的妥妥當當。他也是個謹慎自持的,雖權柄在手,可無論大事小事從不自專,皆是結合了臣工的意見,與兩位相爺商討出二三方案,再報與皇帝決斷。

至陛下大安,他便恨不得將所有折子統統扔給父皇,自個兒逍遙快活去。看起來似個紈絝子,皇帝卻知道這半個來月裏睿王瘦了整兩圈,袖管子顯得空蕩蕩,臉上更添了不少老態。

這般表現對比榮王雍王之浮誇簡直高下立見。皇帝陛下貪戀權柄是不假,可心疼兒子也是真。這一頭把綦燁昭踢去幹活,回頭便有各色滋補藥材並古籍字畫送過來,連穆慧妃也跟著得了一套紅寶石的頭面首飾,當真是收獲頗豐了。

睿王爺心知肚明,自己能表現的恰到好處,多半有陸清淺提點的功勞。只他更明白王妃的醋勁兒,不敢在這檔口給明雅軒賞賜招來蘇月婉不滿,心裏卻默默記下了這筆賬。

忙忙碌碌又是一個月過去,轉眼便到了五月初。陸清淺每天請安都少不得心驚膽戰一番,平日裏更是謹言慎行,生怕一不小心便撞到王妃娘娘的小產現場,到時候自己還不知道會不會受牽連。

可惜有時候人就是這麽寸。這一日王妃又對不上采買的賬目,將她交到守心院裏問話。才進了內院的門,便聽到瑞秋的提醒:“你最好找借口趕緊撤,最多一個時辰後,蘇月婉就要憋不住了。”

可她都到了門口,哪裏能說走就走?進屋行禮問安,稍微搭著個椅子邊角坐下,陸清淺努力鎮定,一壁聽蘇月婉的訓斥,一壁找機會脫身。

蘇月婉並未看出破綻。她說了一陣子話,隱約覺得腹中不適。王妃娘娘雖然折騰,可也知道肚子裏的孩子才是她唯一的憑仗。眼見陸側妃和往日一樣低頭認錯,她怏怏揮手讓陸清淺趕緊去將差使辦好,轉頭便急召秦太醫入府。

秦太醫來的極快,才摸上蘇月婉的手腕便看出了異樣:“您近日可吃過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麽?”

蘇月婉只覺得腹中疼痛一波接一波,忍不住輕聲呻吟。聽得秦太醫的問話,她心中更生出許多惶恐不安來,眼淚直刷刷的往下掉。

大丫鬟柳媚緊鎖雙眉答道:“王妃入口之物都是經過層層把控,絕不可能混入不幹凈的東西。不過今兒陸側妃來過一趟,也就半個時辰前——莫非?”

秦太醫謹慎的多問一句:“陸側妃可用了什麽熏香,或是帶了糕點給王妃用過?”

實則他見過陸清淺許多次,並不覺得她會做出這般行徑。再者以王妃與側妃之間的關系,便是陸側妃真帶了吃食,蘇月婉也絕不會入口的。

柳媚一時啞口無言,屋裏王妃叫喚的更厲害。秦太醫一邊催促藥童快些煎藥,一邊繼續把脈,總覺得似乎有哪裏違和,卻又說不出是什麽問題。

綦燁昭得了消息也嚇了一跳,急急扔下手裏的公務跑回府裏。只他才進守心院的大門,便聽見裏頭嚎啕哀鳴,不免腳下一頓,心中卻是失望悲涼。

“一定是陸清淺那個賤人!”蘇月婉滿臉淚痕淒厲叫道:“就是她害了我的孩子。”

“王妃您鎮定些。”秦太醫還在努力查探脈象,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只差了捅破那一層窗戶紙。

睿王爺卻是突然出聲:“陸側妃呢?請她過來一趟。”

林公公看他臉色陰沈,不敢遲疑的趕緊去了。秦太醫聽見他的聲音急忙上前行禮,有些欲言又止,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覺得不是陸側妃做的?”綦燁昭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秦太醫點點頭:“微臣聽王妃身邊的丫環口述,應是側妃才走,王妃便出現滑胎的跡象。之前娘娘的胎相一直穩定,然除非是烈性麝香紅花直接入口,否則不可能有這麽快的效果。”

蘇月婉對陸清淺提防的很,守心院裏更是鐵桶一般,絕不可能任由陸側妃當面兒給王妃下毒。綦燁昭心裏卻並無半點兒松快,而是越發陰沈:“無論是何人所為,本王都會將她揪出來,讓她不得好死!”

話分兩頭,再說明雅軒中,陸清淺看到林公公時心裏便一咯噔,知道王妃這是拖了自己墊背了。好在她早有準備,假作無知的和以往一般笑道:“您今日怎麽有空親自跑一趟?可是王爺有什麽吩咐?”

林公公哪裏笑得出來,他急的汗都掉下來了,小聲道:“祖宗誒,您一點兒不探探消息的麽?王妃娘娘約莫是要滑胎了!就在你走了之後!”

陸清淺立時瞪大了眼睛,驚道:“如何會這樣?”

旋即又明白過來,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今兒倒黴,去了守心院一趟,只怕少不得被訊問一場。”

林公公見她通透,唯有無奈的嘆息一聲,將最後一條消息透露給她:“王妃口口聲聲說是您害了她的孩子,這會兒王爺就在守心院裏,您可千萬小心。”

陸清淺一時怔楞,深深呼吸才試探著問:“王爺……是信她?還是信我?”

林公公沒有回答,只搖了搖頭。無論王爺信誰,今日側妃怕是都少不得要被牽連了。

來到守心院,一看到綦燁昭的臉色,陸清淺便知道這位爺心情極度不好。她行禮請安,過了許久才聽到睿王爺淡淡叫了聲“起”。聲音聽不出喜怒,仿佛正醞釀著風暴。

“王妃說是你害的她。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妾什麽都沒做。”陸清淺擡起頭,目光直視他:“王妃讓我來對賬,與我說明白後便打發我走了,若不是林公公來找我,我根本不知道這事兒。”

綦燁昭卻突然刁難:“那為何你來一趟,她便滑胎?”

“妾又如何會知道?王妃娘娘吃穿用度又不是我管著。”陸清淺突然失了耐心,同樣沒了好脾氣:“總歸您心裏懷疑我,無論我做什麽都是可疑的,我又何必再說什麽?”

“所以到底是與你有關,還是無關?”綦燁昭逼視她雙眼:“你告訴我,是不是你幹的?”

“妾再說一次,王妃娘娘的事兒與妾毫無關系,妾什麽都不知道。”陸清淺毫不示弱的看他:“並且妾也想問一問您,您心中可對我有一丁點兒信任?”

“本王只看事實。”綦燁昭後退一步,轉開目光,隨手一揮:“先跪著吧,等秦太醫診治完了再說。”

“所以您是不信我咯?”陸清淺有些哽咽,梗著脖子當真跪在院門外的青石板上,唯有眼淚止不住的一串串掉下來。

綦燁昭有些心虛,更有些心灰意冷。直到秦太醫搖著頭出來:“萬幸王妃娘娘並未傷了身子,若是養好了,大約還是能懷上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是單更設定的存稿箱,混蛋作者說好了十天十萬,結果最後一天晚節不保只有一更,大家去打死她

據說作者爆肝把自己弄瘋了,目前失聯中(其實是去參加為期五天的同學聚會了),存稿箱寶寶是無辜噠嚶~(求生欲滿滿)

(對了,撲街妙說她下個月月初還會四章合一的連發五天,你們覺得她說的話還能不能信?大家記得留言告訴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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