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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拉攏(四章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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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淺管家管的輕快, 蘇月婉雖是禁閉中, 也聽說她的豐功偉績,又少不得咬碎一口銀牙。

可事實擺在眼前, 別說府中的主子們,便是丫環下人也咂摸出了好歹。側妃定下的條條框框看似嚴格,然習慣後也不多麻煩。反而是這麽一來,少有能推諉責任的時候,每個人都緊了皮子幹活,反倒還得了不少的賞錢。

想想以前偷雞摸狗的心驚膽戰,如今不過用心一些便光明正大的賺了月俸獎賞,誰還偏要給自己找不自在麽?陸清淺的“賢名”一時無兩, 她卻混不在意,收拾收拾進宮去給慧妃娘娘請安。

穆慧妃見面便帶三分笑,顯然對她甚是滿意。陸清淺則結結實實的跪地請罪, 說的正是伍嬤嬤的事兒:“按說她是您給王爺的人,妾不該給她沒臉。然那一家子實在可惡,看賬本看的妾膽戰心驚, 不得不往王爺跟前捅出來,連帶著伍嬤嬤也遭了王爺厭棄, 還請您萬萬恕罪。”

一個分出去十多年的奴才哪裏比得上自己親兒子重要?想想綦燁昭前幾年捉襟見肘, 若非去歲陸清淺突發奇想拿了嫁妝銀子給開了三個賺錢的鋪子,這會兒還不知道是個什麽光景呢。穆慧妃親自將她拉起來,心疼道:“這哪裏是你的錯?幸而有你查出來,否則還不知那起子蛀蟲要貪了多少去。”

說著又想起來蘇月婉的不是:“虧得你從小家裏教的好, 看賬管家都能行。我早說了該把家務給你管,偏你家王爺就慣著那不經事的。”

陸清淺自不會接這個口,笑一笑從身後香橙手裏拿了個木盒子來:“王爺再偏誰寵誰,心裏最惦記的還不是您麽?這是他親自畫了樣子讓人打的一支纏枝紋八寶金鐲,您趕緊看看喜歡不喜歡。”

八寶鐲鑲嵌各色寶石,卻並不顯得雜亂刺目,在精心調繪的纏枝紋中若隱若現,倒像是黃金樹上開了各色花朵,顯得嬌艷又生機勃勃。穆慧妃極其喜愛,當即就戴在了手腕上,頗為顯擺的給一旁伺候的嬤嬤看:“可鮮亮麽?”

“說什麽這麽開心呢?”低沈渾厚的聲音傳來,宮女下人皆跪倒在地,穆慧妃忙帶著陸清淺屈膝行禮:“陛下怎麽這時候來了?也不通傳一聲,妾也好出去迎您。”

陛下叫了起,陸清淺才發現綦燁昭也跟在後頭。各自廝見過,皇帝一點兒不避諱的拉著穆慧妃的手瞧:“這鐲子確實不錯,昭兒倒是個體貼孝順的。”

於慧妃娘娘而言,兒子能得了陛下一句誇讚,可比她自己得了什麽都來的開心。綦燁昭卻摸了摸鼻子,一臉無奈的與母妃“咬耳朵”,聲音大的所有人都聽得見:“父皇這是埋汰我呢,他整日裏說我不幹正事兒,恨不得拿棍子抽我了。您且聽著罷,他下一句準得說我,有功夫給您做鐲子,偏不願意為他分擔政務。”

皇帝陛下的神色一梗,約莫是被睿王爺說了個正中。穆慧妃直笑著拍綦燁昭的胳膊:“那你便聽話些,你父皇讓你做甚就做唄。”

年近三十的睿王爺像個孩子一樣轉過身不搭理她,陛下“恨鐵不成鋼”的沖穆慧妃抱怨:“你看看這臭小子!小時候明明很聽話的,越大越不懂事。”

“您春秋鼎盛,一個頂兒臣十個,尤其罵我的時候,那個中氣十足的,外頭侍衛都能聽得見。”綦燁昭臭著臉小聲嘀咕:“兒臣也是要面子的麽。您都不帶好好教我的,見天兒的被您罵,我才不幹呢。”

