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ius不小心踩到了Tonks的腳。“對不起。”他低聲說。

“沒關系。”Tonks柔聲道：“別太緊張，Sirius，他一會兒就會出來的。”

Sirius點點頭，他正和其他格裏莫廣場12號的鳳凰社員一起，穿著食死徒的黑袍，龜縮在Malfoy莊園旁樹叢中。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只要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現在樹叢前的空地上，他們就會上前完成接頭，隨後，Sirius保護Snape回到格裏莫廣場12號，而其他人則趁Vodelmort的人馬轉移時給他們一次打擊，如果運氣好的話，興許能殺死幾個主要的食死徒。

沒有人知道這是個騙局，冒充Snape上來跟他們接頭的Peter Pettigrew會將他們所有人帶入Dark Lord的圈套。更沒有人知道，真正的Severus Snape正躺在地牢裏，幾乎失去了渾身的知覺。

寒春之夜堪比冬，Sirius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硬物——這似乎已經成了他的習慣，每當他緊張的時候，總會去觸摸裝滿Snape記憶的瓶子。“Remus，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他說。“如果我死——”

“別在行動之前說這些不吉利的話。”Remus連看都沒有看他。“Sirius，你真是越來越奇怪了。集中精力。”狼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悅。

Sirius收了聲，但心跳卻越來越快。他閉上眼努力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後又睜開。

幾乎是同一瞬間，他看見一個身影，穿著他再熟悉不過的黑色長袍，出現在樹叢前的空地上，月華將他的影子拉長，然後他轉過身，Sirius看到了Snape那張蒼白的臉。

“Sirius，”Remus輕嘆了一口氣。“你上去跟Severus完成接頭，要輕一點，別驚動了莊園裏的人。”

Sirius似乎沒聽太清Remus在說什麽，他的精力都在離他不到50米的那個身影上。他緩緩戴上兜帽，腳步不自覺地邁了出去，松軟的泥土吸走了他腳下的聲音。

“Snape……是我。”Sirius站定，定睛看著自己夙夜想念的人。

“Black。”在覆方湯劑的掩蓋下，Peter Pettigrew學著Snape的樣子，直著身子輕點了一下頭。經過上一次的實踐，這次模仿起那個油膩的黑發男人，Peter覺得自己更駕輕就熟了。“人都來了嗎？”

“來了。”Sirius答。

“全部靠邊站到籬笆旁，我就在這裏等著，你們全部就位之後，我去支開守衛，你們溜進去，之後我們在大堂陰面的灌木裏碰頭，那裏沒有人看著。”Peter說：“他們會在12點時轉移，你們還有1個小時的時間，不要著急，把腳步放輕慢。”

“我知道了，我這就回去告訴他們，你在這兒等我們就位吧。”Sirius說著，向“Snape”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又走進了黑暗的樹叢中。

“Remus。”Sirius見到Lupin後立刻摘下兜帽。

“接頭結束了嗎？下一步如何？”狼人急切地問。

“我們都被騙了。”Sirius說，此刻他看上去反而比剛才更加平靜。“那個人不是Severus Snape。”

“不是Snape？”Fred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Sirius，你能百分之百確定嗎？”

“梅林在上，我以Gryffindor的名義和榮譽起誓，那個人不是Severus Snape。相信我。”Sirius一字一頓地說，雙拳緊握。即便改換了容貌，然而Severus Snape的每一個表情、眼神，嘴角的弧度和吐字的聲調，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都已經深深地鑿刻進他的心裏。而這一切，他也是剛剛才意識到。即使對方能騙得了所有人，依舊能被他識破。

然而他們已經站在食死徒的包圍之中了。

“可是，”Tonks說。“他上次來格裏莫廣場12號的時候，我們對過暗號。他對近期在鳳凰社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了。”Sirius說。“站在那裏的人是Peter Pettigrew。”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按照所有事情的推斷，也是唯一合理的可能性，幾秒之內，所有人都明白他們中了怎樣的一個圈套。

“當初就應該殺了那只老鼠。”Ge說，盡管聲音壓得很低，但仍能聽出其中包含的怒火。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Tonks說：“現在我們能撤嗎？”

“不行！”Remus說：“現在食死徒已經站在我們四周了，他們之所以還沒動手，就是不確定我們具體在哪個方位而已。”

“我們只有三條路：站在這裏、撤退或者進去。哪一條都是死路。”Kingsley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一定有別的辦法……”Tonks呢喃道，不知道是思索還是祈禱。

Sirius一直低著頭沒有出聲，很奇怪，相比起見到“Snape”之前的那段時間，他反而變得十分平靜，樹叢中的所有人中，只有他親自踏足過Malfoy莊園，也只有他親自參加過多次Voldemort的會議。“他們行動之前，一定會有統一的信號。”Sirius一邊努力回想著一邊說。“只要這個信號不發，樹叢裏的食死徒就不會行動。”他的思路流暢了起來：“按照現在的情勢，這次行動，只可能由一直在明處的Peter Pettigrew來發出。”

