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星夜(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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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淺回到行宮時,已經過了晚膳的時辰。好在金橘和香橙給她留了些糕點充饑, 倒沒讓這位貪玩的主兒給餓著了。

恰巧綦燁昭也剛忙完了回來, 見陸清淺風塵仆仆的來不及梳洗, 只顧大口大口往嘴裏塞吃的, 一時也忍不住笑了:“怎麽陸將軍就這樣把你送回來,也沒照顧好你吃個飽飯麽?”

陸清淺翻了個白眼兒, 咽下嘴裏的食物道:“我哥拿我當他手底下的兵操練呢,您當他還會體貼我不成?”

她拈了塊兒紅棗糕塞進綦燁昭嘴裏,討好笑道:“不過那處景色是真好看, 聽我哥說, 夜裏繁星點點映襯著,還別有一番風情呢。”

小娘子眨巴眨巴眼睛, 仿佛有星光盈在裏頭。綦燁昭無奈的揉一揉她的腦袋:“還沒瘋夠呢?非得再賴上我?”

“好王爺, 去嘛去嘛。”陸清淺拉著他的袖子甩啊甩, 像個淘氣的小姑娘般扭來扭去:“攏共也就在安穎呆兩日,趁著今晚天色好,您就帶我去一趟嘛。”

“好好好,去去去。”綦燁昭將自己的袖口從她的“魔掌”中解救出來, “總得讓我換身衣裳吧。”

“王爺您真好。”陸清淺踮起腳環著他脖子,“啪嘰”一口親在他臉上,又後知後覺的紅了臉,側過身裝鵪鶉。

綦燁昭心頭像被一個春雷炸響,不知她竟是如此膽大的。然看她嬌羞的模樣,睿王爺又沒法兒升起丁點怒意, 值得捏一把她的臉蛋兒憤憤道:“再外頭可不許這般得意忘形!”

“妾知道啦。”陸清淺小聲應了,又伸手推他:“您倒是趕緊去啊。”

綦燁昭換了一身黑色的緊身裝束,騎了匹照夜玉獅子馬,看著十分威武。陸清淺依舊是棗紅騎裝棗紅馬,透出些活潑來。小丫頭在月光下挑釁的笑:“王爺可敢與我賽一場?”

“大晚上的你就別瘋了,慢慢過去得了。”綦燁昭一把扯住她的韁繩,阻止她躍躍欲試的動作:“別等會兒我還得滿地界兒的摸黑找你。”

陸清淺也不爭,乖乖點頭輕甩馬鞭,兩匹神駒頭並頭的慢悠悠往小山包走。夜風帶著些許涼意,裹著不知從何來的花香味,讓人忍不住沈醉。綦燁昭難得的放松了心神,側頭打量身邊的女子——皎潔月光下,她微微垂下眼簾,神情虔誠,嘴角卻帶著極溫柔的笑。

“王爺看什麽?”察覺到他的視線,陸清淺亦側頭,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明媚的笑容:“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看?”

“是。”綦燁昭並不否認,點點頭道:“側妃確實是少有的美人兒。”

甚至比她剛嫁進來時更美,透著驚心動魄的誘惑神韻,從一座純潔無瑕的女神塑像,變作有血有肉的絕代仙姬。

睿王爺雖不那麽好女色,但身為王爺,看過的美人兒不說一千也有八百。可眾多風情萬種的女兒家,有妖媚有清純,有熱烈如火也有高嶺之花,卻從未出過陸清淺這樣帶著仙氣兒的。

不是刻意培養的疏離冷然,而是天生高高在上,鎮定自若,仿佛世間一切不過過眼雲煙,絕無難事兒讓她不知所措。

綦燁昭癡癡的看她,似要將她的樣子刻進心裏去。陸清淺不閃不避,嘴角噙笑與他對望。月亮高懸於身後,小蟲兒在草叢低鳴唱和,是一幅極美的畫卷。

“你在想什麽?”綦燁昭突然問她:“或者說,你想要什麽?”

