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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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倩至今記得高中時, 有一節生物課, 她打算重新做人,好好聽講。

她挺直了小腰板, 擺好筆記本,睜著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瞅著講臺上的老師。

老師開始講課了,她道:“上節課我們學了xxxx,這節課我們來學……”

林小倩眨了下眼,再有意識的時候,是被下課鈴聲吵醒了。

她睡得胳膊發麻,臉蛋潮紅,口水橫流,仿佛失憶了四十分鐘。

從那以後, 她就清醒地認知到,她這個人, 是不可能在學習這件事上, 有什麽出息的。

就算講課的人是她昨晚的情人, 就算綁著她的腳和手。

“你不困嗎?”林小倩問楊睿。

“鼠李半乳糖醛酸聚糖,不困。”楊睿語氣毫無起伏, “分布在所有高等植物中。”

“你今天休息了嗎?我從你離開到現在都沒睡。”

“我剛才說的是什麽?”楊睿突然道。

“老鼠。”林小倩回答。

楊睿:“說的是果膠物質的結構分類, 我們繼續上課……”

“上到什麽時候去?”林小倩有些崩潰。

“上到你能回答得上來我的問題。”楊睿笑了笑。

不可能的,壓根不可能的。

林小倩的腦袋已經變成了一鍋粥,被楊睿講經一般慢吞吞的聲音催眠著,隨時都能炸了鍋, 或者熬幹了水分。

不再試圖同楊睿溝通以後,她的精神很快便開始恍惚,視線也隨之變得模糊。

同樣的事情經歷過一晚之後,第二天便顯得極其順理成章。

韶昔從浴室出來,冉星夙在她床上朝她揮手:“過來過來。”

招小雞仔似的。

韶昔笑著走過去,冉星夙接過了她手裏的毛巾:“頭發我給你擦,還要給你按摩呢。”

“直接按吧。”韶昔把頭發放到一邊,濕漉漉的挺涼快。

冉星夙很聽話,細長的手指握住了她的肩頸,力道還挺大的。

舒服,韶昔微微閉上了眼。

像她這樣的工作,幾乎沒人頸椎是好的。長期伏案,過度疲勞,頸部肌肉經常僵硬得跟石頭似的。

在學校的時候,嚴重了去做做理療,在山上的時候,她也不想使喚小靈,就自己拿著小橡膠錘子錘一錘。

冉星夙的手法自然比不上專業的理療師,但勝在親近。

被陌生人接觸身體,總會有一點不舒服,冉星夙已經徹底不能算在陌生人的行列裏了,她和韶昔認識的時間很短,卻已經突破了許多韶昔的防線。

比如,信任和安全感。

就像此刻,韶昔並不擔心冉星夙夾帶私貨地對她上下其手,也不怕她化身為餓狼,像騷騷對楊睿那樣,將她拆吃入腹。

冉星夙對她,足夠尊重,足夠耐心,也足夠小心翼翼。

真是個乖孩子,韶昔忍不住笑起來,朝後靠了靠。

冉星夙用柔軟的身體接住了她,在她耳邊道:“挨這麽近,捏不到後面了。”

“先捏捏側面。”韶昔幹脆徹底將身體的重量放在了冉星夙身上。

冉星夙手指在她肩頭繞一圈,酥|癢舒適。

“星星呀。”韶昔聲音小小地叫她。

“嗯?”冉星夙聲音更小地回應她。

“你跟我講講你家的狀況吧。”韶昔道。

冉星夙笑了:“怎麽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當然感興趣了,”韶昔偏頭看了她一眼,“星月集團呢。”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句:“星月集團的大小姐這會給我捏背呢。”

“星月集團的大小姐還可以為你服務許多事。”冉星夙湊過來蹭蹭她臉頰,又很快回去,繼續手上的工作,“我家裏人呢,爸爸媽媽,還有就是冉月昇了。”

“我爸爸呀,不管雜志報紙上吹得多厲害,其實他可好說話了,基本跟我沒矛盾,偶爾有點矛盾,我撒個嬌哭一哭也就解決了。實在不行,還有我媽。”

“我媽媽呀,家裏的霸王,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她脾氣有點急躁,有事必須立馬解決,不能拖,不能踢皮球。所以一旦家裏的事鬧到我媽跟前去,我爸我弟都得回家繞著她轉圈圈。”

“但其實,”冉星夙笑了下,“我媽也怕我,她特別慣著我。導致我弟明明比我小,也得讓著我。”

“我以為你不知道你弟讓著你呢。”韶昔道。

“我知道啊,但我到底是個姐姐,所以該兇的時候還是要很兇的。”

“那該盡姐姐責任的時候呢?”