陛下氣的吹胡子瞪眼,只無論陸清淺還是穆慧妃都看出來他並未真正惱怒,不過是父子間的親昵罷了。卻不料大佬一轉頭看向陸清淺,頗有些不懷好意道:“朕是管不了這小子了,陸側妃,日後這任務便交與你,若是睿王再有懈怠,朕便拿你是問。”

陸清淺給他跪了!小姑娘委委屈屈的看一眼綦燁昭,再看一眼陛下,大著膽子“反駁”:“聖上您聖明,妾是女眷,學的是三從四德,既然出嫁從夫,就該聽王爺的話。只要是王爺做了決定的事兒,他如何說,妾便如何聽了。若是他做的讓您不滿,您要是真問罪,妾……妾也只能受著啦。”

側妃娘娘嘟著嘴,瞄一眼穆慧妃,見她臉上笑容未變,微不可查的點點頭,就知道自己這把賭對了。果然陛下擺擺手讓她起身,嘴角帶出一抹笑影兒:“雖是聽他的話,該規勸時也得勸。上回不也知道拉著你家王爺寫規劃書麽?我看他倒是難得的用功了一陣子,學了不少本事。”

看陸清淺面露忐忑,陛下的臉色更緩和幾分,對穆慧妃感慨道:“老陸家的家教向來是好的,子弟各個有本事不說,閨女也能幹成器。都說娶妻娶賢,你這個兒媳婦娶的不虧。”

側妃與正妃一樣,都是上了皇家玉牒的正經兒媳婦,他這般說話算不上暗示綦燁昭“寵妾滅妻”,最多是無視了蘇月婉,擡舉陸清淺罷了。穆慧妃雖不明白什麽“規劃書”,但從皇上的語氣中聽得出這不是壞事,也笑著應和:“妾一直是喜歡陸氏的,這孩子孝順,常遞牌子進宮請安,只要她在,妾的長禧宮裏就能快活一整天。”

“好孩子就該賞。”陛下拍了拍手,一旁候著的陳公公捧著個盒子上前親自交給陸清淺。揭開盒蓋,裏頭是一尊拳頭大小的寶石獅子,五光十色分外好看。

陳公公笑著解釋道:“這是洛弗西國進貢的藥玉獅子,一直是陛下珍藏,今兒賞給側妃娘娘,您還不趕緊謝恩?”

這回不僅陸清淺楞了,連綦燁昭和穆慧妃都楞了。側妃娘娘楞的是這不就是塊玻璃麽?睿王爺和慧妃卻知道這藥玉獅子的珍貴之處。

它可是陛下的心頭好,陛下曾經拿來當鎮紙用過一陣,後頭不小心磕了一個角,雖是用金鑲玉的法子補上,依舊心疼的不行。後來幹脆收回了私庫中,只偶爾拿出來把玩,卻沒想會賞給陸清淺。

能將這般心愛之物拿出來,可見皇上是當真對這陸氏十分滿意。見她謝了恩接了賞,陛下沒多逗留,帶著綦燁昭回前頭繼續議事看折子。

可見陛下並非臨時起意,而是故意走一趟恩賞陸清淺的。穆慧妃表情凝重,仔仔細細打量了她一遍,將這藥玉的珍貴之處告訴她,才問道:“陛下之前說的規劃書,到底是什麽東西?”

陸側妃亦是滿頭霧水:“之前妾不是說了,查賬之後發現下人有諸多疏忽錯漏麽?又不可能把人都趕出去,只好亡羊補牢重新制定細則。”

這個是情理之中,穆慧妃點點頭,陸清淺繼續道:“原先的規矩不能繼續用了,妾心中雖有些打算,可到底紙上談兵。正好王爺是戶部行走,那戶部其實也是管家算賬,妾便求了王爺用官家的法子做一份兒‘規劃書’,從管理調配到采買審核都細細列個明白,以後下人照章辦事便有了憑證。”