“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劫持他。是這樣嗎？”Remus接上老友的話。

“是的。隨後你們從籬笆那裏繞出樹叢，離開這裏，籬笆旁是他們指定的地點，你們就算出現在那裏被看見了，他們也不會行動。”

“我們？”Tonks的眼圈紅了。“Sirius，你……”

“值得慶幸的是，”Sirius回頭看了看Malfoy莊園，Severus Snape一定在裏面。“對付Peter Pettigrew來說，我還是有一手的。”他說著，露出一個英俊的微笑，便戴上兜帽，轉身向空地走去。

“Black，你去了很久。”Peter模仿Snape的樣子挑了挑眉，這讓Sirius十分惡心，他攥緊了袍袖下面的魔杖。“是啊。”他說，突然上前一步，左手猛然抓住Peter的右袖，右手則將魔杖頂住了對方的腰際。“Peter，好久不見。”他壓低嗓子：“你可以喊叫，甚至可以現在放出行動信號，但是我也會在同一瞬間對你放索命咒。”Sirius將溫熱的氣息噴吐在Peter的耳朵上：“這樣，鳳凰社主要成員就會被全殲，只是——據我所知，你並不是一個會為了勝利甘願喪命的人，對嗎？我的老朋友。”

如Sirius所料，被鎖在他手掌間的手腕開始發抖，過了這麽多年，這只老鼠貪生怕死的性格一點沒變，當初他將James和Lily出賣給Voldemort，如今他就一定會把Voldemort再出賣給鳳凰社，Sirius似乎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他知道Remus已經帶著鳳凰社員開始撤退。“想要活命的話，就帶我進莊園。”他說完，靜靜地等了一會兒，最後，Peter Pettigrew終於極為不情願地點了一下頭。

Sirius放開他的袖子，但一直用魔杖頂在Peter的腰際，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擺脫自己眼前站著的軀殼是Severus Snape這一障礙，隨著Peter的步速走向莊園。

只有一個看守，顯然今夜站在這裏只是為了裝裝樣子，他看了一眼Peter，沒說什麽就放他們進去了。Sirius用魔杖“指引”著Peter走到城堡的陰面。“停下。”他說，用力扳動Peter的肩膀，讓他轉過身來面對著自己。“我能辨認出你不是Snape，就也能辨認出你是不是在說假話。”Sirius說，雖然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這樣的能力。“如果你敢說一句假話——”他伸手奪過Peter手中的魔杖，又將自己的魔杖使勁往他身上頂了頂。“Snape還活著嗎？”

“活著。”

“在哪兒？”

“地牢。”

“帶我去。”Sirius命令道。“要是耍花樣的話，你一定會死在我前面。”

莊園裏幾乎沒有人，看來食死徒大部分都在外面。Sirius想，等到了12點，他們就會一擁而入。想到這，他不禁更用力地頂住Peter的後腰，促使他走得快一些。

地牢的入口只留了一個看守，Sirius掏出Peter的魔杖放了一個奪魂咒，他便將門打開放他們進去了。Sirius從沒進過Malfoy莊園的地牢，這裏寒氣逼人，兩旁的墻壁上懸掛著燃燒的火把，火光一明一暗，照出潮濕的地面，黑乎乎的，分不清是積水還是血液，而Sirius分明嗅到一股腥味。

“別繞彎，直著過去。”Sirius重新抓住Peter的袖子，然而Peter的步速卻越來越慢，任憑他如何催促也不管用，地道很深，越往裏走血液的味道越重。兩側零星的牢房裏也都橫七豎八倒著人，不知是死是活。

Sirius只覺自己走了很遠很遠，周圍的氣味已經熏得他作嘔，最終，Peter停了下來，指著正前方的一扇門。“就是這裏了……”

“Alohomora！”Sirius舉起魔杖，牢門應聲而開。Snape坐在地上，雙手放在一把破舊的椅子上，衣衫襤褸，臉深深地埋進自己的臂腕裏，他似乎沒有註意到有人前來，也沒有註意到門已經打開，依舊靜靜地趴在那裏。

忽然，地牢上方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似乎是有大批食死徒沖進了樓上的室內。緊接著，他聽到東西在地上摔碎的聲音，然後——“轟隆”一聲巨響，聲音之大仿佛半個莊園的墻壁都被擊碎落地。同時，Peter Pettigrew的身體痛苦地扭曲起來，Sirius握住的左臂突然發燙，上面的黑魔標記開始燃燒。

黑魔王在狂怒，並且召喚了食死徒。

“放我走！放我走——”Peter看上去痛苦不堪，巨響還在繼續，似乎是有人要把整座莊園拆掉一樣。“Sirius——”Peter突然轉過頭哀求著，用Snape的臉看著Sirius，呢喃著他的名字。

這張臉讓Sirius有一瞬間的恍惚，手上的力道不禁放松了。Peter趁勢抽出手來，閃開身體，在Sirius反應過來之前，順著他們來時的路，跑進了黑漆漆的甬道中。

巨響還在繼續，然而Sirius卻管不了許多。“Snape？”他跑進牢門，將Snape的臉從手臂中捧起。雖然那張慘白的臉上全是凝固的黑色血垢，填滿了那只大鼻子和眼窩間的空隙，然而Sirius依舊認出，這個才是他的Severus Snape。