“沒這個機會。”冉星夙道,“他雖然不學無術,但挺聰明的,不需要我給他答疑解惑。我們這種家庭,有錢有勢有關系,他也沒被欺負過,我根本沒發揮的餘地。”

“你爸媽那更沒發揮的餘地了吧。”韶昔道。

“嗯。”冉星夙點點頭,“他們不需要我做什麽。”

“所以你可以游戲人生,什麽都不做。”

“人生我是游戲了,但我沒游戲你。”冉星夙道,“我對你是認真的。”

“我知道。”

“你是嫌棄我嗎?”冉星夙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偏頭看著她。

“沒,不會。”韶昔睜開眼,對她笑了笑,“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下,比如,為什麽你們家這麽慣著你?”

“有原因的。”冉星夙繼續捏肩的工作,腦袋湊近了,呼吸噴在韶昔脖頸上,“但我這會不想說。”

“沒事,想說的時候再說。”

“要一直不想說呢?”

“那就一直不說。”韶昔又往後搡了搡,“有什麽關系呢。”

“韶老師你真好。”冉星夙樂滋滋的,加重力道捏了兩下,低頭親在她額頭上,“我可以多幫你按摩點位置嗎?”

“比如?”

“比如背,腰,腳心,小腿,大腿……”

韶昔笑起來,身體微微顫動,就在冉星夙懷裏,搞得冉星夙一顆心也顫起來。

第二天的雲市,是個大晴天。

天藍得沒有一絲雲,整個世界明亮耀眼,日照強得讓人睜不開眼。

韶昔依然早早地起了床,這次沒有去偷菜,去食堂買了些早餐回來,有吃有喝,品種豐富。

等她回到宿舍的時候,冉星夙已經睜了眼,見她回來,揉揉眼睛,邊下床邊道:“早上好,我去洗臉。”

韶昔道:“怎麽醒這麽早?”

冉星夙打著哈欠,頭也不回:“想多看你一會兒啊。”

韶昔放下食物,笑了笑,感覺自己上班是罪惡。

今天仿佛是昨天的重覆,今天卻又絕對不同以往。

兩人吃完飯沒多久,韶昔就收到了楊睿的消息,說她回來了。

“回哪兒……”韶昔喃喃自語了一句。

楊睿又發過來一條:我到門口了,要進宿舍換衣服啊。

韶昔回她:你回唄。

楊睿:我這不是提醒你一句嘛。

韶昔回過神來,沒再理她,同冉星夙聊天。

楊睿果真很快到了宿舍,手上提著個袋子,衣服還是昨天走時那身,T恤有些皺。

“你這……”韶昔盯著她的臉,楞了楞。

“困。”楊睿擡手摸了把臉,黑眼圈徹底出來了,看著十分憔悴。

韶昔看向冉星夙,冉星夙挑挑眉,兩人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楊睿將手裏的袋子扔到沙發上,然後把自己扔到床上閉上了眼:“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啊。”

韶昔癟癟嘴:“我們什麽都沒想。”

楊睿突然笑起來,剛開始沒有聲音,張著大嘴閉著眼挺嚇人的,後來笑出了聲,聲音越來越大,甚至笑到側身去錘床,更嚇人了。

韶昔這下真是被驚到了,問她:“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楊睿語氣特別愉悅,“哎呦餵,我肚子疼。”

冉星夙湊過去:“笑得嗎?”

“對。”楊睿又捶了下床板。

冉星夙十分大膽直接:“騷騷呢?”

“騷騷,騷騷……”楊睿叫了兩遍這個名字,又是一通樂,樂得冉星夙心驚膽戰。

在冉星夙都預備給騷騷打電話了,楊睿才擡了下手道:“你最好現在別打擾她。”

“為什麽?”