她小心翼翼的推斷:“妾倒是聽王爺說起,他為了做這規劃書問了不少小吏,琢磨出些許門道來。大約是從中有了收獲,告知陛下後得了陛下的讚許吧。”

穆慧妃想一想綦燁昭之前的表情,覺得應該就是這麽回事了。綦燁昭做出的成績只怕不小,然陛下對兒子們向來防的厲害,定是不想賞了他,便將功勞算在陸清淺頭上。

難怪皇上口口聲聲要陸清淺多督促綦燁昭上進,這姑娘果然是個“旺夫”的。穆慧妃看她的眼神更溫柔,拉著她的手道:“自你入了王府,王爺倒跟著越發懂事了,既然陛下說了好孩子該賞,本宮也不能落下。”

她轉頭吩咐一旁伺候的喬嬤嬤:“去將我那一匣子珍珠取來,給側妃帶回去打首飾。”

陸清淺連忙拒絕:“您對妾拳拳愛護,就和妾的親娘一樣,妾感激您還來不及,怎好每次來都要您的東西呢?您每天吃好睡好,開開心心,就是對妾最大的賞賜了。”

“你這嘴呀,也不知從哪兒學來許多甜言蜜語。”穆慧妃輕輕擰她的臉蛋兒一把,笑道:“豈不知長者賜不可辭?回頭讓昭兒再給你畫些花樣子,你做出首飾了戴來給我看。”

陸清淺推脫不得,只能謝了賞,又陪著穆慧妃聊了好一陣子,等綦燁昭出宮時接她一塊兒回去。

睿王爺順便給她解釋一回前因後果:“我將你那些女書的符號並計算表格一塊兒呈給了父皇,父皇一眼就看出它有大用,這才重賞了你。只日後可莫要說漏了嘴,畢竟這是要在朝廷中推廣了用的,那些官吏若知道出自閨中女眷手下,還不知道要鬧騰出多少麻煩來。”

“王爺放心吧,妾知道分寸。”陸清淺晃了晃手裏兩個盒子嬉笑道:“符號出處不過是個虛名,妾可得了大實惠呢。”

“你呀。”綦燁昭伸手點一點她,頗有些無可奈何。陸清淺莞爾一笑,將裝著藥玉獅子的盒子放在綦燁昭手裏,大方道:“見者有份,有好處咱們一人一半。”

綦燁昭哭笑不得的看著手裏的藥玉獅子,到底是沒拒絕了陸清淺的好意。卻不知側妃娘娘正與瑞秋小聲嗶嗶:“一個玻璃擺件而已,他至於這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麽?”

瑞秋小姐無奈:“你要考慮一下人家現在這個工藝水平!藥玉琉璃那是紮紮實實用各色寶石水晶丟進去燒制的,還不一定能燒成功,這麽大一個成品,自然是珍貴無比的。”

陸清淺再看一眼睿王爺懷裏的木盒,還是沒瞧出哪裏珍貴來。瑞秋鼓動道:“你看了那麽多穿越,難道忘了做玻璃和水銀鏡是必備橋段?我可以分析出適宜這個時代的燒制技巧,你要不要再給綦燁昭加一個撈金的行當?”

陸清淺把頭搖成撥浪鼓:“我現在是宅鬥役,不是發家致富種田役。再說了,前腳才拿了陛下的藥玉獅子,回頭就得了燒制藥玉的法門,我莫不是生怕自己活的太自在了!”

瑞秋不過隨口一說,被她拒絕了也不在意。綦燁昭卻是真心喜歡這個小東西,翻來覆去的看了許久,直到進了府裏才戀戀不舍的讓林公公親自擺到自己內庫去。

覆又去賞玩穆慧妃賞的一盒子珍珠,陸清淺便笑:“娘娘說了,讓您幫我畫了花樣子,做出首飾來我戴去給她看呢。”

綦燁昭心情大好,想也不想的點頭應了,在書桌上鋪開紙墨,寫寫畫畫的打起了草稿。陸清淺歪著頭看他,忽而喃喃道:“才發現王爺認真時如此英俊呢,卻不知您往日沈思或批折子,書房裏的小丫環要迷成什麽樣子。”

睿王爺雖不是個註重容貌之人,但被愛妃誇讚長相,心中自是得意的。再看她雙眼迷離,帶著深深陶醉之意,綦燁昭只覺得熱血上湧,哪裏還顧得上畫什麽首飾?