陸清淺楞了楞,右手握拳撐著臉頰側頭想了一會兒,突然雙手合十,擡頭仰望星空:“弟子一願父母健康,二願王爺如意,三願兒女雙全。除此之外,別無所求,還望上天垂憐,允我這小小心願。”

如此樸質,卻又如此“貪心”,明明不是什麽甜言蜜語,卻讓綦燁昭的心軟成一團。他喉間有些發堵,梗著嗓子輕聲道:“會有的。緩緩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

陸清淺大膽的直視他:“那王爺呢?王爺想要什麽?”

只不待綦燁昭說話,她自己又笑了,眼中的驕傲光芒比天上星更亮:“無論王爺想要什麽,妾都會幫著王爺做到的。”

“好。”綦燁昭也仰頭,看漫天星辰,最終卻將目光定在了皎皎明月上:“我想要的,是至高無上,如明月高懸,無論星光如何閃爍,都只能暗淡臣服。”

他的野心知道的人不少,卻是第一次由他之口,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也是這一瞬間,綦燁昭松了口氣,更添了豪情壯志:“陸清淺,本王信你。你之所願會實現,本王之願,也一定會實現。”

天幕無垠,草原遼闊,兩人在其中何其渺小,然心中壯懷卻恨不得引頸高歌。陸清淺忽然“噗嗤”一笑,打破了這激昂沈凝的氛圍,嬌聲抱怨道:“別個帶女孩兒來看星星看月亮,定是說情話來著,王爺您這話頭怎麽越說越怪了啊。”

綦燁昭也覺得可樂,翻身下馬去牽了陸清淺一塊兒散步:“大約本王對你沒什麽情話可說吧。”

側妃娘娘自是不依,恨恨在他胸口捶了兩下。綦燁昭握住她的手,在她耳旁輕笑:“與你說那麽多做什麽?本王對你之情誼,可從來都不是說出來,是與你做出來的呀。”

“您還說,羞死個人了!”陸清淺再捶他一拳,掙脫他的懷抱往遠處跑開。綦燁昭追上去,卻被小女子靈活的左支右閃,笑聲一串串灑落在空中蕩漾。

最後不知是誰左腳拌右腳,竟是兩人一塊兒跌在地上,綦燁昭將陸清淺壓身下。目光相對,兩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側妃娘娘咬著唇,仿若無力支撐,全身放松的癱軟下來。

“你……起來好不好?”小姑娘低聲求饒:“妾受不住了。”

軟糯的聲音刺激著綦燁昭的耳膜,明明吹拂的初春微寒的夜風,他身上卻只覺得泛起燥熱。

陸清淺感覺到他身體變化,急忙推他一把:“別在樣,先起來。”

綦燁昭戀戀不舍,吻住她的唇狠咬了咬才將人松開。陸清淺手忙腳亂的整理衣物,仍不怕死的嬌嗔:“王爺怎變得這樣猴急了?您若是想,咱們回去了隨便您怎麽折騰都行啊。”

睿王爺習慣性的拍她屁股,咬牙道:“你給本王等著,看我今晚怎麽收拾你。”

陸清淺嗤嗤笑,與綦燁昭一塊兒翻身上馬回轉。兩人已是沒了繼續看景色的興致,唯獨心中火熱,需要一場肉搏碰撞來紓解。

是夜,主臥的喘息叫喊聲吵的偏屋的趙玉娘一晚上沒睡著。她握緊手裏的小瓷瓶,眼中滿是冰冷和茫然。王妃娘娘的打算是極好,可也得王爺願意寵幸她——陸側妃就是個勾人的妖孽,根本不會給她任何機會的。

她一半憤恨,一半自慚形穢,第二日起床時頂了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看的陸清淺忍不住笑:“趙侍妾莫不是認床?”

她又能如何答覆呢?總歸是低頭行禮,含糊過去,便遠遠兒的閃在一邊,不敢往她身邊湊。

陸清淺並不放過她,故意跟到她身邊,在她耳旁小聲道:“我知你要幹什麽,可你真的覺得,王妃能讓你一步登天?”