“她睡覺呢,”楊睿指著沙發上的袋子,“聽了一晚上的課,可困死她了。”

韶昔走過去,掏出了本《現代植物生理原理與應用》。

“上課?”冉星夙瞪大了眼。

韶昔搖搖手裏的書,長長吐出一口氣:“看來是真的。”

“哎呦餵。”楊睿又捶了下床,終於停止了大笑,睜眼呆呆地看著房頂,“人生真是美妙,我真沒想到,有一天我能幹出這麽喪心病狂的事。”

冉星夙突然擡手一把抱住了韶昔:“韶老師,謝謝你。”

“謝我什麽?”韶昔拍拍她的背。

“沒像楊老師一樣變態。”

韶昔狠拍了她一巴掌,忍不住笑起來。

“那你今兒還上班嗎?”韶昔問楊睿,“折騰別人不照樣是折騰自己嗎?”

“上,我瞇一會。”楊睿道,“定個鬧鐘,半小時,只要睡得踏實心情好,抵別人八小時。”

“那你先跟我出門。”韶昔拉著冉星夙,“讓她好好睡會。”

冉星夙順從地很。

兩人出了宿舍樓,因為太陽太大,沒在外面溜達,直接進了種質庫大樓。

冉星夙沒有證件,沒法進裏面,兩人便坐在大廳的沙發上。

也沒什麽好聊的,卻也不無聊,這會快到上班的點,陸陸續續有工作人員進來,和韶昔打招呼,冉星夙也跟著笑回去。

“想進去轉轉嗎?”韶昔問她。

冉星夙點頭:“想。”

韶昔笑道:“但我也只能帶你在走廊溜溜,這裏最酷的地方是冷庫,我還沒進去過。”

“想進去轉轉嗎?”這次換冉星夙問韶昔。

“你有法子?”

“當然有。”冉星夙掏出手機,“打兩電話的事。”

韶昔按住了她的手:“你那哪是打電話的事,你是漫天撒錢的事。”

“我樂意。”

“嘚瑟樣。”韶昔沒松手,“給我點面子啊,進這種地方,還得你想辦法。”

“哪裏,我就是錢多且傻的代表。我說有辦法,也就是問問別人有沒有什麽關系和途徑。”冉星夙擡手在韶昔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韶老師才是真厲害,國內植物學圈子,憑借自己的真才實學,哪裏都能去。”

“國外的一丟丟也能去一下。”韶老師比個極其少的手指。

“太厲害了。”冉星夙感嘆得真心實意,“你怎麽這麽厲害呀。”

韶昔笑起來,覺得自己這樣比起冉星夙的嘚瑟來有過之無不及,果然人和人待久了會受影響。

冉星夙沒再打電話,但發了幾條消息。

結果招了個煩人的電話過來,冉月昇的,沒說幾句,冉星夙皺著眉頭起身,走去了一邊。

韶昔沒跟上去,看著冉星夙的背影,覺得這人身高腿長,走在這壞境裏,就跟個有上億生意要談的老總似的,十分地威風凜凜。

冉星夙接完電話回來,嘴撅得要掛油瓶了:“家裏有事,我得回去兩天。”

“要緊嗎?”韶昔問。

“不要緊,長輩們無聊而已。”冉星夙走到她跟前,張開雙手摟了摟她,“不想回去,不想和你分開。”

“昨晚還剛跟我說了你的神仙家人,說想為他們做事沒機會,這會就變成小狗啦。”韶昔逗她。

“沒有。”冉星夙又笑,“我怕你這麽好,我不在跟前,就被人搶跑了。”

“搶不跑,放心吧。”韶昔擡手幫她整衣領,盯著那截白皙的脖頸,“我這個人,不會隨便換女朋友的。”

“啊?”冉星夙楞住了。

“好了,去吧。”韶昔拍拍她胳膊,拉開了距離。

但冉星夙一把攥住了她胳膊,兩只手,握得死緊,低頭盯著她眼睛:“你剛才說什麽,最重要的那三個字。”

“女朋友。”韶昔笑著道。

“是了嗎?”冉星夙的眼睛亮起來,嘴角漸漸上揚得露出牙齒,小恐龍一樣的誇張表情,“真的是了嗎?”

“是了是了。”韶昔點頭。

“啊!”冉星夙猛地提高了聲音,又想起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一把捂住了嘴。

她拽著韶昔大步就往外走,迎著熾烈的太陽,將人拉到了大樓一旁的犄角旮旯裏,低頭吻了下去。

韶昔的腰被摟得死緊,空出點縫隙,輕聲道:“外面呢。”

“我先親一下。”冉星夙嘴唇都有些顫抖,“先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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