金橘從小廚房裏提著午膳過來,便見香橙和林公公一左一右守著裏屋的大門,臉上表情有些扭曲又有些欣喜。她沈默了一秒,淡定的轉身回廚房——裏頭戰況不知多久能結束,午膳還是放回去熱著吧。

睿王爺的午膳生生拖到了下晌,而陸清淺直睡到傍晚才昏昏沈沈的醒來,正好趕上了綦燁昭過來蹭晚飯。側妃娘娘被他調笑幾句,忍不住羞紅了臉,卻是大著膽子啐道:“您光折騰我算什麽本事?咱們後院姐妹多著吶。”

“你倒是不醋?”睿王爺反倒不開心:“你這沒良心的丫頭,別人都想把相公據為己有,我有心獨寵你,你還把我往外推?”

陸清淺咯咯直笑:“醋歸醋,卻得分人。那些個一早進了府上的,我非但不醋,還想與她們好好相處呢。最好是我們一塊兒攏住您的心,您日後再也不往府裏納別個。”

她說著還沖淺雪閣的方向隱晦的翻了個白眼,逗的綦燁昭也樂了:“你既然看不慣她,那我也遠著她可好?”

“別介啊,”陸清淺嗔怪的推他一把:“趙侍妾懷著孩子吶,咱們府裏上上下下,除了您之外,再沒人比她肚子裏的小郡王來的尊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母憑子貴呢,您可好好待人家吧。”

她說完又與他咬耳朵:“不過要說伺候您,趙玉娘可是不成的。趕明兒我便和家裏姐妹一個個的好好聊一聊,看看誰適合與我拉幫結派的聯手同盟。”

綦燁昭看她一臉得意,越發笑的寵溺:“好好好,我且看看你們的手段。”

陸清淺說到做到,第二日便請了武盈袖來明雅軒做客。武侍妾二十出頭,正是女兒家最美的時候,容顏嬌花一般,自帶著一股風韻與嫵媚。

她比陸清淺年長幾歲,可面對清麗逼人貴氣自成的側妃娘娘,總是有些不自在的拘謹。陸清淺一手拿著小玉銼刀磨指甲,一邊漫不經心的笑道:“武侍妾可知,光在荷花池彈琴是邀不了寵的。哪怕王爺對你有意,可他心裏存了疙瘩,怎肯放下身段再和你好?”

武盈袖哪裏想的到陸清淺這般開門見山,直楞楞將她的所作所為扒拉個明白,一時又羞又惱,幾乎就要站起來甩手就走。陸清淺卻似笑非笑淡淡看她——只這一眼,就將她壓制的全不敢動彈。

“我可不是閑著無聊故意將你叫過來開玩笑的。”陸清淺好整以暇,頗有些不懷好意的看著她:“如果我說,我有法子讓你重新得寵,你可願意相信,又是否願意試一試?”

武盈袖身子一震,不可思議的看她。陸清淺卻又撚起銼刀把玩起來,低著頭看不見表情,唯有幽幽的話語聲傳來:“你覺得王爺待我如何?從我入府至今,除了王妃大抵是厭煩我至極,可還有誰說我一句不好?”

武盈袖想了想,實事求是的點頭道:“人人都讚您賢良淑德,對您感恩戴德。”

“是啊,我可是賢惠人兒。”陸清淺冷笑一聲:“既是要賢惠,就得讓相公過的愉悅。光是我這一張臉,王爺看多了,少不得就厭倦了。所謂紅花還得綠葉配,我正好看中了你,卻不知你樂意給我當個陪襯不?”