在趙玉娘錯愕驚惶的神情中,陸清淺站直了身子,臉上還帶著溫潤的笑容,轉頭看向端著食盒進來的香橙,頗為期待的問道:“我昨兒聽王爺說,安穎有個很出名的胡辣湯,今兒早上是不是就吃這個?”

“您果然是唯有在吃這一途上最在行。”香橙點了點頭,將東西擺出來,屋裏瞬間彌散著食物濃濃的香味兒,“胡辣湯配油餅,最正宗的安穎縣吃法,您快試試吧。”

陸清淺早已兩眼發亮,一手拿調羹一手抓油餅,左右開弓吃的毫無形象。香橙和金橘看慣了她這般模樣,只尷尬的沖被嚇傻了的趙侍妾笑笑,:“您可用過早膳了?要不要奴婢去給您也取一份?”

趙侍妾面色慘白,虛弱的扯出一個慘淡的微笑,扶著丫環的手站起來搖頭道:“不必了,妾有些不舒服,準備回去再躺一會兒。”

金橘看她走遠,扶額沖香橙抱怨:“您看看主子這樣兒,可把趙侍妾給嚇的。以後當人面兒,咱們能勸她收斂點兒不?”

香橙被逗的直笑,陸清淺抽空翻了個白眼兒,並不解釋嚇著趙玉娘的可絕不是她的吃相——只怕那女子這會兒心裏翻江倒海,不知想到了多少**後宅的手段。

陸清淺心念一動,趁人不備,將一顆藥丸子偷偷塞入嘴裏。

瑞秋在她腦海中好奇的問:“怎麽突然想到用假孕丸了?還是虛弱版?”

側妃娘娘大方解釋:“當然是固寵啊。萬一趙玉娘得逞,一發入魂,我這被反覆耕耘的豈不是被襯成不會下蛋的母雞?總得讓綦燁昭覺得他的艱辛付出是有回報的吧?”

她掰著手指頭算:“三個月後已經回京,至於緣何變得虛弱甚至流產——王妃坑我可不止一回了,總該輪到我給她潑點子臟水吧?”

綦燁昭是真的忙,在安穎行宮只陪了陸清淺一晚,之後便一直沒見著人影兒。說是周遭節度使與部族首領提前趕到迎駕,陛下便將他帶在身邊,凡是都要問一問他的意思。

這些消息是陸重楊帶她跑馬時順道說的,陸小將軍對睿王爺的表現評價不錯:“一直謹記恭謹孝順,有時候寧願失了面子也要拍的陛下龍顏大悅,我真沒料到他是這般能耐人。”

“陛下這是江湖越老膽子越小,再加疑心病重度,已經沒治了。”陸清淺膽大妄為的吐槽:“好在他對臣子沒這麽苛刻,只是看不得兒子們立起來。所以人才說天家無父子呢,你看看這算計的!”

陸重楊早先聽她這般大不敬的言辭還被嚇出一身冷汗,到如今已是“麻木不仁”了。且陸清淺說的並沒有錯,陛下全然看不得哪位王爺得人心,仿佛下一刻就會被他篡了位。

去歲年底雍王榮王哥倆蹦跶的厲害,恨不得與綦燁昭擺明車架打擂臺,結果綦燁昭乖覺往陛下跟前哭一場,當他的忠臣孝子去,另兩位王爺便被父皇拍了個狗血淋頭。

及這回又將睿王爺帶出來,放雍王榮王固守京城。說是監國,實則朝廷要事都直接發往他沿路,不過冷眼旁觀兩位王爺會不會再趁機串聯。

若非沒有陸清淺點醒,只怕無論綦燁昭還是他們陸家,這會兒都得為了揣摩上意而想破腦袋,不知道皇上到底意屬哪位王爺繼位。然被她一語道破,事兒在他們看來便分外清晰:陛下根本誰都不想培養,他只願天上地下唯他獨尊。

“我聽說最近陛下又被人逼著立太子了?”陸清淺突然笑道:“你說他老人家能硬抗到什麽時候?”