“Snape？Snape！”Sirius使勁搖晃著他，然而卻沒有反應。Sirius突然心生恐慌，伸出手放在對方的脖頸下，直到感受到緩慢微弱的心跳後才稍稍放下心來，他輕輕拍打著Snape的臉頰。地牢上面的巨響戛然停止，世界又恢覆了安靜。

Sirius側耳聽了一會兒，“趕緊醒醒，我們得馬上出去。”他說，對方依舊緊閉著雙眼。

“鼻涕精！”他突然大吼，一拳打在Snape的大腿上。

然後，他看見Snape緩緩睜開眼睛。那眼睛依舊是純黑的，黑得看不見瞳孔。“雜種。”Snape吃力地從嘴裏吐出這個詞：“給我弄點白鮮來。”

“哪兒有白鮮？”Sirius急急地問。

“看守的房間，再往裏走一段。”Snape咬著牙，說這句話似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再次閉上眼睛。

Sirius將Snape的身體緩緩放下，讓他平躺在地上，然後拿著兩根魔杖沖出牢房，在地牢的走廊裏繼續往前奔跑著。他從來沒有一個人，在毫無計劃、毫無同伴的情況在在敵陣孤軍深入，他太緊張了，以至於他右手握著自己的魔杖，左右握著Peter的，這讓他的姿勢看上去有些可笑。最終，他撞開看守的房間，看見裏面擺著一架子魔藥。大多是救急用的，每一瓶藥都在提示著他Snape在這裏遭受了怎樣非人的待遇。他在架子上慌亂地找著。“白鮮……白鮮……”手忍不住地抖了起來，打碎了一個瓶子，裏面滾出幾粒糞石。

Sirius長舒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片刻後他合上藥櫃的門，然後揮動魔杖，將藥櫃小至手掌大小，放進自己的袍袖中。

“所有藥都在這裏了。”Sirius氣喘籲籲地將藥櫃覆原，一邊說，然後將Snape扶了起來，讓他靠在墻上。後者疲憊地擡了一下眼皮。“第三層第六個瓶子。”Sirius迅速照做了，Snape接過瓶子，然後掀開自己已經破碎不堪的衣服。

這時候，Sirius才看清楚，Snape的腹部有一個深深的傷口，血肉已經在傷口附近凝結，是用魔法造成的，深得似乎內臟都能從其中流出。

Sirius只覺得自己頭皮發麻，胸口似乎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他眼見Snape咬著牙用藥水化掉傷口附近凝結的臟血，汗水順著他的額頭和脖子流下，浸濕了前胸的衣服。

“幹！”Sirius罵道，在他罵下一句之前，眼前已經模糊了。他繼續詛咒了一句什麽，回過身胡亂地用袍袖抹著臉。

“與其哭得像個姑娘，不如把最下面一層的頭兩個瓶子遞給我，另外借用一下魔杖。”Snape平靜地說。Sirius回過頭，發現傷口在漸漸愈合。“是誰對你行刑的，我再晚來一步說不定你就死了。”他說，咬牙切齒地將兩個瓶子和自己的魔杖遞給Snape。對方則沒有回答，專心地用魔杖將魔藥導入傷口。

四周太靜了，Sirius能聽見水滴從天花板上掉到地上的聲音，不禁疑惑剛才地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待Snape用完藥，將頭重新靠上墻壁，微微地閉起眼。“他們也許都走了。”

“什麽意思？他們去哪兒？”

“這幾天你的聖人教子銷毀了幾個Dark Lord的魂器。”Snape說，依舊閉著眼：“然而他最隱蔽的魂器在學校，那也是最後一個，也許剛剛你的教子已經回到學校了，如果是這樣的話，Dark Lord一定是去學校跟他回合了。”

“這麽說，決戰終於要開始了？”Sirius的臉上突然露出坦蕩的笑容，手又不自覺地觸碰胸前的瓶子。“我們快走吧。”半晌，他終於說，盯著Snape略顯空洞的臉，五味雜陳。

Snape重新睜開眼睛，腹部的痛疼減輕了許多，幾日不見，Sirius瘦了，臉和鼻子的棱角更加分明挺拔，然而他眼睛始終亮亮的。“Severus……”對方的臉湊近了些。

“幹什麽。”Snape將眉頭擰在一起。

Sirius用雙手環住Snape的後背，幫助他站了起來。“讓開，Black，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Sirius輕輕地說，“我帶你幻影移形。”決戰在即，沒有任何一個人有一定會存活的理由。甚至，他想，他也許都沒有時間去慢慢地回想自己的一生。

想到這裏，他捏住Snape的手，而對方也只是輕輕地掙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隔了太久怕大家忘了所以才放的前情提要0w0

Sirius能一眼辨認出Snape是假的更證明了他對Snape的感情，接下來就是決戰了，即將要死什麽的（我啥都沒說）~期待回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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