她的話說的霸道,武盈袖卻真沒什麽不樂意的。她定了定神,突然起身跪倒在側妃娘娘身前:“奴婢願為您效犬馬之勞。”

“真乖。”陸清淺笑著讓她起身,明明比武侍妾小了五六歲,這般做派卻全無違和感。她臉上的笑意真摯了幾分,隨口說著自己的保證:“你只管放心,我不會讓你做什麽為難的事兒,唯有一點,你可記清楚了。”

她眼神灼灼的看著武盈袖,一字一頓道:“我這人呢,最煩背叛。你若是得寵了,可以張揚,可以嘚瑟,但若敢吃碗面飯碗底的轉頭對付我,我也有的是法子讓你跌回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武盈袖渾身一激靈,回神時已經趴在了地上重重叩首:“奴婢絕技不敢辜負了娘娘,請娘娘放心。”

陸清淺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換上笑盈盈的神色,親自將她扶起來道:“咱們都是府中姐妹,何來這樣多客氣?我不過平白說一句罷了,你心裏記得就行。”

武盈袖被她這般一驚一乍已是嚇的沒脾氣。陸清淺卻是轉身從梳妝臺上取來個小盒子,打開來遞給她看。

“這是……”武侍妾只隨意掃一眼,便知道是一摞琴譜和詩詞,或有幽怨哀思,更多的是濃濃愛意與繾綣期許。

陸清淺輕輕點了點那盒子,笑的大有深意:“既然喜歡唱歌彈琴,堅持下去也是不錯的。好生練一練這曲目,回頭找機會,我讓你單唱給王爺聽。”

綦燁昭是個喜風雅的人,陸清淺自己不想走才女路線,但不妨礙武盈袖刷這個人設。武侍妾越發疑惑,卻不敢多問,只能拿了盒子再次拜謝,才告辭出了明雅軒。

看過全程的的金橘早已憋不住想問了:“您好端端的為何要擡舉武侍妾呢?”

“那你覺得我被獨寵是好事麽?”陸清淺皺眉搖頭,苦笑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往常是有王妃在前頭,為所有人擋了風頭,便是有我和她爭寵的傳聞,約莫人們也是同情我的。”

“可這一回,我是紮紮實實的將王妃扯了下來,連管家權都奪了,偏陛下和慧妃娘娘都不以為忤。”陸清淺揉了揉眉心解釋道:“這會兒看起來我是春風得意,實則如履薄冰。”

“那和您擡舉武侍妾又有什麽關系?”金橘還是不解道。

“不是我要擡舉武侍妾,而是唯有她最適合。”陸清淺笑道:“我只要她們明白,乖乖聽話的人有好處得,你覺得她們是寧願鋌而走險與我為敵,還是祈求我給她們分一杯羹?”

“後院女子的諸多手段你是沒見識過,萬一她們抱團兒找我的麻煩,我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冤枉。”陸清淺撇嘴道:“有一個武盈袖戳在前頭,我的日子總能好過不少。再說了,就算我不擡舉他,王爺難道就當真不寵別人了麽?”

金橘聽她一番解釋,心中雖還是不忿,倒也明白了七八分。瑞秋卻更懂她的小心思,在她的意識中嘲笑:“你根本是生怕王妃出來後大家太安靜,故意給她膈應的吧。”

“你瞎說什麽大實話呢。”陸清淺堅決不承認:“我是那樣的人麽?”

“對,你是。”

“……”

陸側妃說是“捧”武盈袖,卻並沒有刻意給她制造機會,而是教她某時某分在裙角上拍了些茉莉花香味的香粉,從後花園的小竹林裏“路過”,再將一塊兒繡著海棠花的帕子丟在路邊。

那日正是陸清淺來小日子,睿王爺在明雅軒用了午膳,便帶著林內侍隨便溜達著往後花園散步,卻聞到淡淡花香,在小竹林裏若隱若現。

他心念一動,不知怎的想到了陸清淺親手做的茉莉花茶,以及兩人沏茶享用時眉眼勾搭起的暧昧氣氛。卻聽熟悉又陌生的琴聲響起,武盈袖婉轉黃鶯般的歌喉,將婉約愛意娓娓道來。

到底是他曾經盛寵過的女子,那些喜愛欣賞哪兒說淡就淡?只是橫亙著王妃的尊貴和心意,綦燁昭才不得不將武盈袖視為無物。

畢竟一個活生生的孩子沒了,總要有人承擔責任。他自是傷心欲絕,王妃也不過無心之失,最後倒黴的,可不就輪到了武侍妾?