“反正咱家不參與,他們愛怎樣怎樣吧。”陸重楊攤手。陸家如今走孤臣的路子,不知多低調,倒讓陛下越發願意重用了。

“其實也不是沒法子。”陸清淺小聲道:“大臣所慮的無非是萬一陛下突然去了,幾位王爺爭權奪位亂了超綱。而陛下也並非要置大祁江山不顧,只不願意有人得了超然權柄威脅到他。既然如此,立個密折不就完了?”

陸重楊覺得有意思,拱了拱手請教道:“此話怎講?”

“陛下寫下兩或三封繼位遺詔,不拘放在哪個大殿的匾額後面,著心腹侍衛守著不讓人動,等他百年後再由文武百官朝臣宿老一塊兒驗看。便是陛下覺得人選不妥,想改變心意,要做的也不過是將密詔換一道。這麽一來,不就把兩邊兒的問題都解決了麽?”

陸重楊眼睛都亮了:“你是怎麽想到這個的?!”

“調教丫環時琢磨的。”陸清淺隨口胡說:“如我本可以配四個一等丫環,但至今還有個名額空著,我的四個二等丫環便勾心鬥角的厲害,連帶著下頭的粗使都浮躁了。後來我便說,要選誰我已經心裏有數兒了,等回程便宣布人選。實則我不過胡謅一句,她們反倒都安分下來,唯獨辦事兒更賣力了。”

“你便是喜歡萬事多想一想,就比我們看的透徹。”陸重楊真心悅臣服,這會兒就琢磨開了:“祖父去給陛下建議的話,陛下定是能聽得進去,只不知道會不會牽扯進立儲之事,反而得罪了人?”

“讓陳公公說去啊,我要調教丫環,他難道就不調教麽?”陸清淺奇怪的看他一眼:“疏不間親,你平白無故的非要給祖父拉仇恨麽?”

“是是是,我錯了,我就是個笨蛋。”陸重楊笑著給了自己兩下子,卻是閑不住再陪陸清淺溜達:“我這就送你回去,然後與祖父父親商量商量。”

陸家老少如何考慮且不提,陛下的鑾駕在安穎休整了兩日,繼續往此番的目的地——位於大祁西陲四個游牧部族接壤之地的皇家圍場行進。瑞秋小姐一直掃描沿途路線和風光擴充自己的數據庫,還找了好幾種少見的花木,準備帶回睿王府後豐富明雅軒的植株種類。

一路走走停停,綦燁昭偶爾能回來睡個囫圇覺,大多數時候依舊在禦前聽差。趙玉娘卻仿佛松了口氣,只對著陸清淺依舊懼怕,讓側妃娘娘的兩個大丫鬟十分無語。

這般花了十來天功夫,長長的隊伍終於抵達圍場。一座接一座的帳篷被立起來,陸清淺對這種建築十分喜歡,讓人鋪了厚厚的地毯,脫了鞋在上頭走來走去。

睿王爺進來時便看到她像個孩子一樣蹦跶的歡,而一旁是捂著額頭望天的丫環太監,以及疊放著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桌椅床褥。他見陸清淺暢快的樣子,忍不住也帶出幾分笑意,一把將人撈起來抱著:“還不趕緊收拾,晚上篝火大會你也得去的。”

陸清淺被綦燁昭的動作嚇了一跳,短促的“啊”了一聲,看清楚是他才嬌笑著環他的脖子,將頭靠在他肩膀上:“這裏真的太好玩了,仿佛連空氣都比京中更澄澈清明了許多。”

綦燁昭被她鼻息噴在脖子上,恨不得將這妖精摁住了收拾一回再來說話。陸清淺極有眼色的掙紮著下來,一邊兒咯咯笑一邊兒往屏風後面躲。金橘打水進去伺候她洗漱,睿王爺只能學著下人的樣子,與林公公一塊兒捂著額頭望天。

側妃娘娘不消停,隔著簾子還問他:“聽說部族首領會在篝火大會上把家裏年輕貌美的女兒供上來,您今年可有納兩個草原美人的想法?我看她們皮膚都不怎麽好,若是您有意,我便化個醜些的妝容,免得別人見我天生麗質,竟是不好意思往您跟前湊。”