思緒一時走遠,待綦燁昭從回憶中醒來,他已經走到了小竹林的外沿,而武盈袖的歌聲琴聲卻早已停下。

目光瞟到一塊白色帕子,上頭繡著粉色海棠花,正帶著他念念不忘的茉莉花茶的香味。有婀娜曼妙的身影由遠及近,武侍妾看到他時楞了楞,屈膝行禮過後,兩人一時無言,綦燁昭才後知後覺,揚了揚手裏的帕子:“這是你掉的?”

她今日穿著淺藍色的長裙,柳芽黃的腰帶將她的小蠻腰束的不盈一握。裙角袖口的海棠花繡樣與他手中的帕子如出一轍,顯然是武盈袖特意搭配好的。

武侍妾眼中波光粼粼,輕笑點頭:“是妾不小心落下的,卻沒料到被王爺您撿到了。”

她回想著陸清淺的“教導”,努力讓自己“堅強中帶著脆弱,驕傲中帶著祈求”,故作漫不經心道:“王爺可是閑著?奴婢那兒有側妃娘娘送的消暑花茶,您可願意嘗一嘗?”

提到陸清淺,綦燁昭反而松了口氣,故意笑道:“聽說你最近和側妃走的很近?”

他一邊說話,一邊倒沒拒絕的往前走。武盈袖眼中有驚喜炸開,晃的睿王爺心中滿滿脹脹。眼前這女子比當初得寵時更多了一分沈穩,也不知是如何一日日寂寞中磨出來的。

武侍妾跟在他身後,輕聲回答他的問題,卻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側妃娘娘說……說讓妾邀寵,讓王爺您別……別閑著,閑著便要給我們納新姐妹了。”

不過短短一句話,她臉上已飛起了紅雲,害羞的小模樣兒看的綦燁昭心動。記憶中眼神決裂滿懷怨恨棱角分明的形象徹底崩塌,睿王爺只恨不得將這小貓兒一般的可人兒好好蹂躪一番,再摟著她細語安慰,肆意憐惜。

這一夜,綦燁昭歇在了緋顏院裏。武盈袖到底是伺候過他的人,知道他喜歡什麽樣兒的陣仗,是以雖比不得與陸清淺一塊兒的激情,睿王爺也連叫了兩次水才作罷。第二日消息傳開,各處看向明雅軒的眼神又有不同。武盈袖卻是一點兒不避諱,收拾妥當了去給陸清淺磕頭請安。

陸清淺連忙攔了:“你這是要做什麽?”

“妾、妾是真心謝謝您。”武侍妾得願以償,心中激蕩不能自已:“妾真沒想到,自己還有再得寵的一天。”

“那你就好好伺候王爺。”陸清淺直白道:“難不成真當我要拉幫結派麽?只我總有不方便的時候,滿院子的人裏,唯有你最年輕貌美,看著合王爺胃口罷了。”

她言語中似有一分無奈,又有一點兒難過。綦燁昭站在門口聽著,越發覺得陸側妃識大體卻不虛偽,所念所想所慮都是為了他。後院女子中但論顏色脾性,武盈袖確實是上佳,若非陸清淺這般玩笑般促成,自己還不知道要將她忽視多久。

武侍妾覆寵了,雖越不過陸側妃,一個月裏也能得王爺臨幸六七個晚上。有人心思浮動,也有人冷眼旁觀,日子一天天過去,炎炎夏日轉眼入秋。

這一天,陸清淺將府中上下賬冊再梳理一遍,著人擡著送到了澄輝院裏。綦燁昭正在看折子,被她這一招鬧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陸清淺嘆了口氣,搖了搖宮扇無奈道:“財帛動人心,我是真不想放手的。然再過小半個月便是中秋宴,皇親女眷都要到宮中一聚,你難不成還繼續禁著王妃的足?不怕被人抓了把柄取笑麽?”

綦燁昭一時楞住。整整四個月,他是真沒怎麽想起來蘇月婉。陸清淺把他的生活打理的無一處不妥帖,且他又忙著在戶部推行新式賬冊,連寵幸後院的空檔都找不著,哪裏還記得住被關在守心院的王妃?

陸清淺扶額:“王妃解禁,我再管家可就不妥當了。然上下規矩才定下來,若是一朝又要更改,還不知道會不會出錯漏。”

“便是規矩沒錯漏,她做起來也就有了。”綦燁昭覺得頭痛:“你可有什麽打算?”

“王妃的事兒憑什麽要我打算。”陸清淺臉色一變,冷哼道:“王府是您的王府,王妃也是您的王妃,我不過越俎代庖了一回,如今覆歸原位各司其職,還有我什麽事兒?”

綦燁昭被她突如其來的小脾氣嚇了一跳,一時有些氣悶。但看她手裏不安的絞著扇墜的流蘇,又恍然明白過來。小姑娘恪守禮儀,謹記要尊敬王妃,心中卻又頗有些不甘,少不得帶著幾分憋屈別扭。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綦燁昭真心誠意的拉她的手道:“你把賬本擱這兒,回頭我再派人教一教王妃。若是她實在學不會,我便進宮找母妃要兩個得用的嬤嬤。”

陸側妃這才露出個笑影兒,盈盈行禮拜謝:“那您多擔待。”

這頭陸清淺才回了明雅軒,她“放權”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後院。很是過了幾個月好日子兩位庶妃慌了神不提,最擔憂的卻是淺雪閣那位懷著身孕的趙侍妾。

陸清淺初掌權時,趙玉娘還很惴惴不安了一番,畢竟側妃對她的不喜根本不加掩飾,連帶王爺都不愛去看她。可多過了幾天,她便覺出味兒來,陸清淺雖是愛憎分明,做事兒卻公平公正。既然她懷著胎,府裏好吃的好用的,除了王妃那裏頭一份,其他都能撿著讓她先挑。

更別說平日逛個園子要個吃食,隔三日秦太醫過來診平安脈從不懈怠。側妃明白給下頭訓話,誰敢給趙侍妾找麻煩,她便找誰的麻煩去。眾星捧月的過了整整四個月,若不是真心懼怕陸清淺的厲害,趙玉娘只怕能飄起來。

這般待遇王妃娘娘決計是不會給她的。遠的不說,單周庶妃和陸側妃孕時的處境,便讓趙玉娘膽戰心驚。這兩位身份地位娘家都不差,還有王爺小心呵護,到頭來卻都落下個滑胎的結局,可見王妃手段狠辣。

便是王妃不會傷她肚裏的孩子,可要好心庇護她,卻是絕無可能。趙玉娘一時心亂如麻,然她人微言輕,根本改變不得什麽。

卻不知蘇月婉得了赦令解了禁足,心中悲喜交加尚未沈澱,又被兩箱子新式賬冊打的個頭暈腦脹,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林公公暗暗覷一眼她的神色,假作未知的繼續叨叨:“王爺說了,您就按照側妃定下的規矩辦,別擅作主張改了條款,免得府上又亂將起來。”

他擺擺手,後頭兩位嬤嬤上前見禮。林公公介紹道:“這是王爺特意從長禧宮求來的管事嬤嬤,側妃娘娘已經教過她們如何看賬對賬,您要是有不明白的,只管和嬤嬤們合計著辦,想來再出不來什麽岔子。”

蘇月婉死死咬著牙,將憤怒尖叫統統咽下,勉強對嬤嬤們點了點頭,眼圈兒已是紅了。林公公也知道見好就收,麻利的行禮告退,餘守心院裏一片死寂。

不是他奴大欺主,實則他心裏明鏡兒一樣,王爺想要更進一步,就少不得愛重陸側妃。後院裏頭王妃與側根本妃沒有和平共處的可能,自己討好王妃也得不到她的感激,還不如站在側妃這頭,將蘇月婉徹底壓制下去。