睿王爺卻想到她膚如凝脂,在糾纏愛欲中染上晶瑩的粉色,鼻腔中立時有些受不住,仿佛有溫熱液體要噴薄而出。綦燁昭勉強鎮定的咳了咳:“你趕緊快些出來,別那麽多有的沒的。”

“好了好了,這就來了。”陸清淺言笑晏晏的從屏風後轉出來,依舊是紅色騎裝,只這回顏色更亮眼,顯得她英姿颯爽又不乏風情。身上沒有多餘的配飾,唯獨腰間懸著一枚玉佩,無端多了幾分書卷氣,看著越發嬌媚可人。

她大大方方的在綦燁昭面前轉了一圈,得意問:“我這般可看得?”

“極好。”睿王爺偏過頭,再捏了捏鼻子,帶著她往外走:“篝火大會還是挺好玩的,爺們鬥酒相撲,姑娘們圍著火堆起舞,熱熱鬧鬧一整夜。只你喝他們的奶酒時註意著些,別把自己灌醉了。”

“多謝王爺告知,妾記得了。”陸清淺的笑容暖洋洋的,素手輕輕撫平綦燁昭衣服上的褶皺:“王爺也莫要逞能,先吃些菜再與人鬥酒,別的夜裏又要胃疼。”

“我都來多少回了,還用你特意交代麽?”綦燁昭故意瞪眼,心中卻是受用的。陸側妃就是這般,無論何時何地,都會替他打算著想。

陸清淺並不爭辯,目光柔柔的看他往前頭去了,才跟著下人的指引入席。噴香的烤羊肉端上桌,醇厚的馬奶酒斟滿杯,部族首領用不甚熟練的官話對陛下大拍彩虹屁,逗的皇帝開懷大笑。

這般景象陸清淺在影視劇中看過無數回,然唯有身臨其境,才知道火光搖曳中,熱情歡笑與肢體扭動到底有怎樣的魔力。草原的女兒不一定是最美的,但一定最具活力。當她們張揚的跳躍高歌時,光芒四射的根本無人能移開眼。

紅衣鑲金邊的俏麗女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笑嘻嘻的對陛下屈膝行禮。末勒部的石顏可汗站起來躬身道:“這是吾家小女秋茉兒,今年十四,尚未許人家。陛下的諸位皇子皆是人中龍鳳,小王懇請陛下做主,給秋茉兒賜一樁好婚事。”

末勒部是西陲四部中最強一支,石顏汗說話時直拿眼睛瞟綦燁昭,秋茉兒更是一瞬不瞬的沖他樂。睿王爺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偏陛下並未說話,他空有推辭之語,卻根本沒法開口

皇帝的神色在搖曳燈火中看不分明,聲音卻似乎帶著笑,問石顏汗道:“不知你看中我哪一位皇兒了?”

幸而石顏汗也不傻,恭謙圓滑的撓了撓胡須:“這回只見著六王爺,然小王也記得前幾年來的四王爺五王爺的風姿。三位殿下各有千秋,竟是分不出高下來,無論陛下指了誰,我心裏都是極歡喜的。”

陛下並未應他,而是轉頭看綦燁昭,似笑非笑道:“睿王如何想?可願意納了秋茉兒為妃?”

綦燁昭趕緊起身搖頭,故作苦惱:“兒臣家中之事父皇又不是不知道。若是再來一個秋茉兒公主,只怕後院能打起來。”

睿王爺先是專寵王妃,納了陸側妃後便成了神仙打擂,確實是再消受不得一個草原公主了。他的八卦韻事雖不算盡人皆知,在座的多少心裏有數兒,無不善意的笑一笑,倒認了他這理由。

秋茉兒公主卻騰的站起來,目光灼灼的看向後邊的女眷,朗聲道:“不知哪位是六王爺的王妃?可願意與我較量一番?我得知道我哪兒比你差,竟讓六王爺看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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