想想半個月前側妃借著調撥人手的當兒特意向王爺提了,讓自己在外頭認個孩兒留個香火,林公公便覺得心裏暖烘烘的。這滿府上下除了王爺,唯有側妃娘娘待他最真心,他雖明哲保身,可力所能及之事,定是願意搭一把手幫襯著的。

蘇月婉如何“忍辱負重”,咬碎銀牙往肚裏咽且不提。睿王府裏人心惶惶了三天,守心院終於是開了大門——時隔四個月,所有妃妾再次早早起身,收拾妥當來給她請安。

陸清淺並未托大,來的比武盈袖和趙玉娘都早些。洛寧瑤與她見禮後依舊拉著小郡主低聲說話,周麗貞則捂著嘴笑:“武侍妾都連著被幸了三日了吧?王爺還沒膩歪麽?”

說起武盈袖,陸清淺也忍不住笑了:“她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斟茶煮酒無一不好,王爺得意她不是正常的麽。”

周麗貞看她一眼,心知肚明這幾日是側妃小日子來了,否則便是王爺願寵,武盈袖也沒那個膽子生受著。

她眼波流轉,正好看到後排低頭站著的韓素香,轉過頭來問陸清淺:“說起來,韓侍妾最近也與您走的挺近,莫不是您想把她也擡舉起來?”

“那倒不是。”側妃娘娘笑的溫潤:“她無心爭寵,我也無意讓她邀寵。不過我最近閑著,總得找個人聊聊天串串門,正好逮著她問些針線上的事兒。”

實則陸清淺還真想過要把韓素香也擺出來的,畢竟受寵的人越多,王妃便越膈應,而她也越安全。只她不是個強人所難的,既然韓侍妾本意不願,她也不會強逼著人家非得跳進這一灘渾水裏。

卡著王妃出來的點兒,武侍妾和趙侍妾總算相攜到了守心院。只是蘇月婉肯定得了消息,是以出來的時候,臉色分外難看些。

武盈袖卻是不怕的,淡定坐在位上,甚至挑釁的瞟了王妃一眼。她與蘇月婉本有舊怨,兩人絕無相安無事的可能,既然選擇了投靠陸清淺,她自是越發放肆起來。

趙玉娘雖是沒這麽囂張,可也避開了蘇月婉的逼視,假裝看窗外的一枝木樨花。她心裏想得明白,如今王妃雖然解禁,然根本不似以往那樣得了王爺的重愛。這會子不是大夥兒要捧著蘇月婉,而是蘇月婉要將她照顧好了才能得到王爺的認可。若不趁著這機會拿喬要好處,難不成還真當自己是包子,隨便王妃拿捏麽?

這些話兒是武盈袖挑唆的,她知道武侍妾不懷好意,可不拼一把,她也實在不甘心。眼看王妃雖然氣惱,到底沒說出責備的話來,趙玉娘心中一喜,便知道這一招行得通。

陸清淺更在意的卻是蘇月婉的臉色。四個月的閉門思過顯然將她折磨的不輕,原本就有些顯老態,這會兒更添了疲倦與苦悶。雖是這樣,她卻不敢掉以輕心,依舊小心謹慎,連行禮都不敢有絲毫懈怠。

殊不知蘇月婉並不把武盈袖的張揚看在眼裏,就盼著陸清淺能張揚的失了分寸。看她依舊恭順拘謹,王妃娘娘說不出是無奈還是遺憾。讓眾人起身,她勉力端出笑臉來一個個問候:“許久不見眾位姐妹,看著倒是十分精神。前陣子讓陸妹妹替我受累,我亦是十分過意不去。”

陸清淺笑盈盈的看她,帶著些乖順道:“能為姐姐分憂是妹妹的榮幸,我年紀小不懂事,幸而這幾個月沒出什麽差錯,否則只怕還不知該如何與王爺交代呢。”

蘇月婉說陸清淺不過是個幫閑,她便直言自己得了王爺的吩咐,也只為王爺辦事。兩人言笑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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